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此情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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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鐘情,再見傾心。

通常來說,女主升級文中總有那麽一個兩個男主或者男配是這麽回事,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就突然愛她愛到生死無憾。

但是雲且行顯然不屬於這個範疇。

他不過是在尋找東西的途中,碰巧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又碰巧對方是自己認識的人,覺得有必要管上一管。

於是一劍西來,縹緲的劍氣四散開去,打得正歡騰的幾人都被這一劍的威勢所震懾,再也動彈不能。即使用了點手段將修為壓制在築基期,身為一個正兒八經沒有一點水分的金丹修士,要收拾這幾個人還是很容易的。

他看著冷含幽的樣子,不禁皺了皺眉,看在冷家與自己頗有淵源的份上,不忍一個天才誤入歧途,便開口提點道:“你雖五行通達,資質更勝於一般的天靈根,前途無限,但畢竟修行時日尚淺,以後還是不要莽撞的好。”

只是他神色語氣都太過淡漠,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纖塵不染的感覺,而被他“教訓”的冷含幽更覺得在這樣一個人的目光下,自己似乎如塵如泥,不值入目。又聽他話裏話外都指責自己不自量力,心中實在羞憤難當,便暗下決心,總有一日要叫他刮目相看,讓他對她求而不得,心中雖然這樣想著,她嘴中卻恭敬稱是。

金丹真人的五感何其敏銳,冷含幽的幾番思量都一一落在了雲且行的眼中,這讓他有些不悅。

他最近似乎總是遇到這樣自視甚高的人,風嵐幽也是,冷含幽也是。兩人同是練氣期,一個待金丹真人如常,不卑不亢,好似平輩,另一個幹脆看不起自己這個救她性命的金丹真人,實在是奇事一樁。

只不過他那位風小師叔雖然輩分高,倒是十分有自知之明,行事從來不會失禮,而這個冷含幽,就未免太不識好歹了些,同樣不把金丹真人當回事,兩人的心態卻實在差太多了。

想到這裏,他收徒的心思又淡了幾分,丟下一個禁制,說道:“你先回冷家把此事告訴冷言,自有人會來處理,這二人一時半會兒逃不掉。”

冷含幽向來瑕疵必報,有心殺了這兩人以絕後患,嘴上答應了雲且行,往回走時卻已經開始思量怎樣才能將這兩人置於死地。

雲且行感覺到她身上不經意間洩露出來的殺氣,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卻終究沒再說什麽。

即使與冷家有些關系,他對冷含幽的提點也已經到份上了,對方既然不領情,那麽多說無益。

旁觀已久的水夢羽不禁驚訝地看向身邊的人,問道:“小八,你到底做了什麽?”竟然把劇情扭成這個樣子?

“不是我,是原主,”風嵐幽對劇情什麽的毫不在意,語氣也沒什麽波動,“原主想要得到冷含幽的第一個機緣,就是原著中的洞府,於是將計就計,假裝被人陷害進了那個陣法,結果她點太背,把自己弄死了,還陰差陽錯地蝴蝶掉了這段劇情。”

“所以說,現在的冷含幽還沒有得到什麽功法靈物,也沒有救過雲且行並和他同生共死?”

“沒錯。”

“我突然覺得也許我沒機會和謝那個誰鬧翻了,”水夢羽笑道,“你的前任把人家走向無敵的基石都給蝴蝶沒了,讓她還怎麽闖?”

要知道小說前期,雲且行就是冷含幽的最大外掛好不好!

風嵐幽一想,覺得也對,卻還是說道:“保險點的好。”

雲且行自然不會為了這麽一樁小事原地等待,在確定那兩個築基修士不會逃跑,也不會受到攻擊後,便徑自離開了,風嵐幽和水夢羽兩人也沒了看戲的興致,確定雲且行已經離開後,便繼續她們的歷練之路。

畢竟已經有過修煉的經歷,心境又穩定,而且她們所擁有的功法更是極品中的極品,在築基之前她們要提升修為不過就是吸收靈力後水到渠成的事情。

兩人之前都有意識的壓制修為,只為了根基穩固,如今已經毫無顧忌,所以在壓榨了倪天谷內各類低階妖獸將近一個月後修為便自然而然地提到了練氣十層。

兩人都不是唧唧歪歪的人,臨到分別,她們倒也沒有太大的不舍。

“火靈晶的事情,先讓我試一試,幻境試煉後我便築基,”風嵐幽說道,“至於那謝滄瀾,如果你實在不喜歡,大可以脫身來尋我。”

