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算是沒白來

關燈
“為什麽那次之後你就沒再問我要去看誰了?”夏知點坐在副駕駛座,扭頭問正在專心開車的人。

段伯文看著前方,淡笑道:“我覺得你想說時就會自己告訴我的。”

“可是我一向是一個很能藏得住話的人,有些事情如果我一時沒說的話可能就永遠不會說了。”

“呵,那以後我不是要準備個錄音器什麽的,把你說的話錄下來,留著以後紀念?”

“這樣的話你會破產的,光買錄音器和存儲器。”

“呵。”

夏知點歪著腦袋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自己發笑。段伯文覺得莫名其妙,轉過頭問她:“有什麽好笑的嗎?”

“沒有,我想到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板著臉,看起來非常難相處的樣子,當時不太敢跟你說話。沒想到第一印象什麽的真的這麽不靠譜,你哪裏難相處,現在看來你是紙老虎而已。”

“你不覺得是因為對象的問題我才會顯現出不同的方面嗎?如果你認識我的一些顧客,你就會知道你今天說的話對他們來說有多麽不靠譜。”

“所以你應該多笑笑,不要整天板著臉,會把人嚇跑。”

“呵,聽起來像是在交代什麽。”

“你想太多了。”

“睡一會兒吧,大概還要走兩個多小時,到了我叫你,嗯?”

夏知點垂眸:“嗯。”

車裏安靜了好一會兒,段伯文扭頭看了看夏知點恬靜的睡顏,笑了笑。

他確實是有些刻板了,剛遇見他的時候,因為覺得隨意對一個女人溫柔,很容易就引起誤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除非必要,他一般對不熟悉的女人敬而遠之,所謂的明哲保身吧。有些麻煩,能避免就避免。

可是夏知點,只是一眼他就淪陷了,不只是因為她美,畢竟他所接觸過的比她美的女人並不少,可是她渾身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氣質,不是每個女人都會有。他覺得自己那麽多年的等待,仿佛就只是為了等她。

等她,走到他的世界裏來。

無論何時,他的世界,永遠為她敞開大門。

就等,她願意走進來。

夏知點睡了一覺,醒來發現眼前的事物有種熟悉感。到了!

她來過幾次,對這裏說不上很熟,但走走還是能發現不少能讓她回憶起來的事物。

一片別墅區。

她記得那棟別墅的外圍墻上,爬滿了牽牛。

只可惜現在不是花開時。她望著那片幹枯的花藤,嘆了口氣,推開車門走下來。

她站在鐵門前,扭頭對段伯文笑道:“希望她們都在。”

段伯文笑笑,看著她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按門鈴,心裏猜測著這房子主人跟她的關系。

或許是她很要好的朋友,或許是她的親戚。

可是她一向對這種人際關系單薄,是親戚的概率要比是朋友的概率小得多。

她按了幾次,等了好幾分鐘,也不見有人出來。

她無奈地看著他,有些委屈地說:“好像都不在。我挑的時間有點刁鉆是吧?”

他搖頭:“可能是出去了吧。”

又站了一會兒,段伯文走過去攬住她的肩膀,說:“到車裏等吧,外面冷。”

夏知點無異議地跟著他進了車裏,他拿出保溫壺,給她倒了杯水。“喝點暖暖身子。”

夏知點接過喝了一口,覺得剛剛在外面染上的寒氣一下子散去不少。她伏在段伯文懷裏,貪婪地感受他身體散發出來的溫暖。

“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段伯文撫著她的長發,點點頭。“嗯。”

“我今天要看的這個人,是我的雙胞胎姐姐,叫藍冬淋。

在她出現以前我一直不知道原來我不是爸爸媽媽親生的,她敲門時是我開的門,當時我被嚇了一跳,覺得是誰在跟我開玩笑。

爸爸媽媽讓我先回房裏,我不知道他們在客廳裏談了什麽,然後出來的時候他們告訴我,她是我的親姐姐,我是在一歲時他們從孤兒院裏領養來的。當時我的第一感覺是什麽你知道嗎,我的第一感覺就是,真好,原來真的有另外一個我,即使哪一天我不在了,還是有人可以替代我,那樣,很好。

她很特別,雖然跟我長相一模一樣,性格卻完全不一樣。又晴姐,就是冬淋的姐姐,是這樣形容我們的,說我們一個是火,一個是冰。雖然我從不覺得我像冰,可是跟冬淋比起來,真的就有點像了。從某些方面來說,冬淋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羨慕的人,她對一切都看得很透徹,所以敢愛敢恨,好像從來就不會有什麽事情可以困擾她的樣子。

