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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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外表看起來大度,甚至有些淡漠,但不代表她沒有心,她的心裏其實介意這件事情,只不過被她刻意地掩蓋了下去。

這是個機會,也許是這輩子唯一弄清楚的機會。畢竟,她馬上就要做另一個人的太太了。

過去的種種,也將會煙消雲散。

“晚晚,這事兒我們私下說,好嗎?”梁明冬沒有回答,幾乎是懇求的語氣。

前幾天梁少在煙雨樓臺求婚夏音的事兒,林城幾乎人盡皆知,八卦誰不愛看,尤其是前任現任湊到一塊。

夏音冷笑了一聲,死死地咬住嘴唇:“梁明冬,我就那麽見不得人嗎?你為什麽不敢告訴她,我和你在一起,是在去年她過生日的那天,我們三個人都喝多了,你卻把我給睡了!”

雖然沒有愛到刻骨銘心,但是任誰也受不了這種侮辱和欺騙,江晚的手好像是下意識就揮出去的,卻被一只大手從半空中攔了下來。

是梁明冬。

“晚晚,是我的錯,與她無關。”

那麽旁若無人的袒護,無疑不是給她的臉上重重地甩了一巴掌。

江晚眼眶紅了,黑色的長發稍顯得有些淩亂,是從沒有過的狼狽:“六年,如果我四十歲就死了,它幾乎占據我人生的六分之一,所以,你用一句‘是你的錯’就結束了?那我呢?你和她做出那種事情的時候,請問梁先生,你把我置於何地?”

四周的人越來越多,或許情緒積壓得久了,總要找個出口,而這件事,剛好成了臨界點,轟的一聲就炸開了。

“晚晚,我是正常的男人,我有那方面的需求,可我們在一起那麽久,除了有限的幾次接吻,什麽都沒做過”

所以,不給他睡,也是一種錯了?

世界好像都在旋轉,剛剛的那些酒就像是穿腸的毒藥,一下子就侵入了她的五臟六腑,死一般難受。

她轉過身,卻一下子就跌進了人群後那雙深邃的眸子裏,那裏面的情緒很覆雜,覆雜到她根本解讀不出一分一毫。

她匆匆地撥開人群,跑了出去。

不是認輸,也不是吵不過,而是心痛。

一個是她最好的朋友,一個是相戀了六年的男友。

是她做人太失敗了嗎?還是她就是個不配擁有幸福的人?

外面又下雨了,雨勢不小,她卻直接沖進了雨裏,像個狼狽逃跑的落難者。

這一刻,所有的一切,終於都被她拋在了身後,那麽不管不顧。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她就漫無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任雨淋著。

身後有車笛聲響起,她卻很久才聽到,透過雨幕看向半降的賓利車窗,男人一張深沈到要滴下水的臉映入她的眼底。

她乖乖地走過去,拉開後車門,與他並排坐在了一起。

她知道,剛剛在一號公館的事,做得確實太難看了。

可做都做了,再後悔,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司機是方經綸,覺得自己太狼狽了,她也沒打招呼,只是偏頭看向窗外。

剛剛的酒喝得有點多,車子一跑起來,眩暈的感覺也就跟著來了,她將臉貼在車玻璃上,想利用車窗降溫。

裴嶼森忍了一會兒,沒忍住,伸手將她拉了過來,她掙紮了兩下,沒抵過男人的力氣,也就不掙紮了。

“江小姐為前任男友哭得肝腸寸斷,你說我是該高興江小姐是長情的人,還是該煩惱未來的裴太太太這麽能惹是生非呢?”

江晚喝了酒,趁著醉意,膽子比平時大了很多,就那麽環住男人的腰身,在他懷裏可勁地蹭:“裴先生,你不打算安慰我兩句嗎?剛剛我那麽難堪!”

“我看起來瘋了?”他挑了挑眉,“你坐好,沒長骨頭?”

她的唇突然湊過來,在他的唇上啄了兩下:“比來比去,還是裴先生比較秀色可餐。”

方經綸都快憋出內傷了,卻不敢有任何笑的跡象。

裴嶼森揉了揉眉心:“江晚,我再說一遍,給我坐好了。”

“你兇我?你們都兇我!”

她突然委屈得像個孩子,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下來:“我長得就那麽好欺負嗎?至於你們每個人都要欺負我!”

跟一個已經醉酒的女人講道理,就好像是在對牛彈琴,抓狂的只會是自己。

江晚揪著他的西服,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抹著。

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哭,上一次還是在一號公館的客房裏,她也是喝醉了,說著類似這樣的話。

不同的是,這次的淚卻是為了別的男人而流,他突然覺得不舒服,甚至有些惱怒。

或許從來沒有這麽想娶過一個女人,也或許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

總之,現在的他看起來很暴躁,就差臉上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字了。

“閉嘴,怎麽一副你還挺有理的樣子?”

不說還好,他的話一出,她哭得更大聲了,可以說,已經將酒瘋發揮得淋漓盡致。

過往的那些悲傷就像是洩了閘的洪水,奔騰而來,眼淚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怎麽也收不回。

裴嶼森耐心用盡,有力的雙手緊緊扣住了她的雙肩,力道大得仿若要將她的骨頭捏碎似的:“江晚,你到底在哭什麽?”

江晚收了哭聲,一抽一抽地看著他,突然來了一句:“裴嶼森,你好man啊!”

話落,是方經綸再也收不住的笑聲:“哈哈哈”

“很好笑嗎?”裴嶼森咬牙啟齒地看向前面。

方經綸趕緊搖頭,收了笑容,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一點都不好笑。”

痛感慢半拍的從肩胛處傳來,江晚皺眉掙紮:“裴嶼森好痛放開我。”

“在我面前為別的男人哭的時候,你最好給我收斂一點。”

話落,他甩開她。江晚跌到一邊,膝蓋狠狠地撞了門一下,發出砰的一聲,疼得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氣。

眼淚好像一下子就又冒了出來,吧嗒吧嗒往下掉。委屈,抑或是疼痛,她已經分不清。

“裴嶼森,我為別的男人流淚怎麽了?你又不是我的誰,憑什麽叫我收斂?”

一道冰涼的視線射過來,江晚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直覺自己說錯話了,但是說出去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也收不回來了。

車裏是一片死寂,壓抑得人心口發慌。

裴嶼森笑了笑,眸子微瞇,嘴角散漫地牽起:“知道嗎?我就是喜歡江小姐這種打腫臉還要充胖子的性格,真的很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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