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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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倆到上海的那天，葉蘭的姐姐姐夫來接機。
葉琳敲了敲小泥巴的頭：“葉蘭，你整天抱著這玩意兒幹啥呀？跟仿真娃娃似的，怪嚇人的！”
葉蘭明顯感到懷裏的小泥巴抖了三抖，像是在抗議。
她趕緊揉了揉小泥巴的頭：“你下手輕點，別敲壞了他。這可是我朋友托我保管的高科技機器人！”
“機器人？這玩意兒能幹啥？你買個充氣娃娃都比這個強！”
“哦，你買過？哪個牌子好？”葉蘭從小被擠兌慣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我呸……”葉琳氣得臉都變形了。她老公一時沒忍住，輕輕呵呵兩聲，也被她給瞪了回去。
小泥巴想問葉蘭啥叫充氣娃娃呀？他會說話，會唱歌，會跳舞，會搬東西，充氣娃娃那裏比他強了？
可是葉蘭命令過，有別人在場不許他講話。所以他只好委屈地憋著。
直到坐上了姐夫的車，葉琳坐前排，葉蘭和丁小八坐後排。葉蘭以為終於可以消停一會兒了。
沒想到葉琳又開始數落起來：
“好好的工作怎麽說辭就辭？我就是搞不懂你們這些小年輕！好歹你也先找到接盤的再拍拍屁股走人哪！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我就納悶了，同是一個爹媽生的，你怎麽一點兒也不像我，怎麽就生得那麽笨呢？”
“咱爹媽的良好基因都讓你給占去了呀，所以我才這麽笨。”
葉蘭說著偷偷朝著身旁的丁小八吐了吐舌頭，丁小八萬分同情地望了她一眼。丁小八也是出了名的刀子嘴，不過她是普通的鐵片刀，而葉蘭她姐則是削鐵如泥的激光刀。誰讓葉琳是高中班主任呢？整天訓學生就跟訓狗似的。
“你說你一個姑娘家，人生大事不抓抓緊，瞎操什麽事業心？就你這身板有事業線沒有？沒有事業線你還圖什麽狗屁事業？”
正在開車的姐夫尷尬地輕咳了幾聲。而丁小八則意味深長地朝著葉蘭胸口望了一眼，忍笑忍得臉都憋紅了。
葉蘭委屈道：“我只是想來這裏找找機會，你不是老說我不上進嗎？”
“放屁！敢情還怪我頭上來了？我說的上進能是這個意思嗎？你都快三十的人了連男人的手都沒有牽過，如果你一輩子嫁不出去你怎麽對得起死去的列祖列宗？”
葉蘭小聲嘟噥：“我才二十五，哪有三十？”再說列祖列宗真的會關心我嫁沒嫁出去這件事嗎？
“二十五？你還覺得你很年輕嗎？上次好不容易給你介紹個徐醫生，人家既帥又多金，你居然還嫌棄人家？算你眼光高，不是高富帥你看不上，你咋不找個帥過黃曉明的給我瞧瞧呀？你以為你自己是Angelababy啊？”
丁小八沒有忍住，撲哧一下笑出了聲。葉琳回頭狠狠甩了她一眼，嚇得她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做咳嗽狀。
葉琳一路開訓，葉蘭看著窗外的風景，想著人的耳朵為什麽不可以裝個開關？不想聽的就啪嗒一下關掉……啊，世界清靜啦！
上海與葉蘭想象的似乎不太一樣，她原本以為這裏遍地都是鱗次櫛比的摩登高樓，就跟電視裏放的燈光璀璨的陸家嘴和外灘一樣。可眼前有不少又老又破的房子，馬路看上去也並非一塵不染。
夢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葉蘭和丁小八本想免費蹭大餐，結果被餵了一頓狗糧。那頓飯成了葉琳夫妻的恩愛秀，直接虐死單身狗。
聽著他們夫妻一口一個寶貝兒，一口一個心肝兒，丁小八覺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她瞬間明白過來：為什麽不論葉琳怎麽苦勸，葉蘭都不肯住她三室二廳的家，而寧願和丁小八擠在狹小的破公寓裏。
