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我憑什麽不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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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海帆難得的從公司回到家裏吃飯,卻看到自己的妹妹悶悶不樂,心裏也舒坦不到哪裏去。

“怎麽了雪瑩?”楚海帆立刻就不高興了,“是不是姓左的那小子又欺負你了?”

楚海帆倒是一個好哥哥,從妹妹的衣食住行到身心健康,男人都操碎了心。老實厚道的臉上也因為生活和公司裏的瑣事,又平添了許多皺紋,雖然是四十歲的男人了,又出生於富貴人家,可是看起來卻比普通人家的中年男人年輕不了多少歲,除了身上多了幾分貴氣。

楚雪瑩擡頭望著自己那麽辛苦還要為自己操勞擔心的哥哥,眼中突然蓄滿了淚水,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哥,我沒事。”

哪怕自己真的是因為左司冥傷了心,楚雪瑩又怎麽會不知道因為自己家跟左家的懸殊的經濟實力,哥哥還是不能多說什麽。雖然平日裏哥哥經常在口頭上說要給自己出氣,可是楚雪瑩真正跟左司冥生氣的時候,卻不敢讓哥哥知道。

哥哥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的一個親人,正如自己對於哥哥也是這樣,保護不了親人的痛苦,她可不願意讓楚海帆嘗受。

“你怎麽還哭上了?”楚海帆趕緊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有什麽事你就跟哥哥說,別什麽事情都憋在心裏!”

楚海帆立刻就慌了,轉頭對身邊的下人道,“是不是你們誰又惹小姐生氣了?”

身後的下人們一個個都慌了神兒,少爺平日裏脾氣溫和,難得發次火,每次生氣又都是因為小姐。整個家裏就靠著他一個人在外打拼,即使楚雪瑩有的時候刁蠻任性了一點,大家看在楚海帆的份上也不敢忤逆太多的。

“哥哥,我真的沒事。”楚雪瑩滿腹的委屈只能咽回肚子裏,樓先生的事情她不敢開口跟楚海帆說,左司冥對自己越來越反感的事情她也不敢說,“我就是覺得哥哥一個人在外面打拼,覺得哥哥好辛苦!”

楚雪瑩很明智的差開了話題,順勢站起身子撲在自己哥哥的懷裏,好讓楚海帆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也看不出她心裏的想法。

“丫頭,你都這麽大了還這麽哭鼻子,”楚海帆指了指身後的一群下人,“你就不怕大家看你的笑話!”

“要看就給她們看好了!”楚雪瑩反而哭越兇猛,“我就是覺得老天爺對我們兄妹倆好不公平啊!”

楚海帆被楚雪瑩這麽一鬧,倒是真的給妹妹哭的心裏別別扭扭的,他伸出並不細膩的大手輕輕地撫摸著楚雪瑩的黃發,“瑩瑩,你還真是長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男人輕咳了一聲緊接著道,“沒事,哥哥不累,這些年公司有了起色,哥哥也有了歷練,比以前輕松很多了。”

看到哥哥真的以為自己是因為心疼他才掉眼淚的,愧疚和後悔的情緒也占據了楚雪瑩的心頭,女人哭的更加厲害了。

夜裏,楚雪瑩輾轉反側,就是不能睡去。她的心裏一點底都沒有,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樓茵茵就會突然出現,她害怕她的回來會破壞自己的美夢,這個夢不僅關於左司冥,關於自己的終身幸福,還關於自己的聲譽,關於楚家整個家族。

她害怕哥哥辛辛苦苦的為了守住自己的幸福和單純而打拼,到頭來卻發現自己早就不是當初的那個楚雪瑩,而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壞女人了。

可是樓茵茵到底回來了,在a城的夏天剛剛來到的時候,帶著自己的母親樓夫人,仿佛一切傷痛都被磨平了一般重新出現在這個城市。

旅行真的是治愈人的傷痛的一個好辦法,它帶給人們的不僅是身體上放松,還有精神上的洗滌。

可是a城還是像往常一樣的悶熱,人們的臉上都掛著對夏天那毒辣的太陽的反感和無奈,唯獨女人的臉上多了一絲從容。

“媽,我準備在郊外重新租一個房子,離這座城市遠一點,但是又不逃離它。”

是的,女人用的詞語是逃離。這個曾經她想逃離的地方,現在她又回來了。這裏有父親離世的真相,也藏著自己那麽多年來不敢面對的夢。

父親的離世讓樓茵茵看透了太多東西,是她的,不是她的,她都要一步步討回來。生命只有這麽一次,她憑什麽整日整夜的唯唯諾諾,而不是變得更強大?

