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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兄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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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明樓的人都認為明樓是一個優秀的人,從任何方面都無法挑剔,無論學識還是頭腦還是人緣,各方面他都是最耀眼的那一個,而他站在人群中,會想到一個詞:遺世獨立。

明鏡不止一次的覺得,明樓是明家最驕傲的存在,父親一直希望明樓成為一個學者,或者繼承明家讓明家光宗耀祖,所以,明鏡雖然寵著明臺,可是心裏卻是以明樓為自豪驕傲的,這個優秀的男人,是她的弟弟。

明樓是個完美的弟弟,也是個完美的兄長,敬愛長姐愛護幼弟,熟悉明樓的人也最清楚他的一個特點:護犢。

所以汪曼春也不止一次的嫉妒明鏡和明臺,他們擁有明樓全部的溫柔和愛護,如果明樓把那種愛護和在意分她一點,她都會高興不已。

“阿誠犯什麽事了?竟然被你罰了。”

明鏡覺得有趣,坐到明樓的對面,手裏捧著一本相冊小心的放在茶幾上,明樓將視線從手裏的俄文書籍上離開,口吻中有著淡淡的笑意:“寫幾張鋼筆字也算罰?”

明鏡見明樓眼裏流轉的玩味,女人笑著搖搖頭:“確實不算,寫鋼筆字可是固秋的懲罰。”

想起聞固秋那副一寫鋼筆字就要死要活的表情,明樓就忍不住輕笑:“所以我只是讓阿誠寫寫字定定心罷了。”

對待明臺聞固秋兩人,明樓也有一副針對性的懲罰體系,聞固秋就是寫鋼筆字,明臺則是罰抄波蘭語,這兩項都是蛇打七寸,兩人對此懲罰都是要死要活的,而阿誠一向乖巧不讓人操心,行為舉止也是很少出錯,這一次阿誠雖然沒有什麽大錯,但是明樓還是象征性的給明誠施了懲罰,阿誠還不夠冷靜,遇事不夠穩。

明樓的視線被桌子上的那本相冊給吸引了,明樓傾了傾身子:“這是相冊?”

說著伸出手打開了那本相冊,明鏡的眼神柔和了下來,看著相冊的表情是一種懷念和恍然:“是啊,剛剛從房間裏整理出來的,之前你們不在家裏的時候,我一無聊就看看相冊,想想以前的事情,這樣時間打發的也快。”

明鏡雖然笑著,但是口吻卻是落寞的很,明樓心裏一動,上前握住明鏡的手,他這個姐姐總是要強,所以一旦顯出一絲弱勢來,他就心疼,明樓的聲音輕輕柔柔的:“阿誠今年學業就完成了,我在巴黎的事情也可以放一放,要不,我倆回國陪您吧。”

明鏡一怔,隨即一瞪,女人擰了明樓胳膊一記:“瞎說什麽呢,你回來做什麽!”

“陪您啊。”

“誰要你陪!”

明鏡才不承認自己寂寞,女人擰著眉頭說道:“別回來,你在法國好好的回來做什麽,我只盼著你們安全就好,如今上海太亂……”

明鏡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了,明鏡不說明樓也知道明鏡的意思,日本全面侵華,上海淪陷是早玩的事了。

明樓不說話,展開相冊第一頁,看到最上頭的照片讓他不由的笑了起來:“這張都在啊。”

是明臺上學那天他給他系鞋帶的照片。

“對,可惜沒有底片。”

明鏡的指尖劃過照片上明臺的臉蛋,男孩肉肉的小臉,長得極其可愛,旁邊俊秀的少年替他系鞋帶,那名記者拍出了少年眼中的寵溺,對幼弟的愛護。

明樓翻過一頁,下一張照片讓他有些哭笑不得,這可謂是他的黑歷史。

“這張照片怎麽也在。”

明樓想取走照片,被明鏡一把攔下,明鏡寶貝似的把相冊一把抱走,又瞪了明樓一眼:“做什麽呀,我覺得挺好的。”

明樓一噎,哪裏好了,他被明臺被當成馬騎還被拍了照,這被明臺看到還不得了?

