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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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水縣。

這一天吃完早飯,呂望照著往日的習慣,去河邊散散步,讀讀書。晨光無限好,讀書須日早。他喜歡每天早晨到處走走,放松放松心情。

清晨的河邊非常安靜,河面上掠過幾只白鶴。掀起一陣波浪,呂望不禁詩興大發:“清晨白鶴一行,掠起水波.......”

念著念著詩發現河邊柳樹底下仿佛有什麽東西,看著像是一個人。走近一些,看得越發清楚,的確像是一個人躺在那兒。

呂望揉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那邊柳樹下確實躺了一個人,看樣子是被水流沖到了柳樹根上被柳樹根給截住了的。

他猶豫了片刻,這是去叫人來過來撈,還是自己過去撈呢?

撈是不撈呢?

想了想呂望還是走了過去。

雖然覺得有些晦氣,不過他是個讀書人,這點膽子都沒有,還考什麽功名。

更何況,這撈屍體也不是白幹的,交給縣上衙門,有人認領屍體就能得到二錢銀子,抵得上他半個月的教書的工錢了。

雖然少,但也抵得上他教書的工錢了。

他之人是一個學堂窮教書的,一個月也就五錢銀子,除開生活開銷,筆墨紙硯的花銷,一個月也剩不了多少了。

於是他大著膽子走過去準備把人給撈起來。

屍體下半身還泡在水裏,上半身趴在樹根上。只看身形衣著應該是個年輕姑娘。

他小心翼翼的走過去,站在樹根上,準備把人給撈起來。剛上手抱住上半身就感覺觸手不對,這人還有點溫度,難道還沒有死透?

他把人翻了一下身,看到了人物的正面來。

看樣子姑娘年紀並不是很大,就是滿臉的紅疹子,慘白慘白的,嚇了一大跳。

心咚咚咚的跳的賊快。

“我的娘呀!嚇死了!”他拍了拍胸脯說道,。看了這副鬼樣子,回家他怕是得做噩夢啊!

水裏泡過之後,整個人的皮膚慘白慘白的,紅疹子更顯得紅得發亮。整張臉瞧著慘不忍睹。

“這是多想不開!”幹什麽不好,作甚要跳河。

他把人抱到岸上來,穩了穩心神,再次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將手放到那人的鼻翼前,感覺到微弱的呼吸。

他怕自己感覺錯了,再次探了一探。

果然是還有呼吸的,呂望松了一口氣。還活著就好。

看著姑娘年紀不大,雖然臉上長滿了紅疹子,看著是醜了些。但是畢竟是一條性命,活著總比死了好,再苦再難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

呂望拍拍那姑娘的臉,:“姑娘,姑娘,你醒醒!”使勁拍了兩下,一點反應也沒有。

他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臉上半點血色都沒有,整張臉看起來慘白慘白的。呂望心道不好,顧不上計較男女之別背上人就往附近的醫館跑去。

呂望背著人氣喘籲籲的跑進醫館。

醫館郎中姓李,李郎中吃完早飯正坐在大堂裏優哉游哉的喝著茶。看見呂望背著的人半死不活的樣子,還淌著水。

他皺著眉頭心裏直罵晦氣。大清早的給他找什麽黴頭。

嘴裏非常不善地朝呂望罵道:“死秀才,一大早就給老夫找黴頭弄個半死不活的人進來,診金必須要加倍算!”

呂望剛歇口氣,聽見李郎中這麽罵也不生氣,笑嘻嘻的說道:“李郎中,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趕緊給這人看看吧,我瞧著人怕是快不行了。”

李郎中罵也罵了,送上門來的生意也不會不做,哼了一聲,放下茶杯朝放在地下的病人走去,扒了扒人的眼皮,盯著人看了一會,又伸手去把了一會兒脈。

才沒好氣的說道:“放心吧,人死不了。就是被誰泡久了,我開兩副藥你給她喝下,要不了幾天就好了。”

呂望看了看地上躺著的人,那臉色白的跟個死人似的,更別提臉上的紅疹子泡過之後在迅白的臉上更顯得嚇人,他不信就這樣喝兩副藥就好了。

呂望不敢置信的問出聲:“真的?可我看這姑娘的樣子,分明就像是快要死了似的.........”呼吸弱的不行,真不像郎中說得那麽簡單。

話還沒說完就被李郎中給打斷了:“不信,你不信我的醫術還在我這兒看什麽病?那你還不帶著人給我滾!”

被呂望質疑的李郎中心裏非常的不爽,他給人看了幾十年的病了,這縣周圍哪個不說他醫術好,這小子居然還敢質疑他。

呂望擦擦額頭上的汗水,沖著李郎中嘿嘿一笑:“哪裏敢懷疑您的醫術,這縣裏哪個不知道您醫術好,小子我說錯話了,給您陪個不是。您趕緊給這姑娘開個方子,醫治好她吧!”

