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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丞相的斷袖不歸路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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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上來的茶水是趙撫大將軍從塞外快馬寄來的霍山雪芽,據說品種昂貴,趙嫣愉悅的向眾人介紹,言辭中不乏炫耀之意。

楚世璃和西決都各自回去休整了片刻才歸來,西決安分了許多,收斂了鋒芒。陽仕公主又是個恬靜的人兒,坐在那兒像個精致的瓷娃娃一語不發,楚世璃更是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雖品著名茶,但宴會不禁變得有些索然無味。

楚毓也發覺了,便也就早早讓眾人散了去。葉長歌又囑咐了楚世璃幾句就自行離開,南雨和忠叔他們應該已經在北門那兒候著了。

沒走幾步,葉長歌就被兩個小宮女攔了去路,其中一個低著頭說:“大人留步,我們郡主請大人到禦花園一敘。”

葉長歌笑了笑道:“微臣乃是外臣,禦花園裏多有後宮女眷,微臣去恐怕不太好,你且去回稟郡主,微臣有空定去拜訪。”

說罷她也不再看那個宮女,自顧自的往前走,只聽那宮女不卑不亢道:“大人若是不去,那就休怪我們郡主將大人方才偷偷跑入圍場樹林的事情說出來。”

葉長歌腳下步伐一滯,她皺了皺眉頭沒有回頭,那宮女繼續洋洋得意道:“大人行跡這般鬼祟,若是皇上發現了,恐怕就要遭殃了吧?”

冷笑爬上葉長歌的唇角,她心說這楚問筠當真是幼稚到了極致,若是真抖出來了,遭殃遭的絕不止是她葉長歌一個,那牽扯出來的人可就多了去了,不過她更加懶得去和楚問筠解釋,與其花心思去圓那樣一個彌天大謊,不如去應付一下這個天真爛漫到愚蠢的小姑娘。

“怎敢勞煩郡主。”葉長歌的眼睛裏全然沒有笑意,她隨著那宮女走向禦花園。

楚問筠已經呆在那兒了。百般無聊的模樣,彎腰折了一只杜鵑花,不滿的扯著花瓣,嘴裏也不知在念叨些什麽,腳下已然都是落紅滿滿,淒美的緊。

走近了些葉長歌隱約聽見,她氣急敗壞的說:“怎麽可能是他比較重要呢!不對!這不準!”接著她又扯了一朵花,繼續念叨:“丞相重要,我重要,丞相重要,我重要......”

葉長歌覺得不忍直視,她在原地逗留了一會兒,看楚問筠又要辣手摧花,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微臣以為郡主可以換一個開頭,再數數。”

楚問筠嚇了一跳,手裏的花掉在了地上,她又驚又怒的看著葉長歌,氣咻咻道:“你這人有沒有教養啊,來了都不會先打個招呼嗎?嚇本郡主一跳!”

葉長歌疲於和她爭辯,只道方才不論說什麽她都會被嚇一跳才是,她頷首行了一禮道:“微臣參見郡主。”

楚問筠回過神來,她虛著眼睛打量葉長歌,繞著她踱步走了一圈,就好像在看一個被俘虜的敵國的奸細。

葉長歌面無表情的等她耐心消耗殆盡,待到楚問筠走到正前方,她眉梢狡黠的一挑,一杯冰冷的茶水潑在了自己的臉上。

葉長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壓住心中翻湧的覆雜情緒,水順著她尖俏的下巴滴落,她闔了闔雙目,看見一旁目瞪口呆的宮女,手裏還斷了個盤子。

這是個方才伺候宴會的宮女之一,手裏端著的還是趙嫣引以為豪的霍山黃芽,看來是路過被楚問筠順手拿了來潑自己。

“怎麽?不服氣?”楚問筠輕蔑的說:“你說你一個大男人,還是朝廷重臣,偏偏長了一張女人似的臉,成天幹一些勾人的醜事,簡直是給我皇兄丟臉。”

葉長歌眼角微微一皺,眉毛幾乎擰做垂直,帶著幾分挑釁,帶著幾分冷艷:“恕微臣不明白郡主的意思。”

“你少給我裝了!你勾引我九哥,引他上歧途!”楚問筠惱羞成怒的叫道:“行蹤詭秘,心懷叵測!我就應該把你交給皇兄發落!讓皇兄看看你的真面目!”

葉長歌漠然聽她將一肚子的話都倒了出來,一張小臉漲得通紅,除了覺得可笑之外,還有幾分無可奈何。

楚世璃也路過禦花園,很快就聽到了楚問筠的大喊大叫。

他臉色一變,驀地握緊了拳頭,轉身就準備沖出去。

“啪”有人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雖不大,但卻成功組織了他的行動,楚世璃霍的回過頭來,看見了一張淡漠的面孔,悠遠的望著幾步開外的丞相和郡主。

“你去了只會越幫越忙。”溫弦不動聲色的說。

“你懂什麽!”楚世璃一見到溫弦,滿腔的怒火就熊熊燃燒了起來,他想起那天懷著滿腹的苦痛去找葉長歌,葉長歌卻不在,便是和這家夥走了。而現在,他又擺出一副很了解葉長歌的樣子,明明!他只是一個半途出現的陌生人!長歌卻是他的青梅竹馬!

“楚問筠是在故意找麻煩。”楚世璃瞇起了眼,眼神森寒如刀,說出來的話極為刻薄:“你見過宮廷鬥爭麽?你經歷過皇宮裏的生活麽?你不過是個山野莽夫,不配在這裏說話!”

