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行屍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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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那些都已經算是尋常往事，突然想起來總感覺有很多地方不對勁。
“公主，怎麽了？臉色很不好看哦！”
紅穹瞇了瞇眼，停下了腳步用略顯疲勞的聲音開口道。
“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搞不好我一直以來弄錯了點什麽事情。”
是弄錯什麽什麽事情，還是根本就有些事情完全沒有弄清楚過？
必須找狐貍將事情的原委理清楚，基本上對於狐貍的能力她還是很有自信。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因為其他原因，原本練玉艷的來歷就不清不楚的，就算是對她的記憶做了點手腳也說不定。狐貍到的時間很早，本身她的存在就不是來自於這個世界，只要她願意說實話能找到癥結也說不定。
這樣看來這件事情也必須得早點弄清楚了，她有預感練玉艷一定在謀劃著她所不希望發生的事。
“坦蒂爾，這下事情糟糕了，我必須先去找笙歌。”
坦蒂爾伸手抓住紅穹的手臂。
“她的存在什麽時候和紅霸大人可以相提並論？還倒是意外！離家出走之前要見的是個宮女而紅霸大人。”
也不顧坦蒂爾的冷嘲熱諷，她皺了皺眉繼續說。
“如果一個小時之後沒能來找紅霸，你就當做我已經離開皇宮。”
“你來真的？”
“搞了這麽就你還以為我要離開一段時間的事情是開玩笑？”
“倒也不是認為你不靠譜到了這種地步。不過你什麽時候回來？雖然拒絕了紅炎大人的邀請，但不管怎麽說也是煌帝國六位迷宮攻略者之一，不可能一直逍遙法外。”
“什麽逍遙法外啊，明明練白瑛那樣才叫做逍遙法外好不好，根本就讓人沒有辦法認同啊！”
“你什麽時候會回來？”
“皇帝活不久了，我會在他死之前回來。”
到那個時候整個皇宮的勢力會出現真正的分割……嘴角禁不住掛起了一個詭異的弧度。坦蒂爾看到練紅穹的這個笑容，聲音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你到那個時候打算幹什麽？”
“嘛，我打算幹什麽？”依舊是模糊不清的挪揄口氣。
措不及防之下突然情況就緊急了起來，也幸虧坦蒂爾接受能力強，立刻就明白了現狀。
練紅穹精神上，在這幾天的連續施壓已經到達了極限，再加上一直回憶起以前的破事，充斥在大腦裏的完全只審修改小時候向紅霸做出的承諾——她現在最重要事就是要將認定的不確定人物殺了，這個不確定人物就是笙歌。
她在知道瘋子母親死了後，第一次學會了承擔自己應該的責任，盡管那份擔子對於她來說無比的沈重。
誰知道她當初到底做了些什麽事情才讓他們這對地位卑賤的皇族姐弟，一夜之間成為擁有真正地位的皇子和公主？
這種問題恐怕就算坦蒂爾問出口，練紅穹也根本沒有辦法答出來。而且這麽多年來她幾乎像是完全將那段歷史給忘記了一樣，自動排斥使自己將那段真相掩埋。
所以現在的她根本就殺不了人，而且還是笙歌，她不可能下得了手，但是為了練紅霸，她又必須動手。
在這樣矛盾的心理下……
坦蒂爾知道，練紅穹會失控……一定會這樣。
“我去找神官大人。”
“你找他幹什麽？”