李郎中哼了一聲,還算滿意這小子的識時務。

呂望見人確實是沒多大事了,說完就準備腳底抹油偷偷溜走。畢竟是不相幹的人,送到這兒也差不多了。現在吧不走更待何時。

結果被眼尖的李郎中一把攔住。

李郎中見他往門後退,就防著他的這一手的。他可不是傻的,這丫頭肯定是這秀才不知道從哪撿回來的,這死秀才想把人丟在他的醫館裏,這可沒門。

他是打開門做生意的,要是每個人都像這秀才這樣,把人扔在他醫館裏就跑,那他還做什麽生意,虧都虧死了。還開什麽醫館,直接開個慈善堂算了。

李郎中瞪著呂望說道:“想走,沒門,今天你不把醫藥錢結清,甭想走。”

呂望見偷偷溜走的計劃被人識破,知道今天要不把銀子拿出來,他是休想走了。

管個閑事還反倒出錢,這世上也就他了。

呂望大清早出門也沒帶錢,只沖李郎中嘿嘿笑著說道:“李郎中,你看我一大早出門也沒帶錢,要不然人先放你這兒,等我回去拿錢?”

李郎中吹胡子瞪眼的說道:“不行,沒銀子你就先跟我寫張欠條,到時候你出門不認賬我找誰說理去。”

當他是傻的不成,要是他一去不回,人可不得放他這兒了。這姑娘一身狼狽,一看就是從河裏撈起來的。身上可不像是有錢的樣子。這虧本生意他可不做。

呂望見這樣都不行,只好認命的寫了一張欠條。

兩副藥就花了他一兩銀子,這藥也太貴了。

他討好的說道:“郎中,這藥也太貴了吧,你看我這兒也是做好事兒,就不能便宜些?”

李郎中白了他一眼:“怎麽地,你做好事,還要我給你便宜些,又不是我讓你救得人。我看這丫頭長得不差,你救了她,反正你也沒娶親,要是叫這丫頭沒嫁人就叫這丫頭以身相許唄!”

呂望神奇的看了一眼李郎中,似乎是在懷疑他的眼神沒毛病吧?這姑娘哪裏是長得不差,滿臉紅疹子簡直看不下去好嘛。

見呂望不信,李郎中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你還別不信,這丫頭也就現在臉上看著嚇人了點,兩副藥吃下去就好了。不信你等著看吧!”

這丫頭的臉上就是看著嚇人,應該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造成的,吃了藥就能消下去。

他人是老了點,可沒老眼昏花。認人的本事還是有的,這丫頭絕對不是個醜的。

呂望見李郎中說的這麽篤定,將信將疑。

這怎麽能看出來的?

等李郎中的小徒弟撿好藥,就拿起了藥,認命的扛起了昏迷的姑娘,一邊往外走去。

撿了一塊燙手的山芋,偏偏還沒處扔。只能安慰自己說俗話說得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他就當做好事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了。

呂望吭哧吭哧的把人給扛回來了家,又接著吭哧吭哧的給人熬藥。好在今天放假,不用去學堂,不然看樣子他還得扣工錢。只希望這姑娘趕快醒過來,各回各家,各找各娘,別再麻煩他了。

呂望也是才來這縣上不久。青山學堂的李員外拜托他代給學堂的孩子們為代一段時間的課,原來的夫子有事回家了。

呂望想著給小孩子做蒙學也不是很費神,因此就答應了下來。

要說這呂望原本也是富裕人家的公子,小時候也做過幾年的小少爺,可惜還沒等他長大,七歲那年父親出門做生意路上就被山賊給殺死了。

父親死後,他二叔見他們孤兒寡母,一不做二不休將家產全部給卷跑了。他娘本來身體就不好,被一連串事情打擊得病得更重了,臨死前熬著將房子給賣了,留下一筆錢將呂望也就是呂望托付給了給呂望做奶娘的張翠花。

不求他將來重振祖宗家業,只求他平安喜樂,健康成人就好。

張翠花丈夫早死,留下個兒子沒到半年也沒留住,一場急病就去了。她也被夫家趕了出來,幸虧她娘家人不嫌棄她,還給她找了一份差事。呂家急著找奶娘,張家大哥托了點關系,張翠花就到呂家做奶娘。

張翠花丈夫兒子接連去世,又被夫家趕出門,得了這一門差事,自然是不勝感激。她年紀輕輕就守寡,兒子也沒守住,她將呂望從小帶到大,早就把呂望當成自己自己的孩子再照看。

呂家敗了她也舍不得走,呂望娘的娘家就她一個獨生女兒,沒有旁人了。呂望娘找來找去,發現張翠花確實是真心照看呂望的,看中她的這份心才把孩子托付給她。

張翠花也不負重望,將呂望帶得很好。

呂望也很爭氣,年紀輕輕就順利的考上了秀才。要知道有些人幾十歲了都還是童生呢。

張翠花為此得意了好久,逢人就誇呂望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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