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十五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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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隊伍脫離後,風嵐幽和水夢羽沒有直接去找凝嬰果,而是先找了一個鮮有人至的地方,因為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

八月十五。

按理說這個日子,水夢羽應該好好在家裏養著、抵禦寒氣的,但是如果她錯過這一次幻境試煉,那麽等到下一次,鐵定已經築基了,早就沒有資格了。

凝嬰果可不是什麽好找的東西,幻境是她目前知道的唯一線索,不抓住怎麽行?等到她築基結束再去找,估計那位合歡宗長老早就結嬰了。

而且,現在寒氣還沒那麽嚴重,到時候只要擺一個防禦陣,熬過一個晚上完全小菜一點,她根本就沒把這點事兒放在心上。

風嵐幽和水夢羽的行蹤很隱蔽,借著神魂的強大,蒙騙過了各路人類非人類。行路中,一路調動靈氣禦風而行,丹藥陣法更是不要錢地用,看得幻境外各派高層都有些牙疼。

在原著之中,事實上並沒有各宗高門窺屏這件事情,所以她們揮霍得無所顧忌——反正賺得回來,但因為她們身份特殊,一個引起了雲且行和掌門明輝的在意,一個被謝滄涯關註,本來只是個別情況,卻被其他人有樣學樣,最後變成了集體行為。

而此時,毫不知情的兩人已經來到了幻境中火系靈氣最濃郁的地方,這裏有一片火焰樹林。火焰樹雖是植物,但除了樹根和樹幹以外,其它都由火焰組成。

風嵐幽找到年代最久的一棵樹,在樹下劃了一塊平地刻了一個繁覆的陣法。

這無疑是極其高深的陣法,一般人如果不做任何措施就直視的話,很快就會被上面各種符文咒語繞得頭暈目眩,盯得久一點,就會覺得雙目著火,刺痛不已。而環境之外的雲且行竟然覺得這個陣法莫名的有些眼熟。

風嵐幽整整刻了一個時辰,若非神識強盛,以她現在的修為,早就靈力枯竭了。

水夢羽按照她的指示在八卦方位各放了幾張符箓,而後便在離位坐定。

做完這一切,距月出尚有一會兒時間,風嵐幽躺倒在一旁休息,看著已經在調息自身靈力的水夢羽,忽然問道:“寧遠真人是不是不知道的你的狀況,否則他怎麽會冒險放你進來?”

“我到他身邊不過三年有餘,四年不足,這件事情連我的家裏人都沒有發現,他對我的事情向來概不關心,往年的這個時候我都在閉關修煉,他又如何能得知。”水夢羽毫不在意地說。

謝蒼涯從水鏡中聽到她們的對話,心中有些疑惑,也不知她們到底瞞了自己什麽事情,看起來似乎很嚴重。

見時間差不多了,風嵐幽便坐到她的對面,神識引導著周圍的火系靈氣進入陣中,讓靈氣順著陣法的紋路游走。

這個過程如果被打斷,兩人都會受傷反噬,也是因為考慮到了這一點,風嵐幽才會將原本一個簡單的用語引導火系靈力的陣法刻得如此覆雜,結攻擊防禦隔音隔神識於一體。

只要來的人在築基期以下,她們便完全不會受到影響;若在築基以上,金丹之下,她也早就分出一縷神識主持陣法進行攻擊防禦;至於金丹以上,是不可能出現在幻境中的,她便也沒有考慮進去,否則這個陣法還要更覆雜、更耗神,以她現在的修為不一定吃得消。

等火系靈氣隨著風嵐幽的引導,在陣法的紋路上走完一個循環,便已經能圓轉如意,自成循環,並引導外界的靈氣。

風嵐幽這才松了一口氣,擡眼看去,發現水夢羽已經開始瑟瑟發抖,牙齒打顫,睫毛上結了薄薄的一層晶瑩白霜。

“早知道會這樣,當初應該無論如何都要把那只火狐幼崽買下來。”她忍不住蹙眉。

火狐幼崽實力不強大,但是如果和水夢羽契約的話,那麽它的火系靈力有一部分能被主人調動,情況會比現在好很多。

風嵐幽自己也不是很好受,她體內沒有寒氣,卻不得不在陣中主持陣法,一邊又要調動自身靈力抵禦火靈力帶來的熱量,之前引導時的消耗還沒恢覆,此時狀態非常不好。

陣法已經正常運作,水夢羽的情況也比剛才好很多了,睫毛上的霜化成水珠,打濕了睫羽,沒等風嵐幽松一口氣,水珠又凍成了冰渣子,風嵐幽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她牙齒相互磕碰的聲音。

“小七……”她頓了頓,忽然說道,“如果我說我覺得……寧遠真人其實……挺喜歡你的……”

“什麽?!”水夢羽驚訝地睜開眼,此時身體上的痛苦被心中的震驚給蓋過了,她苦笑,“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他討厭我還來不及吧……”

雖然謝蒼涯最近對她好很多,也開始關心她了,但聯想到不久前水家來人拜訪玄天宗,便以為謝蒼涯的態度轉變是迫於壓力。而且原主的記憶,加上前幾年的親身經歷給她的印象太過深刻,她一時沒有轉過彎來。

“這麽吃驚幹什麽?沒看出我在轉移你註意力嗎?”

