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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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遭遇了霄雲七子之後，原本寥落冷清的紅葉寮就十分雞飛狗跳地熱鬧了起來。
或者說原本安寧太平的京都，以那次的火災作為起始，連著發生了一連串“雖然被懷疑是人為造成的事件，但因為沒有相關的證據，所以只好將其定性為天災”的人禍。
火災，連環車禍，土木工程崩塌，電線老化引發的變壓器爆炸，無法解釋的候鳥群集體暴斃橫屍大街。事件的走向從勉強還能找到理由，漸漸發展成了越來越無厘頭，而這一切的發生，都是經由人力操縱欲要逼出紅葉。
這已經不是沒有公德心可以解釋的瘋狂行徑了，秦家為了宣洩自己的恨，強行把紅葉當成了“覆仇”的對象。原本，紅葉以為秦家只是瘋狂得有些愚蠢罷了，但讓她想象不到的是，秦家的底線可以無恥到一個顛倒是非的程度。
“因為你，公共安全失去了保障；因為你，普通民眾的日常生活失去了安寧；因為你，我們不得不用玉石俱焚的方式來剿滅你。假如你依舊龜縮，不肯就範，那麽我們將用鮮血和生命大聲控訴你的暴行。”
紅葉看著這封被法術傳送進來的書信，心中幾股情緒糾結得幾乎爆炸。
雲塗也註意到了這封書信的來歷特殊，他親眼看見這封信從天而降，精準落到紅葉手裏的情形。雲塗雖然沒有第一時間湊上去跟紅葉一起瀏覽，但紅葉閱讀期間，他一直觀察著紅葉的神色變化。
不解、氣憤、甚至略帶無助悲傷，最終所有的負面強行壓抑成了不顯山不露水，卻暗湧一浪接著一浪的平靜。
這個過程太過自然，真情流露到雲塗都看著有些不忍。他頭一次見到“悲傷的平靜”這種表情，靜默無聲又極具感染力。
雲塗想，紅葉大概是不想被人看到她的脆弱的，但雲塗想為她出謀劃策分擔憂愁。這不是什麽帶著目的的示好和感情加深，他看到了她的無助，所以自然而然地向她伸出了手。
年輕的他只在紙上閱讀過藝術化的愛情，這個時候的雲塗還沒意識到自己正在不自覺地往某個深沈靜謐的地方游去，按照世俗的說法，那個地方五彩斑斕不一而足，但它有個簡單而富有深意的名字——愛河。
雲塗狀似無意地走到紅葉身旁，他做了一個略顯親密而不容易被發現的動作：他伸手捏住了信紙，然後再問“能給我看看？”
如果是先問再拿就是純粹的禮貌，但先做出拿的動作再詢問許可，這就使兩人的關系比普通的關系更顯親密的了一些。但不去解讀雲塗的用意，這只是一個無關太多緊要的動作而已。
紅葉不想把自己的負面情緒展露出來，於是直接松手任由雲塗把信紙接過去。她到底是有些被氣到了，所以並不答話嗎，只是默許。
一切盡在不言中，雲塗敏銳地察覺到了紅葉的狀態。
雲塗接過信紙快速瀏覽了一遍，而後又從頭到尾細細讀了一遍，又不可置信地逐字逐句精讀了一遍。他的氣憤表現得比紅葉強烈太多，甚至於他培養恪守了二十來年的好教養，最後也沒繃住地在心底罵了一句臟話。
雲塗壓著怒火跟紅葉分析：“秦家這麽做只是為了逼你出去。”你千萬不要上。
紅葉冷笑：“如果我再不出去，就真的會有人喪命了。”
雲塗不解地試探道：“我猜你大概是不喜歡人類的，但你為什麽還要幫我們。”連日相處下來，雲塗知道紅葉是個萬事不上心的妖。她的價值觀中包含著十分重要的一條，那就是所有的生命都等同，沒有貴賤之分。如果非要做出區別，那麽品德就是唯一度量。雲塗對這種觀點不做評價，他知道紅葉不喜歡人類，是因為紅葉親口說過人類有掠奪的劣根性。
紅葉正面回答道：“我確實不喜歡人類，我甚至沒有真正喜歡的東西。我幫他們，只是因為我更不喜歡‘有人因為我的緣故遭遇不該遭遇的轉變’。再說得準確一點，那就是我惡心‘A為了討好B做出了傷害C的事情’這種行為模式。”
人們的三觀通常並不是一成不變，人在出生之初尚不具備獨立架構意識形態的能力，而直到成年，個人的三觀也不一定堅固且一成不變。人們所說的三觀最好不要理解成一個封閉的固體，將其想象成一個框架會更加合理。而人們在應對某個事件時給出的態度和觀點，通常都是直接取用三觀這個框架上的種種意識形態。
