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3)傳說與現實的誤差率

關燈
轉眼間,竟然立夏了。

終於,雨水也停了下來。但外面不下雨了,我家裏卻依舊不見轉晴。

天花板上的水漬還在擴大,再晚些日子,估計就可以覆蓋之前的印記了。

就在我即將失去耐心之際,終於,我得知了樓上住戶回來的消息。欣慰之餘,我立刻愛耐不住地前往樓上。

就在電梯裏,遇見了一個帶著墨鏡和鴨舌帽的人。那人穿著寬大的外套,托著一個行李箱。我心裏止不住嘀咕,不會就是這個人吧?

果不其然,出了電梯,那人拖著行李箱,徑直走到了走廊頂頭的房間。

我覺得有些唐突,卻還是打了聲招呼。

“你好,我是你樓下的住戶。”我說道。

“哦,原來是你啊。”那女孩一邊開門,一邊向我解釋道:“不好意思,回來晚了。”

我擺手說沒事,但心裏多少還是有些著急。

她請我進了門,我與她才一同發現,原來她走的這一大段日子裏,涼臺的窗戶忘記關了。這也無妨,但偏偏那段日子狂風暴雨。不僅雨水落入了涼臺,還將立在墻邊的拖把吹倒了,不偏不倚的打在了涼臺洗水池的把手上。水量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總之池子已滿,陽臺也淹了不少。就這樣,那些無處安生的自來水和雨水,溜著縫逃到了我家的天花板。

水費、修理費免不了,我照例打了電話讓檢修師傅上門,女孩連行李都來不及放好,還背著背包就開始打掃。

我有些於心不忍,卻又不知道如何在她的歉意中下手幫忙,半天才憋出一句:“聽說你也是記者?我以前也是做記者的。”

“是嗎?”女孩依舊帶著鴨舌帽,低著頭擦拭著水跡。

又是一陣沈默。

“我還是幫你一起吧。”我再次提出這樣的請求。

女孩沖我擺擺手,利落的起身道:“不用了,我都收拾好了。”

然後,她脫了帽子放下了背包,又整理了下頭發,向我伸出了手說道:“還沒自我介紹。你好,我叫左真真。”

我也不好意思的向她伸手,卻又看到左珍珍的臉,我瞬間僵住了。

左真真。

的確是個讓人過目難忘的名字,而且更有意思的是,這個名字的每一個字都是以“Z”字開頭的。

這也是為什麽,我會一直稱她為“Z”的原因了。

我看著左珍珍,幹笑了一聲,收回了手。

“這又是你的一個玩笑嗎?”我問道。

左珍珍顯然被我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倒了,也收回了手,一臉迷茫的說道:“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麽?什麽玩笑?”

看著她的表情,我能感覺到她確實有些不知所措。這與我之前遇見的她,非常不同。

我又仔細打量了一次眼前的這個人。

她與Z明明一模一樣,但卻有不完全一樣。

我面前的這位左珍珍,雖然也透著幹練,但卻要靦腆一些,而且看似熱情之中卻又帶著幾分明顯的警惕,並非自來熟的性格。

“你,是不是有一個雙胞胎的姐姐或者妹妹?”我試探的問道。

左珍珍皺著眉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

我完全無法解釋現在發生的一切,難道這世界上真的有名字、職業、長相都一模一樣的兩個人嗎?

我又追問道:“那,你之前是不是在N市工作過?”

左珍珍顯然被我嚇到了,倒退了一步說道:“你怎麽知道的?”

我不死心,又繼續說道:“你還在英國留過學,讀的是新聞傳播專業。去年巴西奧運會,你還因為同事被搶入院,所以去巴西代其報道。”

左珍珍看我的眼神中透露出了驚恐,低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嘆了口氣說了句:“你難道失憶了嗎?”

“你怎麽會知道我這些信息的?你為什麽要調查我的信息?”左珍珍問。

我著急的下意識上前一步解釋,卻見左珍珍連退了幾步,並向我發出了警告:“你別再過來了。”

我只好退回原地,無奈的向她簡單說起了我曾與她的相遇,以及之前一起經歷的種種。

“怎麽都不記得了呢?”我最後喃喃的嘟囔了一句。

左珍珍似乎也在隨著我的敘述努力回憶,但很快就有了結果。對於我說的每一字一句,她都沒有任何印象。

此刻她看著我的眼神,與看著一個精神病人無異。

我只好又說道:“我說的都是實話,之前說的那些事情,也都是你自己告訴我的。”

“不可能。”左珍珍搖頭說道。

我忽然想起,自己的電腦裏還有留存之前與Z的通信。我下樓將電腦拿上來,左珍珍半信半疑的看了一年前Z給我寫的郵件。讀完郵件之後,左珍珍開始放松了一些對我的警惕性。

“這,確實是我的郵箱地址。信裏說的內容,也確實是我的親身經歷。”

