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記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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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試臺上和冷含幽死杠上的是一對同胞兄弟。哥哥叫做許聰,被揍的半死的弟弟叫做許智,他們是許淵的族兄,都是臨安許家的人。

許家和冷家是實力不相上下的大家族,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即使有小輩在比試中磕著碰著了,只要不鬧出大事,兩家就權當他們玩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是了,這都是大家族之間相處的潛在規則。

然而這次不同,不說許家和冷家最近有一項合作要協商,就說這許智許聰兩兄弟也是族中培養的精英子弟,母家也是極厲害的家族,結果一場比試下來,一個重傷一個半殘,不給個交代實在說不過去。

要說比試中受傷也正常得很,但是二十人的混鬥不比尋常,規定是不論勝負,只需把人弄下臺就行,這種規則之下傷殘率極低,把別人傷成這樣,說不是故意的也不會有人相信。

所以比試結果一出來,已經從在場旁系弟子口中得知此事的冷家人連忙通知了家主冷言,知道消息後的冷言馬不停蹄地過來提人。

【“我憑什麽跟你們走?”冷含幽對來人冷嗤一聲,“怎麽?拿我過去頂罪嗎?”

“混賬!”冷言怒極,“什麽叫頂罪,難道這事情不是你做的嗎?你把人弄傷難道不該上門道歉嗎?”

“比試場上刀劍無眼,生死由天,他們向我動手,我自然是要反擊,這都是他們自找的!”

她和許家兄弟平時就有爭執,卻礙於門規不能動手,在場上,這兄弟倆又欺她孤身一人,無人為盟,且修為不高,想將她早早地踢下臺去,她若不給他們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怎麽出得了這口惡氣?

“你,你……你這孽障!”冷言恨得拍碎了座椅上的扶手,“你居然敢這麽說話,給我跪下!”

“我偏不!”

眼見兩人就要爭執起來,一個白衣頎長的人影走了進來。

“雲散真人。”兩人異口同聲道。

“含幽,你先隨你父親去,我準備一下就到,總不會讓你有什麽閃失的。”】

好歹這麽些日子相處下來,雲且行的人品,冷含幽還是信得過的,思量過後便點頭稱是。

冷言一口氣憋在喉嚨裏不上不下,很是胸悶了一陣,最終也只能放下。

他倒是想狠狠教訓一下自己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兒,畢竟父教子乃是天職,換成別的孩子他早就揍上去了。只是他心知此女秉性涼薄,與自己這個父親毫無情分。而他若為一時之氣讓這麽一個絕世天才和家族離了心,實在不值得。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堂中,雲且行眉心緊了又緊,雖說冷含幽是冷家人,但是人家畢竟托自己照顧,又是在自己的地界上出的事情,他實在是不管不行。

只是臨安許家並不好相與,他這次恐怕是要出點血的。

“雲散真人。”忽而清婉的聲音從堂外傳來,雲且行不禁眉心一舒——也不知道自己這師叔用了什麽手法,明明是小女孩的嗓音,卻硬是沒叫人發現女兒身。

“小師叔可是有事?只是我現下並不得空,不如明天晚間我來尋你……”

“我確實有些事,”風嵐幽打斷道,“恰好與你此行有關。”

說著取出了一塊晶瑩的石子。

是塊留影石。

這是日間比賽結束時風嵐幽問場邊監督的築基修士覆錄的,她特意將許淵的那一段擷取了出來。

雲且行只用神識一掃,其中內容便悉數印在腦海中。

“他是……”

“許家嫡次子,許淵。”

雲且行明白了風嵐幽的意思,心下有了一番思量。

“此番多謝小師叔了。”

“比起許家來,我總不見得讓你吃虧吧!”風嵐幽笑了笑,言下之意是將他當做自己人了。

仔細想想,比起許家來,雲且行確實算是風嵐幽的自己人,這些日子頗為照顧她,而風嵐幽又向來是個護短的人。

風嵐幽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解決這件事情的,總之到了第二天,冷含幽趕上了自己的比試——依舊是踩著點到的,而同時,雲且行多了一個叫做許淵的記名弟子。