“那你好歹轉移得徹底一點啊!半路又繞回來算什麽?”

“……”

兩人笑鬧著,話題扯到十萬八千裏以外,不得不說,轉移註意力這個方法挺管用的,至少身上的痛苦感覺不那麽深刻了。

而幻境外的謝蒼涯此時臉色卻是越來越不好看了。即使還是一貫清潤溫和的笑容,但是他身邊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越來越懾人的氣壓。這其中,感受最深的人,則是他的父親,玄天宗主。

“小涯,看來你這幾年照顧得不是很盡心啊,”玄天宗主難得遇到可以用來糗自己兒子的事情,便毫不客氣地開口了,“我看你也不是很討厭這孩子,怎麽會給人留下這種印象?”

寧遠真人的氣壓更低了,他淡淡地瞥了自家父親一眼,沒有說話。

他承認,自己一開始確實不太喜歡這個孩子,還有一種眼不見為凈地心態,時間一長,就將這孩子忘到了一邊。

水家把她送過來的目的,一是為了學習制符,二是為了和玄天少主搭上關系,方便水家和玄天宗日後的合作,三是希望兩人最好能培養出什麽感情來,這樣兩方聯盟會更牢固。

謝蒼涯被水家勢力所逼,自己父親非但不反對,還推波助瀾。好友水雲澤又因為自己而頂著家族的壓力。

在這種前提下,他怎麽可能對水夢羽有好感?自然而然地就遷怒了。

只是幾年下來,也知道自己的態度不對,想要扭轉的時候發現水夢羽確實不錯,有心與她好好相處,誰知到這個孩子會這麽敏銳地發現自己前幾年的心思?

想到這裏,謝蒼涯的眸色不由沈了沈,臉上的表情也收斂起來,看著幻境中女孩渾身打顫的樣子,心情越發糟糕。

正在這時,他忽然目光一凝,手指掐訣,指尖溢出一絲靈光。

與他有相同動作的,正是時刻盯著水鏡的雲且行。

現在已經是月上中天,寒氣最重的時候,水夢羽已經話都說不利索了,一開口,嘴中就會噴出冰冷的氣息。

風嵐幽看不過眼,雙手抵在她的胸前,將她的寒氣向外逼。而先前被兩人放倒的冷含幽和上官元卻不知怎麽會到了這個地方。

看著陣中兩人的情形,他們對視一眼,眼中閃過相同的意味--

天助我也。

冷含幽並沒有親自動手,她從儲物袋中掏出幾顆珠子,上面還環繞著絲絲電光。

這就是傳說中的陰雷球。

完整版的陰雷球,威力堪比金丹修士全力一擊,而冷含幽手上這個卻是簡化版的,最多比得上築基大圓滿的修士。

冷含幽一連拿出了五顆,臉上全然是狠絕和殺氣。

——凡是侮辱過她的人,都必須付出代價!

她身邊的上官元更不是什麽善茬,魔修大多天性狠絕,他又被人捧了多年,性格自負又陰毒,被這兩人如此折辱過,怎麽可能咽得下這口氣?而且上官元向來寵著冷含幽,她想做的事情,他絕不會攔著。

冷含幽勾起唇角,涼薄一笑,明明只有十二三歲的女孩卻給人一種膽顫的陰狠。她將五顆陰雷球一齊扔向陣中。

卻不料離兩人還有幾丈距離時,忽然出現一拳火紅色的光暈,將陰雷球擋住。

五顆球一起炸開,聲勢轟然,紅色光暈晃了又晃,眼色竟然淡了一層,某些地方還出現了裂紋。

冷含幽一楞,不死心的又拿出幾顆陰雷球砸了過來。

風嵐幽之前以為冷含幽最多就高傲自負、自以為是、以自我為中心,沒想到此人竟然做出這麽卑劣的事情。

她收回自己的手,覺得胸腔隱隱有些作痛,嘴中溢出一絲血腥味來。好在神識不受影響,便分成幾股將其滲入陣中,按著一定的順序方位連接起來,組成了一個陣中陣。

風嵐幽一貫知道揚長避短,尤其是有關性命的事情,所以刻陣的時候便盡量使用能用神識直接催動的陣法。

本以為是錦上添花,卻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處。

八大宗門中每一個宗門的弟子規第一條就是非生死決鬥的情況下,同門不得相殘,而八大宗門結盟,弟子間沒有大仇也是不會動死手的。

風嵐幽刻這陣法本意是防著妖獸的,誰知到竟然用到了人身上。

她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將眼前這兩個人弄死,但是這麽做,即使占著理,也算是得罪了天魔宗和冷家,這兩家勢力不小,她即使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身邊的人。

