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混雜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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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紅穹對裘達爾所說的,那天晚上她就帶著玖渚坐馬車離開了洛昌城。坐在駕駛馬車的玖渚旁邊,靜靜地看著他的側臉輕聲開口。

“旅行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我想查閱了一下和煌帝國有關的地牢建築,至少在國內沒有一個和你的地牢結構相似。”

水平線上溢出了太陽的光芒,溫和的灑在身上——

玖渚覺得這陣陽光飄散著好聞的味道,就像是坐在身邊用甜美而傷感的聲音述說這話語的少女。

“地圖上面我標記好的地點,就是煌帝國可能建造的地牢場所。不僅是為了找到你的地牢,也為了能夠尋找到一直讓我疑惑不解的謎題。可以……和我一起踏上旅途嗎?”

盡管玖渚沒有轉頭去看紅穹,目光直視著眼前的道路——但他似乎感覺到了。

帶著真摯口吻和眼神提出邀請的紅穹,正屏氣註視著自己,等待回答。

“雖然不知道這段時間你在皇宮發生了什麽,或許皇帝的死真的對你打擊很大,我只是您買回來的奴隸。紅穹大人根本沒有必要詢問我的看法。”

“只是我想這樣做……如果能稍微,更加認真一點的對待自己。我想進行一場旅程,哪怕最後什麽都找不到,或者是什麽都沒有做到我也相信絕不會是沒有意義的……”

可惡……那是什麽表情啊。

既然都露出了那樣的表情,怎麽都沒辦法拒絕吧。

玖渚咬咬牙。

“作為旅行的同伴這一點我也沒有意見。”

雖然開頭充滿著浪漫氣息,可旅行的過程可以說是相當乏味。玖渚不善言辭,而紅穹懶得活潑好動,兩個人每天的交流幾乎不超過十句話,不知怎的旅行也這樣一直持續了半年時間沒有波瀾。

隨著周圍漸漸冒出的不再是狂沙呼嘯的聲音,兩人來到了一個新的村鎮。

旅行能夠讓人的心情平靜下來。

紅穹坐在馬車內看著窗外的街頭,玖渚大概在找可以住的旅店,最好是附近能夠有餐館。他們晚上會去采購當地的服裝換上,花上大概兩天的時間逗留在附近。雖說是逗留但也不會因為什麽特別有興趣,只是各自閑逛一下,說不上是什麽很享受的過程。不僅如此,明明兩個人還硬生生得被掰成了像是獨自旅行一樣的過程,這點看來這所謂的‘一起旅行’就已經很成問題了。

平常買衣服是兩個人一起的行動,但因為太久沒遇到城鎮,玖渚列了一張清單打算先去進行大量采購。

“那我先去附近逛逛。”

玖渚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說到街市果然到哪都是擺上新鮮水果的攤子比較多,紅穹一邊走過總會隨手拿上一兩個直接放嘴裏,轉頭看著老板,“多少錢?”

“一個蘋果而已,算了算了,你覺得好吃以後來了多買點。”

水果攤的老板直接沖著紅穹擺了擺手,笑嘻嘻的說。

“小姐是旅行的人吧,一個人在外面要多註意點。”

註意什麽?紅穹想著老板的提醒繼續行走,突然一個小孩從身邊擦過。

比起這突然的意外更加突然的是,紅穹木著臉,一只手死死的抓住了擦身要往前跑開的小孩,小孩被突然抓住似乎是嚇了一跳,立刻哭鬧著一邊大喊一邊鬧騰的踹腳。

“放開我,放開我。”

——為什麽要放開你?

紅穹這麽想著卻沒有直接說出口,而是直接將人舉起來放在眼前。

“放開是說松手,那就是松開我的手,這是不行的。理由嘛,先告訴姐姐你錯在哪裏?”

一直以來在城鎮內仗著身材小和熟悉地形,無一失手的在這裏坑騙過不少旅人……他一直以為就算是偶然的被抓到了也能夠立刻脫身……可事實上,他光是以為得手,卻被穩穩被拽了回去的那一瞬間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啊啊……啊,我不知道啊……放開我。”

“不知道嗎?既然不知道就沒辦法了。”紅穹抵著下巴想了想,從手中撤下一根絲帶將小孩的手腕綁住。

“你…你幹什麽啊!”

