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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兩看相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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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風一路接觸下來就發現……這姑娘嘴巴太牢了!

他不動聲色的和她聊天,只是聊到明樓的時候,這姑娘就會轉移話題,真不知道是她故意的還是無心的,那話題轉移的順其自然,聊了個半天都沒聊出個一二三來,他對明樓並不信任,而明樓的逆鱗不過是他那幾個兄弟姐妹,難得他碰上這個其中之一的逆鱗,還沒逮出點有關明樓的情報,倒是先被明樓給肆意的嘲笑了一番,他走在聞固秋的身邊,旁邊是美麗的塞納河畔,他有意無意的和聞固秋聊著,明樓就在他們身後悠悠自然的走著,似是欣賞著風景,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一股子風度翩翩的模樣,他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王天風不用回頭都能感受到明樓那毫不遮掩的嘲諷的視線。

好似在說‘你也就這點水平’。

王天風突然有種聞固秋在挑戰著他審問能力。

這姑娘嘴巴嚴實的,轉移話題,滑溜的跟條蛇似得,還真有點毒蛇的樣子,不過毒蛇那是人模狗樣裝腔作勢,這個小姑娘卻能夠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的樣子一問三不知,就不知道是不是在裝傻了,要是的話,這小姑娘把毒蛇那裝傻的本事學的不錯。

關於王天風這點的評判,明樓表示,你之後教我弟弟的時候,你倒是把你的幼稚教給他,他學的不錯。

【你說誰幼稚!】

【你說誰裝傻?!】

【說的就是你!】

【說你幼稚你還不承認!】

【你罵夠了沒有!】

【沒有!】

王天風和明樓就從未意見合過,兩人在自己的地盤上各自稱王,驕傲的跟什麽似得,只是一旦碰上了,丁點小事都能因為看對方不爽給吵起來,然後到最後都把從軍校學的技能都還回去了,一打起來,就跟個小流氓似的掐在一起。

明樓和王天風是絕對不會讓明臺知道,他尊敬的大哥和尊敬的老師,看起來如此那麽厲害的兩人,碰在一起,就像街頭小混混,毫無任何風度。

聞固秋雖然表面上雲淡風輕的樣子岔開話題,其實心裏一直在打怵,這個王老師老打聽明樓哥的事情幹嘛,聞固秋再次好好打量著王天風,男人留著小胡子看不出真實年齡,或許刮了胡子會更顯年輕,現在的樣子,說不上帥,但是可以說順眼,倒是帶著股成熟男子的氣質,和明樓不同,明樓身上總是風度翩翩的氣質,溫和優雅走著上流社會的路線。

說是朋友,這兩人一路上視線還沒對過呢,還有,大哥,你在後面一路嘲諷我都聽到了,這麽不掩飾的樣子,哪止孽緣啊,你們一定是冤家對吧,對吧【餵!

聞固秋覺得自己真相了,明樓在外面的朋友圈聞固秋並不清楚,難得見到第一個,卻沒想到卻是畫風最突變的那一個。

“這麽說,明樓哥和您是一個學校的。”

有時候聞固秋向王天風詢問明樓的事,王天風也是岔開話題,或者編制一個戳不穿的謊言,真真假假參雜在一起,明樓在外和在明家裏就像兩個人,王天風在內心冷笑,就算他說的是真話,明樓是個怎麽樣的一個人,他估摸著聞固秋也不會信,明樓扮演一個優秀的兄長深入骨髓發自內心,而在外,可以說是冷酷無情斬草除根不留餘地,這個少爺即使養尊處優卻也不是天真的富家少爺,他的手段,可以說層出不窮,沒有半分手軟的。

“對,他是經濟系的,我是別的系的。”

王天風對照著明樓對外的身份,經濟學學者,不過聞固秋一臉納悶的表情讓王天風挑了挑眉:“有什麽不對?”