真羨慕小說女主那種有仇當場必報,不管後顧之憂的心態。但風嵐幽自己卻做不到,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個責任心很重的人。

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她一定二話不說把人宰了,但眼前兩人牽扯太多,她不可能一點也不顧及身邊的人。

而且,冷含幽此刻氣運強盛,說白了就是自己動手她也不可能死得了,這種被天道庇佑的人,天道有一百種方法保護她,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給要殺了她的人找麻煩。

她的直覺很準,這一次無論誰動手冷含幽都能活下去,這種感覺很強烈,就好像她一直知道自己上輩子死於天道一樣,這種認知不知從何而來,卻被她所深深信賴。

不過風嵐幽不及,她有很多中方法,在不殺人的前提下發洩自己心中的郁氣,她會漫漫地消磨冷含幽的氣運,直到有一日連天道都失去庇護她的耐心再下手除之後快。

甚至不需要她動手,同一時刻看著水鏡的明輝道君臉色就不好看,自家弟子竟然勾結天魔宗殘害同門,讓他這個掌門的臉往哪兒擱?

倒不是說玄雲宗和天魔宗有過節,只是道修和魔修關系從來不好不壞,這次是八大宗門內部的活動,你偷偷放一個魔修,對方還是一宗少主,這算個什麽事兒?

冷含幽的行為絕對夠得上叛徒兩個字。

而且她還對同門動手,許家的小子也就算了,權作私仇處理,然而風嵐幽的身份也是她能動的?

比明輝道君臉色更差的是雲且行和謝蒼涯,剛才兩人都出手了,雖然因為隔著幻境結界而威力大減,但也不可小覷,饒是如此,風嵐幽還是受了傷,可見冷含幽下手有多狠了。

兩人聯想到自己對這樣的人還起過欣賞之意,頓時生出了一陣強烈的反感。

幻境中,冷含幽和上官元還在和陣中陣較勁,風嵐幽則悠閑地調息,她對這個陣法很有信心,至少天亮之前,這兩人別想破開這個陣法,而天亮之後,她和小七就都該恢覆了,到時候對付這兩人,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嗎?

這一夜很快就過去了,大概是和風嵐幽想到了同一件事,上官元臉色不好地拖著冷含幽離開。

風嵐幽看著他們疾去的背影,忽然勾出一抹詭笑。

這時水夢羽也睜開了眼,笑道:“我說你讓我在周圍放那麽多黴運符幹嘛,原來早就等著他們了。”

所謂黴運符實則是將一些負面的東西封印在符箓之中附著到施用對象身上從而讓他們一段時間內諸事不順,比如走在路上特別容易摔倒或者進入林間容易遇到妖獸,買東西容易買到殘次品,這只是水夢羽用來惡作劇的小創意,用到冷含幽身上她反而有些不舍得。

“以防萬一罷了。”風嵐幽笑了笑。

她沒告訴水夢羽的是,冷含幽出去之後必會被玄雲宗關入執法堂,而以她的性格一定會逃跑。

黴運符的作用,則是會讓她這一路上受盡磨難。

“對了,你還動了什麽手腳?”

“一點失敗品而已,一個時辰後開始,三天之內不能動用靈力,即使強行使用,”想到這裏,風嵐幽嘴角的弧度拉大,“最多,就是讓他們損傷丹田。”

殺不得,還整不得嗎?

她早就說過了,要對付一個人的方法有很多,黴運符微不足道,她的藥粉也不是什麽厲害的東西,但兩項加成,效果就未必了。

雲且行本來是想立即把冷含幽和上官雲弄出來以保證其他人的安危,不過從水鏡中聽到了風嵐幽的話,心思一轉,手指掐訣,只見冷含幽和上官元的腳下靈光一現,接著兩人就被轉移到幻境中心--妖獸之林。

謝蒼涯頗感意外地看了這個向來正派的人一眼,眉角忽而一揚,也動了些手腳。

倒沒有前者那麽狠,最多……只是屏蔽了他們的神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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