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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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臺長這麽大,還不知道威脅這兩個字是怎麽寫的呢。

不過現在?呵呵呵,這兩個字已經在他的內心裏是個大寫的粗體字了。

明家小少爺人生中最大的威脅正在面臨著。

他訂下的小肥羊被別的小狼崽給盯上了!

此時,明臺坐在沙發上,嘟著嘴明顯一副不爽的樣子,他定定的看著茶幾上那杯牛奶,然後猛地抄起杯子咕嚕咕嚕的喝完,又憤憤的放回桌子上。

聽到聞固秋的房間裏傳來開心的嬉笑聲,明臺的心更堵了。

哢嚓。

公寓門被打開了,走進來的是肩膀還帶著雪花的明樓,他看到明臺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板著一張臉,卻又憋著嘴似乎不開心又委屈的樣子,明樓有些稀罕,他問道:“怎麽了,明臺?誰給你氣受了?”

明臺癟癟嘴,沒說話,但是扭過身子的樣子,看來是在賭氣呢,明樓有些納悶……誰把小少爺給氣成這麽憋屈的樣子?照平常,小少爺受了委屈早就嚷嚷的給揍上了吧。

明樓想到了聞固秋,但是又想想不對,明臺怎麽會生聞固秋的氣,幾分鐘不理聞固秋他自己都受不了。

“啪嗒。”

聞固秋的房門被打開了,從裏面竄出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他猛地竄到了明樓的身邊,一把抱住了明樓的腿,明樓被這一連串的動作弄得一楞,他看著扒住他腿的金發男孩,莫約七歲的年紀,長得極為精致,就好似櫥窗裏的玩偶一般,他咧起嘴甜甜的笑著:“明叔叔,你回來了!”

漂亮的湛藍色瞳眸閃出那種歡喜的神色,換做誰看到這樣天真又幹凈的笑容都會放輕松起來,明樓抱起這個孩子,摸了摸腦袋,笑了笑:“愛德華還玩的高興麽?”

這個外國男孩叫愛德華,是上次那位史密斯先生的兒子,史密斯是法國人,但是她的妻子是意大利人,長得頗為漂亮,所以兩人的兒子則是結合他們的優點,長得極為精致可愛的,史密斯先生因為外出三天,家裏的保姆因為一些事情剛被辭退,而自己的妻子則是回意大利看望生病的父親,所以兒子一時間無人照顧,史密斯斟酌了半天,托朋友明樓照顧一下,他看中明樓的能力,也看中明樓的人品,他相信中國人嚴謹的家教,所以把兒子托付給明樓,於是就變成這樣的一個場面了。

明樓看著七歲的愛德華一陣恍惚,他似乎回想起了很久以前明臺七歲時候的樣子,特別調皮,還會上躥下跳,每次都把大姐嚇得,但是又舍不得教訓,罵兩句都心疼。

愛德華咧著嘴搖搖頭,嫩嫩的聲音說著法語很有甜甜膩膩的調調:“高興!有親愛的陪伴,任何事情都會變得快樂。”

“……”

親愛的是誰?

明樓依舊不解,而明臺則是兩眼一瞪,威脅愛德華不許胡說。

明樓放緩聲調用哄騙娃娃的口氣,輕柔的詢問道:“誰是……親愛的?”

聞固秋從屋裏出來,愛德華又果斷的放開了明樓,轉而跑向聞固秋,一把撲過去,撒嬌的要聞固秋抱抱,然後他甜甜的笑著:“她就是我的親愛的。”

“……”

“……”

明大公子無言以對,明小少爺瞪大了眼氣的牙癢癢!她是我親愛的!

明樓瞥了一眼咬牙切齒的小弟,明樓輕咳一聲,低笑了起來:“小小年紀,嘴巴倒是甜。”

簡直趕超當年的明臺了,明臺七歲的時候嘴巴也甜能哄得明鏡每次都眉開眼笑疼的不行,但是也沒有愛德華這樣,嘴巴說出來的甜話張口就來,哄姑娘的情話能酥掉半個身子,該說是法國人骨子裏浪漫麽?