練紅穹眼神一陡，反射性的大叫，大步走上前沒有一點多餘的動作就一腳踹了過去，將他整個人踢飛，一直被撞擊到了墻面上這才跌落在地。紅穹緊追不舍的繼續走了過去，一只腳重重的碾壓在對方的身體上，鮮紅的雙眼沾染上黑色之後立刻變得詭異，臉上掛著的笑容也變得恐怖。
“裘達爾？你在想什麽啊！你找他幹什麽？理由？現在、立刻將理由說出來，你到底知道一些什麽事情？你當我傻子才沒有辦法理解這是你不小心說漏的什麽話嗎？那麽現在問題來了——你想要隱瞞的是什麽？”
“他能夠阻止你。”
“你什麽意思？”
紅穹手上的力度緊了點，臉上的表情也兇狠了幾分，這股狠勁就好像是真的在這裏就要殺了坦蒂爾一樣。
事實上不會動手才對，應該不可能動手才對！
“如果沒有人阻止你，你就會殺死笙歌啊！”
“我……你是想說我不能殺她？”
為什麽坦蒂爾要阻止她殺掉區區一個宮女？為什麽對她如此忠心的坦蒂爾要做出這種類似於背叛的事？
——她不能理解啊！
紅穹一瞬間覺得自己真的不對勁了，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她就有這麽重要嗎？”她半掩著雙眼，微微頷首，視線緊緊的盯著坦蒂爾。
“這之間根本就沒有關系！”
“並不是沒有關系啊，我必須要這樣做的，我當初答應過紅霸……那個瘋子已經死了，他沒有辦法依靠任何人的，所以我才必須要保護好他啊！這是我的責任，為了這個責任我才……這根本就是沒有辦法的事啊！”苦著臉，紅穹試圖就這樣轉身離開，事實上也確實是這樣做的。
——沒有辦法的啊！
根本就沒有辦法冷靜下來啊，剛回皇宮時被紅炎揍了之後開始，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受傷中的無力狀態，什麽事情都做不了，各種麻煩的事情接踵而至，她真的很在意這些事情，就因為過於在意才更沒有辦法冷靜下來，這不是很正常的因果關系嗎？
拖著沈重的身體就這樣回到了寢宮，這個時候笙歌已經領著一堆宮人在外面等著傳喚。
在看到練紅穹一個人從宮外面若無其事的走過來的時候，幾乎是所有人全部都驚慌失措的低著頭，不敢去看她，就好像是一個不小心就會被這早已兇名外露的公主殺了一樣。如果是以前顧慮她的人倒還沒有現在這麽多，自從獨自一人離開皇宮成功攻略迷宮回來之後，這件事情又不知道被誰傳播開來，她整個人更加像是一個邪惡存在了。嘛，反派就反派嘛，她也並不是那麽在意。
“笙歌留下，其他人沒有我的允許全部停留在宮外不許靠近一步。”
“紅穹大人。”
聽到笙歌喊她，練紅穹露出了一個頗為慈眉善目的表情，轉頭看了對方一眼。
“不知道之前說的那件事情你還記不記得？練白瑛近期會出兵前往黃牙部族，她的政策你應該也很清楚，事實上那種方式我也挺讚同，除了這一部分的事情之外，紅炎哥和太後練玉艷那邊集團的關系總之暧昧不清，最後也不知道會變成怎樣的一個局面，至於埃爾薩梅似乎除了那些微乎其微的正面影響之外，對於煌帝國的分裂這種事情同樣的也還造成了不小的正面影響呢，當然後面這一點本就應該多餘……”
笙歌低著腦袋，雙手緊緊的拽緊了衣服，看起來正在隱忍著什麽。
“紅穹大人這是在說些什麽啊，我……我不知道。我……我這種人沒有資格了解這些事情的。”
紅穹渾然不覺的坐在了椅子上，一只手撐在桌面上，然後拿起桌子上擺著的水果就往嘴裏扔。
“其實一直以來這麽長時間有很多情況都會莫名其妙的想起一些本來就有記憶的記憶……這樣可能表述的有點不清楚。我想要說的意思是，我最近，這個最近應該有連續幾年的時間，總是有些事情明明記得，卻無法意識到那件事情很重要。打個比方，比如說我殺了一個人和殺了一只狗的記憶放在腦子裏，明明殺了人的記憶更加應該銘記，但是事實上在心裏的擺放位置，卻是在‘殺死狗’同等的位置。一般也是知道自己做過這樣的事情，但沒有這種實感，並不是忘記了只是沒有犯了罪的感覺而已。然後問題就來了，在一個契機之下，可能是由於見到了那個與被殺的人有關系的存在，我又重新將這個件事情拿出來考慮一番起來，這個時候……我會很愧疚，並且很深刻的知道自己是做錯了事。知道了嗎，我現在所遇到的就是類似於這樣的事情，說實話也真是夠奇怪了吧！而且更加奇怪的是……”
