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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二章 婚禮邀請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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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左司冥雖然非常不想讓父親這樣消極地跟自己做出最終的囑咐,可是還是點頭讓他開口。

他多麽希望,自己的父親可以一直陪著自己,病情可以一直穩定下去。

“第一,不管公司以後發生什麽樣的變動,”左春秋說著,擺手讓左媽帶著幾個仆人和小黑出去了,“你都要努力地接手公司裏的事情,不能給了別人可趁之機。你知道我說的別人是誰。我會妥善處理你祈福阿姨的去向問題,可是不管她做錯了什麽,你都要原諒她。看在我的面子上,好嗎?”

左春秋斷斷續續有氣無力地說了這麽一大堆話,氣力有些跟不上,上他的臉色看起來蒼白蒼白地。

“我答應你。”左司冥爽快地點頭,生怕給自己的父親在心靈和身體上再造成一絲一毫的困擾。

“好。”左春秋感覺寬慰了些,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下了一塊兒,“司冥,你還要答應我,不管父親做錯了什麽事,我都是為你好。”左春秋頓了好半天才艱難地開口,“這輩子我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媽媽,如果下次去墓園看她,替我跟你媽媽說一句對不起,好嗎?”

左司冥沒想到一向冷漠的父親竟然如此重視自己的母親,甚至爭取母親的原諒也成了他這輩子的心願之一。左司冥的鼻腔裏泛酸,有水霧在他深邃地像是枯井一般的黑眸中亮閃閃地浮現,不知道這對於深情似海的母親來說,算不算是另一種圓滿。

左司冥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男人的聲音像是渾厚的大提琴,讓左司冥不安的心情又安定下來了不少。

“那第三個願望呢?”左司冥看著好半天沒有說話的左春秋想了想,還是沒有把左春秋的三個願望,說成他嘴裏的三個條件。

“司冥,第三個願望你一定要答應父親,”左春秋突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雖然我不知道這麽做到底對不對,可是我知道你只有遠離了那個女人,你的人生才不會有軟肋,才不會一次又一次地墮入黑暗”

聽著左春秋越來越激動的言辭,左司冥的心中隱隱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他突然覺得自己的答應太輕率了,因為一設計到女人,他不知道自己會是怎樣的潰不成軍。可是這一切,自己的悲痛與傷心,跟父親的病情比起來,似乎又太過微不足道。

可是即便左司冥這樣安慰自己,那句“你盡管說吧爸爸。”他還是沒能說出口。

他心裏明白:父親可以盡管說,可是自己真的能夠在輕而易舉地就做到嗎?

“離開樓茵茵,永遠。”左春秋在不咳嗽的空當,看著左司冥定定地道,感覺到兒子的手正在從自己手裏滑落,左春秋用盡全身力氣抓住了左司冥的手掌,“兒子,答應我,兩個月之後跟楚雪瑩結婚,我想要在有生之年,看一看我的孫子。”

左司冥不知道父親為什麽會那麽排斥樓茵茵,他只知道從床上那個虛弱的人的嘴裏說出的沒有一點力氣的話,就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尖刀,想要把自己的身體刺個對穿。

“答應我!”

看著左司冥的手不自然地掙脫了自己無力地胳膊,左春秋覺得有些絕望,又不想放棄這最後一次掙紮的機會,“司冥、咳咳、你答應、我”

左春秋咳嗽的越來越厲害,引來房間外面的家醫不顧一切地用最快地速度跑了進來,“老爺!”

“你別過來!”左春秋的臉色越發蒼白,看起來沒有一點血色,整個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看著左司冥的眸光裏只剩下渴望,“司冥,你答應爸爸啊!”

“少爺!”家醫實在不知道如何是好,“難道你想讓老爺活活氣死嗎?”

“我答應你。”

左司冥這才冷冷地說道,幾日幾夜的不吃不喝讓他感覺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嘴裏喃喃道,“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左春秋這才沈沈地閉上了眼睛。幾十年了,他從來都沒有覺得像現在一樣輕松過。

左司冥在他身邊的時候並不長,可是他卻看出了自己這個兒子超乎常人的能力和忍耐力,如果兒子能夠答應自己嘴裏的三個條件,他這一輩子就真的沒什麽好牽掛的了。即便讓他即刻赴死,他也沒有一點遺憾了。

跟家醫相視一笑,左春秋淡淡地笑了笑,老醫生的心裏這才有了底,松了一口氣,“老爺,您太玩命了!”

