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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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立業回到家把自己鎖在了房子裏,每天擔驚受怕,他很想再次收拾東西逃出村裏,但從那天回家每天都有人在他家附近轉悠,很明顯是在盯梢他。

但凡他露面迎接他的將不知道是什麽,但是躲在家裏絕不是長久之計。討債的人都不是什麽善類,過了三天他們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每天都咣咣的砸著他家的門,手裏則拿著棍棒。好幾次張立業都聽到了他們在砸鎖的聲音,所幸家裏的防盜門還比較結實,沒有被弄開。

張立業此刻就是被獵人圍困住的獵物,只能等待最後時刻的降臨,他在房間裏越發狂躁,明知有一把刀懸在頭頂卻又不知道哪天才會落下來的恐懼要把他逼瘋。他沒有任何人可以求助,更沒有什麽地方能逃走,他已經徹底沒有了退路。

張建國最近邊工作邊照顧王秀鳳,天天要麽睡在工地要麽住在醫院,根本不知道張立業又惹出了這麽大的麻煩。已經差不多過了一個月了,王秀鳳已經能下床走動做些輕微活動了。

張建國很高興王秀鳳馬上就能康覆,卻絕口不提王秀鳳當時讓他做選擇的事,他以為這些只是王秀鳳在氣頭上說出來的氣話,見她也再沒有提過就覺得事情已經不了了之了。

但王秀鳳卻一直記著這件事,她看出了張建國的逃避,卻也沒有強調她的決心。

就這樣吧,她想,還能怎麽樣呢?畢竟自己只是一個外人,難不成還妄想張建國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自己嘛。她也對張建國的懦弱猶豫心灰意冷。

她趁著張建國去幹活的間隙去找了醫生,問了自己的身體情況,得到醫生能出院的回答就開始著手準備了。

越是到了分別的時候,王秀鳳的心就越是平靜,從前種種的快樂難過好像一下子就從她的情緒上剝離了,再次的離開已不能對她造成任何的影響。

她回家收拾了行李,看到張立業家門口的一片狼藉,就能猜出可能發生了什麽,她心裏冷笑一聲:狗改不了吃屎。她的心裏不無幸災樂禍和暢快,但更多的是平靜,從此這些都和她無關了。

她把張建國送的金器手表縫紉機都留在了家裏,只帶走了自己的衣物和女兒。她只希望和張建國家再沒有任何牽扯,最後還是王光輝騎著摩托車來接走了她。她的這位大哥沒有問她任何問題,只是沈默的給了她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

王光輝感受到了自己後背被濡濕,他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也不敢說任何安慰的話,只能把背挺的更直,不讓風吹到自己這個脆弱的妹妹。

這次的王秀鳳和上次狀態卻是完全不一樣,她沒有消極的把自己關在房間,卻也絕口不提在張建國家發生的事,更是沒有再流過一滴眼淚。

舒玉和王家衛哪裏看不出王秀鳳的不正常,他們卻也不敢多問,怕勾起王秀鳳的難過。王家衛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咒罵張建國他們一家。

王秀鳳又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她就像以前一樣天天早上上班下午回家,還好張文靜是個乖巧的,她可能意識到了什麽變化,幾乎從不在王秀鳳面前任性哭鬧,懂事的王秀鳳有些心疼,也只有在女兒面前她才有一種活著的感覺,才會露出一絲的微笑。

等張建國幹完活回到醫院時,王秀鳳已經走了。他急急忙忙趕回家,家裏好像沒有什麽變化,除了被拿走的衣物和桌子上的離婚協議書。張建國一下子癱坐在沙發上,久久沒有動彈。

等天黑下來,外面傳來了乒乒乓乓的砸東西的聲音,即便關著門,那些討債者粗鄙的罵聲也清晰可聞。張建國只感到一陣的心累,這個家此刻支離破碎,王秀鳳留在這裏也只是委屈她罷了。他舍不下自己的兄弟父母,只能舍下王秀鳳了。

他用力簽下自己的名字,在沙發上枯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太陽照在張建國身上,他卻感受不到一絲溫暖,新的一天來了,他渾身提不起勁,不知道該去做什麽。

渾渾噩噩過了兩天他就發起高燒來,他虛弱的躺在床上勉強給自己蓋了棉被發汗,只希望這些只是一場夢。等他再睜開眼,房間裏黑漆漆的,他的熱度有點下去了,生活還是這樣一團糟的模樣。他默默打開了燈,給自己做了飯,邊吃邊落下了眼淚。

張建國帶著戶口本什麽的約了王秀鳳一起去辦離婚證,王秀鳳一個人來了,沒說一句話,兩個人沈默的見面□□然後道別,從此就真的再無瓜葛。

走前張建國把自己手裏所有的錢都給了王秀鳳,他不等王秀鳳拒絕,說了一句:“給文靜買點好吃的。”王秀鳳拿過了錢,沒說什麽,轉身走了,張建國就這樣看著王秀鳳一步一步走出了自己的世界。

張建國回家和追債的人碰個正著,追債人看到他就像鯊魚嗅到了血腥味,圍住他讓他把弟弟叫出來。

張建國皺了皺眉,問他們張立業到底欠了多少錢。他們拿出了欠條,張立業欠了他們一萬四,限三天內還清,否則多一天就多還一千,現在已經累積到了三萬二。

張建國被這無恥的條款氣的不行,他和討債人理論,他們卻根本不理,上面已經簽字畫押說什麽都沒用,只警告他快點把他弟弟交出來。

張立業躲在家裏張建國也無法,追債人鬧到深夜才離開。張建國等他們走了立刻跑去敲張立業的門,張立業早也草木皆兵,根本不理張建國。

張建國無法,只能等第二天他去借錢看看,能不能先把錢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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