丁小八很快拾起了老本行，在一家外資的廣告公司擔任企劃。而葉蘭找工作卻是一路磕磕碰碰，天天頂著驕陽似火四處求職，遲遲收不到二面通知，心急火燎地追著HR問結果，卻一次次地吃了閉門羹。
最後葉蘭花光了本來就少得可憐的積蓄，只得靠丁小八的接濟度日，天天擔心著下個月的房租該怎麽辦。電話裏頭明明想家、想逃、想哭，卻拼命笑著對老媽說自己過得很好。
而丁小八常常日夜顛倒，晚上基本都在加班。
葉蘭抱著已經入睡的小泥巴，推開窗，擡頭望向寂靜的夜空，百無聊賴地想著：
這裏夜空不如家鄉那般晴朗凈徹，這裏的星星也沒有家鄉那麽多……哎，好想家啊！
偏偏越是脆弱的時刻，就越容易想起喬哲……她記得高二那年學農下鄉時的篝火晚會，也是這樣一個月圓之夜，眾人圍著篝火形成一個圈，盡情地跳著舞，跳著跳著膽大的男生就來邀請女生共舞。葉蘭卻像根木頭似的杵在那裏，因為喬哲就恰巧站在她的旁邊。有個女孩想和喬哲跳舞，她那個熱心腸的基友助她一臂之力想將她推向喬哲，沒想到用力過猛推著那女孩撞翻了葉蘭，結果倒在喬哲懷裏的就成了葉蘭！所以有句話不是說了嗎：叫做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以後找人撮合一定要找個眼神準的。
葉蘭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跌進了喬哲的懷裏，他的胸膛明明溫暖而寬厚，葉蘭卻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渾身發抖。她兩眼直冒金星，擡頭卻撞見他自我感覺良好地瞟她一眼：
“怎麽？就這麽想和我跳舞？”
是她幻聽嗎？總覺得他的聲音極為勾人，甚至近乎親昵。
是她幻視嗎？為什麽他的眼神脈脈含情，像是星光流轉一般的，閃著電光。他的嘴角蕩漾著一種若有似無，很是撩人的笑容。
喬哲，你怎麽可以用那樣的眼神用那樣的笑容呢？你一定是用這樣的眼神這樣的微笑對待所有的人。葉蘭告誡自己，他的眼神裏面沒有愛意，連暧昧也不是，她還是不要自作多情了。
她像彈簧似地跳開：“不……我不是故意的！”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她只好繼續在那裏當木頭，熱鬧是他們的，她什麽也沒有。她心裏那個悔啊猶如黃河泛濫滔滔不絕！早把自己罵了十萬八千遍：葉蘭你個縮頭烏龜，說什麽對不起，有種直接上啊！
偷偷看喬哲，他又推拒了幾個女生的邀請，安靜地抱膝坐在一邊。他的頭仰起，望著星空，柔順的頭發被風吹起，神情寧靜而悠遠，如山澗溪流般清澈，如旭日初升般明朗。
……
葉蘭舔了舔掉了一地的口水，收起了回憶。
還是悔不當初：如果當時能與他共舞，至少此時也能留下一個彌足珍貴的美好回憶吧。
可惜沒有如果。
不知道此時此刻她想的那個人兒究竟在幹什麽呢？會不會也和她一樣擡頭望著星空，看著月亮想著家？
葉蘭點開微信，看到喬哲發的圖：他在一所健身房中揮汗如雨，窗戶外是來福士廣場的大樓。
她拿著手機尖叫了起來：“喬哲，總算讓我逮到你了！”
“媽媽，你怎麽了？”躺在床上的小泥巴揉了揉眼睛，半夢半醒地問。
“咱們去找你爹！”
她心情大好，再擡頭望著星空，突然發現一片晴好。
夜幕之下，一輪碩大的圓月當空，閃爍著藍寶石般湛藍璀璨的光芒。
美得如夢似幻！
能與喬哲在同一個城市，呼吸同一份空氣，仰望同一片星空，她似乎又有了新的力量。
葉蘭，fight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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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琳敲了敲小泥巴的頭：“葉蘭，你整天抱著這玩意兒幹啥呀？跟仿真娃娃似的，怪嚇人的！”