“你總是說我寵明臺寵的厲害,你也不看看你,都給他當馬騎了。”

明鏡調笑著明樓,照片上依舊是那個俊秀的少年,帶著一副金絲眼鏡好學生的風範,那風輕雲淡的模樣在照片上是弓著背跪在地上,背上一個熊孩子,一臉興奮的表情,少年淩亂的襯衫和揉亂的頭發都抵不過他嘴角不經意的溫柔,很難想象現在溫文儒雅的高級學者明樓在家裏對幼弟是多麽的疼寵。

明樓除了無奈就是無奈:“我能拒絕麽,這小子一不如意就哭,他一哭你就要板著臉,我不哄好他你不揍我啊,在這個家啊,我惹不起您也惹不起那小祖宗。”

明樓一說完,腦海裏突然冒出聞固秋的笑臉,姑娘那副似笑非笑的小臉意味深長的說著:明家我還是說了算了的……

明樓搖了搖頭,忘記那個畫面。

“但是小祖宗也最粘你。”

長兄如父,明樓在明臺的生命裏可以說是扮演著父親的角色,明臺寫字是明樓一筆一劃的教會的,明臺騎自行車是明樓在他們替他把著教會的,明樓寵他但是不溺愛他,有時候誇獎有時候罵,明臺雖然怕明樓對他家法伺候,但是更多的時候他是敬愛這個大哥的,父親是每個孩子心中的英雄,明臺想著,明樓就是他心中的英雄。

明臺八九歲的時候差點遭人販子拐賣,自個兒溜出明公館又不認識回去的路了,在路邊遇到了人販子,當時明樓找到明臺的時候人販子正死死的拽著明臺的手,明臺大哭大嚎的喊著大哥,人販子有四個,都是身強力壯的男人,而明樓在外人眼裏看著就是一個讀書人,連水桶都拎不起的柔弱分子,明臺在一邊死命的踹著人販子,又咬又啃,嘴巴裏喊著‘哥哥小心’,明樓看的忍俊不禁。

再然後……警察趕到之後,只看到那位看著纖弱的年輕人定定的站在原地,無奈的抱著對自己又哭又叫的幼弟溫柔的輕哄著,再然後把幾個受傷的人販子送去醫院後,都診斷出幾人的骨頭有著不同輕重的斷裂傷,很難想象,那個溫和的哄著弟弟的男人竟然下手這麽狠厲。

明樓再翻過一頁,下一張照片是明臺和聞固秋兩個小孩子的照片,一男一女,打扮的像個福娃娃一樣在一起拍照,在十二歲之前,兩家關系好經常來往,兩個孩子同齡所以更是玩在一起,明樓的註意力被右下角的一張照片吸引住,上面是三個孩子,聞固秋,明臺,還有一個年紀小一點的男孩,長相和聞固秋很是相似,那是聞固秋的弟弟,聞家出事之後這個孩子也失蹤了,明樓對他的記憶也停留在這個孩子十歲的時候,特別會鬧騰,和明臺一個樣,上躥下跳,總是能把聞伯父給弄得又驚又氣,這幾年來,聞固秋從未提過她弟弟,但是明樓知道,她不敢提,只敢放在心裏,就怕一有了念想,一有了期待,最後的失望是她接受不了的。

“都快六年了……不知道那孩子……”

明鏡輕聲感嘆,她也還記得那個長得可愛的聞家小弟,總是跟在聞固秋的身後甜甜的喊著姐姐姐姐,有弟弟的人就會知道當姐姐的感覺,也會明白……失去弟弟的那種痛,難以言語,明鏡都不敢想象,她失去了明樓和明臺會怎麽樣……大概……會想死吧。

“……會找到的。”

明樓低聲回答,和明臺的父親一樣,明樓一邊找著聞固秋的弟弟,一邊找著明臺的父親,可是這兩個消息,從未有過回音,時間越久連他都覺得渺茫。

明樓不再回想,翻過一頁,下一張照片,又讓他一楞。

是他和聞家兄弟的照片,明樓有些納悶:“我什麽時候和他們一起照過相。”

“當然不是特地拍的,是明臺在玩相機的時候不小心拍的。”

照片上是明樓和聞固秋的二堂哥聞瀾清,兩人看著鏡頭的方向,但是仔細看卻不是看鏡頭,明臺當時人小,玩著相機不小心拍下來誰會註意,照片上的兩人都有些狼狽,明樓記得這件事,當時他和聞瀾清打了一架……原因是他不小心把固秋從肩上摔了下來,聞瀾清找他算賬。

聞家有顆棗樹,剛種下去第二年就結了果,那一年聞固秋九歲,想采棗子,明樓見她眼巴巴望著的樣子,就抱著她去采,只是高度不夠,明樓就想著讓小丫頭踩在他肩上去采,但是明樓估錯了小孩子的平衡能力,他抓著聞固秋的腳,可是聞固秋卻是身子向前傾整個人摔了下來,明樓只是堪堪的抓住她的腳讓她慢慢的摔在了地上……總歸是摔,被聞瀾清看見了以為他在欺負他堂妹,立馬撩了袖子過來揍他,那個時候聞瀾清還不是現在陰狠狡詐的虎豹,他也不是受過訓練的軍統毒蛇,兩人就像普通的少年一樣在地上掐架,最後還是聞固秋和明臺兩人一手拉著一人給拉開的。