說到這裏，紅穹停了下來，再次看向笙歌。
“怎麽辦，我好像想起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什麽事情？”
就像是對練紅穹可能說出來的下一句話感興趣一樣，提問很快就冒了出來。
“啊，這個問題是理所當然的吧，為什麽不問一問其他的問題，因為我沒有心情將所有不解之謎都回答個遍的，很無聊啊……”
練紅穹和笙歌之間並不陌生，說的也是，畢竟她們之間這麽熟啊！
聽到紅穹略帶自我諷刺的話語，笙歌竟然擡頭柔柔的笑了笑，難得看見笙歌這樣純粹的發自內心的笑容，這種笑容是什麽時候開始從她面前消失的呢？
已經記不得了。
紅穹一下子竟然被帶動著也如此張嘴大笑。
她們兩個人互相是真的很熟悉的，不然笙歌也不會永遠那麽無差別的猜對練紅穹的任何心思。
兩人這麽一笑，面對面的笙歌也放開了坐下，柔柔弱弱的樣子看起來十分易碎，這也並不是因為身材的問題，同樣的紅穹也基本上屬於較為纖瘦的那種，但看起來絲毫沒有這種感覺。
“那件事情我還記得。”笙歌微笑看著紅穹，慢慢的開口，“紅穹大人大概記不清了，以前的紅穹大人很乖巧，特別是……”
“特別是母後。”紅穹跟著將話接了下去。“我很聽她的話。”
本就是這樣，紅穹一開始就沒法適應‘重來一次’的人生，並沒有想過要怎麽去生活。在這種情況下既然有個願意讓她去做什麽的人，她自然很樂意去聽話。與心情以及是否抵抗這種之類的心理完全無關，只是被要求什麽就願意去做什麽，僅此而已。
“那個時候記得很清楚的是，紅穹大人和神官大人走的很近，從神官大人進宮的那段時間開始就一直很近，那只紅色的狐貍就是那段時間內撿回來的……”
笙歌瞇了瞇眼伸出手，白皙纖細的手指落在了紅穹左鬢的頭發上，輕輕的梳理著，動作十分緩慢。
“紅霸大人收到了您的禮物之後高興了很長一段時間。”
紅穹不禁露出了懷念的表情。
“好像是有那麽一段回憶。”蹭了蹭半空懸浮在腦袋旁邊的手，“……笙歌你當初簡直是怕死了那只狐貍，也是這個原因，還有一部分就是不想養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才有了將狐貍扔到紅霸那裏的想法……”
笙歌咂了咂舌，“當然怕啊，她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咬了我一口。”
紅穹笑出了聲音。狐貍本就不是寵物，而是大妖怪。那件事情發生了後她還笑話了狐貍好長一段時間，後來才知道原因——狐貍咬人並不是因為討厭笙歌。當然也不存在莫名其妙的喜歡，只是單純的因為紅穹沒有將手中的食物給那時快餓死街頭的她。本是想要找練紅穹報仇，但沒想到後果太嚴重了，氣急了的情況下便咬了笙歌。
這種理由怎麽也沒有辦法解釋的吧！
“不過笙歌你真的很喜歡紅霸啊。”紅穹感嘆般的開口，“從很小的時候就是了。”
“……”笙歌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了一點。
是啊，這種事情是想都不該想的！
至少笙歌是這樣想的。
跟著笙歌的沈默，紅穹也沈默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笙歌這才整理好心情再次露出笑容，“是啊，這件事紅穹大人沒有說錯。”