小孩驚呼了一聲,引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全部看過來,沒想到之前一直冷淡著面孔沒有多大表情的人,竟然在這個時候露出了笑容,一甩臉惡狠狠地瞪了四周一圈。

“看什麽看。”

這種小城鎮裏的人一般都比較膽小不太想惹事,只要稍微露出一副惡人面孔,窺視的人也會少很多。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不知不覺的就知道了,照理來說這對紅穹也算不上需要學的這些,總之就這麽一次用到了也是相當的沒有辦法讓人高興起來。

牽著的小孩一直被迫跟在紅穹身後,一開始還只是在紅穹背對他的時候做做鬼臉表達自己的不滿,後來發現紅穹根本連看都沒有看他,只是在普通的逛街,便放棄了這種看起來很蠢的行為。

“你幹嘛綁著我啊,要帶我去哪?你是人口販賣的嗎?”

雖然嘴裏這麽說,小孩也不會真的以為這麽漂亮的旅人會是人口販子,那張臉基本上就讓人警戒心減了大半。

“閉嘴。”紅穹沈默半晌後微微轉過去半個腦袋,能夠看到的那部分臉幾乎已經是拉黑了下來,全身上下散發著黑暗氣息般的繼續開口,“再吵直接把你烤串。”

——什麽嘛!明明是你先綁的我。

小孩正想這麽說,紅穹突然離開了店面往外走,一直走到一個少年身邊。少年看起來和她年齡相近,身上拿了很多大大小小的袋子,應該是剛采購完。

這兩個人是同伴吧。

“怎麽?”

“很糟糕,錢被偷了。”

“確實很糟糕,附近有沒有商會。”

“找過了,沒有。”

“怎麽這麽沒用。”

“身上東西太多。”

“你的借口也太多。”

“哦。”

“其實正好,我還打算告訴你我的也被偷了。”

“……騙人。”

“沒有騙人。”說著紅穹將身邊的小孩再次舉起,“就是這個偷的。”

紅穹對身上沒錢這回事並不在意,要說到理由……她直接將提在半空中的小孩轉個方向面前自己。

“是誰偷了玖渚的錢,有頭緒嗎?當然並不是讓你白幹活。我的錢在你口袋裏你一直裝聾作啞那也無所謂了,能幫我找到另外一部分,你身上的我就不要了。”

小孩張大了嘴,如果他沒有弄錯女生這邊的錢沈甸甸的看起來放了不少,這麽簡單就說可以舍棄,那男生得被偷了多貴重的東西啊。

這時紅穹又看了眼玖渚。

“你先回旅店,我去將錢拿回來。”

小孩頓時有種被氣得吐血的感覺,為什麽從她口中說出來輕巧的就像是從家裏取錢一樣。

“我說……你啊……”

他一時間忍不住想要好好糾正一下紅穹的話語,卻被棒喝一樣被冷漠地語氣給打了回來。

“哈,誰叫你開口了。”

與和她同伴的說話態度想比,小孩覺得自己根本就是這女生的奴隸,而且這個人力氣大得太過詭異。

“啊,紅穹大人,地圖上可以找的地方全部已經找過了,你真的不打算回去?”

“這些事以後再說。”

紅穹指示小孩帶路,自己在後面跟著。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應該是你運氣好吧,不過到了地方我先去和他們交涉,要是偷了的那個人不願說出口我也沒辦法。”

“原來如此……你和他們是一夥的呢!”

“唉?雖說說法上有點不對,也差不多,但從你嘴裏說出來很不對勁啊!”

不過算了,只要幫她找到人就沒他什麽事情,還可以白白得到身上這些錢。

“錢袋長什麽樣的?”

