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尾聲:溫柔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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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3-5-8 16:30:00 本章字數:1213)

颼颼颼雖然很詫異,但還是用一個小瓶把那只蚊子裝了起來,那蚊子竟然很聽話,可能是太老了。

第二天早上,他先順路去醫院看望病人,病人是他的老朋友秦酣、林瘋嬌夫婦,兩天前,他們忽然得了急癥。

來到醫院,護士不讓接近病人,只讓他隔著窗戶看了一眼,他嚇了一大跳:秦酣、林瘋嬌躺在病床上,臉色竟然隱隱發藍,忙向護士詢問。

護士說:這是一種從來沒發現過的絕癥,病人的免疫系統遭到徹底破壞,而且極易傳染。

颼颼颼心情糟透了,恨不得立刻挖挖鼻孔,這是他排解惡劣情緒的老習慣,但當著護士的面,只好忍住,心慌意亂地趕往林睛霞家。

他認識的人中,只有當著林睛霞的面,他才能無拘無束地挖鼻孔,當然,是在林睛霞雙目失明後。

幾年前,林睛霞和秦酣還有一段感情糾葛,到現在林睛霞都還單身一人,也許還在等秦酣回心轉意吧,唉!

來到林睛霞家,敲開門,又看到了林睛霞穿著雪白工作服的美麗身影,還有那雙徒然明亮的雙眼。

“帶來了麽?” 林睛霞問。

“帶來了。”颼颼颼忙把小瓶交給她,並立即開始挖鼻孔。

“你先隨便坐,我去取個東西。”林睛霞摸著走進另一個房間。

颼颼颼很煩躁,見窗臺上有株金鐘花開得正好,就走過去欣賞,卻不小心打番了花盆邊的一個玻璃小盞,裏面的水灑了一地。

他不知道這水是做什麽用的,忙掏出紙巾擦幹,看旁邊有個灑水壺,就把裏面的水倒些在玻璃小盞裏,放回原處。

剛坐回去,林睛霞就摸著回來了,手裏拿著兩個果殼。

颼颼颼邊挖鼻孔邊看,見她把果殼放在茶幾上,打開,然後又把玻璃瓶裏的蚊子倒在兩個果殼之間,動作靈巧無比,幾乎不像個盲人,不禁暗自讚嘆。

再看那兩個果殼,一個裏面裝著三只蚊子,另一個是一只,都已經死了。

單獨的那只很奇怪,竟然是藍顏色的,很漂亮。

瓶子裏的那只老蚊子透了透氣,竟然動了起來,它先爬到第一個果殼邊,好像在向裏面望,呆了一會兒,它又爬到第二個果殼邊,身子竟然抖起來,好像很害怕。但它只遲疑片刻,就爬了進去。

它來到那只藍蚊子旁邊,用觸角輕輕觸動藍蚊子,又繞著藍蚊子不停地嗅著,似乎很悲傷。

最後,他伏到藍蚊子旁邊,不再動了。

颼颼颼看樂了:“這對蚊子難道是情侶?”

林睛霞笑了笑,沒有做聲。

“這只藍蚊子很漂亮,我還從來沒見過。”颼颼颼道。

“當然,那是我的傑作,她是我培育出來的,我把它稱做‘溫柔一吻’。” 林睛霞得意一笑。

“‘溫柔一吻’?好名字,不過,讓它叮一下可能不好受。”

“怎麽會?很溫柔的,不過,你的免疫系統可能就要遭殃了。”

林睛霞又笑起來,笑得無比溫柔。

(全文完)

完稿於成都

2002-7-11

螂來了 引子

(更新時間:2003-9-28 15:09:00 本章字數:1509)

“哈!這模樣了!胡子這麽長了!”一種尖利的怪聲突然大叫起來。

我吃了一嚇,趕忙擡起頭,卻見一個凸顴骨,薄嘴唇,三十歲上下的女人站在我面前,兩手搭在髀間,沒有系裙,並著兩腳,正像一個化妝儀器裏纖纖玉立的眉筆。

我愕然了。

“不認識了麽?我還抱過你咧!”

