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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丞相的金三角危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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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仃的雨從短短的欄桿間漏了進來,落在草堆上,盈盈發亮。窗外夜色彌漫,仿佛深不見底的山中寒潭。

西決狠狠甩脫了獄卒的手冷笑一聲道:“我自己來,別碰我。”

他彎腰跨進門去,然後挑眉看著獄卒拴上鏈子。

“告訴你們的主子。”他像一匹舔血的狼:“關我沒關系,如果敢對陽仕做什麽,我保證你們整個夏朝都吃不了兜著走。”

獄卒看了他一眼,眼裏依稀帶著譏笑,頭也不回的走了。

“你!”西決勃然,他撲上去抓住欄桿狠狠的搖晃,手上的鐵鏈撞擊發出鏗鏘的響動,在偌大的牢裏散出回聲來,空寂的可怕。

他有些遲疑,發呆間有個聲音響了起來,涼涼的像是飄落的雪。

“他們不敢動陽仕的。”

西決覺得這聲音耳熟,這淡漠的感覺更是熟悉,他循著聲音走近墻邊,聽到那聲音笑了:“我和你算是跌進了同一個坑裏。”

“丞相大人?”西決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垂直:“真是冤家路窄。”

他幹脆坐下了,背抵著墻壁,感受到葉長歌在另一頭大約也是這番動作,只覺得世事無常。

“你剛才說他們不敢動陽仕,是真的麽?”

“當然。”葉長歌道:“兩國邦交,本來動你已經很不妥當了,又如何敢去動公主?”

“那為何我......”

“總有那麽幾個人,為了一己私利,什麽也不顧的。”葉長歌笑了笑說。

西決陷入了沈默,又聽葉長歌道:“起先我還不信,現在想想就全明白了,不過我還是想知道西決大司命去了哪裏?”

過了很久偌大的牢裏一絲動靜,“西決”才緩緩啟唇:“他半路出了意外。”

“好一個意外啊。”葉長歌悠然而笑,意味深長。

“西決”猛的咬牙,他有些躊躇著:“你是怎麽發現的?”

“剛開始和你交手的時候就覺得不太對。”葉長歌沈吟著回答:“赫赫族擅長騎射,繭子該長在手指兩側才對,而你手指兩側平滑無比反倒在掌心有著厚繭,那是使劍人的體征。”

“還有呢?”

“你完全沒有作為一個來使所具備的特點。”葉長歌的聲音裏帶著幾分老練,犀利的剖開了“西決”的心:“你情感波動很大,如果我是你們的大汗就絕不會讓這樣的人擔當使者,那太容易搞砸事情了。尤其是對陽仕公主,你疼愛她已經完全超出了一個下屬對一個公主該有的敬畏。再加上......”葉長歌忽的笑了:“你的目標是皇上。”

“西決”渾身一顫,他猛地握緊了拳頭,青筋怒張,他警惕的回過頭,看到的只是一堵墻,看不到墻另一頭,年輕丞相臉上的笑意。

“那個死去的宮女偷吃了皇上的碧根果。”葉長歌道:“皇上如此震怒,恐怕也是想到了那碧根果原本是要毒誰的,才會感到後怕。當然我不排除那宮女是被人指使了這麽做的,但是她沒想到那碧根果裏頭除了化血蠱蟲,還有另外一種毒。”

“蜘涎。”

“大概就是這個名字吧。”葉長歌說:“那天她倒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看到了她眉毛裏浮出來的蜘蛛痣,太醫糊塗,只顧著查驗化血蠱蟲,忽略了這一點。”

“那你當時為何不說。”

“當時......”葉長歌自嘲,她想起了自己當時的模樣,幾近失魂落魄,所有的理智都沒有了,哪裏還有他平日的作風?

——果然那個男人,是個禍水。

“你猜的很對。”“西決”的頭重重的嗑在了墻上,嘆息,放棄了似的。

“你叫什麽名字?“

“玉璇璣。”

葉長歌猛地一怔,一瞬間,她腦海裏的許多東西融會貫通了。

可是,明明都是一些虛無縹緲的猜想,為何就機緣巧合的都說中了呢!

“你是玉家的人?你有一個被仇家害死的妹妹......”葉長歌喃喃的說。

“你怎麽知道?!”

“是啊,我怎麽會知道呢......”葉長歌有些不可思議的笑著說:“你的仇家是皇上麽?”

玉璇璣默然,沒有否認。

葉長歌閉上了眼,她覺得自己似乎真的被神來之手握住了,很沒有來由。

“就算你什麽都知道又怎麽樣呢?”玉璇璣嗤笑了一聲,擡眸看著獄卒板著面孔走過他的面前,走到隔壁。

“丞相大人。”獄卒口氣倨傲:“自己出來吧,也好讓咱們兄弟省點兒力氣。”

“你們這是準備審我?”葉長歌換了個姿勢,冷漠的斜睨著他們。

“要不然呢?請大人參加國宴麽?”獄卒一陣冷嘲熱諷。

葉長歌倒也不惱,她抄著手臂慢慢的說:“我朝文官受審向來要遞交公文,起碼要經過五級官員批閱,再由丞相親自簽印下達旨意方可執行。此番我不在位,起碼也該該是經過皇上玉璽的事兒,據我對刑部的了解,這些步驟沒個兩天是搞不定的。”她懶懶的擡起眸子,譏諷:“拿來聖旨,我即刻便隨你走。若是沒有,我寸步也不離,好賴我也是個丞相,濫用私刑這種事我相信你們趙大人還是不夠膽子做的。”

