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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請相信你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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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夜深深,宮燈高懸,四下裏靜悄悄的。喧囂熱鬧一整天的天熙內廷平靜下來,如同一只沈睡千年的夜梟。

稍時,淩花窗外一排巡夜的宮人舉著燈籠穿過走廊,微弱的燭光在檐下微微顫動。低沈的更鼓零零散散敲擊了幾下,聲音延伸回蕩在偌大的宮廷中異常空曠。

昶蕞躡手躡腳地吹滅了寢殿內的若幹個燭臺,只留下角落中的一盞琉璃夜光燈。

昶蕞趨身,低聲地問她:“六品還有什麽吩咐?是”

“無事了……”床那一邊兒,傳來女子輕哼的一聲兒。

昶蕞體諒地說著:“那奴婢就告退了,時辰不早了,六品好好休息!”

她帶有惋惜的目光看看床上的情形。帷幔幾重重,窺不見裏面的女子。她暗暗搖搖頭,蘇六品的心情很難受,她眼圈熬的都黑了,這種事情誰都無能無力。今夜,又將是一個難眠之夜。然後,她悄無聲息的退下,輕輕關好殿門。

雕花芙蓉的八竅香鼎,鼎中香煙裊裊…墮…

夜半時分空氣有些悶悶的,床頭的紗幔飄飄拂拂輕得像一場夢。殿內的燈火杳杳著,映出小片小片昏暗的陰影。

蘇離兮躺在幽暗的簾幔之後,烏黑的長發散落在鴛鴦繡枕上。她穿著一條淺綠織錦的睡袍衣,雪白的皮膚襯得尤為蒼白。她的心裏一片迷茫!強顏歡笑的模樣,應付了一整天卻是很困乏了。原本以為倒下來就可以睡著?奈何,翻來覆去的也無法進入睡眠。

蘇離兮的手指尖兒輕輕撫摸著身旁空出的枕頭上,前幾天的夜裏還躺著他,今夜他便成了別人的新郎。昏暗中她屏住了呼吸,被褥間似乎還殘留著龍誕香的味道,無端端饒人心神。

她無望的眼神看向窗欞那邊兒,天邊一彎暈月孤獨懸掛於半空,有種清冷玄妙的意境。淡霧茫茫的夜色中遠處城墻巍峨,像濃得解不開的黑色烏雲,無形中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扣下來。

都這個時辰了,皇帝和皇後現在做什麽呢?鳳儀宮中定然是喜慶洋洋,按照規矩該是行了合巹禮。他們會一同喝下交杯酒,一同吃下合-歡圓,情意綿綿中相扶著坐在床沿上。

想著、想著,蘇離兮的心越加沈澱下去。心愛的男子正摟著別的女人在床上翻滾著,他會不會輕吻她?就如同親吻自己一般?他會不會喃喃的愛語?就像曾經哄騙自己一般。

蘇離兮的心從來沒有這般嫉妒過,吃醋過,難忍過,油煎似的難熬。混沌和傷情包裹住她,連擡手都顯得費力……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想得很開,那個紈絝男子又不是第一次擁有別的女子。然,夜色越深沈,她就越是惶恐難受。

這一次是不一樣的,人家才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二人,只有安茉葭才配與他並肩而站。腦海中,顛來倒去全是他與皇後滾-床單的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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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

鵝黃娟紗窗外是一片星輝,偶爾響起蟲袤的鳴叫……

安茉葭擡眼悄悄看向皇帝,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她一個女子也不知道該如何相處?這種情況下,是不是男人應該主動一些?她低頭看向自己華貴的裙擺,上面用金線姣紅絲繡著精致的鳳凰,在洞房花燭的照射下異常的美麗華貴。

她向來是個心性高傲的人,這天下女子至尊的皇後位置算是正合著她的品性了。她信手撚起腰間的九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絳,在手心裏無聊的揉捏著,猶如此刻坎坷不安的心。

寢殿東首桌案上擺著一尊小巧九龍戲鳳金銅沙漏,水晶罩子中的細沙緩緩地流淌著,時光正一點一點的消磨著。碩大的雙龍金燭上火苗跳躍著,正所謂***一刻值千金,她的洞房花燭夜為何如此寂寥?

也許,別人花燭夜都是這樣的,畢竟是兩個不熟悉的男女在一起相處。今後的日子很長、很長,他們有一輩子要相處。坐在那裏的英俊男子,便是她的夫君了!

