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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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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叛徒,王天風就回國了,他還有別的任務,而明樓則是繼續留在法國,暗中部署,他人雖在國外,可是對國內的事情卻也是一清二楚的。

七月七日盧溝橋事變,二十九日,北平淪陷,三十日,天津失守。

明樓的表情越來越冷峻,眼裏的波動就像暴風雨前的平靜一樣,壓抑,然後蓄勢待發,明誠好幾次看到明樓房間的燈亮了一整夜,一向身體健壯的男人神色都帶著熬夜後的憔悴,他用咖啡提神,用茶葉提神,每一次明誠帶給明樓國內的消息之後,他都會長時間的靜默,然後忍耐著巨大的沖動,為何自己還不回國,可是他沒有接到任何有關回國的任務,任何一方都沒有。

他一直在等待,等待他最適合恰當的時間回去。

而這一等,明樓等到了十一月。

打了三個月的淞滬之戰落幕,國軍撤退,日軍進入上海,上海淪陷。

上海淪陷。

明樓擰了擰鼻梁,然後又壓著太陽穴揉了揉有些作痛的頭,不知何時開始,明樓有了頭疼的毛病,不嚴重但是發作頻繁,明樓不喜歡吃藥,所以大多數頭疼的時候,他都是自己按一按。

“大哥,上海的消息。”

近來聞固秋和明臺忙著下半學期的考試,所以在公寓的時間減少了,明誠帶給明樓消息的時候倒不用偷偷瞞著兩人,明誠走進明樓的房間,看到明樓剛從額頭上放下了的手,青年的眼眸黯了黯,他知道明樓最近一直頻繁的頭疼,可是,他這次依舊沒有給他帶什麽好消息。

“什麽消息?”

“十六鋪碼頭已經被日軍占領了。”

明樓怔了怔,目光投放到窗外的風景,明樓消化著這個消息並思索著這個消息連帶著的連鎖反應。

十六鋪碼頭,是遠東最大的碼頭,日本人控制了這個碼頭,控制了貨船,上海的租界,那就是一座孤島。

“碼頭上還有好幾艘貨船被日本人扣押著,其中有條貨船上有銀行還沒來得及運走的黃金銀元,中央銀行的檔案,三部印鈔機和大量藥品。”

明樓頓了頓身子:“藥品?”

“對,據說是運往前線的。”

前線藥品吃緊,藥品生意都被日本人控制住了,如果運出這一條貨船,那就是給戰爭多加了一份希望。

“行動誰負責?”

明樓若有所思的問了一句,明誠搖了搖頭,明樓也不在意,他閉上眼慢慢的靠向椅背,明樓聲音沙啞的說道:“不管怎麽樣,這都是個必須讓人犧牲的行動。”

明樓猜測的行動的可能性和成功性,但是無論他怎麽思索,那都是個成功性極其小的行動。

“大哥,這個行動會有成功的可能性麽?”

明誠擔憂的問道,行動的是他的戰友,他的同胞,在被日本人占領圍住的十六鋪碼頭弄走一條貨船,明誠的心裏沈甸甸的。

明樓的腦海裏模擬著行動的計劃步驟:

“絕對不能硬來,最快速簡便的方法就是在外圍制造事件,把日本人吸引過去,然後趁亂把船開走。”

“……”

明樓慢慢的閉上眼:“但是無論怎麽行動,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明誠看著明樓沈痛的眼神,他突然笑了起來,青年的笑容是那麽的清澈:“無論是誰,我們都有覺悟。”

明樓和明誠有著相同的目的,所以選擇了相同的陣營,但是他們的信仰卻是不同的,阿誠不懂明樓選擇這條艱難的道路的更深層的意義,但是他卻不止一次的慶幸,他和最敬重的大哥並不是站在不同的立場,讓自己忠義兩難全。

“……”

明樓扯了扯嘴角,是啊,覺悟,他不是早就做出了覺悟麽。

阿誠的腦海裏不住的重覆著那幾句話。

【為共產主義奮鬥終身。】

【時刻準備著。】

【為黨和人民犧牲一切。】

阿誠用堅定的目光看著明樓,明樓讀出青年的覺悟,明樓站起身拍了拍明誠的肩。

“大哥,你說會成功麽?”