獄卒啞口無言,悻悻然離去。

玉璇璣在那頭“撲哧”一聲笑了,他又好氣又好笑:“你這家夥,就屬嘴皮子最溜。”

葉長歌輕輕嘆了口氣,揉了揉腦袋:“也拖延不了幾刻,若真落到了他們手裏受審,我怕是半條命也該沒了。”

“我看你和皇帝感情挺好,怎的說翻臉就翻臉。”玉璇璣嗤笑道:“果然皇家每一個好東西。”

“古來君臣多嫌隙,對於這點我一點也不奇怪。”葉長歌漠然道:“再加上一個善於煽風點火的枕邊人,我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他對我有猜忌,即便我逃的了這一次也逃不了下一次。”

“你們有個詞叫做‘四面楚歌’,形容你合適不過了。”玉璇璣道:“外有敵,內有鬼。”

“你信那些都不是我做的?”

“泥模子固魂這法子雖然赫赫族有,但也失傳很久了。”玉璇璣道:“就算你再怎麽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搞到手,家賊比什麽都難防。”

“我......”葉長歌皺了皺眉,忽然看見綠柳匆匆奔了進來。

“大人!你怎麽樣!”綠柳小臉慘白,她抓著欄桿急急的喊道。

“還好,你怎麽來了?外面獄卒都買通了?”

“恩。”綠柳點點頭道:“我也不會待多久,只有一件事要告訴大人。”

綠柳貼近葉長歌耳畔低語了一陣,憂心忡忡的看著她。

“果然。”葉長歌苦笑道:“千真萬確?”

“我洗她衣服的時候親眼看見的,有泥巴在上頭。”綠柳恨恨道:“當真是不知好歹。”

“是趙裘善於見縫插針。”葉長歌摸了摸下巴。

“那怎麽辦?楚問筠膽子那麽小,一定不肯自首!”

“那就不要自首咯。”葉長歌說:“你去這麽跟她說......”

玉璇璣目送綠柳離去,不由得好奇道:“你在後宮嬪妃裏還有眼線?不賴啊。”

“談不上眼線,不過有些交情罷了。”葉長歌淡淡道:“玉璇璣,我跟你做一筆交易,如何?”

她驀然鄭重起來的語氣讓玉璇璣微微一怔。

“替我頂罪,我保證陽仕公主可以嫁一個好人家。”

玉璇璣渾身一顫,脊背緊繃如一張滿弓,他慢慢的抓緊了身邊的稻草。

陽仕太像他妹妹了......他那個被仇家陷害致死的妹妹,當他看到她將作為一個籌碼和親到異國他鄉,他覺得忿恨覺得心痛,他一腔思念悲憫統統傾註在了她身上。

“這難道不是你的目的麽?”葉長歌緩緩道:“陽仕公主天生神智殘缺,你不想她被夫君厭棄才會對九王爺下此毒手。”

“你什麽都知道......”玉璇璣喃喃自語,他苦痛的閉上眼,心中掙紮:“但這不是我唯一的目的!”

“當然,你大仇難報了。”葉長歌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麽說:“只是不同我合作,我們倆都得死。”

“我還有的選麽?”玉璇璣苦笑:“你能保證陽仕可以......”

“我葉長歌對天發誓。”

“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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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清染知道楚毓不會厭煩自己,她一直對楚毓若即若離,不似趙嫣熱烈霸道,果不其然,鄭初通報之後她便得以進入禦書房。

楚毓坐在案前,眉頭緊鎖,皆是倦色。

“皇上何苦為難自己。”衛清染走到他身後,替他按揉太陽穴。

楚毓不說話,但是緊繃的身軀漸漸的松弛了下去,衛清染轉身沏了一杯茶呈給楚毓,垂眸看見他面前案上的公文,正是葉長歌的案子,她假裝沒有看見。

楚毓將茶水一飲而盡,長舒了一口氣,衛清染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起身道:“臣妾去請貴妃娘娘來伺候皇上吧。”

“不用。”楚毓揮揮手:“朕當真如此不招人喜?”

衛清染詫然道:“皇上何出此言?”

“朕的青梅竹馬,算計朕。”楚毓抱住了頭,憤憤然道:“如今連你也要棄朕而去?!”

“臣妾只是怕打攪了皇上。”衛清染走到他身畔低聲道:“皇上想多了。”

“清染,朕很多時候覺得嫣兒在身邊很累。”楚毓抓住她的手說:“她說的話,真真假假......”

“皇上是明君。”衛清染道:“若是皇上只是愛貴妃,那便不會猶疑至此了。”

“朕要怎麽樣才能不猶疑?”

“耳聽為虛,眼見有時亦為虛。”衛清染道:“皇上不如問問自己的心,在心裏駐留良久的便是真的。”

“比如?”

“皇上對貴妃的愛永遠都是真的。”衛清染說:“丞相對皇上的義也一樣是真的。”

楚毓怔了怔,下意識的低頭,目光停留在案上那方公文之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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