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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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遠超常人,再加上方才蘇摩用幻力療傷,休息片刻便能勉強走動。他一手提著真嵐的頭、一手抓著斷肢走到那笙身邊,撇撇嘴:“雲荒上最厲害的是什麽?空桑的帝王之血!——還不快謝謝真嵐。”

“啊……”不但是那笙,連一邊的如意夫人都楞了一下,看著面前兩位空桑族的顯貴。

西京跟鮫人相處日久,擡手一探炎汐額頭便知道非同小可,當即對著真嵐點點頭,真嵐也不言語,便擡起了手腕。喀嚓一聲,光劍出鞘,劃向空桑皇太子的手腕。

“啊——不用不用!”那個瞬間、如意夫人才回過神來,臉上有覆雜的神色,連忙攔住西京,西京重傷之下無法收發自如、差點誤傷到對方。如意夫人急急攔在覆國軍左權使身側:“不需要帝王之血,炎汐這不是傷……”

“那麽就是病。”西京被阻攔,眉頭蹙了起來,冷冷,“夫人,人命要緊,不是講以往恩怨的時候,莫要再拖延。”

“也不是病!”如意夫人一跺腳,仿佛不知道如何解釋,蹙眉,“根本不需要藥!”

“……”所有人都是一楞。

然而就在這個剎那,他們重新聽到了翅膀的撲簌聲。

房中所有人閃電般回頭,就看到了夜幕下從天翩然而落的駿馬。天馬的雙翅平滑地掠過空氣,收攏,輕輕落在外面殘破的庭院裏,黑袍戰士們翻身下馬,匍匐於地。在黑夜裏、所有戰士盔甲上發出淡淡的光芒,顯示出來者都並非實體。

冥靈軍團!是無色城裏的空桑人大舉出動了麽?

乍一見到空桑的騎兵,如意夫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擋在榻上病重的炎汐身側,一手拉緊了那笙,低聲囑咐:“好好看顧左權使。”一邊說著,她已經一邊從袖中拈出了一根細細的金針,貼緊了那笙的後腰。

——無路如何,這個帶著皇天的少女總是空桑方面重要的人吧?此刻敵眾我寡、萬一空桑人又如當年一般對待鮫人,那麽至少她手頭還有個人質。

那笙卻是毫無知覺,看到忽然間大批軍隊降臨、也是嚇了一跳,聽得如意夫人那樣囑咐,想也不想地就用力點頭,死死攔到了炎汐病榻前,盯著外面的人。

“皇太子殿下!”當先的藍衣騎士和紅衣女子掠入房內,看到西京手裏的頭顱和斷肢,大喜過望,齊齊單膝跪地,“臣護駕來遲,皇太子殿下恕罪!”

被西京魯莽提在手裏的頭顱淩空轉了轉,看到前來接駕的下屬,忽然間就莫名地松了口氣,喃喃:“來的是藍夏和紅鳶啊……那還好,那還好。”

“還好什麽?”只有離他最近的西京聽到了皇太子的話,莫名其妙地提起真嵐的頭、忽然間看到兩位王者帶有怒意的眼光,連忙改抓為托、好好地將那個頭顱放到了肩膀上。

已經認出了這個老實不客氣抓著皇太子頭發的男子、居然就是百年前威震雲荒的名將西京,兩個王心中一喜,對視一眼,沈默地退在一邊,不好打斷君臣間的密談。

“還好來的不是黑王或紫王,”真嵐歪了歪嘴,慶幸的低聲,“那些老人家、可是對鮫人有著根深蒂固的惡意,他們一來、事情可就大大的糟糕。諸王中唯獨赤王對於鮫人態度和緩,藍王年輕、也沒有多大偏見,算是來對人了。”

“哦。”頭顱放在劍客寬寬的肩膀上,西京扭過頭,幾乎是和真嵐鼻子對著鼻子地低語,“你是想和鮫人覆國軍談聯盟的事麽?……但是蘇摩那家夥看起來很難對付的樣子啊。”

“就是。”真嵐苦著臉,皺眉,對著近在咫尺的好友訴苦,“簡直是個怪物。我想來想去、都搞不清他心裏到底想什麽——要知道我的讀心術可不算差。他的力量很強,只怕不在我之下……當然是沒有四分五裂之前的我。”

“……”片刻的沈默,西京也是沈吟,終於低聲幾乎附耳般問,“讓阿瓔出面?”

“去!”真嵐忽然瞪了他一眼,那樣近在咫尺翻起的白眼嚇了西京一跳,斷手跳了起來,用力敲劍客的後腦,“都什麽鬼主意!”