她永遠比我灑脫,這是我最羨慕的一點。其實一個人如果足夠灑脫,就不會有那麽多煩惱了,什麽事情都可以不要去在意,就不會受到幹擾,只做自己就好了。

別人說我灑脫,往往只是表面上的,因為他們不懂,並且也不認識一個像冬淋這樣的人。

真正灑脫,我就不會為了躲一個人,跑到奧克蘭幾年也不敢回來了。”

躲一個人。

躲,一個人。

躲,蘇陌。

段伯文加大了環住她的手臂的力度,心一下子沈下去,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裏。

她為了他,辛苦了這麽多年。

他要用多少時間去彌補?

他不怕花時間,只是怕沒有結果。

如果是別人還好,可是對象是蘇陌,是那個固執得可怕的蘇陌。

是蘇陌啊。

他把下巴抵到夏知點的頭頂,享受這一刻的溫存。

“知點,別讓自己太累。”我會心疼。他黯然垂眸,懷裏的女子總是自己想的太多,與人分擔的太少。

夏知點悶悶嗯了一聲,蜷在他懷裏不願動彈。外面真冷,她想,給她一個火爐,她可以抱著它度過一整個冬天了。她生性畏寒,沒想到會待在這種冰雪覆蓋的地方。

如果不是段伯文,她現在應該還在奧克蘭,在迪安家裏,陪他一起看電視,或者喝自制的果酒。

他把她引來這樣一個全新的世界,讓她很感動。她所能說的,全部說不出口,她所不能說的,還是只能爛在肚子裏。

她會慌張,會覺得自己太過自私。段伯文是如此優秀的一個人,願意為她這樣毫無保留的付出,願意這樣陪在她身邊,不問她的過去,她心裏是感激的,但是就因為他的好,她才會覺得羞愧,更深深覺得自己是在犯罪。她並不覺得自己是在利用他,但一定是在辜負他。

無形之中她已經欠了他那麽多。

有些東西,她很難還清了。

她將手伸進他的大衣裏,抱住他的腰,仰起頭,輕輕吻在他的嘴角。

“我以為在經過那一個人之後,我的潔癖就治不好了。”她笑著說,段伯文微微低頭看著她,還在為她那個主動的吻失神,又被她這句話搞得有些迷糊。

“什麽?”

“沒什麽。”

夏知點搖搖頭,深深窩進他懷裏。

好暖。

段伯文摟著她,沈默了一下,扶著她的肩膀後退了些,拉開了點距離,認真看著她,說:“知點,我想吻你。”

夏知點一怔,遲疑了一下,對他微笑,閉上眼睛。

段伯文深深吸氣。這是她對他最明顯不過的邀請,他整顆心都跳亂了,節拍就像踏在大草原上的馬蹄聲,不是一匹,而是一群,一群脫韁野馬奔騰的震動。

他忍不住擡手撫摸她的臉,感覺她明顯的震顫,耐心等她適應後才慢慢俯身,欲一吻芳澤。忽然一道聲音傳來,打亂了車內原有的節奏。

“你大爺的,限你十分鐘,不出現的話你就別再回來了,見色忘義的東西!”

夏知點紅著臉從段伯文的懷裏擡起頭,欣喜地表情再明顯不過。段伯文看看她,又看看聲源,心裏微微震撼了下。

另外一個,夏知點麽?

夏知點欣喜難掩地打開車門走了下去,藍冬淋剛轉過花廊,遠遠看見一輛車停在自家門口,並不是熟悉的車牌號,不覺有些詫異。手機還沒放進包裏,就看到一個跟自己長著相同的臉的女人下了車,站在車門旁向她微笑。她楞了下,然後欣喜地叫起來:

“點點!”

夏知點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熱情的擁抱。

段伯文笑看著這對久未謀面的姐妹寒暄,心情相當不錯。他鮮少能在夏知點的臉上看到這麽明媚的笑容,今天這一趟,他算是沒白來。

夏知點站在客廳裏,環視了一下四周,一切基本沒什麽變動,還是四年多以前她來時的模樣。

只是冷清了不少。

“藍又晴那丫本來說好了今天回來結果臨時又跑去旅游了,我去,林洛可那混蛋越發把她慣得沒心沒肺了,這才嫁出去多久,娘家都不願意回了,再這樣下去可怎麽了得!”

夏知點看了眼有點僵的段伯文,見他也在看著她,不由微微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