葉蘭明顯感到懷裏的小泥巴抖了三抖，像是在抗議。
她趕緊揉了揉小泥巴的頭：“你下手輕點，別敲壞了他。這可是我朋友托我保管的高科技機器人！”
“機器人？這玩意兒能幹啥？你買個充氣娃娃都比這個強！”
“哦，你買過？哪個牌子好？”葉蘭從小被擠兌慣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我呸……”葉琳氣得臉都變形了。她老公一時沒忍住，輕輕呵呵兩聲，也被她給瞪了回去。
小泥巴想問葉蘭啥叫充氣娃娃呀？他會說話，會唱歌，會跳舞，會搬東西，充氣娃娃那裏比他強了？
可是葉蘭命令過，有別人在場不許他講話。所以他只好委屈地憋著。
直到坐上了姐夫的車，葉琳坐前排，葉蘭和丁小八坐後排。葉蘭以為終於可以消停一會兒了。
沒想到葉琳又開始數落起來：
“好好的工作怎麽說辭就辭？我就是搞不懂你們這些小年輕！好歹你也先找到接盤的再拍拍屁股走人哪！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我就納悶了，同是一個爹媽生的，你怎麽一點兒也不像我，怎麽就生得那麽笨呢？”
“咱爹媽的良好基因都讓你給占去了呀，所以我才這麽笨。”
葉蘭說著偷偷朝著身旁的丁小八吐了吐舌頭，丁小八萬分同情地望了她一眼。丁小八也是出了名的刀子嘴，不過她是普通的鐵片刀，而葉蘭她姐則是削鐵如泥的激光刀。誰讓葉琳是高中班主任呢？整天訓學生就跟訓狗似的。
“你說你一個姑娘家，人生大事不抓抓緊，瞎操什麽事業心？就你這身板有事業線沒有？沒有事業線你還圖什麽狗屁事業？”
正在開車的姐夫尷尬地輕咳了幾聲。而丁小八則意味深長地朝著葉蘭胸口望了一眼，忍笑忍得臉都憋紅了。
葉蘭委屈道：“我只是想來這裏找找機會，你不是老說我不上進嗎？”
“放屁！敢情還怪我頭上來了？我說的上進能是這個意思嗎？你都快三十的人了連男人的手都沒有牽過，如果你一輩子嫁不出去你怎麽對得起死去的列祖列宗？”
葉蘭小聲嘟噥：“我才二十五，哪有三十？”再說列祖列宗真的會關心我嫁沒嫁出去這件事嗎？
“二十五？你還覺得你很年輕嗎？上次好不容易給你介紹個徐醫生，人家既帥又多金，你居然還嫌棄人家？算你眼光高，不是高富帥你看不上，你咋不找個帥過黃曉明的給我瞧瞧呀？你以為你自己是Angelababy啊？”
丁小八沒有忍住，撲哧一下笑出了聲。葉琳回頭狠狠甩了她一眼，嚇得她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做咳嗽狀。
葉琳一路開訓，葉蘭看著窗外的風景，想著人的耳朵為什麽不可以裝個開關？不想聽的就啪嗒一下關掉……啊，世界清靜啦！
上海與葉蘭想象的似乎不太一樣，她原本以為這裏遍地都是鱗次櫛比的摩登高樓，就跟電視裏放的燈光璀璨的陸家嘴和外灘一樣。可眼前有不少又老又破的房子，馬路看上去也並非一塵不染。
夢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葉蘭和丁小八本想免費蹭大餐，結果被餵了一頓狗糧。那頓飯成了葉琳夫妻的恩愛秀，直接虐死單身狗。
聽著他們夫妻一口一個寶貝兒，一口一個心肝兒，丁小八覺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她瞬間明白過來：為什麽不論葉琳怎麽苦勸，葉蘭都不肯住她三室二廳的家，而寧願和丁小八擠在狹小的破公寓裏。
丁小八很快拾起了老本行，在一家外資的廣告公司擔任企劃。而葉蘭找工作卻是一路磕磕碰碰，天天頂著驕陽似火四處求職，遲遲收不到二面通知，心急火燎地追著HR問結果，卻一次次地吃了閉門羹。
最後葉蘭花光了本來就少得可憐的積蓄，只得靠丁小八的接濟度日，天天擔心著下個月的房租該怎麽辦。電話裏頭明明想家、想逃、想哭，卻拼命笑著對老媽說自己過得很好。
