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生命的一半

關燈
? 岑年費勁地睜開眼睛,感覺臥室的天花板和吊燈似乎還在搖晃,她摸了摸身下,發現Tom已在不知覺間將她放到大U型枕上,腰部的酸痛感似乎被剪裁貼身的枕頭減弱了些,但仍然令她難受的不想說話。Olivia在這時推開門光著小腳跑到她身邊,拉著媽媽的手嘰嘰喳喳說著什麽,岑年暈暈乎乎地將女兒一把撈起來,摟在胸前拍了幾下。

“Olivia?我說了不要打擾媽媽休息!”爸爸的聲音從屋外傳來,溫柔不失嚴肅。不一會兒岑年便看見穿著居家運動服,上衣袖子擼到一半的丈夫走進屋來,將她懷裏的女兒抱了過去,“我們去外面玩好不好?”

Olivia看著爸爸甜兮兮地點點頭,剛要被抱走,又轉身依依不舍的伸手向媽媽,“Mummy~”

岑年被女兒叫的心軟成一團,坐起來伸手示意Tom把女兒遞給她,“沒關系,mummy已經睡醒了。”

Tom將女兒遞過去,又連忙將抱枕放到她背後,Olivia站在被子上撅嘴巴,“Daddy為什麽不讓Oli叫mummy起床?”

“因為mummy懷弟弟很辛苦,baby,”Tom將女兒額前的金色卷發往後捋了捋,表情有那麽一點點尷尬,“弟弟折騰mummy一晚都沒睡好,mummy現在需要休息。”

岑年還沒來的吐槽,肚子裏的寶寶已經不樂意了,又是踢腿又是伸拳的,極力表示對daddy的控訴:本寶寶不背這鍋。

“Morning,son!”Tom坐到妻子女兒身邊,愉快地親吻baby小手凸起的位置。

岑年手覆在肚子上安撫寶寶,嗔怪地看他一眼,“這下好了,他要開始做早操了。”

“好極了的生活習慣!”Tom由衷感慨,“再過幾個月,我就能帶著他去晨跑,然後教他踢球、騎馬、彈吉他……”他沈浸在牽著一個小小的自己一起運動娛樂的畫面中不能自拔,笑得特別燦爛地沖女兒拍拍手,e on,Oli,我們去晨跑了!”

與岑年總是熬夜而且死宅的生活習慣不同,Tom的日常生活規律健康,除了豐富的精神世界,健身和跑步也是風雨無阻。結婚幾年,岑年已被他洗腦接受了“生命在於運動”這種偉大設定,只要時間允許,每天幾公裏的慢跑是希德勒斯頓夫婦的打卡環節。即便是懷孕後,也一樣在醫生的允許之下保持著4到6成的運動量。加上女兒也很好動,喜歡往戶外跑,岑年現在的生活面貌幾乎已經完全被顛覆。

考慮到昨晚的大動作,夫婦倆十分默契岑年今天身體不適宜再運動這件事。因此當Tom帶著Holly在院子裏玩球的時候,岑年只好坐在一旁的樹蔭底下看著他們喝果茶。

已經開始休產假的岑年最近生活愜意充實。因為《無限戰爭》下的拍攝,Tom帶著她和Oli住回L.A.的大別墅。加州的陽光曬的人美滋滋地,每天帶女兒逛逛街,陪Tom出席出席活動,偶爾去片場探個班,不想出門就在家裏收拾收拾嬰兒房,看個電影,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某天接到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

剛哄了Oli午睡,岑年下樓收拾客廳一地的玩具,然後準備自己喝個下午茶,電話卻突然響起來。

“Holly?”Luke的聲音聽起來很緊張。

“Yes,怎麽了?”岑年輕聲問,心裏一陣沒來由發虛。

“呃…”Luke似乎猶豫了一下,“Tom剛才在片場,那個,威亞線出了點意外…從臺子上摔了下來…Holly?你別著急,劇組已經把我們送到醫院了,醫生說他暫時沒有大礙…”

岑年不知道自己怎麽掛的電話,隨便套了件衣服抓起車鑰匙就要往車庫走,Olivia在樓上叫mummy她才反應過來,上樓抱起女兒,深呼吸了兩下,叫了個車子帶著女兒趕往醫院。

急診室裏,Tom坐在床上,頭上包了一塊紗布,胳膊也被吊了起來。劇組工作人員圍了好幾個,外面還有等著報道消息的記者。岑年一掀簾子進去,看到Tom神色正常坐在那兒,才大呼一口氣,走向前去擁抱他,聲音有點發顫,“你嚇壞我了!”

Tom坐在床沿上擁抱眼睛有些發紅的妻子,眉毛凝到一處,滿含歉意,“Sorry, Holly. I’m so sorry!”

一旁的Luke向岑年解釋,覆聯系列本就有很多動作戲,遇到特別難的部分劇組會建議以替身為主,但本著對角色的負責,Tom大部分時間會選擇自己來。今天拍攝的打鬥內容都是棚內綠幕,原則上不是很難,會從臺子上掉下來主要責任出在道具組。還好Tom手臂只是韌帶拉傷,沒傷到骨頭,醫生診斷並不太嚴重。

岑年仔細聽著,想象著Tom受傷的畫面心裏像刀絞似的一陣陣發疼。兩人擁抱了一會兒才分開,岑年指腹小心地劃過他被包著紗布的前額,心疼的眼淚都快掉下來,“很疼嗎?”