“噓!”左春秋虛弱地給家醫比了一個噤聲的姿勢,“快去看看司冥怎麽樣了。”

左春秋知道兒子一時半會兒可能接受不了這第三個條件,也真的害怕情種一般的兒子像個悶葫蘆一樣,做出什麽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我沒事。”左司冥跌跌撞撞地轉身向門口走去,“我只是有些累了。”

“少爺,你沒事吧?”

看到失魂落魄的左司冥,小黑本來就發紅的眼眶紅腫的更加厲害了,“老爺他、”

“父親他現在很好,”左司冥的嘴角扯出一絲安慰的笑容,“可是我這輩子,恐怕好不了了。”

一夜未眠。

小黑打開海景房門的時候感覺不可思議,雖然少爺一直都在健身,身體素質比普通人要強上不知多少,可是看到了滿地的酒瓶之後還是差點驚掉了嘴巴,“少爺,您又是一夜未眠?”

“小黑,給我找一些婚禮的邀請函過來。”左司冥的聲音很輕,“我要找一張最特別的邀請函,遞送給她。”

“少爺,你要跟樓小姐結婚了?”小黑有些納悶兒,這些天因為上次在酒店發現了樓小姐跟楚總的事情,少爺沒少為難自己,現在怎麽突然想通了。

“你說兩個月夠嗎?”左司冥沒有回答小黑的問題,“兩個月可以準備一場婚禮嗎。”

“兩個月?”小黑皺了皺眉頭,這時間也太緊了些,“如果是平常人家,兩個月足夠了。可是我們左家的婚禮,在a城不是一件小事,兩個月太倉促了吧?酒店,玫瑰,廚子,賓客,資金流,這些都需要時間準備啊!”

“你也覺得倉促吧?”左司冥淡淡地笑了笑,眼淚卻從眼角悄然落下,“可是我害怕再慢一點,我連看她一眼的機會都沒有了。郭雪告訴我,如果我選擇繼續質疑她,她就要永遠的離開這裏了”

“什麽?”小黑一頭霧水,“少爺你在說什麽啊?”

“我要跟楚雪瑩結婚了。”左司冥擡頭看了看小黑,絲毫不在意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小黑面前,“兩個月之內,不能再拖了。”

小黑這才恍然大悟,想起來定是那天在左家,老爺逼少爺答應跟楚小姐結婚的。

“少爺!”

小黑除了心疼,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如果說這些年來別人不知道左司冥對樓茵茵的感情,可是這個靦腆忠誠的小黑知道。五年來,他記不清有多少次被左司冥派出去打探一個叫樓茵茵的女人的消息。

那個時候的小黑還懵懂,等他長大成人明白時已經物是人非。

“當年我許諾給她的盛大婚禮,紫色花海,當年我許諾給她的白紗長袍,萬眾矚目,”左司冥自嘲地笑了笑,“現在都要給別的女人了。”

“小黑,我永遠的失去她了。”

左司冥的聲音沙啞的像一面破鑼,聲聲都要把小黑的心敲碎。

小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狠下心出了門的,但是他明白,左司冥的屋子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他從來都沒有看見過這樣死氣沈沈的少爺,這樣面如死灰的男人。

等到接過小黑手裏各種式樣的婚禮請柬時,左司冥慢慢地起身,莊重地從小黑的手裏抽出了一張粉紅色的請柬,在桌面上鋪開:

樓茵茵女士,今天左司冥先生邀請你來參加他跟楚雪瑩小姐的婚禮。望務必賞光,親赴盛宴。

一別兩寬,各自安好。

沒有落款,只有日期是兩個月之後。沒有紅色的mh財團剛戳,沒有官方的花語,沒有溫情,沒有一切,左司冥只想告訴女人,他要結婚了,新娘是另一個女人。

男人希望樓茵茵能夠明白,這句“一別兩寬,各自安好”的背後,他對女人的深情厚誼

一滴滾燙的眼淚滴在了黑色的鋼筆的似乎要把請帖紙戳破的字跡上面,“離別”的“別”字被左司冥的眼淚沖開了墨跡,在紙上暈開。

“茵茵,我有一份東西要交給你。”

想起來剛才小黑來到出租屋時看到自己,囑托自己把請柬交給樓茵茵時神情的不自然,郭雪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是他給你的。”

樓茵茵楞了一下,旋即飛快地打開了信封,一張粉紅色的請柬從信封裏滑落,刺得她雙目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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