“你的心思我知道,”水夢羽笑了笑,“不過待我築基以後,也許就沒那麽難相處了,說到底,實力決定地位。”

“也罷,你愛怎樣就怎樣,天塌下來我們就一起頂著。”

“真小氣,你怎麽不說你替我頂著。”水夢羽一臉哀怨。

“你舍得嗎?”風嵐幽樂得陪她嬉鬧。

“夢羽?”清和的男聲飄來,來者正是方才被她們議論的寧遠真人謝蒼涯。

這個男子乍一看上去非常溫柔,如綿綿細雨般清潤細致,又如綠竹猗猗,風雅宜人。君子謙謙四個字被他描摹德活靈活現。

可偏偏如此,卻給人一種無法描摹的距離感。

越是溫柔,越是疏離,還會讓人莫名的放不開。

所以水夢羽漸漸地收斂起了笑容,循規蹈矩、恭敬有禮的說了一句:“寧遠真人。”

風嵐幽一邊跟著叫人,一邊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好友。

水夢羽是愛笑的。

在她面前笑得輕松,平時會笑得懶散,對外人總是笑得帶著些輕佻邪氣而漫不經心——但她總是笑著的。

現在這樣的姿態,只能說明他們的關系簡直僵得不能再僵了。

“這位是……”寧遠真人向自己這位有實無名的弟子淡淡點了點頭後,就把目光轉向了風嵐幽。

“晚輩是玄雲宗懸劍峰的弟子離隱。”

“離隱”是自己在洪荒時用的名號,也是自己這幾日托掌門弄來的新身份,打著在基層鍛煉自己的名號,其實只是興之所至。

“真人,離隱是晚輩在歷練時結識的朋友。”水夢羽向謝蒼涯解釋了一句。

“我還有些事情,就先告辭了。一會兒我們在攬月樓中見。”風嵐幽見過謝蒼涯後,便初步了解了他的為人品性,也就放下心來,向他行了一禮,而後便轉身離去。只是還未走出幾步,聽到了水夢羽的聲音——

“小八,不管日後如何,此情不變。”

她終於是說出了這句話。

其實這幾日,兩人都在不安。

她們的感情是從平淡中積累起來的,沒有生死與共過,安知在這個利益唯上的世界會不會走到歧路?

水夢羽既然先走出這一步,以情相托,她又怎會負她?

有些感情基於生死與共,有些生死與共則基於感情。

她們,大抵是屬於後者的。

“我心亦然。”

女孩的音色清幽渺遠,聲音傳到時,人影已經遠去不見。

水夢羽終於又笑了起來。

謝蒼涯看了他一眼,平靜的心湖忽然泛起點點漣漪。

對於好友的庶妹,他一開始是不喜的。

水雲澤和水夢羽雖然同是庶出,但由於天賦原因,兩人的家族地位更是天差地別,而且還是水家利用自己和好友的關系強塞過來的。

他身為八大宗門中玄天宗的繼承人,身份地位極高,天賦更是淩駕於眾人之上,放眼整個東大陸,也只有玄雲宗的雲且行可與他一較高下,有生以來的三十年中,又有哪個敢勉強於他?

偏偏水雲澤是他不得不在意的好友,水家的勢力又太大,只能無奈承下此事,如此一來對水夢羽更是沒有什麽好感。

只是他向來溫和有禮慣了,除了略顯冷淡疏離,沒有人看出他對眼前這個女孩的不滿。

但是偏偏這個七八歲的孩子感覺到了,不僅感覺到了,還謹守著他在兩人之間劃出的界限,不越雷池一步。

而且這個女孩分明心思細膩敏銳,一舉一動恭敬有禮,讓他以為自己將情緒收拾得極好。

七八歲而且向來養尊處優的孩子應該是怎樣的?

驕縱?單純?可愛?活潑?

