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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錯了但我不打算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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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樓急急忙忙趕回去,看到空無一人的公寓的時候,內心的怒火難以形容,跟他們說了不要外出不要外出,還是當做耳邊風不聽!明樓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大概是來法國之後對待這兩個熊孩子太溫柔了,才讓他們生了熊膽子敢在外面暴動的時候出門。

明樓決定,等找到這兩人絕對要家法伺候,如果沒有悔過之意,那麽就直接打斷腿,讓他們長長記性!

明樓看到了茶幾上聞固秋留的字條,上面龍飛鳳舞的字體讓明樓頭疼的更厲害了,桀驁難馴!說的就是明臺和聞固秋!一個桀,一個驁!

明樓有些懷念明誠了,他在的話,還能管得住這兩人,不過話說回來……明樓又環顧了公寓一圈……

阿誠去哪了?

明樓最終壓制著暴躁的內心,坐在沙發上等著兩人,明樓覺得這樣的情緒很久沒有了,即使和王天風對峙,被他惹怒,但是也沒有這種氣上頭卻無可奈何又煩躁又擔憂這種覆雜的情緒,明樓想起了被自己丟在小巷裏的王天風,之前在任務中他中了一槍受了重傷,他帶著王天風走了一段距離,只是目標太過明顯,王天風叫他放下他,分開行動,所以他毫不猶豫的把王天風給扔在了隱蔽的小巷裏,會不會死,他從來都沒有考慮過。

那個男人怎麽會死,怎麽會允許自己像野狗一樣死在骯臟的小巷裏。

不得不說,明樓了解王天風,王天風也了解明樓。

“哢嚓。”

誰用鑰匙打開了門,明樓擡了擡眼皮,先回來的是明臺,他懷裏還抱著愛德華,男孩縮在毛毯裏露出一部分小臉,但是可以看出現在他睡得香甜,沒有聞固秋紙條上說的發燒跡象,看來明臺帶他去了醫院,已經轉好了。

明臺只看到客廳裏的明樓,沒有看到聞固秋,明臺還輕松的表情立馬變了:“阿秋呢?!”

明樓不冷不熱的反問:“你說呢?”

明臺的臉色發白,似乎想象到了不好的事情,他慌張的把孩子抱進房間裏安置好,然後沒有和明樓多說一句,就想沖出門的樣子,明樓見狀,用帶有威嚴的口吻冷冷的高喝:“站住!!!”

明臺其實挺怕明樓嚴肅冷漠的樣子的,小時候就是這樣,明鏡雖然強硬但是對上明臺就軟的跟什麽似得,從來都是好聲好語不會大聲呵斥他,所以明樓就不得不做個紅臉,明鏡寵他,他就得訓他,否則把他寵的無法無天可就糟糕了,不過,明臺雖然鬧騰,有時候還是個熊孩子,但是正在犯的事卻不多,所以明樓大部分也是做一個溫和有威嚴的大哥,明臺有時候膽子大了,也會爬到他頭上撒野,只有極少數的時候被明樓家法伺候過,但是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惡性循環。

明臺不敢反抗明樓,他站住了身子,但是極度不情願,明臺轉過身朝著明樓軟軟的,請求似的喊著:“大哥……”

聽著音還有些顫抖,明臺的心裏已經著急的不行了。

“坐下!”

明樓的下一句讓明臺瞪大了眼:“大哥!!!”

他要去找阿秋!

明樓的語氣又加重了:

“別胡鬧!”

明臺一下子有些委屈,他怎麽就是胡鬧呢,阿秋還在外面呢,不知道會不會遇到危險,明臺吶吶的反駁:“我……沒有。”

明樓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冷哼:“你現在出去了,萬一固秋回來了,怎麽,然後她再出去找你麽?”

“可是萬一她……”

“明臺,你要學會忍耐。”

明樓語重心長的說著,明臺沒有反駁,但是神色卻黯然了下來,他知道大哥說的是對的,但是想要做到卻痛苦難熬。

明臺坐回沙發上,然後默不作聲,明樓知道,明臺這又別扭上了。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明臺覺得越來越漫長,明臺擡起頭問向明樓:“大哥?有一個小時了吧,我……”

明臺沒說完,明樓就扯了扯嘴角堵住他的話:“才半個小時!”

