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再遇前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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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手機還靜靜地躺在那裏,只不過剛才連摔再踩的簡直“粉身碎骨”,電池在木茶幾腳下,外蓋在電視櫃那裏,可SIM卡卻怎麽都不知道蹦到哪裏去了。包廂裏燈光昏暗,又鋪著厚厚的灰色地毯,想起那東西的尺寸,安生只能嘆口氣,索性趴在地上,一厘米一厘米地仔細排查。

功夫不負有心人,等爬到門口的時候,終於發現了那個指甲蓋大小的黃色卡片。

她大喜過望,正要伸手去拿,門突然被打開。包廂這樣晦暗,外面的那兩束光就這樣放肆地照了進來,剎那間染亮了半個世界。而頭頂上傳來的聲音熟悉得像是已經嵌入她的耳膜:“安生。”

心驀地漏跳了一拍,安生身體一顫,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湧到了頭頂。她有些蒙,還維持那個半趴在地上的姿態。直到那個人又叫了遍她的名字:“安生。”

最後那個“生”輕得仍舊像是不屑地吹了口氣。安生從地上爬起來,起身就往外走。

但只走了一步胳膊就被他拉住,安生停了半秒鐘,忽然扯了扯唇:“哦,對啊對啊。我糊塗了,包還沒拿。”

她轉頭去拿包,將破碎的手機一股腦地扔進裏面。回來再想走,卻發現那個人已經站到門口,靜靜地看著她。與其說是“站”,不如說是“堵”。包廂門本來就窄,他站在正中間,眼睛一瞬不瞬。可因為背著光,看不太清他是什麽表情。

這下完了,想逃都逃不了。

既然這樣,還不如面對。

安生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唇弧揚起來:“好久不見啊。厲雅江。”

真的是好久不見。可離婚紀念日遇到前夫,這該是怎樣的狗血情節?

看到厲雅江也沒什麽反應,像是怕他聽不清,安生清了清嗓子,聲音脆亮:“離婚紀念日快樂啊,厲雅江。你看時間過得多快,轉眼你都自由三年了。”

三年了,安生無數次想過和厲雅江再遇的情節,她要不屑、要狠狠地輕蔑,甚至要高傲矯情地當做不認識,從他面前趾高氣揚地走過去。可是卻沒想到會是以這麽個姿勢,她趴得像狗一樣,而他高高在上還自帶著光環。

老天不仗義,這幾年真是白修煉了。

可他好像又瘦了些,顯得整個人身形更加頎長,唇抿著,微皺著眉看著她,似乎也不打算說什麽話。包廂裏一片靜謐,仿佛有人霸道地將他們的聲音抽空了,耳邊唯有隱隱的其他包間喧鬧的聲響。安生低垂著眼,最終沈了沈心:“那我還有事,要不我先走了。”

她又跨前一步,甚至最後那個字還沒說完,厲雅江突然擡起了胳膊。

安生嚇得渾身一凜,馬上又退了回來。隨即眼前便襲來非常明亮的光,刺得她眼都痛。安生揉了揉眼睛,而厲雅江那只手還停留在那個開關上,另一只手卻指著茶幾:“你喝酒了?”

“也沒啦……”她訕訕地笑,“其實也沒喝多少……”

“也沒喝多少是多少?”

情勢直轉急下,他語氣忽然嚴厲,黑色瞳子冷得如同浮著碎冰。安生一時發呆,只能怔怔地看著他,這樣足足有五六秒鐘才又笑開。這次是真正的笑:“厲雅江,你這麽兇幹什麽?”

“哎喲,要不是你喊我安生而不是56,就憑你剛才那麽兇,我還以為又回到過去了。”她直視著他,整個人忽然間變得放松,連笑容都是松松垮垮的,“可你現在憑什麽問我這些啊?”

話落,她輕笑一聲,直身就往前走。可只聽“啪”的一聲悶響,厲雅江長腿一踢,門立即被狠狠地摔上,而更過分的是,他反手還落了鎖。

完蛋,這次是真走不了了。

不僅聲音被抽走了,這下連空氣都丟了一半。厲雅江向她走過來,腳步雖然很慢,但目光陰沈表情厲狠,每一步都似是踏在她的心上。安生直覺著想要後退,可只是稍微一挪,便強迫著自己停住。她不能永遠都這麽怕他,不能永遠都沒出息。現在更是這樣,他們彼此獨立,誰都不欠誰的。

於是她逼著自己揚起眉,在他距離她不過一米遠的時候,雙手抱肩,心平氣和地看著他的眼睛:“看來你還有什麽事?”

“顏大睿怎麽讓你喝酒?”

