凡煙小說

一百八十五 林嵐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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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男人覺得心臟像是空掉了一塊,似乎自己這麽多年都沒看清,一直圍繞在自己身邊的所謂單純的女人,竟然是這副面目。

“她從來不欠你什麽。”左司冥輕輕地開口,轉過身去一眼也不想再看楚雪瑩。

“盡管的事情還沒結束吧?”楚雪瑩突然像瘋了一樣,走到左司冥的身邊拽著男人的袖口道,“你休想讓我承認這一切,承認是我的話逼死了樓家的臭老頭!”女人的聲音極輕,“記住左司冥,這都是你逼我的。”

男人的眉心一周,鼻腔生疼:原來真的是她害死了樓先生!

左司冥只覺得自己欠女人的東西更多了。

“楚雪瑩,你覺得我會放棄追查這件事情嗎?”

左司冥看著一臉淚痕眼睛卻睜得很大的楚雪瑩,咬牙切齒地道,“如果真的是你害死了樓先生,無論如何我都會替茵茵討回一個公道。”

“這麽多年了左司冥,”楚雪瑩的聲音有些悲戚,“你從來都是一心想著給別人討回公道,那我呢?我在你心中到底算什麽?”

“什麽都不算。”左司冥讓人打開酒吧的大門,帶著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離去。

小黑留在最後,離開前臉上還帶著樓先生的妝容,“聽著楚雪瑩,錢也不回放棄追查這件事情的。”

留下楚雪瑩一個人在心裏默念:左司冥,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可是認清現實的楚雪瑩心裏明明白白,躍升已經沒落,自己已經失去了跟左家競爭的籌碼。

她覺得自己沒臉再見到哥哥,她發誓這輩子最後的願望就是眼把樓茵茵五馬分屍,碎屍萬段。

此刻的楚雪瑩就像是瘋了一樣,眼睛裏都是別樣的光芒。

“楚雪瑩。”

小黑剛剛在左司冥身邊坐定,就聽到左司冥小聲地道。

“還在想這件事情嗎?”小黑把咖啡遞給了左司冥,今天的少爺多多少少有點反常,從酒吧就回來他不想著趕緊回去看看樓思淩,倒在這裏一個人傷神了起來,還是因為楚雪瑩的事情。“不回去看看小少爺?”

“小黑,我覺得我就是個混蛋。”左司冥的聲音很沙啞,接過了小黑手裏的紅酒潤了潤喉嚨之後才好了一點點。

“少爺,你為什麽突然這麽說?”小黑著實不理解,“之前我們沒有懷疑楚小姐,是因為她能裝無辜,跟少爺你沒有關系。”

“小黑,我說的不是這些,”左司冥的眉頭皺得緊緊的,像是從壁畫裏走出來的王子,他慵懶的靠在沙發上,又驚覺地做起身子道,“你說是不是我做錯了?我根本就不應該強求茵茵回到我的身邊?”

男人只是在想,若不是自己強求樓茵茵回到自己身邊,也許女人就不會遇到楚雪瑩,也許樓先生就不會因為這件事付出生命的代價,讓女人現在都這麽痛苦

“少爺你別這樣說,”小黑看著左司冥不停地拿著杯子往喉嚨裏倒酒的模樣,覺得痛心得厲害,“你也不是先知,並不是做什麽事情之前都能夠預想到結果,千萬不要再自責了。”

“小黑,我真的覺得我特別自私,”左司冥接著道,低著頭不讓小黑看清楚他的表情,“總是讓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承受那麽多。”

“我明白。”小黑一把握住了左司冥的拳頭,本來想是勸酒,最後又變成在左司冥的肩頭拍了拍道,“少爺,我都明白。”

左司冥知道小黑不明白,就連自己都不能完全明白自己在想什麽。

要知道那個人,是楚雪瑩的父親。他的父親啊!

如果可以,男人願意選擇一輩子都不讓樓茵茵知道事情的真相,即便是自己提心吊膽煞費苦心的隱瞞女人一輩子,只要她能夠開心,就夠了。

“林嵐,謝謝你給孩子做的雞蛋羹。”看著林嵐眉眼含笑的樣子,樓茵茵只覺得這個女人甚是面善,“你還要照顧左叔叔,還親自下廚給孩子做了羹湯,真是辛苦你了。”

雖然樓茵茵嘴上說著謝謝,可是心裏卻留了一個疑問。左家的傭人多不勝數,可是林嵐偏偏選擇自己下廚,如果放在當年樓茵茵年輕的時候可能會感激女人的付出,可是現在在樓茵茵看來,無事獻殷勤,倒更值得她這個當媽的留一手。

不是女人在多倫多的五年看透了時間冷暖,學會了種種套路精於算計,而是女人有了孩子。

有了需要她用盡一切心思去保護去呵護的人。

“只是普通的雞蛋羹而已,”林嵐笑著道,“茵茵姐要是再掛在嘴上,我就不好意思了。”