“那也好久!”

明臺脫口而出,然後猛地站起來:“我忍不下去了!”

“哢嚓……”

門突然被打開,走進來的聞固秋讓明臺一下子竄起的沖動全部打散了,他怔楞楞的看著聞固秋,然後看到聞固秋沾滿鮮血的雙手,嚇得像個失措的孩子:“阿秋!!你受,受傷了?!”

明臺小心翼翼的捧起聞固秋的手,想看傷口在哪裏,手掌上全部是鮮血,明臺隱隱的看到雙掌上一道細長的傷痕,看起來不深,卻也森森然的誇張。

“大哥大哥!!快拿繃帶過來!還有酒精!!!還有毛巾!!!還有熱水!”

明臺立馬嚷嚷的大叫起來,被使喚的明樓看著明臺那麽慌張的樣子,只好站起身來去找明臺需要的東西。

雖然明樓並不是經常回來公寓,但是這些急救品是明誠準備的,放在哪他倒是清楚,找到急救箱,明樓把整個箱子給拎到明臺的腳邊,不過明臺所有的註意力都在聞固秋的手上,根本沒註意到他這個大哥,明樓只好認命的替明臺打下手,他轉身去廚房裏燒熱水。

明臺讓聞固秋好好的坐在沙發上,他單膝跪在聞固秋的面前,小心的攥著她的手指,讓她輕微的展開手掌讓他看清楚傷口如何,明樓把熱水端過來,見明臺一副想親力親為的樣子,他索性把熱水放下,走進聞固秋的房間去看愛德華去了,史密斯先生把孩子交給他,他得確保孩子沒事,而聞固秋,明樓聳了聳肩,有明臺操心,就夠了。

被忽視的大哥表示並不心塞。

擰幹毛巾,明臺輕手輕腳的先替聞固秋把手上的血跡擦幹,有時明臺還會下意識的吹一吹,其實沒什麽用處,反而還會讓聞固秋的傷口癢癢的,但是聞固秋沒說什麽,只是忍著笑,低頭看著明臺一副心疼又懊惱的表情,其實傷口清理幹凈了並不可怕,只是長長的一道傷口罷了,明臺是被聞固秋滿手的血給嚇到了以為很嚴重,實際上聞固秋手上的血一半是王天風的,自己掌心流出的血液並不多,並且到現在已經凝固了,掌心只有一條猙獰又難看結痂的傷痕。

不過明臺即使再小心,粗糙的毛巾還是無法擦幹凈傷口附近的血痂,甚至傷口處又隱隱的滲出了血跡,明臺見狀嚇得差點連聞固秋的手都不敢握了,明臺慌張的擡起頭,甚至有些結巴的問道:“啊,阿,阿秋,疼不疼啊?”

說完,明臺想想不對,都流血了肯定疼,他記得聞固秋的痛感神經一直很敏感,每次跌跌撞撞的時候,姑娘總是鼓著腮幫呼痛,明臺補了一句:“疼就喊出來啊。”

見明臺這麽緊張的樣子,聞固秋應聲的‘嗷’了一聲。

“……”

見聞固秋沒心沒肺的樣子,明臺有些生氣,他用了些力,這下聞固秋是真的喊痛了:“嗷!疼!”

明臺哼了一聲:“也知道疼!”說著明臺小聲的咕噥著:“我都心疼死了。”

但是明臺還是又下意識的給聞固秋吹了吹。

明臺在急救箱裏找了找,但是沒有找到消毒酒精,上次還看見過一瓶,這次卻不見蹤影了,明臺有些納悶:“怎麽就不見了。”

見明臺想用酒精給自己消毒,聞固秋臉色一變,那得有多痛,聞固秋立馬搖搖頭:“消毒就不用了!直接包繃帶吧!”