我愈加愕然了。幸而我的母親也就進來,從旁說:“他多年出門,統忘卻了。你該記得罷,”便向著我說,“這是斜對門的王祖鹹,……做地下黨的。”哦,我記得了。我孩子時候,在斜對門的夜總會裏確乎終日坐著一個王祖鹹,人都叫伊“鹹鹽西施”。但是擦著白粉,顴骨沒有這麽高,嘴唇也沒有這麽薄,而且終日坐著,我也從沒有見過這眉筆式的姿勢。那時人說:因為伊,這夜總會的買賣非常好。大約因為年齡的關系,我卻並未蒙著一毫感化,所以竟完全忘卻了。

然而眉筆很不平,顯出鄙夷的神色,仿佛嗤笑法國人不知道拿破侖,日本人不知道東條英機似的,冷笑說:“忘了?這真是貴人眼高……”

“那有這事……我……”我惶恐著,站起來說。

“那麽,我對你說。颼哥兒,你闊了,搬動又笨重,你還要什麽這些珠寶鉆石,讓我拿去罷。我們地下黨窮,打日本鬼子用得著。”“我並沒有闊哩。我須賣了這些,再去……”

“阿呀呀,你封了盜帥了,還說不闊?你現在有三房姨太太,出門便是八擡的大轎,還說不闊?嚇,什麽都瞞不過我。”我知道無話可說了,便閉了口,默默的站著。

“阿呀阿呀,真是愈有錢,便愈是一毫不肯放松,愈是一毫不肯放松,便愈有錢,哪一日日本鬼子殺來搶了去,才見你哭呢……”眉筆一面憤憤的回轉身,一面絮絮的說,慢慢向外走,順便將我母親的一顆大鉆戒塞在褲腰裏,出去了。

此後伊又來訪問我。我一面應酬,偷空便收拾些珠寶鉆石給伊,這樣的過了三四年,我已離不開伊。

伊也說愛我,但伊是地下黨,答應等打敗日本鬼子才嫁我。

日軍侵占時光鎮,伊不知所終,幸而那些珠寶鉆石轉交與了地下黨,也算為盜一世,終為民族獻了點力……

※※※※※

啪!

颼颼颼猛拍大腿:“我的傻爺爺呀!”

颼颼颼的爺爺颼阿大解放前曾是一名江洋大盜,臨死卻沒留下一丁點遺產,倒害得後人吃了不少苦。為此,颼颼颼一直耿耿於懷。

幾天前,時光鎮壽星王奶奶死了,終年105歲。報紙上詳細報道了王奶奶的生平:王奶奶本名王祖鹹,抗戰時期曾是時光鎮紅極一時的交際花,日本占領時光鎮,她雖遷居鄉下避難,終沒能逃過日本鬼子的蹂躪。好不容易熬到解放,她主動將全部財產上繳村委會,還搬出大屋,只要求在豬圈搭個蓬屋存身,總算揀了條命,一直獨身到死。

永久村村委檔案裏還存有她當年上繳財物的單據。

颼颼颼看到“王祖鹹”這三個字,覺得似曾相識,翻出爺爺的回憶錄,讀到上面那一段,才恍然大物。

再看報紙上印的那張單據,上面珠寶若幹、金銀首飾若幹、銀圓若幹、綢緞衣物若幹,記得十分詳細,連耳挖都沒遺漏,卻獨獨沒有鉆石!

冥思苦想三天三夜,颼颼颼終於理出個頭緒:

1. 王祖鹹根本不是地下黨,爺爺受騙了!

2. 爺爺的回憶錄裏分明提到了鉆石,而且是三次!那麽鉆石確實是有的,而且不少!

3. 單據上沒有記錄,說明王祖鹹當時沒有上繳鉆石!

4. 報紙上又說她一生清苦、膽小謹慎,看來那些鉆石她一直藏著沒敢動!

5. 她為什麽要求在豬圈搭個蓬屋?鉆石應該就藏在豬圈裏!

6. 哈哈哈!我發財啦!

颼颼颼立即動身前往永久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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