明誠又問了一次,這一次明樓篤定的回答他:

“會。”

因為,會有人不惜一切代價完成這個行動的。

明樓從一開始就知道,無論哪個計劃,犧牲永遠是避免不了的,只是多與少的區別,每一個成功的計劃背後埋葬著多少戰友的性命,越是上位者,越是能感受到這種手握生命的沈痛感,所有人的性命交予你的手上,然後你,將他們的性命拿去埋葬。

明樓以為自己的心夠冷了,他能夠面不改色的去執行那些計劃,部署那些行動,但是在他一生大大小小的行動中,唯有死間計劃,讓他難以抉擇,讓他痛苦,每一步都讓像是在捅他的心一樣,他明樓可以死,可以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可以為國捐軀,但是他不願意他弟弟去死,但是他卻是不得不,他親自將自己的弟弟送去赴死。

沒過幾日,明誠又帶給明樓兩個壞消息。

“大哥,明家在十六鋪碼頭的倉庫被炸了。”

這個消息讓明樓有些楞:“倉庫?”

“我們明家的?”

明誠有些尷尬的笑笑:“是為了讓貨船安全離開港口,所以為了引開日本人聲東擊西炸了幾個點,明家的倉庫正好是其中之一。”

明樓沈默了一下,詢問道:“還炸了哪些?”

“四川路電廠機組,虹口區日本憲兵司令部,以及榮豐公司,明家的倉庫在十六鋪碼頭四考號倉庫,三號倉庫存了一批藥品,利用四號倉庫爆炸轉移了這批藥品,最後還有中國大通的油船也爆炸了。”

明樓回憶著這些地點,他知道大概情況了:“聲東擊西,用得好,再利用油船的爆炸讓藥品船趁著混亂一起疏散。”

“是的,那批藥品已經成功運輸出去了。”

明誠接到的消息就是下游地區接應貨船的人已經確認了貨船的到達,明樓隨即又問道:“犧牲了幾人?”

“……”

明誠低下頭:“五人。”

“……不得不說……這個計劃,確實完美成功。”

明樓擰了擰鼻梁,卻見明誠有些猶豫的表情,明樓好奇的問道:“怎麽了?”

“大哥,這次的行動的策劃者不是組織裏的人。”

“那是誰?”

明誠頓了頓:“徐天。”

在明樓的目光下,明誠把剩下的話說完:“……他是法租界三角地菜場的一名會計。”

“……”

這是……高手在民間麽?

明樓突然笑了起來:“就是他炸了我們明家的倉庫?”

明誠局促的點點頭:“是的。”

明樓無奈的大嘆一氣:“我們明家的倉庫怎麽老是遭殃,上次也是,被滬中警備司令部的人給亂弄一氣。”

明誠對此也是無奈,明樓想起明誠說有兩個壞消息,那還有一個呢?

“阿誠,還有個消息是什麽?”

明誠又收回了他剛剛展開的笑容,臉上掛起了無奈:“小少爺巴黎索邦大學的入學考試考的挺糟糕的。”

“……”

這還真是個壞消息。

“那小子呢?!”

明樓有些咬牙切齒。

“差不多時間回來了吧。”

明誠算的時間很準,明臺和聞固秋還真的沒過多久就回來了,只不過這次兩人是吵著進來的。

“為什麽你不和我一起去圖爾!”

明臺的聲音是帶著不可置信甚至有些慌張的顫抖,聞固秋歪了歪頭,並沒有明臺反應這麽大:“但是圖爾大學專攻法律啊,我對法律又不擅長,我覺得裏昂大學反而適合我。”

明臺鼓起腮幫一臉的不樂意,裏昂大學以自然科學,技術科學和醫學為主,確實,聞固秋擅長的科目是這些,但是一想到兩人分開讀不同的大學,明臺就不樂意,不開心,明臺握住聞固秋的手,吶吶的與她談條件:“要不,阿秋,我也不去圖爾,你也不去裏昂,我們還在一起。”

見明樓和明誠從房間裏走出來,明臺眼睛一亮,立馬詢問阿誠:“阿誠哥!你快告訴我們,有哪所學校是既適合我又適合阿秋的!”

明樓見明臺一副自說自話的樣子真是想生氣又覺得不知所雲,明樓覺得頭更痛了,這個臭小子怎麽會把入學考試給弄砸了的?難不成是因為知道聞固秋沒有選擇和他同樣的學校所以故意弄砸的?

明樓微妙的真相了,明臺還真幹得出這種事來。

明誠對明臺的要求確實有一個符合要求的。

“是有一所。”

“哪個?”

“香港大學。”

明臺和聞固秋相互看了看,香港,要回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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