愛德華嘟著嘴反駁道:“才沒有,我這是真心話。”說著,香軟的小臉貼了貼聞固秋的臉蛋,然後吧唧的親了一口,說道:“她是我除了母親以外見到過最美麗的女人,她的眼睛比夜裏的星空還漂亮,我想做她的騎士!”

“……”

“……”

明大公子啞口無言,明小少爺心堵死了!

臭小子!你給我住嘴!

明臺氣憤的板著臉,但是再怎麽生氣他都沒有對這個孩子表現出一絲兇意,就是在暗自賭氣罷了,明家的教養就是尊老愛幼,以禮待人。

所以……小少爺憋屈死了!

聞固秋抱著愛德華軟軟的身子,姑娘彎起嘴角饒有興趣的問道:“咦?你怎麽不想做一個王子呢?”

愛德華一看也是個被寵在手心裏長大的小少爺,他晃了晃小腦袋一副振振有詞的模樣說道:“我不要做王子啦,因為王子還要保護他的城池和子民,我要當公主的騎士!只為公主而戰!”

說著,愛德華朝著聞固秋眨眨眼,湛藍色的瞳眸閃閃亮亮的:“最近外面很亂,但是你不用擔心,我會帶著我的劍,我會保護你噠!”

“……”

明樓突然覺得,如果愛德華不是個七歲的孩子的話……明臺的情敵的威脅性真是太大了。

聽聽,這小崽子的情話,一溜一溜的,他相信任何一個女人聽了都會軟化的。

聞固秋聽了笑了起來,即使是個七歲的孩子說的情話,但是也無疑讓人歡喜的,聞固秋也親了親愛德華那軟軟的帶著奶香的臉蛋,笑著說道:“哦,我的騎士,有你在,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你的微笑值得我拼命。”

明樓實在想不到那位一本正經談論正事的史密斯先生有這麽一個會講情話的兒子,該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麽,明樓有時候都覺得明臺對著聞固秋那樣子黏糊的膩人,但是對上愛德華的情話,一向感情內斂的國人被著甜呼呼的情話都要被嚇得虎軀一震了,太羞恥了!

最近巴黎的街道上又出現了游·行示威,兩年前一樁醜聞牽連數千政界要人,之後各地極右分子接二連三地游·行示威,最嚴重的那次暴動讓人意識到,法蘭西的危險就在逼近,受經濟危機影響,法國政府更疊頻繁,社會矛盾激化,在德意法西斯的影響下,極右組織逐漸活躍起來,之後左·派的‘人民陣線’也成立,然後兩方僵持到現在,極右和大多數左·派的分歧讓法國實際上處於分裂狀態。

明臺和聞固秋最近去學校也是聽到不少風風雨雨的消息,來到法國快將近一年了,年頭一月的時候,法國通過‘戰鬥團體與私人武裝禁止法’,明確查禁武裝結社等行為,對此,極右翼組織惱羞成怒又開始大肆破壞,不久,勃魯姆在大選中成功組閣上臺,由於他是法國歷史上第一個擔任總理的猶太人,很快便遭遇19世紀末以來法國從未出現過的反猶浪潮,現在明樓禁止兩人晚上出門,就怕遇到什麽意外,被卷進什麽暴動事件裏。

隔了幾條街都能聽到遠處整齊又喧嘩的示威聲,明臺拉上拉上窗簾,稍微阻隔一點聲音,會說情話的小狼崽已經睡著了,睡前明臺還憋屈的給他講了童話故事,穿靴子的貓,這個故事講得是一只貓為它的窮主人贏得了一座城堡,一位公主的愛情和一個王位,明臺咬牙啟齒的讀完這個故事後就覺得,這小子應該這種童話故事少看看。

