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福沒有多問，樓茵茵的心中越發不安，她害怕因為自己的出現，再像五年前一樣給左家父子之間的感情帶來不可避免的風波。

兒子，成了她跟著左媽一起走進這個讓她充滿回憶的地方的唯一動力。

“樓思淩，你看看你又把我的積木城堡給搞砸了！”

想著剛才那只突然伸到自己的積木旁邊輕輕一推的小胖手，左司冥看著它卻怎麽也沒舍得打下去。要知道，這可是男人陪著樓思淩在地上趴了半個相識壘成的心血啊。

“對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樓思淩一件真誠地看著左司冥，在他的眼裏，大人永遠溫和寬厚，是最最善良的朋友了，“我們兩個再重新接。”

“再重新壘一座房子？”左司冥哭笑不得。樓思淩這個小家夥耍起賴來還真是跟他的母上大人一個模樣，左司冥暗暗地發笑。每次自己壘的積木房子高度剛剛超過樓思淩，他就會伸出手來佯裝沒留意把自己的也推倒，再讓自己陪著他重新“東山再起。”

樓思淩看著左司冥崩潰的模樣，壞笑著點了點頭。

“樓思淩你這不是欺負人嗎？”左司冥看著小家夥嘴上不停地抱怨，可是手上已經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對積木的拆裝和拼接，“簡直跟你媽媽一個德性。”

下人給樓茵茵倒水的空當，女人已經徑直上了樓，她太急著見到兒子了。可是沒想到剛剛走到左司冥的房間門口，聽到的就是這樣這是畫風清奇的對話。還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時候，這個左司冥還跟兒子說了什麽？

女人本來已經撫上門柄的手也沒再繼續轉動把手，她想要聽聽，這兩個人究竟在做什麽。

“那什麽是德性？”樓思淩看著左司冥一臉不解地問道，“媽媽的德性是大還是小？”

站在門外的樓茵茵噗嗤一聲笑了。她倒要聽聽左司冥該怎麽收場。

“德性還分大小？”左司冥覺得兒子腦路清奇，“我說兒子，你這奇思怪想的模樣還真是遺傳了你媽。”

樓思淩不再說話，突然沈悶的氣氛讓站在門外的樓茵茵也心裏一驚。怎麽，兒子不開心了嗎？

“怎麽了樓思淩，”左司冥倒一副比樓思淩更加不滿的樣子，“你不叫我爸爸還不能我叫你兒子了？”

樓思淩這才擡頭看著他搖了搖頭。

“那不就得了，”左司冥拍著胸脯道，“你安安心心在這兒玩，我保證你媽媽一會兒不能把你怎麽樣，這不有爸爸呢。”

“好！”樓思淩歡快地點了點頭。

聽著兒子的笑聲，樓茵茵覺得心頭的不悅和焦急散去了不少。

想著，女人把臉色沈了沈敲響了左司冥的房間門。

“你倒是說說看，我是個什麽德性？”

左司冥剛剛把門打開，就看到樓茵茵一臉冷漠地看著自己。看著女人出口成冰的模樣，左司冥只覺得心中一陣疼痛，可是看見眼前人，所以的難過的情緒又淡了不少。

“呵，現在竟然有本事偷聽我跟兒子的對話了？”

看著門口突然出現的女人，左司冥的心裏是說不上來的感覺，只覺得幸福來的太突然，有些不真實。

“你兒子？”樓茵茵有些不習慣，帶了兒子五年，還是第一次聽說樓思淩是別人的兒子，“誰同意了？”

“檢驗結果上白紙黑字寫的清楚，他就是我兒子。”左司冥把事先準備好的檢驗結果拿了出來遞給了樓茵茵。

女人的手立刻就顫抖了起來，好半天不敢接住這張分量很輕的白紙。害怕男人發現自己的失態，樓茵茵甚至轉過身去，不敢跟男人對視。

“我不承認。”樓茵茵小聲的呢喃道，少了很多底氣。

“媽媽，我也覺得他是我爸爸”正在樓茵茵猶豫著不肯接下左司冥的鑒定結果的時候，樓思淩突然從左司冥的身邊跑過來一把抱住了樓茵茵的小腿道。

噗～

左司冥一個沒忍住，不厚道的笑了。

樓茵茵的臉憋的通紅通紅，仿佛還像十年前左司冥在校園裏見到的那個女孩兒，沒有一點當媽的樣子。女人慢慢地蹲下身子，看著樓思淩輕聲地問道，“兒子，你說說為什麽覺得這個人是你的爸爸呢？”

“他有診斷報告，”樓思淩一把把左司冥手裏的報告拿過來。自己看了一小會兒發現什麽也沒看明白，才把診斷書交給了樓茵茵，“媽媽，你是大孩子了，他肯定騙不了你，你快看看是不是。”