林嵐嬌羞的笑起來的時候,是不經人細看的,像是一個跟大城市格格不入的漂亮丫頭,俗的讓人發慌。

好在樓茵茵不在意,她從來不願意為這些表面的東西捕風捉影,只是點了點頭語氣裏都是誠懇,“普通的雞蛋羹也是需要精心熬制的,況且打雞蛋掌握火候這些細節,林小姐一定沒少費心。”

聽了樓茵茵的話,林嵐的心裏一驚。這個女人似乎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她以為樓茵茵是貪圖左家的錢財才會一直帶著孩子賴在這裏不走,可是今天看來她不僅是平日裏做些表面的家務,談吐舉止倒像是一個從窮人家出來的姑娘一樣。

雖然曾經左春秋跟自己說過樓茵茵跟左家身份懸殊,可是近看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懸殊。可是等林嵐再定睛細看樓茵茵的氣質的時候,女人的皮肉裏似乎都是優雅從容的氣息,似乎沒來沒有被歲月的饑荒和破敗洗禮過一般。

“林小姐?”看林嵐發呆地看著自己,樓茵茵有些不自在,打發下人去把雞蛋羹餵了樓思淩,自己留在這裏跟林嵐說些打照面的話。

“哦,茵茵姐,”林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你能不能以後不要再叫我林小姐了?我會覺得不自在。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丫頭,你叫我小嵐就可以了。”

樓茵茵笑了笑肯定地道,“不好意思林嵐,你不喜歡我叫你林小姐,我可以叫你林嵐。”

樓茵茵不願意去叫林嵐小嵐,出了郭雪之外,她還沒有這麽親昵地叫過哪個人。只是以前她隨著大家一起去叫某一個人的昵稱或者戲稱的時候,總是多了一些諂媚和侮辱的味道,直到她去多倫多回來,沈澱成了三十歲的女人之後,才意識到自己是可以選擇稱呼別人的權利的。

不親林,也不疏離。成為樓茵茵新的出事準則。

“好,都挺茵茵姐的。”林嵐努力地展現著自己的教養,希望能給樓茵茵留下一個好的印象。因為她知道只有在一個人醉沒有防備的時候,自己的計劃才可能盡最大程度的實現。

“茵茵姐,如果以後我工作上有什麽問題,能不能向你請教啊?”看到左春秋從外面被下人攙扶著朝客廳走了過來,林嵐無比自然地轉換了一個話題問樓茵茵道,“聽說茵茵姐在國外呆了五年,對投資和證券的眼光都很獨到。”

“你過獎了。”樓茵茵謙虛地道,“如果以後真的有能夠幫上你的地方,我倒是很願意為你效勞。”

在多倫多的時候,發現樓茵茵對金融和數據分析的獨到眼光的人是高千博。這一點她還要感謝高千博,是高千博讓她認識道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麽多有意義的工作,讓她認識到自己的價值。

樓茵茵不想過度謙虛。

“願意為小嵐指導指導?”

左春秋掙脫了下人的手,朝著說話的兩個人走了過去。

樓茵茵轉身,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左春秋已經站在了自己的身後。樓茵茵心裏感嘆,即便是左家這麽大的院子,也還是總要跟老爺子打照面。無比難熬!

殊不知左春秋一次又一次看似無心實則有意的出現在樓茵茵的視野裏,都是為了看一眼自己可愛的小孫子樓思淩。

本著對樓茵茵的偏見,左春秋從來都沒想過要給樓茵茵這個好臉色,“你自己現在還是什麽樣的水平,心裏難道不清楚嗎?”左春秋不關註樓茵茵這些年的變化,對女人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那個把二十萬裝進自己的布包的小丫頭的層面,“林嵐可是我親自挑選的輔佐司冥的秘書,不知道要比你強上多少倍!”

林嵐的心裏只覺得一陣陣欣喜,原來看到樓茵茵吃癟對自己來說是這麽痛快的一件事情。從來到左家開始,這還是林嵐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地位被鞏固,可是又一臉無辜地看著樓茵茵用口型道,“對不起茵茵姐。”

倒是樓茵茵顯得十分不在意,從左春秋的嘴裏再難聽的話她都聽過,也不介意再多這一星半點的難聽話了。“左叔叔教訓的是,”樓茵茵低眉淡淡地道,“我以後只是想陪著思淩過一些簡單的日子,以後不敢再班門弄斧。”

左春秋這才慢吞吞地轉身離開。樓茵茵心細地發現,老爺子的腳步再也不像原來那樣利索了。這個曾經不管是多麽刻薄的話語多麽強硬的手段都能夠使出來的男人,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樓茵茵只覺得心裏有些難受,說不清到底是為了左司冥,還是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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