她想起前幾日宮中教養嬤嬤的房中教誨,侍奉皇帝必須是盡心盡力的。那些畫卷上一個個令人羞恥的姿勢,讓她面紅耳赤、心臟狂跳。然,這是她的義務,每一個天熙朝女子嫁人之後都應盡的義務。

安茉葭心緒有些紛亂,出嫁前嬸嬸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盡快懷上龍子。貞妃妹妹雖然得寵,奈何身子太弱總也懷不上,竟然叫一個劉美人和慕容君梧搶了先。南郡安氏和皇太後娘娘,都萬分期待著她的嫡長子呢!

皇帝無聊的幹坐了一會兒,手指間緩緩撫摸著帝王綠的扳指,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他冷峻的面容上無喜無悲,薄薄的唇微微抿著。

安茉葭意識到不能一直這樣僵持著,那男人畢竟是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她心性再高,也高不過皇帝去。

皇後微微側身,溫婉地言道:“皇上,讓臣妾侍奉您安寢吧!”

正在這時,皇帝突然站起來言道:“時辰不早了,朕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今天累了一整天,皇後你自己早點安歇吧。朕有空

tang再來看你!”

言罷,他竟是毫不留情站起來,朝著一旁的側門走去。

安茉葭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她無比震驚地看著皇帝的背影,今夜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是她的洞房花燭夜呀。

他居然就這樣走了?……

她做錯什麽了嗎?她說錯什麽了嗎?

安茉葭身子搖晃了幾下,強忍著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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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淑閣,夜色如同化不開的濃愁……

蘇離兮側過身子躺著,深深嘆了口氣。別想了、別想了,求你快點睡著吧,你自己是個什麽東西呢?

日子長了就會慢慢認了命,這個時空男子三妻四妾再平常不過,何況是萬乘之尊的皇帝陛下。早知道愛上他如此痛苦,她便會讓自己心如止水。可她能控制自己的心嗎?

真是活該!既然做了小三、就應該有做小三的覺悟!

巨大的失落感籠罩住蘇離兮,她忽然覺得很是委屈,將臉頰埋進柔軟的枕頭裏,掩著嘴細聲啜泣著。左右這裏沒有人,哭一哭也好散去心中的郁悶。

壓抑而低沈的女子抽泣聲,漂浮在寢殿的半空中……

哭著、哭著,她的腦袋暈暈的便迷糊了,終於有了睡意襲來。

半夜裏,仿若有窸窸窣窣的聲響,似乎是風兒吹動著衫袍。她朦朧間瞇著眼眸,看見床邊站著的高大影子,她還來不及清醒過來,那男子的影子便在床沿坐下來,帶著濕意的手指溫柔地落在她的額頭上。

“傻丫頭兒,哭什麽哭?眼睛都腫了!”男子柔柔的目光透過濃密睫毛溢出來,落在她稍顯浮腫的眼睛上。

蘇離兮猛地睜大了眼眸,倒吸一口冷氣,難以置信的言道:“你?小九,你不是應該在鳳儀宮……”

他含笑問著,眼眸裏是淡淡的戲弄:“哭成這樣,可是想朕了嗎?”

眼前的男子,英挺的眉,深邃的眼,高貴的氣質渾然天成,不正是皇帝楊熠嗎?他換了一身的便裝,可依舊是大紅的喜袍,標志著他今天新郎官的身份。濃艷熱烈的紅色被他穿的如火如荼。

蘇離兮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嘴角微微抽了兩下:“你、我…你怎麽能現在過來?…”

皇帝丟下新婚的正妻,跑到她這個小三、小四、甚是是小十幾的房間裏來?她們這些奴婢女子侍奉是不能超過一個時辰,皇妃們是半個夜晚。而皇後卻是擁有一整夜的元妻呀。何況,今天是帝後的洞房花燭夜!

蘇離兮的心情有些感動,更有些愧疚,還有些莫名的傷感。安茉葭其實挺可憐的,她是水屹的親妹妹呀。自己曾經想要保護她、關心她、愛護她,可轉眼兒卻搶了人家的丈夫,實在是太矛盾了,自己是不是有些無恥?

蘇離兮怯生生地問道:“小九,你跑來這裏,皇後娘娘可怎麽辦?”天下間,任一個女人都受不了吧?

楊熠看了她一眼兒,似乎能看透她一顆矛盾的心:“朕的事,你少管!怎麽?你不會是替安水屹心疼他妹妹吧?”

蘇離兮頓時語塞……這男人洞察人心的本事向來厲害,只一眼兒便能看出她心中的糾結與不安。

皇帝卻是懶得多說,他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一般熟悉,不以為意地丟了靴子,再將外衣褪下,將她往裏面推了幾下:“往裏躺,給朕挪點兒地方!”