雲塗知道紅葉這段話，明著是在說自己的喜惡，實際上也能理解成講述過往。“為B傷害C”這種事情，如果沒有真正經歷過，對這種事情只會有否定的態度，而不會有強烈憎惡的流露。
於是雲塗也就知道紅葉目前面臨的掣肘了。
雲塗：“我想到個辦法，也許可以解一解燃眉之急。不過治標不治本。”
紅葉示意他往下說。
雲塗：“秦家之所以能找你的麻煩，雖然是通過雇傭一些能人異士來制造禍端逼你出現，但實際上抽出最本質的核心來看，秦家依靠的不是人力。我不知道這種能力叫什麽，就用個通俗一點的概念來稱呼它為法術吧。
既然秦家是用法術來逼你出現，那解決起來就很簡單了。
你只需要把這些打手揪出來扭送公安部門，狀告他們傳播封建迷信罪就行了。”
紅葉心中了然，雖然不一定有這個罪名，但只要公安機關介入進來，這些幺蛾子就肯定要吃上一些苦頭，到時候她的兇名傳揚開了，秦家估計也就找不到人來對付她了。
紅葉心中有了成算，順帶著也給雲塗透了透底：“我就是覺得這些跳梁小醜有些煩罷了。其實只要再熬過一段時間，可能不需要我做什麽，秦家自己就倒了。”
雲塗心頭一淩，他潛意識裏的觀念告訴他，秦家可能會衰退，但絕對不會傾倒。秦家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甚至於雲典孟三家也不會允許秦家掉隊。京都四家之間的關系雖然冷淡疏離，但在作為“京都四家”這個整體上，他們同氣連枝，有著同一張必須掛住的臉面。
但紅葉的語氣又十分確信這件事情會發生……
雲塗最終也沒有就這件事情發表看法，他畢竟不是雲家的核心人物，他也沒有想要進到那個核心圈子的意思，秦家倒不倒的，就利益上來說對他沒有一毛錢關系。
不管雲塗心裏怎麽盤算，他的回答都表現得十分輕快：“能多過幾天安寧日子總是好的。”
紅葉隨意應了一聲，開始回憶這幾天出現的幺蛾子，想著該拿哪個打手當雞殺一殺比較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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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災，連環車禍，土木工程崩塌，電線老化引發的變壓器爆炸，無法解釋的候鳥群集體暴斃橫屍大街。事件的走向從勉強還能找到理由，漸漸發展成了越來越無厘頭，而這一切的發生，都是經由人力操縱欲要逼出紅葉。
這已經不是沒有公德心可以解釋的瘋狂行徑了，秦家為了宣洩自己的恨，強行把紅葉當成了“覆仇”的對象。原本，紅葉以為秦家只是瘋狂得有些愚蠢罷了，但讓她想象不到的是，秦家的底線可以無恥到一個顛倒是非的程度。
“因為你，公共安全失去了保障；因為你，普通民眾的日常生活失去了安寧；因為你，我們不得不用玉石俱焚的方式來剿滅你。假如你依舊龜縮，不肯就範，那麽我們將用鮮血和生命大聲控訴你的暴行。”
紅葉看著這封被法術傳送進來的書信，心中幾股情緒糾結得幾乎爆炸。
雲塗也註意到了這封書信的來歷特殊，他親眼看見這封信從天而降，精準落到紅葉手裏的情形。雲塗雖然沒有第一時間湊上去跟紅葉一起瀏覽，但紅葉閱讀期間，他一直觀察著紅葉的神色變化。
不解、氣憤、甚至略帶無助悲傷，最終所有的負面強行壓抑成了不顯山不露水，卻暗湧一浪接著一浪的平靜。
這個過程太過自然，真情流露到雲塗都看著有些不忍。他頭一次見到“悲傷的平靜”這種表情，靜默無聲又極具感染力。
雲塗想，紅葉大概是不想被人看到她的脆弱的，但雲塗想為她出謀劃策分擔憂愁。這不是什麽帶著目的的示好和感情加深，他看到了她的無助，所以自然而然地向她伸出了手。
年輕的他只在紙上閱讀過藝術化的愛情，這個時候的雲塗還沒意識到自己正在不自覺地往某個深沈靜謐的地方游去，按照世俗的說法，那個地方五彩斑斕不一而足，但它有個簡單而富有深意的名字——愛河。
雲塗狀似無意地走到紅葉身旁，他做了一個略顯親密而不容易被發現的動作：他伸手捏住了信紙，然後再問“能給我看看？”