溫弦徐徐的橫顏,倒也不惱,目光裏反倒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憐憫。這讓楚世璃怔住了,他覺得這個男人很深,像是一口不能挖掘的井,平靜的讓人害怕。

“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懂。”溫弦的聲音像是一只洞簫發出的,空靈又磁性:“我只知道,我足夠了解葉長歌,至少比你了解,就夠了。”

“你!”楚世璃剛想開口,溫弦驀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楚世璃吃痛,他不由得再次看向葉長歌,發現一切都似乎變了風向。

葉長歌沒有擦臉上的水漬,她淡淡一笑道:“霍山黃芽,趙貴妃母家進宮的名茶,郡主居然拿來潑微臣了。若是讓貴妃知道,恐怕沒那麽容易就蒙混過關。”

楚問筠正在氣頭上,不由得冷笑一聲,不屑一顧道:“那又如何,趙貴妃又算得了什麽?像你這種人,也只配這種茶了!”

話音剛落,一碗水就從楚問筠的頭頂上淋了下來,一直淋到了肩頭,將她半個身體都濕透了。

楚問筠傻了,呆呆的立在那兒,石化了一般,手腳也不知該如何放,她發髻已經完全散亂了,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頰上,落在肩頭。

風過無痕,一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外加“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好戲正在上演。

趙嫣冷冷的將花瓶塞到一旁的宮女手裏,將手在絹子上使勁揩了揩道:“郡主的臉配不上本宮母家的名茶,就只配得上這養花的清水。”說罷,她微微擡著小巧的下巴,桀驁又美艷的笑容讓楚問筠不由自主的畏懼。

——這畢竟是後宮之主。

“微臣參見娘娘。”葉長歌不卑不亢,退了一步拜倒。

趙嫣緩緩掃過葉長歌的臉,“哼”了一聲,也不再看他,反倒是正對著楚問筠,怡然道:“郡主,有件事本宮必須讓你弄清楚。你既然回到了宮中,那便隸屬於夏朝後宮,既然是後宮,那便歸本宮管轄,縱然你是皇上的禦妹,亦不能免俗。”

楚問筠哆嗦了一下,先前的趾高氣昂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他面對趙嫣,就像一只灰鴿子遇到了光鮮傲慢的孔雀。

“郡主的禮節本宮實在是無法恭維,郡主對於許多事情的了解更是淺薄到讓本宮難堪。”趙嫣用絹子掩了嘴,神色嫌惡:“本宮難堪也倒罷了,可給夏朝蒙羞實在是不應當,不知郡主是否意識到了呢?”她頓了頓,像是一只噴著毒液的白蛇繼續說:“若是尋常人,哪怕是嬪妃,行為出格至斯,本宮早讓她領罰去了,哪兒還能在這兒囂張呢。念在郡主是初犯,且還是皇上的妹妹,本宮便從輕發落,權當是警告了......”她挑起眉宇打量著楚問筠,她眼睛裏已然充滿了淚水,似是被嚇著了,咬著嘴唇欲說還休的模樣實在是可憐。

“這是在做什麽?”楚毓的聲音打破了僵局,好似一縷陽光融化了此處的萬丈玄冰,楚問筠“哇”一聲就哭了出來,悶頭撲進了楚毓的懷裏。

楚毓怔了怔,愈發茫然的看向趙嫣,又看看葉長歌。

“皇兄!有人欺負我!”楚問筠哭哭啼啼的說。

“這是哪兒的話啊。”趙嫣笑盈盈的說:“臣妾不過是在教郡主宮中禮節,哪兒能算得上是欺負呢?”

“你騙人!”楚問筠直起身子指著趙嫣大叫:“你這個蛇蠍婦人!就是你拿水潑我!”

趙嫣顏色一變,即刻變得楚楚可憐起來,她低垂著眉眼,眼角淚光閃爍,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葉長歌在心裏暗自笑了,若論裝無辜,楚問筠比趙嫣可差了不知多少去了。

楚毓皺了皺眉頭對楚問筠道:“又在胡言亂語,貴妃再怎麽說也是你的長輩,你這是對長輩說話的口氣麽!”

“都是臣妾的錯。”趙嫣悲泣道:“都說長嫂如母,臣妾還沒有孩子,看郡主如此天真爛漫,便忍不住想要教導她,可惜臣妾不夠格,讓郡主受了委屈。”

楚毓眉頭皺的愈發深了,他沈聲道:“潑水又是怎麽一回事?”

“皇.......”

“回皇上的話。”趙嫣搶先一步說道:“方才郡主用霍山黃芽的茶水潑了丞相大人,臣妾看不過去,就想說郡主幾句,可是一不小心就把花瓶給碰翻了......”

“不是這樣的!”楚問筠大叫,她急急的扯著楚毓的袖子,趙嫣這番話半真半假,讓她難以圓謊,楚毓伸了一只手出來示意他閉嘴,轉而仔細打量了一下葉長歌,慢慢道:“丞相,事實可是如此?”

葉長歌低眉順目道:“還請皇上不要追究。”

楚毓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笑道:“也真是難為你了,夾在這中間。”

“皇兄!”楚問筠跺腳。

“你還說!”楚毓厲聲道:“你今天胡鬧的還不夠麽!”

楚問筠被他難得的疾言厲色嚇住了,瞪大了眼睛看他,楚毓接著道:“這麽大人,尊敬長輩,尊敬賢者,連這些最基本的禮節都不懂,還在國宴上給朕添亂,險些難以收場!我看真的應該找個人約束你!”他沈吟片刻道:“從今天開始,你就去丞相家裏,由丞相替朕管教,哪一天學會了‘禮’,哪一天再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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