左珍珍說完後,看向了我。

至此,我與她兩人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於我看來,左珍珍像是一個喪失了記憶的人。我猜測,對於左珍珍來說,我就是一個有偏執傾向的精神病人。

總之,我和她,都是像是腦袋裏出現了問題的人。

在之後的幾天裏,左珍珍終於主動與我聯系。她就像是一個失憶之人一般,總是向我詢問那些與我一起經歷的事情。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位左珍珍和Z一樣,也有陰陽眼。

“難道真有人可以盜取我的容貌和身份,然後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在咖啡廳裏,左珍珍感嘆道。

我坐在她對面,不知如何回答。

“你是什麽時候來到這裏的?之前我去找過你,我是說找過那個人,但是都查無此人。”我忽而問道。

“也就是去年年底的樣子,我被一位前輩邀請來這邊的,於是就跳槽了。”她回到道。

讓我猜不到的是,左珍珍所說的這位前輩,其實就是D。

兜兜轉轉,原來人世間就這麽大。

左珍珍是被D請來,幫他一起跟蹤報道之前提起的“校園集體自殺案”的。她與D相識在之前的一次學習交流會上,左珍珍伶俐和對於新聞的另類解析角度,吸引了D的註意。之後,他便有心邀請其來這裏與自己一起工作。正為自己是臨時編制而苦惱的左珍珍,很快答應了D開出的條件,收拾好行李便來到了我居住的這座城市。

但D不知道的是,左珍珍有陰陽眼。

左珍珍的房子是她自己租的,只因為這裏離上班地不算太遠,而且裝修還算講究。沒想到,一場暴風雨就把她半個月的工資搭進去了。

見她提到了那起“校園集體自殺”案件,我便順著這個話題問道:“聽說不止四人,一共是五個學生?”

“你消息還挺靈通。”左珍珍說。

這段日子不是聊見鬼就是炸樓的事情,我想著也應該松懈一下氣氛。

“你能和我說說嗎?”我問。

左珍珍想了想,問道:“你會發表出去嗎?”

“放心,不會的。就算要發表,也不會搶在你前面的。”

左珍珍聽完,露出了一個微笑。

明明很相似,卻又不熟悉。

“這樣吧,多川老師。”左珍珍忽然轉了下眼睛,對我說道:“我們等價交換吧。”

我詢問等價交換的條件,她說要我找一個故事講給她聽,若是不錯,她便考慮將這個案件以及她查到的內容告訴我。

“這樣,即使上面問起來,說不定我還能用你的故事搪塞一下。”左珍珍說:“這樣也不吃虧。”

我笑了笑,點頭答應。

但是要找一個作為交換的故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反覆思索和尋找,忽然想起之前有一個網友的投稿或許可以。

與左珍珍調查的案件相同,也是發生在校園裏的,而且內容也頗為耐人尋味,適合左珍珍的胃口。

這個故事的投稿人網名為阿Q,已而立之年的他,向我述說了他讀初中時候發生的一個故事。

阿Q的故事

阿Q的這個故事,要追溯到十七年前。

阿Q曾經的學校是C市有名的重點高中,不光光是因為它的教學水平和升學率,還有在其之中的靈異傳聞,在網絡上曾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故事。

說到這所學校的靈異故事,其實早不知道故事的源頭在哪裏了,只知道學校的小禮堂幾十年前是一棟教學樓改建的。之所以耗費這麽多錢把樓拆了又重建,傳說是因為曾經有個女老師和一名男老師發生了婚外戀,女老師懷孕了,結果男老師沒辦法和妻子離婚,她就在教學樓割腕跳樓自殺。聽說死狀淒慘,衣服都被染成了紅色。自從那以後,學校的那棟教學樓就幾乎停用,還頻頻傳出有人見到一個全身是血的女人,在學校游蕩不願離去的事情。

但這也僅僅是,阿Q這樣的毛頭小子們從學長嘴裏聽說的,事實到底是什麽樣子誰也不知道。學校為了平息這件事情,便將原來的教學樓改成了小禮堂。

即便如此,網絡上面關於這所學校的靈異事件依然層出不窮。

但說來奇怪,有的人說禮堂關門後會有一個女人坐在禮堂中間座位不停抽泣,也有人說他們目睹一個女人從二樓的觀眾席縱身跳下卻無處尋蹤,甚至有人說那個女人懷裏還抱著血淋淋的孩子,至今還在尋找當年的男老師。總之,這些故事的流傳,確實讓那時候整天埋頭苦讀的學生們,感到了一些刺激和釋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