“你不至於那麽小氣吧?”西京苦笑著看他,“緊張什麽,又不是要你戴綠帽子。”

“是你的提議太臭。”真嵐的斷手抓抓,將方才被西京拎著而弄亂的頭發重新理順,語氣卻是平穩的,“你以為讓白瓔出面事情會好辦一點麽?只會幫倒忙而已!蘇摩當初那樣對待白瓔、何嘗留了半點情面——但我想,其實他未必不痛苦。”

西京微微一震,低下眼睛看著肩膀上真嵐的頭顱。

“我想那段日子大約是他最不願提及的,”真嵐淡淡道,眼睛看著窗外的夜色,“他是個聰明人,如果就目前局面冷靜的分析、他或許還會作出與宿敵聯盟的選擇——但是如果白瓔出面、挑開傷疤,事情可能就會往反方向走了……”

“這樣啊。”西京喃喃說了一句,眉間有覆雜的情緒,“那麽只能直說試試了。”

頓了頓,仿佛第一次感受到朋友百年後的變化,劍客回頭看著皇太子,微笑:“真嵐,你到現在看起來才有點像皇太子的樣子。”

“嘁!”真嵐白了他一眼,回頭對著前來的藍王和赤王微微點頭,招呼兩人上前。開始將自己想要結盟的計劃,細細說給兩位藩王聽。

忽然間,外面的天馬發出了不安的嘶叫,冥靈戰士的長刀紛紛出鞘,仿佛有敵逼近。

空桑皇太子和兩位王者驀然回首。

只見黑夜中天馬羽翼扇動、驚嘶中踏蹄連連後退,居然不聽騎士的操控。在白色的天馬退讓出通道中,黑衣的傀儡師踏著廢墟而來,深藍色的長發在夜風中飛揚,無聲地昭示了來人的鮫人身份。

那樣的速度、宛如禦風飛行,幾乎超出了“實體”的移動極限。

“……蘇摩?”看著迅速接近的傀儡師,兩位王者認出了百年前那驚動天下的臉,不自禁地脫口。那個少年已然長大,由青澀變為陰梟,然而那俊美無儔的面容依舊。

看到鮫人少主掠入房間的剎那、赤王和藍王幾乎有時光倒流的恍惚。

“少主!”唯獨如意夫人是驚喜的,因為在大敵環伺的時候、終於盼到了主人。

蘇摩在廳中站定,然而本來空茫的眼裏依然殘留著一絲絲激烈的情緒變動,宛如閃電不時交剪而過。在看到前來的空桑諸王時、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有鋒銳的光——赤王和藍王?那個瞬間,百年前的一幕如同洪流倒卷而上,將他再度淹沒。

手用力握緊,掌心那個傷口重新裂開,他沒有理睬任何空桑人,只是穿過諸王和真嵐西京,對著一邊茫然的慕容修點點頭,然後轉頭問如意夫人:“炎汐怎麽了?”

然而,一邊問話、一邊探手試了試昏迷中人的體溫,蘇摩忽然如同被烙了般一震。

他不顧那笙還在一邊,迅速撕開炎汐胸口的綁帶,檢查那個可怖的傷口——然而,讓那笙驚喜交加的是、那個本來貫穿身體的巨大傷口,居然已經迅速地愈合起來,仿佛有驚人的力量摧動,肌肉生長著、筋絡蜿蜒著,幾乎肉眼都可以看到延展的速度。

“哎呀,好的那麽快!”那笙忍不住,拍著手驚呼起來,大喜之下對蘇摩也感恩戴德起來,“你好厲害!這麽快就讓炎汐好過來了,真是個好人!”

然而蘇摩根本看也不看她,手指摁著左胸上的傷口,感知到了血肉下湧動的變化和熾熱的溫度,臉色忽然間蒼白,低聲:“難道是……”

“是。”不等少主問完,一邊如意夫人悄聲回答,“好像時間到了。”

蘇摩默不作聲地擡起頭,看了一邊正在歡喜的那笙一眼,陡然間閃電般出手、白光掠過,將東巴少女的脖子勒住!那笙根本來不及有任何動作、已經被勒的幾乎窒息。

事發突然,空桑諸王居然都無法阻攔,而那笙已經落入對方控制。

無色城開後,六星力量一齊削弱,西京身負重傷,真嵐在黑夜裏無法使用帝王之血的力量——那個瞬間,居然沒有人能有力量阻止蘇摩這樣的出手加害。

看著面前的東巴少女,又看了看榻上昏迷的鮫人戰士,傀儡師的眼裏、驀然閃過無法言表的憎恨和悲哀。如意夫人揉著手,想阻攔少主,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可惡。”仿佛什麽在胸臆中翻湧著,蘇摩眼裏神色越來越陰郁,狠狠看著那笙,手指驀然勒緊,準備將少女的頭從脖子上齊齊切下——他肩膀上那個偶人微笑起來,看著面前不停掙紮的那笙,眼裏有惡意的歡喜。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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