見小孩似乎挺正式的問一些基本內容,紅穹笑了笑,“和你身上的一樣。”

所謂的和你身上的一樣,這句話就是說和你身上偷的我的一樣。

紅穹跟隨著走進了小巷,一直走走到可以聽到窸窸窣窣的討論聲時,小孩示意她停下。獨自朝更裏面的地方走過去,裏面安靜了下來,他應該說了些什麽就再沒了動靜。嘆了口氣可以說是相當無奈地,紅穹直接往前走了幾步,拐彎的地方裏面聚集了好幾個穿著破爛的小孩。

“啊,姐姐你怎麽進來了。”

“我覺得你應該交涉失敗了,所以……”

她從身側抽出一把匕首,拿到前面的同時匕首流暢的在手中轉了個圈,拋向了其中一個人,從臉龐劃過留下了血痕直接嵌入墻壁。那一瞬間還沒有人弄清楚紅穹這樣做的意義,只是被嚇得沒了聲音,根本說不出話來。

“喔,沒必要害怕啊,我至少是不會殺你們的,就一個錢袋的事……不過呢玖渚卻會因為弄丟了我的錢心裏添堵。”

她走上前抓住被她扔了匕首的人問道。

“是他?”

“我……我不知道。”小孩的聲音顫抖了一下。

沒想到紅穹直接甩手將人砸向了墻壁,伴隨著‘砰咚’一聲巨響,整面墻開始脫落,不僅如此……他還拔.出匕首再次走過去。

小孩從最初的目瞪口呆直接嚇哭了。

一個人哭起來,一群人都開始哭……

紅穹微微一楞,停了下來思考片刻,相當頭疼的樣子。

“都說了不會對你們做什麽……”伸手打了個響指。

以這個響指為界限,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映在所有人眼中分明發生過的事情就像是不存在一樣,就連紅穹本人也不見了……不對,她正站在剛進來的地方,就像是時間倒流。

“錢袋可以還回來嗎?”

“你只要錢袋嗎?”小孩就像是驚魂未定一樣楞了楞神,迷迷糊糊的開口。

還不等紅穹回答什麽,一個錢袋就直接拋了過來,正打算接住的時候身後竄出一個身影撞過來,害的紅穹一個踉蹌差點重心不穩摔倒。

——幹什麽啊!

剛想喊出口,往身後看過去一個男人正慌慌忙忙的跑過來,一瞬間反應過來,這個人肯定是被偷了錢追來的。

紅穹指著他,“還有他的。”

“你的運氣不錯……正好我在追回自己的錢,你碰到我了才能拿回錢的。不然那麽多小屁孩湊一起準啃死你不可。”

“真是太感謝了。”

男人有著一副過於閃亮的外貌,說是美麗也不為過,如果不是因為這套開襟的騷氣服裝,估計被誤認為是女的也會變成家常便飯。

“你也是在旅行吧。”

“啊,我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呢……練紅穹。”

紅穹語塞。“你……你是?”

“啊啊……十分抱歉,直接喊您的名字了呢。”男人擺了擺手,生怕紅穹誤會什麽似的解釋道,“我的名字是……尤納恩,這樣說你應該就明白了。”

“Magi……呢!”話雖這麽說,但紅穹對於這個身份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並沒有多大的感觸,“你在找我?”

“恩,而且以前也見過,雖然想或許可以聊點什麽果然還是應該先將最重要的事情說完。”

重要的事情?怎麽都想不到一個Magi找自己會是有什麽重要事情啊,她都已經遠離煌帝國大半年了,實在想不到有什麽事是可以和他聊的,於是直接問。

“你想說什麽?”

因為紅穹的這個問題,尤納恩沈默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原來是這樣,也就是說你完全忘記了。”

“不不不,按理來說我應該不會忘記什麽,最多只是覺得不重要一時間沒有想起來。”

還有什麽遺忘的事情?

“那麽,你要不要聽我說說這件事,再決定重不重要。”

竟然要聽一個不熟的人說自己往事……怎麽聽著讓人有點不爽,重不重要暫且不論,可惡的是自己好像挺感興趣。話雖是這麽說,一直在街道上走,尤納恩卻反而是閉嘴了一樣不再說話。

“呃……那個……”

話說到一半被插嘴。“還沒有到嗎?”尤納恩笑瞇瞇地歪著腦袋。

唉?話要說清楚啊……到什麽地方?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帶你去哪嗎?