“我一直以為……老師您比大哥大上好幾歲。”

聞固秋小聲咕噥,王天風頓時一噎……這小丫頭說什麽?

“咳……”

明樓用手掩住嘴,忍不住低笑一聲。

真要說的話,王天風沒比他大上幾歲,但是聞固秋的口氣就變成了大上了好幾歲,明樓已經三十了,在大上好幾歲的話,王天風大概就要被叫成王叔叔了,王天風的臉色有些黑,明樓的笑聲刺耳極了,他跟他沒完。

王天風斜過眼冷冷的瞪了明樓一眼,他勾起唇角輕笑的時候從有股若隱若現的諷刺,王天風聲音很溫和,只不過話語中有著涼颼颼的冷意:“我自是比不過明大少爺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

被王天風如此讚美,明樓卻難受之極,王天風的誇獎極度諷刺,明樓挑了挑眉卻是面不改色的接受讚美:“多謝王老師的誇獎。”

王天風笑的溫和,內心卻已經罵過一百遍明樓這個人模狗樣的有錢少爺了。

“不客氣。”

在王天風的觀念裏,特工就應該是低調的,低調的隱藏在人群中,低調的完成任務,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但是自從和明樓成為生死搭檔之後,他就和低調無緣了,他能夠變裝成任何樣子隱藏人群從而不被發現,但是明樓不行,這家夥就是太俊了,那——麽大的一個目標,哪裏藏,簡直顯眼的不行,所以明樓反其道而行,他選擇高調,吸引所有人的視線,風度翩翩溫文儒雅,而他則趁著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明樓的身上,悄聲無息的完成任務,明樓是個優秀的策劃者,而王天風是個完美的執行者,即使不得不承認,他們兩人從未有過失手的時候。

任務完成是一回事,但是高調是另一回事,王天風嫌棄這種少爺德行。郭騎雲是王天風一手教導出來的,所以有些習慣有些觀點和王天風是相似的,他也認為,一名特工,首先就是要低調,不為人知,不為人察覺,只是當他遇到那位明家的小少爺之後,完全推翻了這個觀點,這位少爺高調的不行,在最熱鬧的咖啡店吃飯,買最新款的風衣,那少爺的脾性根本看不出是個優秀的特工,根本就是個紈絝的少爺!對此,郭騎雲向王天風抱怨的時候,王天風反而見怪不怪的冷哼了: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兄必有其弟,一個德行,所有特工裏,也只有明氏兄弟這對奇葩,有自己獨特的風格,呵呵,感情叫明氏特工好了。

賽納河邊的書攤沿著塞納路走幾分鐘就到了,從那裏到加路賽爾橋,可以算是書攤的第一個地帶,那裏是巴黎的貴族的第七區,在巴黎分街區,數字越靠前,就越繁華,屬貴族區域,一地的書攤分成幾類,一種是賣廉價的新書的,大都是各書店出清的底貨,價格公道,年輕人喜歡淘這種書,第二種是英文書,不過很少,反倒是波蘭語,拉丁語偏多,第三種便是賣地道的古版書,絕版的珍品了,明樓細細的介紹著舊書鋪的各種區別,熟悉的樣子顯然是來過多次了,聞固秋對絕版的書籍感興趣,有時候這些書並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看機遇,看緣分吧,十七世紀的白羊皮面書,十八世紀飾花的皮脊書,摸索著泛舊的紙張,都能感受到一股濃郁的文學氣息來。

聞固秋靜靜的一本本掃過書籍脊背,修長的指尖也慢慢的劃過那些老舊的古書,最終視線停頓在一本曾經翻閱過的書籍上,當時她看的是譯本,而眼前的這一本,是原文。

“《舊制度與大革命》?女孩子看這個書會不會太枯燥了?”

王天風替聞固秋將書從書堆裏取了出來,溫和的聲音詢問的遇到挺帶有深意的,像聞固秋這樣的女孩子看旁邊的《悲慘世界》或者《紅與黑》他不會意外,但是《舊制度與大革命》?這書女孩子看,太枯燥了。

“您看過?”