“……”

明樓看著看著,突然苦澀的笑了起來……真是物是人非啊。

照片上的有些人已經不在了,而還在的那些人,已經變了。

明樓慢慢的合上相冊,眼眸裏閃爍著一種讓人讀不懂的情緒。

【我只希望,明臺和固秋,保留著現在的天真和快樂。】可是現實永遠是殘酷的……明樓現在的希望在多年後被殘忍的打碎,他發現,所有人裏變化的最厲害的,就是這兩個孩子,明臺變得會隱藏會善變,舉手投足之間都是一種偽裝,而固秋變得……

“對了……明臺和固秋去哪了?”

明鏡想起這倆孩子中午吃了飯就出門了,這又是去哪溜達了?

“聽明臺說是去福開森路打臺球去了。”

“……這兩孩子……想玩臺球家裏可以弄一個呀,非要出去打!”

“……”

大姐……下次明臺要去游泳,你是不是要在家裏造個游泳池?

明樓不敢想,明鏡一定做得出。

******

福開森路就在霞飛路旁邊,所以明臺和聞固秋並沒有跑很遠,去的那家店也是經常和朋友光顧的老店,店長姓張,明臺喊他張叔。

明臺雖然和聞固秋一直在一起,不過他們的愛好並不是相同的,擅長的也不一樣,比如明臺會騎自行車,可是聞固秋不會,聞固秋會彈鋼琴,可是明臺不會,他們經常在一起,可是做的事情卻並不是相同的,往往更多的是陪伴。

明臺喜歡自己載著聞固秋在巴黎的小巷裏隨心所欲的感覺,喜歡少女抱緊自己的腰際的悸動,聞固秋喜歡彈著鋼琴的時候明臺在一邊打拍子的感覺,明明少年看不懂五線譜但是節奏卻抓得很準的默契感,明臺和聞固秋都給了對方足夠的空間,明明在一起卻是各做各的,會為了對方遷就縱容他,卻不會為了對方改變委屈自己,保持本心,他們就本著‘我喜歡的不勉強你喜歡,但是我討厭的,你必須討厭’的統一觀點,就這麽一直在一起。

明臺會臺球是明樓教的,聞固秋卻是一點都不會,她倒是會玩飛鏢,還玩的頗好,十支裏面起碼有七八只正中紅心,明臺俯下身子,姿態優雅的推著球桿,就像一只準備撲蝶的貓一般,明臺的目光集聚在球上,然後猛地一抽,清脆的撞球聲響起,聞固秋就看著球快速滾動,然後掉進洞裏,聞固秋不意外的看見明臺得意的笑容,他走到聞固秋的身邊,一手持桿一手摟住少女的要,湊近聞固秋的耳邊低聲呢喃:“看到沒,我華麗的技巧,快給我一個獎勵吻。”

說著把臉湊過去,就等著少女把唇瓣印上來,回到上海之後反而和聞固秋很少親近了,除了摟摟抱抱,平日裏只能在房間裏偷偷的對著少女親一口,聞固秋上前吻了吻明臺的臉頰,明臺不滿足,湊過另一邊的臉說道:“還有這邊。”

又是軟軟的一吻,明臺忍耐不住,轉過頭立馬上前逮住那張柔軟的小嘴,明臺發現了,無論多少次,聞固秋的吻總是有些笨拙,然而他愛極了這種笨拙,因為這樣讓他得到了主動權,可以對她為所欲為,聞固秋的嘴巴是不饒人的,這張小嘴裏真氣急起來,可以毫不留情,但是不管別人如何,明臺從這張小嘴上嘗到的,永遠是甜的讓他歡喜的味道,明臺喜歡舔舐聞固秋的唇瓣,然後反覆斯磨,喜歡偶爾用舌頭逗弄給她,這種侵略的感覺讓他欲罷不能。

“!!!”

明臺突然把聞固秋抱起來,讓她坐到了臺球桌上,身子擠進她的雙腿間,緊緊的扣住聞固秋的腰肢,讓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旖旎了起來,明臺仰著頭輕啄了兩口,明臺啞著聲音感嘆似的說道:“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麽?”

聞固秋似笑非笑的斜了他一眼:“我知道。”

明臺笑著沒有說話,你怎麽會知道……我連自己都不知道啊……就是那麽喜歡,怎麽會那麽喜歡呢?喜歡到,感覺為你做任何事都可以。

明臺形容不出這種感覺,直到很久以後,有個叫程錦雲的女人提醒了他。

因為你是我的信仰,我願意把一切都交付你。

我的愛,和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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