而丁小八常常日夜顛倒，晚上基本都在加班。
葉蘭抱著已經入睡的小泥巴，推開窗，擡頭望向寂靜的夜空，百無聊賴地想著：
這裏夜空不如家鄉那般晴朗凈徹，這裏的星星也沒有家鄉那麽多……哎，好想家啊！
偏偏越是脆弱的時刻，就越容易想起喬哲……她記得高二那年學農下鄉時的篝火晚會，也是這樣一個月圓之夜，眾人圍著篝火形成一個圈，盡情地跳著舞，跳著跳著膽大的男生就來邀請女生共舞。葉蘭卻像根木頭似的杵在那裏，因為喬哲就恰巧站在她的旁邊。有個女孩想和喬哲跳舞，她那個熱心腸的基友助她一臂之力想將她推向喬哲，沒想到用力過猛推著那女孩撞翻了葉蘭，結果倒在喬哲懷裏的就成了葉蘭！所以有句話不是說了嗎：叫做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以後找人撮合一定要找個眼神準的。
葉蘭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跌進了喬哲的懷裏，他的胸膛明明溫暖而寬厚，葉蘭卻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渾身發抖。她兩眼直冒金星，擡頭卻撞見他自我感覺良好地瞟她一眼：
“怎麽？就這麽想和我跳舞？”
是她幻聽嗎？總覺得他的聲音極為勾人，甚至近乎親昵。
是她幻視嗎？為什麽他的眼神脈脈含情，像是星光流轉一般的，閃著電光。他的嘴角蕩漾著一種若有似無，很是撩人的笑容。
喬哲，你怎麽可以用那樣的眼神用那樣的笑容呢？你一定是用這樣的眼神這樣的微笑對待所有的人。葉蘭告誡自己，他的眼神裏面沒有愛意，連暧昧也不是，她還是不要自作多情了。
她像彈簧似地跳開：“不……我不是故意的！”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她只好繼續在那裏當木頭，熱鬧是他們的，她什麽也沒有。她心裏那個悔啊猶如黃河泛濫滔滔不絕！早把自己罵了十萬八千遍：葉蘭你個縮頭烏龜，說什麽對不起，有種直接上啊！
偷偷看喬哲，他又推拒了幾個女生的邀請，安靜地抱膝坐在一邊。他的頭仰起，望著星空，柔順的頭發被風吹起，神情寧靜而悠遠，如山澗溪流般清澈，如旭日初升般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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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蘭舔了舔掉了一地的口水，收起了回憶。
還是悔不當初：如果當時能與他共舞，至少此時也能留下一個彌足珍貴的美好回憶吧。
可惜沒有如果。
不知道此時此刻她想的那個人兒究竟在幹什麽呢？會不會也和她一樣擡頭望著星空，看著月亮想著家？
葉蘭點開微信，看到喬哲發的圖：他在一所健身房中揮汗如雨，窗戶外是來福士廣場的大樓。
她拿著手機尖叫了起來：“喬哲，總算讓我逮到你了！”
“媽媽，你怎麽了？”躺在床上的小泥巴揉了揉眼睛，半夢半醒地問。
“咱們去找你爹！”
她心情大好，再擡頭望著星空，突然發現一片晴好。
夜幕之下，一輪碩大的圓月當空，閃爍著藍寶石般湛藍璀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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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蘭，figh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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