所以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就這麽悄悄地回來了。

“好啊。”樓夫人的語氣依舊是像往常一樣的平平淡淡,像是走過了大半輩子的智者,“我們去看看你爸吧。”

當初離開a城的時候,母女兩個人都帶著巨大的不能被忽視的傷痛。樓夫人只告訴樓茵茵,要把老伴兒的屍體交給一個自己信任多年的朋友,可是卻沒有告訴她那個人是誰。

樓茵茵不是個喜歡打聽的人,覺得媽媽沒有告訴自己,自然會有她的道理。

在郊區安頓好了一切,樓茵茵便回去理了理出租房裏的東西,跟樓夫人一切搬去了郊外。她們以前最熟悉的地方。

青峰山的竹林有些樓茵茵太多太多的回憶,這裏的一草一木,都讓她印象深刻,樓夫人和她在離青峰山附近最近的公交車站牌附近租了房子,決定在這裏長住了。

樓夫人去了一趟城裏,回來的時候帶回了父親被下葬的地址。

這還是樓茵茵第一次跟著樓夫人去自己父親的墳墓面前。

是一塊兒不錯的墳地,至少按照家裏以前的經濟條件,斷然是不能給父親在這樣的風水寶地安家的。樓茵茵對母親的那位能夠信任她到幫自己安葬丈夫的朋友有些好奇了。

“老樓,我們來看你了!”樓夫人的聲音很溫柔,跟樓先生結婚了這麽多年,她從來都沒有厲聲地跟樓先生說過一句話,“我很好,茵茵帶我去旅游了,一切都很好,你就不要再擔心了我們了”

樓茵茵站在父親的墳墓面前良久的不說話,她不知道怎麽父親那麽溫暖的一個人,現在就變成了墓碑後面的一撮白灰,怎麽就被埋在了冰涼的黃土的下面。

烈日炙烤著a城,也炙烤著樓茵茵的心,回去的路上,她再也不能忍住內心的問題。

“媽,你還記得父親出事的那天的具體情況嗎?”

往事就算再不想提起,也總歸還是要提起。

“嗯。”樓夫人卻回答的分外釋懷,也許是出去了這一趟,有些事情她真的看清了些,“那天上午,我看到你爸的手指動了動,心裏也清楚他大概就是要醒了,所以覺得我還是早些出門給他買一點吃食。”

“想著平日裏六樓的醫護人員都很勤奮,你爸的病情也穩定下來了很多,我就沒有多想直接下樓了。”樓夫人突然自責了起來,“可是我沒想到,這一下下樓竟然成了跟你父親的訣別,現在想來,要是當時我在他的身邊陪著他,可能事情又會不一樣了。”

樓夫人的句句話都在自責,可是卻不像原來那樣會一直地掉眼淚了。

“媽,命運的事情,強求不來的。”縱使自己的心中有很多疑問沒有得到解答,可是樓茵茵還是選擇這樣安慰母親。

在她眼裏,母親現在平穩的心情再重要不過了。

母親的回答更加堅定了樓茵茵要把父親的事情查下去的決心,父親曾經跟自己說過,為了自己和母親,也一定會堅持下去。她不相信父親會食言,有一種冥冥之中的使命感在催促著樓茵茵,催促她變得堅強,變得敏銳。

母親越是平靜,樓茵茵就越是無法平靜。父親,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不應該這麽悄無聲息的被遺忘,無緣無故的消失。

海景房裏,左司冥看著手上的屏幕無法自拔。這麽多天來,他已經放棄了很多事。他放棄了去參加,自己從探子口中得到的,由高家暗自操辦的樓先生的葬禮。他放棄了再繼續追查樓先生的死因,他放棄了一切,除了時不時地拿出手機看一看女人的出租屋,說不定哪個時候女人屋裏的燈光也許就亮起來了。

他自己也想不到,自己時不時的觀察和惦念,竟然會真的等到女人出現的那一天,那天晚上,樓茵茵從出租屋裏往青峰山搬行李,也許是太累了就留在出租屋睡著了。

橘紅色的燈光亮了一夜。男人也一夜未眠。

這些天,他一直都克制著自己不去找女人,哪怕他那天已經開車跟著女人乘坐的出租車,發現她跟樓夫人在青峰山定居了。

男人甚至有一點私心,沒有把樓茵茵回來的事情告訴高千博。如果女人是故意躲著他們回來的,那他就應該尊重她的選擇,配合她的出演。無論如何,只要左司冥知道樓茵茵還好好的,還堅強的生活著,就是對他而言最大的喜訊。

男人關掉了手機屏幕,一個人望著玻璃窗外的燈光點點,不知道沒有女人的日子,他要怎麽才能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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