“還記得以前的時候……”紅穹能夠很深刻的感覺到自己在說這一段話的時候，心情變得很怪異，“我還經常這麽說，後來慢慢的也將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笙歌睜大了眼睛。
紅穹繼續說著，“呢，笙歌真的那麽喜歡紅霸嗎？為什麽？”
笙歌靠近練紅穹的那只手頓了頓，接著收了回去，微微擡頭。
“抱歉，紅穹大人，沒有人想要從您身邊搶走紅霸大人的。”
“那麽笙歌呢？”
“也沒有人從你身邊搶走笙歌。”
“那麽裘達爾？”
笙歌無奈的笑了笑，“沒有過，神官大人永遠都是您的。”
“……”
“所以，紅穹大人請繼續笑著吧，沒有人會從您身邊將我們搶走。”
“呵呵……”紅穹像是要哭一樣擺出了一個笑容的表情。
“可是笙歌不是也要被練玉艷搶走了嗎？那句話我記得，那是她對我說的，一遍又一遍，我就是這樣的人。一個‘能夠很心安理得的懶散的人都是個真正意義上而言的明白人’，一個‘冷漠到殘酷的壞人’。”
兩個人互相又沒了話說。
笙歌不願多解釋什麽，紅穹也不會刻意的要得到一個答覆。並不是所有的問題都必須要一個回答的，就像是紅穹從來不願意在神威面前詢問為什麽他一定要纏著自己。神威也沒有問過自己，為什麽那麽多年從來沒有想過用死亡來逃避他的糾纏……
這種久違了的氛圍讓紅穹有了一種想要哭的錯覺。
大概，這個場景，紅穹內心裏已經盼望很久了，所以一直看逼迫著笙歌，希望她能夠像現在這樣和她面對面坐著。
可是這樣的事說不定就是因為只需要一次以後就再也不可能再有了，才一直延遲到了現在。
練紅穹最後一次在笙歌面前展露笑容，睜眼看著笙歌失去意識倒在地上。本來以為自己會很難以接受，但是沒有想到執起了刀的時候竟然就完全平靜了下來。
鮮血從傷口處留出，侵染著將宮服變成了紅色。
笙歌的眼睛大概是閉上了，紅穹不敢去看那張臉，也不想去想象笙歌的心情。
只覺得光是看著那件衣服都覺得晃眼。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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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找狐貍將事情的原委理清楚，基本上對於狐貍的能力她還是很有自信。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因為其他原因，原本練玉艷的來歷就不清不楚的，就算是對她的記憶做了點手腳也說不定。狐貍到的時間很早，本身她的存在就不是來自於這個世界，只要她願意說實話能找到癥結也說不定。
這樣看來這件事情也必須得早點弄清楚了，她有預感練玉艷一定在謀劃著她所不希望發生的事。
“坦蒂爾，這下事情糟糕了，我必須先去找笙歌。”
坦蒂爾伸手抓住紅穹的手臂。
“她的存在什麽時候和紅霸大人可以相提並論？還倒是意外！離家出走之前要見的是個宮女而紅霸大人。”
也不顧坦蒂爾的冷嘲熱諷，她皺了皺眉繼續說。
“如果一個小時之後沒能來找紅霸，你就當做我已經離開皇宮。”
“你來真的？”
“搞了這麽就你還以為我要離開一段時間的事情是開玩笑？”
“倒也不是認為你不靠譜到了這種地步。不過你什麽時候回來？雖然拒絕了紅炎大人的邀請，但不管怎麽說也是煌帝國六位迷宮攻略者之一，不可能一直逍遙法外。”
“什麽逍遙法外啊，明明練白瑛那樣才叫做逍遙法外好不好，根本就讓人沒有辦法認同啊！”
“你什麽時候會回來？”
“皇帝活不久了，我會在他死之前回來。”