“萬一發炎怎麽辦。”

明臺瞪了她一眼,明臺都想用明樓的話去訓聞固秋了。

女孩子要學會保護自己!即使在手掌上也得好好細養著。

“盡量不碰水就好了。”

聞固秋自顧自的點點頭,明臺卻是想到了廚房裏還有瓶威士忌:“倒是廚房裏還有瓶威士忌……”

這下聞固秋臉色變得更厲害了,該說兩人不愧是一起長大的,思維還差不多,用酒來做消毒,只是自己剛剛給小巷裏那人用威士忌消毒,現在就輪到她,聞固秋整個人焉了下來,真是蒼天繞過誰……聞固秋打死也不同意:“我不要!”

聞固秋想抽回手,但是被明臺給逮住了,明臺無奈的訓道:“別鬧。”

聞固秋苦著臉,有些可憐:“疼……”

聞固秋固執起來也驚人的很,她甚至會軟軟的拒絕,卻不會退讓一步,明臺嘆了口氣,對聞固秋這個樣子沒辦法,少年細細的看著少女柔軟的掌心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微微沁出的血液,讓明臺鬼使神差的低下頭,輕輕的舔舐著少女的傷口。

“!!!”

掌心的瘙癢讓聞固秋反射性的縮了縮,但是明臺扣緊少女的手腕不肯放手,明臺細細的舔著傷口,味蕾上的血腥味明臺卻不反感,如果是以前,明臺這樣做,聞固秋不會感到羞澀,但是現在,明臺的動作和態度,都讓她感覺到了一種暧昧,這種難以拒絕的溫柔讓她一直淪陷下去,聞固秋吶吶的喊了一聲:“明臺……”

明臺頓了頓,他擡起頭,一臉理直氣壯的樣子:“唾液可以消毒,忍著!”

“……”

他說的好有道理,她竟無言以對。

小少爺還沒有替人包紮過,畢竟,聞固秋一直保護得好,從未受傷過,除了幾次發燒之外,聞固秋幾乎沒有受過任何傷,反倒是明臺,上躥下跳三步並兩步的跑跳碰總是磕磕撞撞,聞固秋的包紮技術可是比明臺好得多,只不過這次聞固秋傷的就是手,小少爺終於動手包了一回。

掌心包好,繃帶固定住了聞固秋的手掌,她只能動手指,需要手掌用力的動作她一概不能做,明臺終於放下心了,他才悠悠的問道:“怎麽受的傷?”

聞固秋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唔,我在找你的時候,在小巷裏遇到了個受傷的中國人,我救了他。”

聞固秋從來不瞞著明臺什麽事,聽到對方是中國人,明臺也有些怔楞,他問道:“你問對方是誰了麽?”暴動的時候遇到一個受傷的人,那人還是個中國人,那身份就讓人耐人尋味了,聞固秋撇了撇嘴:“他說他姓謝。”

聞固秋才不信呢,明臺也挑挑眉,八成是假名。

不過,明臺不會去苛責聞固秋多管閑事的救了一個人,在異國遇到同胞,怎麽做到見死不救呢,明臺想著,就是自己也會這麽做的,明臺笑了起來:“下次,可別再讓自己受傷了。”

明臺從來都不在意聞固秋做了什麽,他只在意聞固秋做的事情會不會傷害到自己。

反之也一樣,聞固秋從來都不在意明臺做了什麽,她只在意,明臺做的事情,會不會傷害自己,是不是遵循自己的內心。

“哢嚓。”

公寓門再次被打開,走進來的是阿誠,他的穿著修長的風衣,上面濺著明顯的血跡,而阿誠的臉上也有一絲血痕,這下倒是巧,所有人都回來了,明樓從裏屋裏走出來,看到阿誠的樣子,瞇起了雙眸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回來了?”

“啊……是的。”

明誠有些躲閃著明樓的眼神,明樓將沙發上的毛巾扔到茶幾上,自己坐下來冷冷的看著三人,然後厲聲喝道:“都給我跪下!”