Tom被她心疼的表情弄得眼睛也濕濕的,連忙扯開笑容安慰她:“一開始有點疼,但你看,早已經包紮好了,醫生也說沒事,不要再擔心了,嗯?”

岑年抽抽鼻子,乖乖點頭,努力噙著眼淚。

“Oli呢?”Tom環顧一周。

岑年表示Oli還不知道爸爸受傷,自己在路上不確定Tom傷得有多嚴重,考慮再三沒有把她帶到急診室來,而是暫時送到同樣在洛杉磯拍戲的Benedict家讓好朋友幫忙看一下,Oli有Christopher陪,比較不容易受到外界的影響。

Tom微笑,看著妻子的眼神充滿愛意,緊緊牽著她的手不願意放開。

很快醫生拿著報告進來,表示Tom沒大礙,但考慮到頭部受到輕微撞擊,建議留院觀察一晚。Tom順手拿起一旁的外套,剛想婉拒醫生好意,岑年已經答應下來,表示馬上去辦住院手續。

“Please,Tom,你說過要讓我放心的!”

Tom無奈,只好由她。Luke在這件事上果斷站岑年一邊,聽過醫生解釋病情,便表示自己要出去應對記者,還要發一通簡單聲明,讓Tom不要操心劇組的事,先好好養病。

晚上,和女兒視頻後的兩人在醫院的花園裏散步。天高氣清,能見群星和滿月。

走了一小會,Tom擔心岑年腿酸,扶著她坐到長椅上,看她臉色不太對,連忙問道:“Are you OK?我抱你回房休息?”

岑年皺皺眉,寶寶今天似乎感應到媽媽有別的事在著急,沒怎麽鬧騰她。但岑年從下午開始就一直覺得有話想對Tom說,想來想去,又不知從何說起,故越想越憂慮。

“有什麽話你說,這樣我很擔心。”Tom扶著她的肩膀問。

“Tom…”岑年思考了一下,緩緩開口,“你還記得有一次你去西非,突然遇到軍事襲擊,然後失聯的事嗎?”

Tom蹙眉點點頭,“當然。”

“我…”岑年輕咬下唇,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臂,“當時我們還沒在一起,我多怕上帝一念之差,決定要收回這個讓我幸福的機會。我幾乎將理智全都放下,找到國際新聞部,聯系了大使館,差一點就要自己飛去找你。”

回憶往事,岑年只想自嘲。但Tom聽來卻是句句酸楚。

“後來事實證明,幸虧我沒那麽做。稍微恢覆一點理智也知道,我那麽做是自不量力,愚蠢透了。”她提了下嘴角,想起戴高樂機場失而覆得的擁抱,“你知道嗎?我今天接到Luke的電話,幾乎和當初知道你失聯時的心情一樣。我一下子陷入一片空白,我甚至忘了Oli還在樓上,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她激動起來,語速加快。都怪這該死的孕期荷爾蒙作祟,她現在怎麽變的這麽多愁善感。岑年喘息了兩下,才繼續講,“現在我仍然感到後怕,Tom。我無法承受失去你。”她抓著他的手臂,來回摸了兩下,想哭又不好意思哭出聲,哽咽看著他還被包紮著的手臂。

Tom聽的心疼極了,看著她紅彤彤的眼眶,用沒受傷的手臂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前額,自責地表白:“對不起,darling,我非常對不起。我知道這讓你擔心,讓你後怕…”他也深深吸了一口氣,手掌在她背部來回摩挲,“我是個糟糕的丈夫,嗯?”

“不,不,你當然不是。你是這世界上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父親。這世上沒什麽能足以與你相比。也正因如此,”她壓抑了一下自己想哭的欲望,聲音在他懷裏悶悶的,“我想我承受不了失去你。一只胳膊,一條腿也不行!”

Tom笑了一下,聽著她繼續說,

“你不可以認為,有了Oli和baby,這世界上就多了可以陪伴我的人,你是無可取代的!你和我的生命同樣重要。”

Tom也是淚中帶笑,他安撫的拍拍她的背,扶她起來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溫柔的不像話,“你知道嗎,darling。很多年以前,我對我的觀眾們說過這麽一句話,‘人有兩次生命,第二次開始於你發現你只能活一次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牽起她的手,“這麽多年,我想我對這句話有了新的理解。人都有兩次生命,你就是我的另一條命。你所做之事,所到之處,所笑之聲,所頌之物,無不牽動著我全部的思念和情感,沒有你在身邊的時候,我只是殘缺的我。我為你的擔憂而擔憂,為你的哀傷而哀傷,你不止是我的另一半,你更是另一個我自己。”

岑年早已淚流滿面,不停抽噎著,想說什麽但說不出來,想笑又扯了扯嘴角搖著頭。

“So,請你不要擔心。”他看著她,笑得輕松了些,“為了我自己,我也會好好的活著。我會一直陪你到時間的盡頭,直到大地星辰灰飛煙滅,那愛的玫瑰也將永不雕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