到那個時候整個皇宮的勢力會出現真正的分割……嘴角禁不住掛起了一個詭異的弧度。坦蒂爾看到練紅穹的這個笑容，聲音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你到那個時候打算幹什麽？”
“嘛，我打算幹什麽？”依舊是模糊不清的挪揄口氣。
措不及防之下突然情況就緊急了起來，也幸虧坦蒂爾接受能力強，立刻就明白了現狀。
練紅穹精神上，在這幾天的連續施壓已經到達了極限，再加上一直回憶起以前的破事，充斥在大腦裏的完全只審修改小時候向紅霸做出的承諾——她現在最重要事就是要將認定的不確定人物殺了，這個不確定人物就是笙歌。
她在知道瘋子母親死了後，第一次學會了承擔自己應該的責任，盡管那份擔子對於她來說無比的沈重。
誰知道她當初到底做了些什麽事情才讓他們這對地位卑賤的皇族姐弟，一夜之間成為擁有真正地位的皇子和公主？
這種問題恐怕就算坦蒂爾問出口，練紅穹也根本沒有辦法答出來。而且這麽多年來她幾乎像是完全將那段歷史給忘記了一樣，自動排斥使自己將那段真相掩埋。
所以現在的她根本就殺不了人，而且還是笙歌，她不可能下得了手，但是為了練紅霸，她又必須動手。
在這樣矛盾的心理下……
坦蒂爾知道，練紅穹會失控……一定會這樣。
“我去找神官大人。”
“你找他幹什麽？”
練紅穹眼神一陡，反射性的大叫，大步走上前沒有一點多餘的動作就一腳踹了過去，將他整個人踢飛，一直被撞擊到了墻面上這才跌落在地。紅穹緊追不舍的繼續走了過去，一只腳重重的碾壓在對方的身體上，鮮紅的雙眼沾染上黑色之後立刻變得詭異，臉上掛著的笑容也變得恐怖。
“裘達爾？你在想什麽啊！你找他幹什麽？理由？現在、立刻將理由說出來，你到底知道一些什麽事情？你當我傻子才沒有辦法理解這是你不小心說漏的什麽話嗎？那麽現在問題來了——你想要隱瞞的是什麽？”
“他能夠阻止你。”
“你什麽意思？”
紅穹手上的力度緊了點，臉上的表情也兇狠了幾分，這股狠勁就好像是真的在這裏就要殺了坦蒂爾一樣。
事實上不會動手才對，應該不可能動手才對！
“如果沒有人阻止你，你就會殺死笙歌啊！”
“我……你是想說我不能殺她？”
為什麽坦蒂爾要阻止她殺掉區區一個宮女？為什麽對她如此忠心的坦蒂爾要做出這種類似於背叛的事？
——她不能理解啊！
紅穹一瞬間覺得自己真的不對勁了，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她就有這麽重要嗎？”她半掩著雙眼，微微頷首，視線緊緊的盯著坦蒂爾。
“這之間根本就沒有關系！”
“並不是沒有關系啊，我必須要這樣做的，我當初答應過紅霸……那個瘋子已經死了，他沒有辦法依靠任何人的，所以我才必須要保護好他啊！這是我的責任，為了這個責任我才……這根本就是沒有辦法的事啊！”苦著臉，紅穹試圖就這樣轉身離開，事實上也確實是這樣做的。
——沒有辦法的啊！
根本就沒有辦法冷靜下來啊，剛回皇宮時被紅炎揍了之後開始，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受傷中的無力狀態，什麽事情都做不了，各種麻煩的事情接踵而至，她真的很在意這些事情，就因為過於在意才更沒有辦法冷靜下來，這不是很正常的因果關系嗎？
拖著沈重的身體就這樣回到了寢宮，這個時候笙歌已經領著一堆宮人在外面等著傳喚。
在看到練紅穹一個人從宮外面若無其事的走過來的時候，幾乎是所有人全部都驚慌失措的低著頭，不敢去看她，就好像是一個不小心就會被這早已兇名外露的公主殺了一樣。如果是以前顧慮她的人倒還沒有現在這麽多，自從獨自一人離開皇宮成功攻略迷宮回來之後，這件事情又不知道被誰傳播開來，她整個人更加像是一個邪惡存在了。嘛，反派就反派嘛，她也並不是那麽在意。