她又笑,低了下頭後又看著他。“第三遍了。厲雅江,你以前可沒追問到底的毛病。再說人都是會變的嘛,”她頓了頓說,“比如,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厲雅江是一個討厭酒吧的人,或者可以說是極其厭惡。他經常說這樣的地兒魚龍混雜,烏煙瘴氣。她之前只要沾點酒氣,他就會把她趕到門外的後花園罰站,或者幹脆把她摁到空調扇面前吹風,直到將酒味徹底吹跑才讓她進入他的視線範圍。

人家潔癖都是看到了臟的東西無法接受,他呢,下限更低。

“嘉正收了這裏。”厲雅江沈聲,“就在兩個月前。”

安生腦子慢,呆了足足十多秒鐘才明白“收”這個字的含義。“真有錢啊。不過嘉正也要涉足夜店娛樂嗎?要不然你怎麽突然喜歡這種地兒?”安生微偏著腦袋,一本正經地分析道,“不會吧,難道是因為Nora喜歡這?”

“三教九流來來往往,”厲雅江語氣平平,“嘉正也需要這麽個場合。”

“喔喔,你做得很對,對於投資你向來很有眼光,”安生苦澀一笑,只想趕緊逃開,她抱著包,有點頭痛得皺眉,“厲雅江,相信你也很忙,我公司還有事,就不聊了。”然後看他還是不動,便低下頭,從包裏掏出張便簽,迅速在裏面寫上一行數字,“這是我的號碼,如果想要敘舊,咱們可以改天再約。”

她說完就要走,但那個人還是如同之前一般,一把抓住她,隨即掏出手機,還可惡地按了免提:“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她掙紮了一下,強裝鎮定地微笑:“我忘記了,我手機剛摔裂了。SIM卡還沒放進手機呢。”

“摔裂了提示也會是關機。56,”他目光一跳,唇弧挑起來,似笑非笑道,“你想騙誰呢?”

那絲強自維持的笑容徹底失效,安生拼命掙紮,剎那間像是一只被捉到的小獸,而厲雅江就是那個冷酷殘忍的捕獸夾。可他力氣那樣大,她抗爭到臉色通紅面目猙獰,而他卻仍然是一臉平靜的神情,甚至是有些戲謔地看著她。

安生終於忍不住,猛地低頭欲咬向他的手腕。落口的某一瞬間她以為他會躲,可厲雅江一動不動,直到她擡起頭,他才盯著那一排牙印,猶如剛反應過來:“兔子急了也咬人。56,看來你你也還沒改掉這毛病。”

“你給我放……”

那口氣真的上來了,安生猛地按住胸口,只覺得眼前一陣暈眩,厲雅江竟突然用力,一把將她扯進懷裏。他身上那種淡淡的氣息剎那間鋪天蓋地籠罩著她的嗅覺,如同最烈性的毒藥,逼得她完全無法呼吸。安生扭著身子掙紮,慌亂中只覺得胸膛一陣涼意。她低下頭,厲雅江竟一把扯開了她襯衣的領子。

她原本皮膚算是白皙,可此時從脖頸到胸前全是密密麻麻的紅疙瘩,看起來分外駭人,更嚇人的是厲雅江的目光,簡直稱得上是陰鷙冷厲。“你告訴我,顏大睿不是對你很好嗎?你說,你跟著他走比跟著我過要強得多!”一手撐著身後的墻面,他貼近她的耳朵,聲音卻放得極輕,“你這樣的都讓陪酒?”

安生靠在墻上,眼睛不甘地瞪著他:“是個男人就比你對我好!”

“是嗎?他對你這麽好,”他逼過來,抓著她的手一分分逐漸用力,“你還用著我送你的手機!”

心中猶如被刺一刀,安生抓起手機,狠狠砸向墻面。只聽“啪”的一聲,手機零件碎了一地——這次是真的壞了。

她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唇角卻高高揚起:“這回……這回好……了嗎?”

厲雅江瞇起眼睛,再次傾身過來,他的一只手仍握緊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漸漸上移,像是要撫上她的臉。剎那間兩個人距離不能再近,安生下意識閉上眼睛,卻覺得下巴驀地生痛。厲雅江拿著氣管擴張噴霧,強硬地捏著她的下巴,“啪啪”地按了好多下,剎那間,嘴裏全是澀苦的味道。“56,”這邊沒停下手中動作,厲雅江卻將唇湊至她的耳邊,似笑非笑道,“你剛在期待什麽?”

“什麽時候你還隨身……帶著這個……”她強硬地瞪著他,“Nora難道也酒精過敏了?”

他聽完這話,身子一滯,看著她的目光如此陌生,仿佛不認識她這個人,隨即從她身上起來,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如果有一天你死了。56,”他輕笑了下,“還真怪不得別人。”

說罷,他轉身就走。

而他只走出一步,襯衫衣角就被人抓住。厲雅江回身,只見安生靠著沙發,偏頭看向他。

她明明已經喘得整個人都是軟的,如爛泥般癱在沙發裏,可嘴邊偏還帶著笑:“厲雅江,我求你一件事吧。”

“你……你當年明明說過,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的。”她說,“總不能……說話不算數,對不對?”

厲雅江抱肩,目光居高臨下中竟似餘有期待:“你說。”

“前夫啊,反正這是你的店,”她從包裏掏出賬單遞給他,“咱們也算夫妻一場,至少給我打五折吧。”

回答她的是重重的摔門聲。

他力氣那樣大,以至於地板都跟著晃動。而安生閉著眼睛,淚水如同失控般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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