不比波蘭語,明臺的法語很流利,口音也很純正,再加上少年的聲音清澈好聽,愛德華聽著聽著就滿足的睡過去了,他睡前一手攥著聞固秋的衣服,又一手攥著明臺的手指,明臺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手指給救出來,看到床上的小狼崽揪著聞固秋的衣服依賴的模樣,明臺的心就塞塞的。

明臺又坐回床邊,看那小崽子把被子給掀開了一點,明臺皺著眉替他拉了拉,然後他就側著身子看著聞固秋的臉龐,少年一天都沒怎麽展開笑顏,聞固秋怎麽會不註意,少女擡了擡眼皮,不冷不熱的詢問道:“吃醋了?”

“都快酸死了。”

明臺壓根沒掩藏,更是大大咧咧的抱怨著,小少爺哪裏懂得委屈呢,他最多讓別人不服憋著,他癟癟嘴,還留著少年的天真和真誠,和幾年後隱忍內斂覆雜的特工明臺不同,此時的他幹凈又毫不掩藏自己的內心,聞固秋噗嗤一笑:“連個孩子的醋也吃。”

明臺不樂意:“任何在你身邊的雄性我都吃醋!再說了,這家夥能算個孩子麽,嘴巴甜的跟蜜一樣!”

聞固秋挑了挑眉:“怎麽?你的嘴巴就不甜了?”

“才沒有!我對你說的都是真心話!”

明臺說完一楞,等等,這句話在哪聽過來著!

呸呸!

明臺又補了一句:“可真可真了。”

見聞固秋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他,明臺覺得自己的心就軟下來了,聞固秋突然擡起了手伸向他,明臺以為她要摸他的臉,明臺立馬向前傾身子湊過去,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聞固秋的手沒有伸向他的臉頰,而是捉住了他的領子一把揪過來,明臺瞪大了眼,立馬穩住身子一手撐在床背上,一手撐在聞固秋的身側,他只著身子,怕壓到還睡在中間的愛德華,明臺弓著身子上半身籠罩著愛德華和聞固秋,聞固秋瞇起眼,帶有笑意的眼睛流轉著帶有玩味的光彩,就像轉換了立場一樣,聞固秋低笑著調戲明臺:“笨蛋,亂吃個什麽醋,愛德華嘴巴再甜,怎麽比得上你,我會親他,也不會親這裏啊。”

說著,聞固秋輕輕的親吻了一下明臺的唇瓣,嗷,感覺到嘴唇上溫軟的觸感,明臺的眼睛亮了起來,就像小時候明鏡給他糖吃時候一模一樣,眼睛閃閃亮亮的,像是得到了什麽歡喜的東西一樣,現在的明臺不像小時候一樣纏著明鏡要糖了,因為,現在他找到了比糖果還要甜美讓他喜歡的不行的‘糖’。

炸毛了一天的明臺被聞固秋的一個吻給撫平了,明臺舔了舔唇瓣,不舍的又輕啄了兩口才支起身子坐回了床邊,聞固秋瞪了瞪沒有打算回房的明臺:“怎麽不回去!”

明臺揚了揚眉,用下巴努了努愛德華的方向,振振有詞的說道:“我怕這小子對你夜襲,我今天就睡這了。”

“……你在這才是夜襲呢!”

聞固秋被他理直氣壯的樣子給蒙住了!你多大,這孩子多大!你在她房間裏過夜那才叫做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危險危險啊!

“不要,我在這裏,才能保證你會夢到我。”

明臺開始死皮賴臉了起來,福利什麽的都是要自己爭取的,明臺斜了愛德華一眼,男孩睡得香甜。

見聞固秋猶豫的表情,明臺換路線走:“你不同意的話,那我就睡你門口了!”

“……”

聞固秋楞了楞,被明臺打敗了。

“隨你!”