兄長的威嚴盡顯,這個時候就會深刻的意識到,他和明鏡是對親姐弟是有多麽的相似,帶著威壓的氣勢,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會有的。

阿誠是因為心虛,立馬乖巧的給跪了下來,自己偷偷摸摸做的事情,他總感覺大哥已經知道了,而明臺則是被明樓突然的大喝給嚇得,身體反射性的給跪了下來,畢竟小少爺在家一向秉承著識時務為俊傑的態度,不管怎麽樣,先認錯,然後撒嬌,總歸萬無一失,而且這招他用起來也是屢試不爽,聞固秋是最後跪下的,她是唯一一個意識到自己做錯了,所以乖乖的給跪了下來,只是手不能撐地,少女跪的動作有些慢。

冬天的大理石地面,陰涼陰涼的,明臺一跪下就感覺從膝蓋處竄上來的冷意,明樓張了張嘴,剛想冷聲的問道‘知道錯了嗎?’,不料還未開口,明臺就先可憐巴巴的喊了起來:“大哥!我們知道錯了!”

“……”

這孩子太上道了。

“錯哪了?”

“不該不聽大哥的話!”

“……”你聽過幾次?

明樓的俯視著地上的明臺,臭小子嘴一癟,那委屈的模樣生動形象極了,讓明樓恍然的有種欺負了小狗的錯覺,明樓抿了抿唇:“然後?”

“不該去做危險的事讓家裏人擔心!”

明樓上一次的訓話,明臺還記得清楚呢,只是小少爺一向是,聽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心裏想著又是一回事,明臺苦著臉又重覆了一遍:“大哥!我們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你還一臉‘我知道錯了但是我不會改’的表情啊!”

明臺嘟了嘟嘴:“下次遇到事了,我一定躲遠遠的。”

明臺對危險的機警性很高,真遇到危險了,他溜得比誰都快,聽到明臺這麽說了,明樓也無可奈何的嘆口氣,這個世道,還有什麽安全啊,他只希望,明臺和聞固秋兩人有自保的能力。

看明樓的表情有些松動,明臺見狀立馬得寸進尺:“大哥,我們可以站起來了吧。”

“做什麽,跪著!長長記性!”

“那我跪著,讓阿秋起來。”

明臺打著商量:“天氣這麽冷,跪在地上寒氣入體怎麽辦。”

明樓斜了一眼:“心疼了?”

明臺拍拍胸脯,咧嘴一笑:“我也心疼大哥呀,別氣了,氣壞了身子怎麽辦,傷肝,不好不好。”

明樓被氣笑了:“你這混小子,少氣我,我就能多活幾年。”

問世間能有幾人讓明長官既生氣既無可奈何,呵呵,明家小少爺永遠獨占鰲頭。

可是當很久以後,明樓回想起在巴黎的這一天,他當時有多生明臺氣,現在就有多諷刺,他一直氣明臺不愛惜自己,不懂得遠離危險,讓自己受傷,可是他沒想到,到了最後,卻是他把自己疼愛的弟弟直接推向了最危險的深淵,靠近死亡的邊緣。

明樓甚至厭惡自己,算計算計從頭到尾的算計,他最後算計的連自己的弟弟的命都算計進去。

明樓發現,自己對得起所有人,卻唯獨對不起明鏡和明臺。

“固秋起來。”

明樓也意識到,聞固秋不能一直跪下去,明樓上前扶起聞固秋,摸了摸聞固秋的膝蓋,有些涼,明樓瞥了明臺一眼:“去燒壺熱水。”

“得嘞~”

明臺眼睛一亮,立馬一溜煙的站起來往廚房裏竄,最後只剩下明誠一人孤零零的跪著,青年默不作聲就這麽實打實的跪著,也不似明臺那麽賴皮一上來就告錯,阿誠的心裏莫約是一部分心虛,一部分卻是想讓自己跪著來抵消自己隱瞞著明樓的事情。

“阿誠,你沒話說?”

明樓輕輕的詢問,可是這樣耐人尋味的口吻卻更加的陰森,明誠咽了咽口水,做不到明臺那種撒潑,他只是默不作聲的低著頭,聞固秋見狀給阿誠提建議:“阿誠哥,你得和明樓哥撒撒嬌,明樓哥吃這一套。”

明樓挑了挑眉斜了聞固秋一眼,似笑非笑:“我吃這一套?”

“……大哥……”

明誠已經是最大程度的放軟姿態了,別的他說不出,明樓一噎,沈默了些許,緩緩的說道:“……罷了,起來吧。”

他才不是吃這一套,只是罰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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