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3章

關燈
孟東行伸手撫著女孩背後的及腰長發,聲音很清淡,“桃桃,你已經被踢出局了,你輸了,就別再掙紮了,好嗎?”

這場可以被稱作游戲的感情,已經徹底的結束了。

“沒有,我還沒輸,我還沒有輸,哥,你救救我,我這次一定會好好把握機會的!”

白桃滿臉是淚,嘴裏不斷的乞求,“哥,你救救我,哥,你救救我,哥,哥”

孟東行閉了閉眼睛,看了一眼朝著這個方向走來的高大男人,已經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江晚,聲音已經自動染上了風雪的涼意,“桃桃,我早就勸過你收手,是你一意孤行非要走到今天,這回我也幫不了你了!”

他伸手,將白桃環在他腰身上的小手拿開,“從一開始就是我的錯,我不該縱容你,才會讓你走到今天!”

“難道你就都忘了嗎?蘇朵和江晚曾經都是你最好的朋友,可你呢,你都做了什麽?”

白桃的雙眸開始放空,甚至已經沒有任何的焦距,她吶吶低語,“難道你要眼睜睜的看著我被抓進去坐牢嗎?哥?”

“如果坐牢能夠讓你醒悟的話,也沒什麽不好,總比你變得喪心病狂要好些!”

喪心病狂嗎?

她垂眸,低低的笑出聲來,“好,我以後都不會再求你。”

幾名警察已經將事故現場的調查做完,走過來,將手銬戴在了白桃的手腕上,“這位小姐,我們現在以過失致人墜海逮捕你,你可以保持沈默,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呈堂證供。”

風雪更加的呼嘯,嬌小的身影,幾乎淹沒在了幾個高大男人的身影裏,漸行漸遠。

搜救隊還在不停的搜救,海水也在不斷的撞擊的礁石。

裴嶼森走到女孩身邊,沒有說話,也沒有做任何的動作,只是靜靜的陪著她看向懸崖下那洶湧呼嘯的深黑海水。

沈廷遇是最後一個趕到現場的人,他是在洗手間裏,碰到了一個類似於保鏢模樣的人,從他口中知道,那個叫蘇朵的女人出了事。

墜海?

他看著幾乎一望無際,又泛著冰冷徹骨溫度的大海,有一個念頭突然竄進腦海,甚至越來越清晰。

她大概可能已經死了。

這個認知,讓他的胸口漫上洶湧的疼痛,密不透風的將他整個人都包圍起來。

裴嶼森逆著光影,擁著身旁的女孩,餘光的被一道闖進來的挺拔身影覆蓋,他看過去。

男人只穿了一件黑色經典款的風衣,裏面是醫院淺藍色的病號服,腳下是一雙黑色棉質拖鞋,能夠看得出來他趕過來時有多麽匆忙。

積雪的厚度幾乎將拖鞋淹沒,沁骨的涼意鉆進皮膚,深黑短碎的頭發被夜風吹亂,在他精致的眉眼處落下大片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老沈,你車禍的傷還沒好,趕緊回醫院去吧,這裏有我盯著。”

沈廷遇單手插進風衣的口袋,另一只手夾著一根燃了大半的煙頭,青白色的煙霧在風雪中吹散,氤氳成了迷離的深灰色。

剛剛從醫院來的時候,奕懷也是這麽跟他說的。

他甚至在想,對那個女人,只不過在醫院大廳匆匆瞥了一眼,能有多少感情?

她懷著他的孩子墜海,他至多調出幾千人的軍隊跟著下海搜尋,也算仁至義盡,實在沒有必要拖著病體,過來吹著冰冷的海風。

他聽後沒動,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麽話,做什麽樣的表情合適。

站在他旁邊的高大男人收回視線,低垂眉眼,然後跟著自己懷中的小女孩溫聲細語的說著話,“晚晚,去車裏等著我。”

裴嶼森將身上的深藍色風衣脫下來,披在女孩瘦瘦小小的肩頭上,“無論如何,我都會幫你找到她。”

這句話衍生出來的意思,就是活著要讓她見到人,死了要讓她見到屍體。

如果活著還好,可如果死了,從海裏被打撈上來的那種畫面,她幾乎想都不敢想。

裴嶼森的低沈的話語頃刻便被吹散在海風中,江晚聽懂了,站在一旁的沈廷遇當然也聽懂了。

指間的煙頭已經燃燒到盡頭,灼燒在手指上,是滾燙的刺痛感。

他指間一動,彈掉煙頭,猩紅一點在空中拋出一個弧度,然後淹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最後熄滅。

潮濕的海風,卷著不斷飄落的雪花,吹打在男人俊美的臉上,不知是海風太潮濕,還是雪花的溫度太冰冷,竟讓他有一刻的恍惚。

他幾乎是本能的又看了一眼礁石懸崖下,那片墨黑洶湧的海水。

即便只是站在這,就已經感受到了海水的冰冷,更何況是全身都浸泡在裏面,那種滋味,大概真的生不如死吧!

江晚的情緒已經被掏空,或者說已經走進了大堆的恐懼中,腦子裏都是朵兒可能會死的畫面。

她怔忪的點點頭,像是提線木偶一樣,拿過男人手中的車鑰匙,拽緊身上男人寬大的深藍色風衣外套,轉過身,朝著路邊的煙灰色賓利車子走去。

裴嶼森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寬大毛衣,風呼嘯而過,氣流吹亂他短碎的頭發,掀起衣服的下擺,逆著光影,更是增添了幾絲魅惑和性感。

他走到沈廷遇的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沈,回去吧。”

“老裴,我真的不愛她嗎?”

裴嶼森轉過身,剛要邁開長腿朝著搜救隊走過去,就聽到身後被風吹散的男聲,那裏面帶著一點未知的恐懼,還有迷茫。

他撫上心臟的位置,不愛她,為什麽會娶她?

不愛她,為什麽他的心會這麽痛?

裴嶼森半側過頭,餘光掃向身後男人的俊美臉龐,那上面大多都是從高空墜落的模糊不清的晦暗光影,並不能讓人看清他的真實情緒。

“我只知道,你表現的是很不愛她,但你很維護她,四個槍子,一場車禍,你意識清醒的時候,都是不許任何人動她的樣子,包括你爺爺,你老子,當然就更不用說那些路人甲乙丙丁了!”

說完,他繼續朝著前方邁開腳步,卻又聽到身後那道已經染上幾絲沙啞的男聲響起,“如果我沒失憶,你覺得我會心安理得的回醫院,還是會下海去搜救?”

裴嶼森沒說話,答案毋庸置疑。

沈廷遇小的時候遇上過海嘯,從那以後,就患上了嚴重的深海恐懼癥,別說鉆到海水裏,就是靠近大海,他都會受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