王天風頓了頓,出乎意料的這個男人侃侃而談:“探討法國大革命,在原有的封建制度崩潰之時,卻未帶來革命預期的結果,而致使執政者與民眾間的矛盾公開化,社會動蕩愈演愈烈,這書,可以打發時間,只是沒什麽‘用處’。”

王天風停頓的語氣讓聞固秋一楞,少女揚起一絲苦笑:

“難不成讀孫子兵法就有用處了?”

“起碼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是不會錯的。”

明樓站在另一邊安靜的翻著手上老舊的書籍,好似聞固秋和王天風的對話他沒有聽到似得,雖然王天風看起來像個瘋子,是個行動派的,可是明樓也知道,他讀得書可不少,這家夥的思想覺悟有多高,英勇赴死,這家夥說到做到。

“那王老師有推薦的書本麽?”

王天風掃了一圈這些老舊的書,在明樓將視線投過來的時候,他撿起了一本角落裏的書,遞給了聞固秋,聞固秋先是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後讀著封面上的名字:“思想錄?”

聞固秋看了看作者:“啊,帕斯卡。”

聞固秋抿了抿嘴,這書或許明臺愛看,他最近一直參加左翼的讀書會,對那些共·產黨的思想有些感興趣,不過他並不定性,也只是感興趣。

“不喜歡?”

聞固秋不掩飾自己臉上的表情讓王天風笑了笑,少女在喜歡討厭上表現的很直白,但是在隱藏保密的時候也是表現的滴水不漏,簡直有趣,又矛盾。

“恩,並不是很喜歡,我對思想進步,社會發展政治作風這種一般般,比起反革·命的,我更傾向於看反烏托邦的,比起思想錄,我更喜歡論道德的譜系這種吧。”

尼采的論道德的譜系麽。

王天風略有所思的看了明樓一眼,明樓是個理性的人,還真沒想到,他手下的這個妹妹,竟然是感性人物,王天風有些惡意的想去抹殺這個少女的天真,在這個戰爭的年代,道德體系早就崩壞了,什麽是對,什麽是錯?在無奈的形式逼迫下,即使是正義,也被染上了汙垢。

明樓勾起了唇角,王天風這本書雖說是推薦給固秋看,不過他的意思是在影射他吧,是在對他說的,思想錄裏有這麽一句話“正義是議論的種子,而力量清晰明了,因此人們沒能賦予正義力量。”這是在諷刺他,他明樓即使偽裝成什麽樣子,在外是明家的少爺,是著名的經濟學者,可是背地裏,都是和他王天風一樣的,他們有著同樣的目的,同樣的任務,以及……同樣的抱負,明樓在外多麽光鮮亮麗,可是暗地裏,雙手早就沾滿了鮮血,他和王天風……不得不承認,有著本質的相同點。

明樓轉瞬之間,諷刺消失在嘴角,他也從書堆裏抽出一本書,放在了聞固秋手上的這本的思想錄的上面,聞固秋下意識的接好,兩本書疊在一起,聞固秋一看上面的名字,抽了抽嘴角:“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礎……明樓哥,我有得罪你麽?”

王天風也納悶了那麽一瞬間,這本書的內容到沒什麽問題,但是,這書名怎麽看都讓他覺得不爽呢?這大少爺直白的在膈應他是吧。

聞固秋嘟了嘟嘴,擡起頭,直白的說道:

“這本書我也不喜歡啊。”

“……”

明樓笑了笑:“不喜歡的話,去給明臺看。”

說著,王天風突然遞了一本書給明樓,明樓接過書籍一看,上面印刷的華麗的外文,翻譯過來,這本書就叫《天方夜譚》。

“……”

明樓氣的笑了,聞固秋默默的別過頭,心想著,我應該送你們倆一本傲慢與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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