“笙歌留下，其他人沒有我的允許全部停留在宮外不許靠近一步。”
“紅穹大人。”
聽到笙歌喊她，練紅穹露出了一個頗為慈眉善目的表情，轉頭看了對方一眼。
“不知道之前說的那件事情你還記不記得？練白瑛近期會出兵前往黃牙部族，她的政策你應該也很清楚，事實上那種方式我也挺讚同，除了這一部分的事情之外，紅炎哥和太後練玉艷那邊集團的關系總之暧昧不清，最後也不知道會變成怎樣的一個局面，至於埃爾薩梅似乎除了那些微乎其微的正面影響之外，對於煌帝國的分裂這種事情同樣的也還造成了不小的正面影響呢，當然後面這一點本就應該多餘……”
笙歌低著腦袋，雙手緊緊的拽緊了衣服，看起來正在隱忍著什麽。
“紅穹大人這是在說些什麽啊，我……我不知道。我……我這種人沒有資格了解這些事情的。”
紅穹渾然不覺的坐在了椅子上，一只手撐在桌面上，然後拿起桌子上擺著的水果就往嘴裏扔。
“其實一直以來這麽長時間有很多情況都會莫名其妙的想起一些本來就有記憶的記憶……這樣可能表述的有點不清楚。我想要說的意思是，我最近，這個最近應該有連續幾年的時間，總是有些事情明明記得，卻無法意識到那件事情很重要。打個比方，比如說我殺了一個人和殺了一只狗的記憶放在腦子裏，明明殺了人的記憶更加應該銘記，但是事實上在心裏的擺放位置，卻是在‘殺死狗’同等的位置。一般也是知道自己做過這樣的事情，但沒有這種實感，並不是忘記了只是沒有犯了罪的感覺而已。然後問題就來了，在一個契機之下，可能是由於見到了那個與被殺的人有關系的存在，我又重新將這個件事情拿出來考慮一番起來，這個時候……我會很愧疚，並且很深刻的知道自己是做錯了事。知道了嗎，我現在所遇到的就是類似於這樣的事情，說實話也真是夠奇怪了吧！而且更加奇怪的是……”
說到這裏，紅穹停了下來，再次看向笙歌。
“怎麽辦，我好像想起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什麽事情？”
就像是對練紅穹可能說出來的下一句話感興趣一樣，提問很快就冒了出來。
“啊，這個問題是理所當然的吧，為什麽不問一問其他的問題，因為我沒有心情將所有不解之謎都回答個遍的，很無聊啊……”
練紅穹和笙歌之間並不陌生，說的也是，畢竟她們之間這麽熟啊！
聽到紅穹略帶自我諷刺的話語，笙歌竟然擡頭柔柔的笑了笑，難得看見笙歌這樣純粹的發自內心的笑容，這種笑容是什麽時候開始從她面前消失的呢？
已經記不得了。
紅穹一下子竟然被帶動著也如此張嘴大笑。
她們兩個人互相是真的很熟悉的，不然笙歌也不會永遠那麽無差別的猜對練紅穹的任何心思。
兩人這麽一笑，面對面的笙歌也放開了坐下，柔柔弱弱的樣子看起來十分易碎，這也並不是因為身材的問題，同樣的紅穹也基本上屬於較為纖瘦的那種，但看起來絲毫沒有這種感覺。
“那件事情我還記得。”笙歌微笑看著紅穹，慢慢的開口，“紅穹大人大概記不清了，以前的紅穹大人很乖巧，特別是……”
“特別是母後。”紅穹跟著將話接了下去。“我很聽她的話。”
本就是這樣，紅穹一開始就沒法適應‘重來一次’的人生，並沒有想過要怎麽去生活。在這種情況下既然有個願意讓她去做什麽的人，她自然很樂意去聽話。與心情以及是否抵抗這種之類的心理完全無關，只是被要求什麽就願意去做什麽，僅此而已。
“那個時候記得很清楚的是，紅穹大人和神官大人走的很近，從神官大人進宮的那段時間開始就一直很近，那只紅色的狐貍就是那段時間內撿回來的……”
笙歌瞇了瞇眼伸出手，白皙纖細的手指落在了紅穹左鬢的頭發上，輕輕的梳理著，動作十分緩慢。
“紅霸大人收到了您的禮物之後高興了很長一段時間。”