他躺在她的身邊,意態慵懶的輪廓仿佛逆光的剪影,半帶朦朧地鐫刻在她遲疑的瞳孔裏:“別胡思亂想了,睡覺。朕今天累得不輕!”一天的繁瑣禮儀,他也吃不消呀!

他累得不輕?蘇離兮眼珠轉轉兒,忍不住脫口問道:“你們這麽快……”

看到他厲光一閃的眼眸,她的音調卻是逐漸變怯懦:“這麽快、就完事了?”這話兒剛剛出口,她臉上便火辣辣燒起來。不是說***苦短嗎,皇帝在新婚之夜跑出來了。

昏暗中,楊熠半瞇眼,有種居高臨下的盛氣:“蘇離兮,你真的這麽好奇?要朕給你講講洞房的細節嗎?講講朕是怎麽睡她的?”

她的眼眸立刻委屈起來,盈盈的淚水緩緩溢滿了眼眶。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想聽。他們果然是在一起滾傳單了。前一刻她還對安茉葭心疼內疚著,這一刻又傷心的不得了……

“唉……”他挽住她的腰肢,抹去她的淚水:“你這個小笨蛋!”

她氣惱起來,狠狠地擰著他,一下一下地擰著他,像一只憤怒的小貓般抓他、擰他、咬他。仿如只有這樣了,才能感覺他的存在,感覺他還是屬於自己的。

那男人竟是一聲都不吭,任由她掐擰著,任由她發洩著心中的郁悶!

她咬著他的胸膛,嗚咽著說道:“我知道自己不該說這些,可我不想你碰她、我不想你碰她們,我一想到就難受!”

他委婉地言道:“醜丫頭,朕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你要相信朕,不要整天疑神疑鬼的。這樣的事情,今後還有很多,

朕要你心裏明白一點,無論你聽到朕去了誰的宮裏過夜,聽到朕又睡了哪個女人,全都不是真的。”

“朕不想每一次來,都要向你解釋個不停,朕不想為了這些事情煩惱,不想和你吵吵鬧鬧。蘇離兮,你就不能相信你男人嗎?”

她猛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肩上蹭了幾下眼淚:“小九、小九,我心裏憋的難受!我怕你不要我了,怕你不愛我了。”

她在他的懷裏使勁嗅了幾下,清新又幹凈的味道,似乎真沒有沒有其她女子的味道呀!

他聲音沈沈厭厭的:“朕知道,你以為朕心裏不難受?”

她的臉蹭在他的懷中,神態黯然,呢喃地言道:“我今天看到你們行帝後大禮,你和她並肩高高站在一起,冷眉冷眼的,我突然覺得你變得很陌生,距離我很遙遠,你好像不認識我了?我心裏怕的很。”

“呵呵……”他輕笑著,鼻翼在她柔發中嗅著:“傻瓜,你怎麽這麽傻?好吧,別吃幹醋了,實話告訴你,朕沒有碰她,一下都沒有碰。朕從今以後、都只有你一個女人。你看,朕連洞房之夜都不要了,巴巴跑到你這裏來,就是怕你這個笨腦袋瓜兒裏亂想。”

她抓緊了他胸前的衣襟:“你別騙我,我不要你和她們在一起,我會嫉妒的發瘋。你如果不是一個皇帝,該有多好!”哪怕他只是一個平民,懷有一身的舞藝和才學,他們可以在一起靜靜地多自己的日子。

他一雙黑亮的眸子望向他,仿佛能夠攝人魂魄,他得意地說道:“蘇離兮,你終於落入朕的魔掌了,嘿嘿!”

她淒涼地笑著,眼底是無邊的荒涼。這個玩笑兒,一點都不好笑!

“朕向你保證!”他凝視著她,真誠地言道:“在朕的心裏,你才是朕唯一的妻。給朕幾年的時間,終有一天,和朕並肩站在一起的女人會是你!”

他低頭小心翼翼吻她,勾勾繞繞撩撥得她氣喘籲籲……

她躲閃著,喃喃語道:“你剛剛不是說累了嗎?不要了。”

他膩膩歪歪的言道:“小東西,今夜若是不多做幾次,做到你大聲求饒,你怎麽會相信朕沒有碰別的女人?蘇離兮,朕現在把洞房花燭夜給你了!”

她微涼的手指扣住他的後頸,嫵媚婉轉的承受著。以往倍感羞恥反抗的姿態,她現在也答應了,卑微的像個奴婢。不管他現在要做什麽,她都願意無條件的百般承受,真怕失去他呀!