懸劍峰的弟子和雲且行的記名弟子可不是一個概念,懸劍峰的金丹真人不止一個,但是主事的,卻只有雲且行一人,而他又是掌門唯一的弟子,將來即使不是繼任掌門,地位也不可小覷。能夠成為他的弟子——即使只是記名——身份也不可同日而語。要知道在此之前,雲且行還沒有收過哪怕一個弟子,不管是親傳的也好,記名的也罷,許淵到底是那獨一份了。

能攀上玄雲宗的雲散真人這棵大樹,許家人還能有什麽不滿的呢?恐怕是巴不得這樣的事情再多來機會呢。

至此,皆大歡喜。

當然,除了冷含幽,她在堅定了要脫離冷家的決心的同一時間,又對為了自己犧牲極大的雲且行多了幾分異樣的思緒。

然而這份思緒卻沒有收獲應有的回報。

原著中這次比試結束,雲且行迫於無奈收了許淵為記名弟子,為了壓下許家一頭,又將冷含幽收為親傳弟子以示自己的看重和愛護。只是現在因為種種原因對她感官並不怎麽好,早就消了心思,縱然她再是美質良材,不得其心,也是枉然。

冷含幽和風嵐幽無疑是雙雙晉級了,只等著最後一日爭奪前五十的資格。

在最終的比試開始前,風嵐幽又特地尋了個時間去拜訪雲且行,她由許淵的處境聯想到了自家小七,覺得這種事情在身邊有一例就夠了,許淵既然是被她退出來的,就不能讓他因此與雲且行落下心結。

“師叔無需擔心,”縱是她說的委婉,雲且行也知道了她的心思,倒不見怪,“許淵根骨悟性雖然一般,但是秉性純良且一心向道,心志堅毅,甚合我心。”

雲且行大概能猜到她的想法,不外乎是覺得許淵無辜,若因她一計而在此受了冷落,唯恐心中難安,他向來少做口頭允諾,一切以行為證,若是旁人,他自無需多言,這一番話只是為了讓風嵐幽安心罷了。

又豈知種因得果,既是天定,風嵐幽不過是順心而為,倒也沒有顧慮什麽愧疚不愧疚的問題,因為她從不做讓自己問心有愧的事情。

最後一日的比試,冷含幽對上了一個外門女弟子,也是樣貌秀美可人。然而兩人一個出手狠辣,一個心思陰毒,這場比試的激烈程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最終一死一傷,看過的弟子紛紛感慨人性之墮落令他們倍感失望。

風嵐幽是在冷含幽比完之後才感到比試場,便見原本應當熙熙攘攘的臺下莫名其妙地形成了許多真空圈,再仔細一看,被隔離開來的竟然都是女修。

她頂著眾人看烈士的目光走到了相熟的韓悅身邊,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兒?”

韓悅兩眼放空,道:“雖然早就想讓那些眼高於頂的男修知道我們女修的彪悍……啊不……厲害,但萬萬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以後想找幾個傻不楞登的苦力可就難了,這可如何是好?”

風嵐幽:……

師妹你不說這話你們還是有機會的。

她看著聞言又退了一圈的男修們,開口:“不能用騙的那就暴力一點吧!”

韓悅頓時眼睛一亮,沖著周圍一圈人找起比較容易用暴力碾壓的,然後不知道看到了誰,用刻意壓得甜膩的嗓音喊了一聲:“秦師兄~”

周圍的男修原本都在用眼神控訴風嵐幽這個“叛徒”,聽到這聲呼喚後,紛紛抖了抖雞皮疙瘩,向那個被選中的倒黴蛋報以同情的目光。

秦·倒黴蛋·師兄:“……”

捂臉、禦劍、遁走。

三個動作一氣呵成,鬥法之時他都沒有這麽認真過。韓悅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召喚出自己的劍就追了上去。而風嵐幽則趁著這個機會默默壓縮自己的存在感,悄悄溜走了。

傳說,玄雲宗的弟子就是從這一日開始,行走大陸之時看見女修就繞著走的。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風嵐幽一共有三場比試,全部都被安排在兩天之後,而且還是三場連著來,讓她連個下場休息的時間都沒有,負責她比賽場地的築基修士都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不過一想到自己收到的各種關照,他就覺得自己一定是想太多。