也或許就像她剛才和那個離隱一樣輕松自如。

唯獨不該想在他面前的樣子,安靜有餘,生動不足。

也許是發現了他關註的視線,水夢羽在一息之內就將臉上的情緒收拾幹凈,平靜的聲音響起:“真人怎會來此?”

謝蒼涯楞了楞,還未待他回答,冷家一行人便匆匆趕來,為首之人正是冷含幽。

“謝前輩!”見到謝蒼涯後,冷含幽向來清冷的臉上浮出顯見的喜意,“你怎麽也在這裏?”

“我來找人,”謝蒼涯依舊溫和有禮地沖她笑了笑,“倒是你,怎麽會帶著這麽多人,是有什麽麻煩嗎?”

“我……”

兩人就這麽旁若無人地寒暄起來,水夢羽冷眼看著這一幕,饒是她對謝滄瀾沒有半點想法,心中也實在不是滋味,她和謝滄瀾相處幾年說多的話估計還沒有兩人見一面說的話多。

不禁皺了皺眉,尋了個間隙道:“真人,我能否先去逛一逛。”

謝滄瀾一楞,隨即點頭道:“也好,到時候去城中攬月樓等我。”語氣頓了頓,又加上一句,“你自己小心。”

這回輪到水夢羽怔住了,猶疑地打量了他幾眼,確定他沒有被人奪舍後,才輕聲回答:“是,我知道了。”

雖然依舊言簡意賅,但到底柔和了不少。

謝滄瀾自然註意到了她的動作,心下莫名覺得好笑,面上卻半分不顯。

水夢羽一路禦風直到玄雲城門口才停下來,也沒有了逛坊市的心思,游神似的摸進攬月樓,剛上二樓就見風嵐幽靠窗而坐,桌上是幾碟子的吃食。

風嵐幽也看見了她,見她這幅撞鬼一樣的表情,不由開口:“小七?你……”沒事吧?

“我沒事。”水夢羽終於回過神來,走到她面前坐下,看著一桌子的甜食,嘴角一扯,便讓人上了幾盤雞鴨魚肉,然後才說道,“我覺得他……”

“怎麽回事?”風嵐幽見她遲遲沒有下文,不禁出言催促。

水夢羽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風嵐幽聽後,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會兒才道:“也就是說,冷含幽和謝滄瀾已經認識了,關系還不錯?”

雖然這不是水夢羽要表達的重點,但是她還是答道:“沒錯,按照我這些年對他的了解,只怕他們的關系已經不僅是不錯了。”

想到謝蒼涯說話的態度,饒是水夢羽也不得不嘆了口氣。

“所以,我還是得盡快把結嬰丹煉出來,為了以防萬一,恐怕還要想辦法去弄駐顏花。”

“不管怎麽說,火靈晶我是不會放棄的。”想到這件事,水夢羽的語氣也有些沈重。

火靈晶只能幫助冷含幽加速修為,卻能救水夢羽的性命,將火靈晶提前搶過來這件事情,無論是她還是風嵐幽都不覺得心虛。

“好在你我已經相遇,否則以你現在尷尬的身份,托人找尋什麽東西豈不是費力得很?”

兩人說話間,菜已經上齊。

她們倆的手藝實在一般,在倪天谷吃的烤肉半點滿足不了她們的口腹之欲。風嵐幽酷愛精致的點心和適合一口一個的水果,水夢羽則是典型的肉食主義者,時隔一千年左右的美味吃到嘴裏讓她們幾乎有了落淚的沖動。

——也只是幾乎。

“對了,剛才你怎麽一個人先溜了?”水夢羽放下筷子問道。

“我收到了雲散真人的傳訊。之前進入倪天谷前他曾托我找一樣東西,估計是有什麽變故,他自己又進去了一次,結果什麽也沒有找到,他找我是要詢問一路的所見所聞,問完便放我出來了。”

兩人都不太關心他要找什麽,也就沒有繼續追究下去。

等到謝滄瀾抵達的時候,她們已經酒足飯飽一臉饜足。但是一擡頭看到他那俊美迷人引得萬千少女競折腰的臉,水夢羽又不禁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胃。

風嵐幽看得好笑,卻還是沒能在好友的無聲挽留之下頂住寧遠真人笑靨如花的壓力,只能一本正經的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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