“思淩，”樓茵茵看著孩子期待的眼神，嘴裏那句‘他不是你爸爸’怎麽都說不出來。

在楚海帆那裏兒子已經嘗到了被人欺騙的苦頭，樓茵茵不想讓兒子小小年紀就承認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只能把樓思淩手機的鑒定結果拿了過來掃了一眼，然後才艱難地開口道，“他說的沒錯，你是他的兒子。”

“怎麽樣兒子？”左司冥聽了樓茵茵的話，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一把抄起了站在自己的腿邊的樓思淩道，“我是不是告訴過你，媽媽跟爸爸就是想給你個驚喜才不事先告訴你的？”男人一臉認真地解釋道，“海帆叔叔之前把你抱走告訴你他是你的爸爸，就是我跟媽媽安排好的，想在後面突然讓爸爸出現，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左司冥抱起樓思淩時怪裏一沈，可是心裏卻松了一口氣，又一個五年過去了。女人果然還是體貼善良，她處處為別人著想的性格沒有一點變化，生怕一不小心就傷害到了兒子。哪怕心裏有多恨自己，為了孩子也一聲不吭。

“真的嗎？”

樓思淩一臉驚喜地望著左司冥，“你真的是我的爸爸？”兒子奶聲奶氣的聲音在男人的耳畔響起，男人只覺得耳朵邊癢癢的卻幸福到了心裏。

“可是你為什麽一直都不來看我跟媽媽？”很快，樓思淩眼中的歡喜又變成一種失落，“前幾天我跟別的小朋友說我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他們都不願意跟我玩了，說只有猴子才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

“對不起兒子。”左司冥一把把樓思淩圓圓的小腦袋摁進了懷裏，“爸爸讓你受苦了，以後都不會再這樣了，你原諒爸爸好嗎？”看樓思淩低著眸沒有一點要跟自己緩和關系的樣子，左司冥又輕咳了一聲接著道，“下午我準備去公園看看有著長脖子的長頸鹿了，不知道除了我跟媽媽還有沒有別人要去？”

“長頸鹿？”果不其然，聽了左司冥的話樓思淩整個眼睛都開始放射出光芒來，之前一直在多倫多，媽媽因為工作的關系帶自己出去玩的機會少之又少，哪有什麽機會去動物園更別說長頸鹿了，“脖子很長嗎？”

孩子的世界總是充滿好奇，“那爸爸會帶我一起去嗎？”

樓思淩趕緊轉變了自己的態度，變得和善起來，仿佛這五年的委屈頃刻間就不覆存在了。

孩子，畢竟是孩子。

看著兒子開心的樣子，樓茵茵的心裏既痛苦又歡愉。看著兒子因為找不到爸爸，這麽多年承受了這麽多的痛苦和排擠自己卻不自知，女人的心裏就像是吞了苦膽一樣難受。可是左司冥的身上似乎有一種特別的魔力，樓茵茵知道兒子雖然開朗乖巧，卻並不是一個自來熟的人，竟然能夠跟左司冥見了這麽幾次面，就這麽信任她。女人的心裏說不清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誰說要跟你一起去看長頸鹿了。”樓茵茵看著左司冥不停地向自己得瑟兒子已經歸屬於他的樣子，白了他一眼有些懊惱地說道。

“媽媽”可是下一秒，樓思淩就拽住了自己的衣角。女人哭笑不得，只能哭喪著臉點點頭同意了。

在左司冥的懷裏坐了一會兒，樓思淩便跑一邊繼續拼裝積木去了。留下左司冥這個人深情地望著樓茵茵道，“這五年，為了我們的兒子，你辛苦了。”

“不辛苦，”樓茵茵回答的很幹脆，“他是我的兒子。”

看左司冥有些楞神，好半天樓茵茵才接著道，“你不要以為同意讓樓思淩跟你一起去公園就是承認你跟他的關系了，我告訴你，我兒子就是我兒子，我是不會讓他跟你相認的。”

想到左春秋，想到祈福，如果真的把兒子留在這裏，他們真的能善待自己的兒子嗎？

“你覺得你既然來了，”左司冥的聲音很清冷，喉嚨裏仿佛有一團堅冰，“我還會放你走嗎？”

樓茵茵聽得渾身打機靈，“左司冥，難道你要非法囚禁我們？”

“怎麽能說是非法囚禁？”左司冥突然從女人的耳邊抽來了身子笑了笑道，“你是孩子的媽，我是孩子的爸，你還想跟誰在一起？”

“樓思淩！”還沒等女人回答，左司冥就高聲叫著不遠處的樓思淩，“你是不是又背著我偷偷開始壘城堡了？這場比賽不公平，一會兒我肯定趕不上你了。”

從樓思淩的方向傳來的是孩子銀鈴般的笑聲，“爸爸，我不是故意耍賴的”

爸爸。

樓茵茵有片刻的失神，沈迷在兒子銀鈴般的笑聲中久久的回不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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