就像是猜到了紅穹沈默的原因,他立刻緊張地繼續開口。

“一直顧著追回錢,我餓了。”

紅穹忍不住忍不住趴在墻上使勁用腦袋撞。

“那個,你怎麽了?”

“抱歉,我想這樣克制自己不要暴躁到想要和你開戰。”紅穹說,“想必是突然讓你開口不能說清楚的事,那麽回到起點,你找我是為了什麽?”

“魔法分很多種能夠做到的事情也有很多,但並不是萬能的……它原本就存在,同時也同屬於原本就存在卻相對於魔法更加的普遍的便利方式……比如由雷姆流傳出來的假肢制作方法。你的右腿就是運用的這一項技術……雖說相似,但進行了更為精良的改良,不過每過一段時間還是需要我來進行更加精準的調試和修覆。”

等等?尤納恩剛才說的所謂例子中‘你’是指的誰?只有我在他面前,就是我吧!那‘腿’?也就是說我的腿?不過我的腿和假肢有什麽關系。

“大概是你不願意想起來與假肢相關聯的另外一件事,即使從七歲開始每隔一段時間我們都會見面,你也會每次需要我如此解釋一遍。並不是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講述才選擇沈默,我的朋友。”

雖然尤納恩好像說了很多,但紅穹覺得自己根本聽不懂。應該並不是難懂的事才對。

“在你出生後的幾個月被扔進了地牢,沒有任何人知道。”

“……這樣一說,好像有點清楚了。”

“按理來說一個嬰兒在什麽人都沒有的地牢不應該存活下來,紅炎卻在幾年後從地牢中將你帶出來。你在地牢中發生了什麽,紅炎又如何知道你在那裏,這些細節我也不知道呢。”

“被扔掉的原因是因為天生殘疾嗎?你剛才好像有說過吧……假肢。”

啊啊……真的沒有想到過自己會有這樣的往事。

沒有人提起過,比起是奉行‘沈默’這種原因來說更多的沒有必要吧,畢竟只是天生殘疾的公主失蹤了幾年時間,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可……說是地牢,在地牢的那段時間發生過什麽?

地牢是指玖渚的那個地牢?

再者說一個嬰兒不可能在那種環境下生存,這樣一想自己是不是被扔,這其中都有可能存在謊言。

尤納恩搖了搖頭,“我只是了解關於這件事的一些人其中一個,讓主人公用局外人的態度聽完也算是我的失敗。總之事件就只有這麽多內容,所以我一開始就說了重不重要由你自己來判斷。”

重不重要……請自己判斷嗎?

紅穹突然發出了清脆的笑聲,過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看著尤納恩開口說道。

“開場第一句話就是讓我聽完後自己判斷其重要性,確實是有種曾經多次向我解釋的感覺……雖然還有很多疑惑的地方,但這句話我接受了。”

尤納恩露出微笑,“接下來是假肢的調試?”

“唔,說到這個,果然到現在我也不太能夠相信自己的右腳是假的啊!”

紅穹扶額頓時有種無法接受的覆雜心情。

毫無疑問站在身邊的尤納恩是自己真正的朋友,用朋友這種關系來定義並且去相信的,到目前為止只有尤納恩一個人。想到這裏紅穹不禁想要悲嘆自己孤獨的人生。

“啊,雖然剛才都沒說,但我並不是正在旅行。”尤納恩表情變得嚴肅,“因為感覺到紅穹在這裏才會停下,事實上我們正在趕去馬格洛修泰德——戰爭已經開始了。紅穹,如果是說想要修行,這半年的時間已經足夠,是時候返回世界的舞臺。”

就像是為了驗證尤納恩的話,頓時紅穹感覺到天空變得黑壓壓一片。

“……辛巴德……七海聯合的金屬器使用者們。”

話說這些都是影響著整個世界格局的大人物,現在全聚集在這裏。

“沒辦法拒絕的我真是個白癡。”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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