紅穹不禁露出了懷念的表情。
“好像是有那麽一段回憶。”蹭了蹭半空懸浮在腦袋旁邊的手，“……笙歌你當初簡直是怕死了那只狐貍，也是這個原因，還有一部分就是不想養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才有了將狐貍扔到紅霸那裏的想法……”
笙歌咂了咂舌，“當然怕啊，她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咬了我一口。”
紅穹笑出了聲音。狐貍本就不是寵物，而是大妖怪。那件事情發生了後她還笑話了狐貍好長一段時間，後來才知道原因——狐貍咬人並不是因為討厭笙歌。當然也不存在莫名其妙的喜歡，只是單純的因為紅穹沒有將手中的食物給那時快餓死街頭的她。本是想要找練紅穹報仇，但沒想到後果太嚴重了，氣急了的情況下便咬了笙歌。
這種理由怎麽也沒有辦法解釋的吧！
“不過笙歌你真的很喜歡紅霸啊。”紅穹感嘆般的開口，“從很小的時候就是了。”
“……”笙歌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了一點。
是啊，這種事情是想都不該想的！
至少笙歌是這樣想的。
跟著笙歌的沈默，紅穹也沈默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笙歌這才整理好心情再次露出笑容，“是啊，這件事紅穹大人沒有說錯。”
“還記得以前的時候……”紅穹能夠很深刻的感覺到自己在說這一段話的時候，心情變得很怪異，“我還經常這麽說，後來慢慢的也將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笙歌睜大了眼睛。
紅穹繼續說著，“呢，笙歌真的那麽喜歡紅霸嗎？為什麽？”
笙歌靠近練紅穹的那只手頓了頓，接著收了回去，微微擡頭。
“抱歉，紅穹大人，沒有人想要從您身邊搶走紅霸大人的。”
“那麽笙歌呢？”
“也沒有人從你身邊搶走笙歌。”
“那麽裘達爾？”
笙歌無奈的笑了笑，“沒有過，神官大人永遠都是您的。”
“……”
“所以，紅穹大人請繼續笑著吧，沒有人會從您身邊將我們搶走。”
“呵呵……”紅穹像是要哭一樣擺出了一個笑容的表情。
“可是笙歌不是也要被練玉艷搶走了嗎？那句話我記得，那是她對我說的，一遍又一遍，我就是這樣的人。一個‘能夠很心安理得的懶散的人都是個真正意義上而言的明白人’，一個‘冷漠到殘酷的壞人’。”
兩個人互相又沒了話說。
笙歌不願多解釋什麽，紅穹也不會刻意的要得到一個答覆。並不是所有的問題都必須要一個回答的，就像是紅穹從來不願意在神威面前詢問為什麽他一定要纏著自己。神威也沒有問過自己，為什麽那麽多年從來沒有想過用死亡來逃避他的糾纏……
這種久違了的氛圍讓紅穹有了一種想要哭的錯覺。
大概，這個場景，紅穹內心裏已經盼望很久了，所以一直看逼迫著笙歌，希望她能夠像現在這樣和她面對面坐著。
可是這樣的事說不定就是因為只需要一次以後就再也不可能再有了，才一直延遲到了現在。
練紅穹最後一次在笙歌面前展露笑容，睜眼看著笙歌失去意識倒在地上。本來以為自己會很難以接受，但是沒有想到執起了刀的時候竟然就完全平靜了下來。
鮮血從傷口處留出，侵染著將宮服變成了紅色。
笙歌的眼睛大概是閉上了，紅穹不敢去看那張臉，也不想去想象笙歌的心情。
只覺得光是看著那件衣服都覺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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