好在風嵐幽實力強勁,連比三場雖然讓她有些疲憊,卻並沒有落入下風,名額輕松到手。叫幕後安排這一切的人壓碎了一口銀牙——沒錯,她這麽倒黴確實是人為的。這件事情雲且行已經提前告訴過她了,不過他也覺得風嵐幽不會有什麽問題,所以就沒有動手幹預。

至於幕後之人,認真說起來和冷含幽還是有那麽一點關系的。

正是冷含幽的同父異母的姐姐。

風嵐幽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麽得罪了人家,她托雲且行查探了一番,卻見這位便宜師侄獲悉來龍去脈後沈默了良久。

“什麽情況?”風嵐幽一臉疑惑。

到底是什麽樣的事情讓自己這位萬法萬物不放在眼中的師侄覺得難以啟齒?風嵐幽幾乎想給那位冷小姐點個讚了。

最終還是前去查探的人代雲且行回了話。

風嵐幽那日女裝回宗之事知道的人不多也不少,只是沒人看清楚她的容貌,再加上風明修高調認親,所有人都以為她窩在紫霄峰,但是這位冷小姐卻猜到了她的身份,並且認定她和雲且行有暧昧,於是為了愛慕之人,她決心讓風嵐幽出一個醜。

風·頂著七歲殼子·蘿莉·嵐幽:把心上人臆想成戀童癖這是真愛?

冷小姐奇異的思維模式為雲且行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他雖然不輕易為外物所動,卻厭惡這種無聊的臆想——尤其是在這種想法對身邊的人造成了傷害的時候——好吧其實也沒有。總之這種行為他是不會放縱的。

天賦一般、不思進取、歪門邪道……這一摞罪名聽得短時間內兩次被叫到玄雲宗提人的冷言一聲冷汗,想到之前因為冷含幽的事情已經麻煩了這位真人,冷言二話不說就拎著自己不成器的女兒走人。

風嵐幽確定這位腦子似乎不太正常的小姐對自己沒什麽威脅之後便也放開不管了,她回到自己的住處,正想給水夢羽發傳訊,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同是門內小比,為何玄天宗還弄了前五十的排名賽呢?

思索之後,她靠著自己的直覺得出了一個讓自己都覺得驚悚的答案——

謝蒼涯,不會是在給她家小七立威……吧?!

被這個想法囧到後,她居然還越思索越覺得有可能。

前·大羅金仙的直覺可不是所謂【女人的第六感】,那絕對是可以勘稱預知外掛的存在。

糾結了半晌後,她終於決定把這事情放下,只是單純報喜。

畢竟有些事情,即使是再好的朋友,也不能隨便插手。

另一邊,水夢羽正在聽謝蒼涯教授,並不知好友的這一番思量。

“以符紙制符雖然最為常見,但若能用更好的材料,效果和難度都會上一階,就如……”謝蒼涯說到一半,忽然見到自己面前的女孩身上閃爍著綠瑩瑩的光,便知道那是她的傳訊玉符有了動靜,見她神思不知向哪裏飛去,只得停下授課。

“夢羽,你先看看有什麽事情吧!”謝蒼涯性格向來溫和,即使心中不悅,也表現得不溫不火的,旁人難以看出,偏偏水夢羽一猜一個準,她一下子收回了註意力:“想來沒什麽大事,晚輩還是繼續聽課吧!”

“無礙,總要讓你定心才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此時他的心情又一下子好了起來。水夢羽雖有些詫異,倒也不曾多想,乖乖退了出去,取出玉符,神識一探,便聽得風嵐幽的聲音傳出:

“小七小七,我這邊的比試已經結束了,左右離幻境開啟還有幾日,我們尋個時間一起去逛逛坊市吧!”

玄天宗和玄雲宗不過近千座山的距離,對修真者來說實在不是問題,兩人又是不差錢的主,雇個靈獸代步簡直易如反掌。

“也好,就定在五日後怎樣?到時你便在攬月樓等我。”

“那就這樣說定了!”

“嗯!”

兩人的對話不曾用靜音結界遮掩,距離雖遠,卻也被有意關心的謝蒼涯給聽了去,對於自己的不記名弟子有個同齡好友,他心中欣慰之餘卻又有一絲怪異之感——

這兩人……委實太要好了一些。

等到水夢羽收起玉符,原路返回,謝蒼涯已將一番心思壓下,卻打定主意五日後自身事了定要“順道”過去看看,唯恐她被人騙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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