如果是先問再拿就是純粹的禮貌，但先做出拿的動作再詢問許可，這就使兩人的關系比普通的關系更顯親密的了一些。但不去解讀雲塗的用意，這只是一個無關太多緊要的動作而已。
紅葉不想把自己的負面情緒展露出來，於是直接松手任由雲塗把信紙接過去。她到底是有些被氣到了，所以並不答話嗎，只是默許。
一切盡在不言中，雲塗敏銳地察覺到了紅葉的狀態。
雲塗接過信紙快速瀏覽了一遍，而後又從頭到尾細細讀了一遍，又不可置信地逐字逐句精讀了一遍。他的氣憤表現得比紅葉強烈太多，甚至於他培養恪守了二十來年的好教養，最後也沒繃住地在心底罵了一句臟話。
雲塗壓著怒火跟紅葉分析：“秦家這麽做只是為了逼你出去。”你千萬不要上。
紅葉冷笑：“如果我再不出去，就真的會有人喪命了。”
雲塗不解地試探道：“我猜你大概是不喜歡人類的，但你為什麽還要幫我們。”連日相處下來，雲塗知道紅葉是個萬事不上心的妖。她的價值觀中包含著十分重要的一條，那就是所有的生命都等同，沒有貴賤之分。如果非要做出區別，那麽品德就是唯一度量。雲塗對這種觀點不做評價，他知道紅葉不喜歡人類，是因為紅葉親口說過人類有掠奪的劣根性。
紅葉正面回答道：“我確實不喜歡人類，我甚至沒有真正喜歡的東西。我幫他們，只是因為我更不喜歡‘有人因為我的緣故遭遇不該遭遇的轉變’。再說得準確一點，那就是我惡心‘A為了討好B做出了傷害C的事情’這種行為模式。”
人們的三觀通常並不是一成不變，人在出生之初尚不具備獨立架構意識形態的能力，而直到成年，個人的三觀也不一定堅固且一成不變。人們所說的三觀最好不要理解成一個封閉的固體，將其想象成一個框架會更加合理。而人們在應對某個事件時給出的態度和觀點，通常都是直接取用三觀這個框架上的種種意識形態。
雲塗知道紅葉這段話，明著是在說自己的喜惡，實際上也能理解成講述過往。“為B傷害C”這種事情，如果沒有真正經歷過，對這種事情只會有否定的態度，而不會有強烈憎惡的流露。
於是雲塗也就知道紅葉目前面臨的掣肘了。
雲塗：“我想到個辦法，也許可以解一解燃眉之急。不過治標不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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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塗：“秦家之所以能找你的麻煩，雖然是通過雇傭一些能人異士來制造禍端逼你出現，但實際上抽出最本質的核心來看，秦家依靠的不是人力。我不知道這種能力叫什麽，就用個通俗一點的概念來稱呼它為法術吧。
既然秦家是用法術來逼你出現，那解決起來就很簡單了。
你只需要把這些打手揪出來扭送公安部門，狀告他們傳播封建迷信罪就行了。”
紅葉心中了然，雖然不一定有這個罪名，但只要公安機關介入進來，這些幺蛾子就肯定要吃上一些苦頭，到時候她的兇名傳揚開了，秦家估計也就找不到人來對付她了。
紅葉心中有了成算，順帶著也給雲塗透了透底：“我就是覺得這些跳梁小醜有些煩罷了。其實只要再熬過一段時間，可能不需要我做什麽，秦家自己就倒了。”
雲塗心頭一淩，他潛意識裏的觀念告訴他，秦家可能會衰退，但絕對不會傾倒。秦家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甚至於雲典孟三家也不會允許秦家掉隊。京都四家之間的關系雖然冷淡疏離，但在作為“京都四家”這個整體上，他們同氣連枝，有著同一張必須掛住的臉面。
但紅葉的語氣又十分確信這件事情會發生……
雲塗最終也沒有就這件事情發表看法，他畢竟不是雲家的核心人物，他也沒有想要進到那個核心圈子的意思，秦家倒不倒的，就利益上來說對他沒有一毛錢關系。
不管雲塗心裏怎麽盤算，他的回答都表現得十分輕快：“能多過幾天安寧日子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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