她渾身都在顫栗,蜷縮起來,妖嬈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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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熙內廷鳳儀宮,遠處的天邊放了亮。寢殿內柔和的鳳翼宮燈漸漸失去了光亮……

皇後按著額頭坐了起來,微微蹙眉。隔著碧玉珠簾子見外間侍立著十幾個宮女,悄無聲息地站著,正等待侍奉皇後起床。

皇後厭厭地耷拉下眼皮,惘惘的言道:“你們都進來吧!”

安府娘家帶來的大丫頭紫瀲,如今成了皇後的貼身大宮女,指揮著宮女們魚貫而入,她們手裏捧著金盆、金罐、清水、帕子、香胰、精粉等用品。

薄紗正紅金霭霞簾子被掀起,紫瀲微微的笑著:“皇後娘娘昨夜可安好?”

皇後將一只玉手搭在她的腕上,倦怠地言道:“扶本宮起來吧!”

紫瀲拿過一件白絹的柔軟中衣給皇後穿上,再雙手奉上一條熱氣騰騰的帕子,給皇後敷了臉。安茉葭覺得腦袋清醒了一些。一番洗漱清潔,她沈著一張臉下了床,宮女們收斂著氣息後退幾步,一點聲響都不敢發出來。這位皇後娘娘是醒主子,很多人不知道她的脾性如何,越加萬分小心的侍奉著。

皇後坐在鏡臺前梳頭妝扮,專侍梳頭的周嬤嬤進來跪下請了安,姿勢顯得很是恭敬。周嬤嬤的梳頭手藝很是嫻熟,她精心將皇後的三千青絲綰好了纂兒,再將兩旁的細發絲繞成漂亮的花髻堆在纂兒,一手撚起小珠花往發髻上掖去。

皇後左右看看鏡子,輕輕言道:“後邊松散些吧,勒的本宮頭皮兒發緊!”

“是、是!”周嬤嬤謙卑地答應著,手上的力道輕了又輕。

今天是皇後進宮頭一天,頭朝鳳儀喜服依舊十分隆重。她身著一件正紅色繡百鳥朝鳳金錦繡華服,發髻上盤著九鳳朝陽金絲累珠的鳳冠,脖子上佩戴著紅珊滴珠嵌赤金項圈,腰間垂掛著金瓔珞百子福流蘇帶,纖細的手腕上套上龍鳳絞金絲鐲子。

紫瀲由衷地讚嘆道:“皇後娘娘真是國色天香,雍容華貴!”

安茉葭嘴角露出一抹清冷的譏諷之笑,她這個皇後娘娘算是個什麽?打扮的這麽漂亮給誰看?

皇後端莊地坐著,慢悠悠地言道:“本宮是不是該去慈宣宮給太後娘娘請安了?”

侍禮宮女躬身言道:“好叫娘娘知曉,按照天熙內廷的宮規,皇後新婚前三天不必去向皇太後請安。後宮的妃妾們也不能來打擾您。意喻皇上與皇後新婚恩愛,早得龍子。”

安茉葭默默

念道:新婚恩愛、早得龍子?那紈絝皇帝半夜裏跑的沒了蹤影。哼哼,天下有這麽可笑的花燭夜嗎!

她素來是個講規矩,好面子的清高性格,自然不會違背宮規,更不可能將自己的苦楚講給別人聽。既然新婚前三天可以休息,那就好好歇著吧。順便熟悉熟悉宮裏的情況。

於是,皇後便擺了手:“行了,本宮知道了,你們這麽多人站在這裏擠得慌,本宮看著覺得心裏不清凈,都下去吧!”

“諾!”宮女們畢恭畢敬地行了禮,緩緩地退出寢殿。

紫瀲端上一盆玫瑰花精水,皇後娘娘是大家閨秀,從小就有潔癖,在生活上是個極其講究的貴女,對自己的一雙細白手非常愛惜,每日清晨畢然細細養護手部之後,才會用早膳。這是在娘家時便養成的習慣,來到皇宮之後自然也不會改變。

皇後將十根兒細長白皙的手指浸泡入金盆子裏,讓花瓣和香精覆蓋到手背上面。

她閉上眼睛,長長嗅著精油的清香:“皇上昨天半夜裏離開,外面的人都知道嗎?”

這件事情事關皇後的顏面,若是不小心兒傳揚出去,宮裏的妃子們指不定該如何笑話她這個皇後,新婚第一天就失去了皇帝寵愛。別人不會說道皇帝的錯,只會嘲笑她這個皇後沒本事,留不住皇帝的心。

只怕,皇太後娘娘也會對她失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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