明臺自鳴得意,他就知道這招有用。

在聞固秋剛來明家的時候,明臺就知道聞固秋睡不好,直到有一次發現聞固秋爬墻離開明家想走回聞家被他逮回來之後,明臺就想了個主意,他裹著被子睡在了聞固秋的房門口,對聞固秋說道:“睡不著的話,我陪著你,我就在門口,害怕的話,我可以陪你說說話。”

然後每次明鏡來房間看過他之後,他就裹著被子偷偷的溜到聞固秋的房門口杵著,而聞固秋同樣也裹著被子靠在門板後,她不怎麽說話,但是有時候會突然輕輕的敲敲門板,好似在問他在不在,然後明臺會立馬回應她,敲敲門,告訴她,他在。

這樣持續了好幾天,明鏡和明樓都沒發現,直到天氣突然轉涼,明臺在門口受了涼發起了高燒,明鏡才知道明臺做的好事。

然後,聞固秋就守著發燒的明臺在床邊,女孩安靜的看著他,之後明臺身子好了之後,明樓訝異的發現,聞固秋似乎有了些變化,她變得會粘著明臺,而明臺更是像個小大人一樣,處處照顧著聞固秋,一點都沒有不耐煩,反而認真極了。

明樓很久以後,才確定了這樣一個事實,聞固秋,是明臺人生中第一個責任,他自己選擇的責任。

而這個孩子不出他們期望,是個有責任心的孩子,從一而終,從未放棄過。

聞固秋的思緒回到了過去,想著想著就這麽睡過去了,明臺見狀,替兩人又掩了下被子,然後就靠在床邊趴著睡了,明樓在客廳裏,喝著茶喝了很久都沒見明臺出來,偷偷的打開門看了屋內一眼,見明臺就這麽趴在床沿邊睡著,明樓對自家小弟一向任性的行為無語又心疼,明樓回房間自己拿了個小毯子,蓋在了明臺的身上,明樓無奈的笑了笑,這小子,無論做了什麽事,最後還是有他這個大哥替他收尾。

但是轉而明樓又笑的寵溺,他摸了摸明臺的腦袋,在明臺長大後他就很少這麽做了,明臺總是不樂意別人摸他的頭,似乎他還是孩子一樣,明樓隱隱的能聽到街外那些叫囂的示威聲,明樓的目光變得深邃,他在做什麽他很清楚,他要做什麽也很清楚,在這個泥濘的深潭裏,即使他陷得越來越深也甘之如飴,明樓看著明臺的睡顏,又轉而看向聞固秋的睡顏,他笑了笑,轉身離開。

為了國家,也為了家,他願意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

因為睡得不舒服,明臺早早的醒了,而小孩子睡得早,醒的也早,愛德華在明臺沒醒多久之後就迷迷糊糊的嘟囔著醒了,順帶吵醒了聞固秋,聞固秋昨晚上靠著床板睡,整個後背都僵住了,聞固秋沒有動,愛德華卻是慢悠悠的爬起來,明臺眨巴著眼睛看到愛德華朦朧的雙眼還沒睜開呢,小胖身子顫悠悠的爬向聞固秋,然後在明臺吃驚的目光下,小奶娃在聞固秋的臉頰上吧唧了一口,迷迷糊糊的用法語問好:“早安,媽媽。”

然後,又慢悠悠的爬回明臺的身邊,湊到明臺的臉邊吧唧一口,笑瞇瞇的喊道:“早安,爸爸。”

那動作熟練的樣子看來,愛德華在家裏的時候,早上醒來都這麽做的,只是現在還沒睡醒,感覺到旁邊有人,還以為在家裏,身體下意識的就這樣反應了。

聞固秋還迷迷糊糊著,但是明臺卻已經清醒了,雖然全身上下都酸痛的很,但是內心卻莫名其妙的舒爽著,明臺覺得今天的心情從早上就很美好,明臺看著愛德華軟糯的表情都覺得這娃娃真是小天使,明臺笑了起來,也在愛德華的臉上親了一口:“早安。”

再然後……我應該給阿秋一個早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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