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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鋌而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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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說身子不爽快,微臣連忙趕了過來,可從脈象上看,娘娘似乎沒有大礙。”許林給柳昭儀把過脈,退在一旁恭謹說道,“不知娘娘身體哪裏不適。”

柳昭儀只是笑看著許林,又轉頭對侍女道:“我有話要跟許禦醫說,你先下去吧。”

侍女應聲退了出去,柳昭儀這才擡起手來,放在胸口,微笑道:“這裏不適。”

許林擡頭看向柳昭儀,忙問道:“娘娘莫不是胸口痛,還請娘娘具體道來,微臣也好對癥下藥。”

柳昭儀輕聲喚道:“走上前來。”

許林向前走了兩步,柳昭儀眼中含了一絲期許,卻道:“許禦醫相貌堂堂,又年輕有為,可有了心儀的女子?”

許林聽了這話,眉目間隱有悲色,卻道:“自然是有的。”說著又擡眼對上柳昭儀的目光,殷切道:“只是可遇不可求罷了。”

柳昭儀哦了一聲,眼底有淡淡的失望,扶著案幾站了起來,懇切道:“許禦醫自從給我診脈以來,我心中卻是歡喜了許多,宮中的愁苦竟是排解了不少,我的心意,許禦醫難道不知道麽?”

許林聽了這話,忙跪地俯首道:“娘娘切莫再說這話,若是被人聽見,只怕是死罪。”

柳昭儀苦笑一聲,方道:“死罪又如何,我在這宮中這不過是活死人一般。若是你心中有我,又何懼死罪。我這些日子瞧著,你也是個有心的,只恨沒早認識了你。”

許林擡頭看向柳昭儀,欲言又止,半晌方道:“承蒙娘娘錯愛,微臣承受不起,還請娘娘好生歇息,微臣告退。”

“站住,許林。你心中有我,為何不敢言明,你怕什麽?”柳昭儀帶著怨恨道:“哦,我知道了。我委身皇上,早已不是貞潔之身,你嫌棄我,是不是?”

許林轉過身來,眼中含了一絲悲傷。悲聲道:“在昭儀眼中,我許林是這樣計較的人麽,昭儀委身皇上,也是情非得已,我不在乎昭儀是否貞潔,那都不重要,我真正在乎的,是昭儀的心,是昭儀的安危。”

柳昭儀聽了這話,感動道:“許林。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你可願意和我在一起?”

許林聞言吃了一驚,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方道:“我只恨沒在昭儀未嫁時相遇,如今便是想和昭儀在一起,卻是不能了。”

柳昭儀眼睛閃了一閃,微笑道:“你既有在一起的心,總會有辦法的。”

平妃端坐在梨花木椅上,手中的茶氤氳著一縷縷的香氣,徐徐吹散以後。平妃才輕輕啜了一口,繼而將茶杯放下,語氣透著一絲陰冷,卻是妖媚笑道:“聽說李才人有喜了。”

侍女見平妃說話語氣不善。嚇得大氣也不敢出,輕聲道:“不錯,禦醫已經證實,已有了一個多月身孕。”

平妃面上閃過一絲失落,恨恨道:“一年裏承恩獲寵也不過幾次的才人,竟然也有了喜。本宮常年寵眷優渥,肚子卻不見半點動靜,這讓本宮情何以堪。”

侍女戰戰兢兢,不敢回話,卻聽平妃吩咐道:“去禦醫院,找一個醫術好的禦醫過來,切記,本宮要的是在禦醫院當差不久的人,別找那些老滑頭,嘴裏沒半分實話。”

侍女聽了這話,連忙應了聲是,便領命下去了。

不一時,侍女帶著許林走了進來,待許林把過脈,平妃淡淡道:“本宮身子可好?”

許林恭謹回道:“娘娘身體並無大礙。”

“哦,那為什麽本宮承寵這麽久,竟然還未有身孕?”平妃疑問道。又似想到什麽,平妃繼續道:“若是有什麽隱疾,你但說無妨,本宮不會怪你,若是治好了,本宮重重有賞。”

許林眼波微轉,正色道:“娘娘是不是夏日裏喜食酸涼之物?”

平妃嗯了一聲,又道:“夏日炎熱,本宮確實喜歡吃些冰鎮的果子之類的東西,可有什麽問題?”

許林垂首回道:“恕微臣直言,娘娘體質不同尋常,雖然外面看著是個康健之人,但體內卻是肝脾虛火旺盛,故而娘娘會多吃寒涼之物壓下火氣,但也正因如此,身體受損。”

平妃聞言皺了皺眉,又道:“原是如此,可有調治之法,這些病癥多少日子可以治愈?”

許林上前兩步,低聲道:“這病是可以盡快調理好的,只是娘娘何時有孕,還需要娘娘多多費些心思?”

平妃越加不解道:“禦醫這話是什麽意思?”

許林聲音壓得更低,直言道:“微臣素日聽得娘娘是個極爽利的人,索性明說了吧,若是別的禦醫是斷斷不敢說這話的。”

平妃著急道:“你有什麽話,快快說來,本宮為子嗣之事也是煩憂的很。”

許林低聲道:“皇上年紀大了,難免力不從心,娘娘也過了最佳適孕年紀,比不得那些年輕的妃嬪,若是皇上在而立之年,想必很快便能使娘娘有孕。”

平妃略思忖了一下,微微笑道:“禦醫所言,本宮已經知道了。皇上精力不濟,禦醫可有良藥?”

許林擡首看向平妃,會意道:“明日微臣便向娘娘送良藥過來,也祝娘娘早日誕下皇子。”

平妃微笑示意,侍女拿了一錠白銀賜予了許林,許林跪地俯首謝恩。

“平妃這個賤人,也不知是使了什麽妖媚手段,竟引得皇上夜夜去她那裏,現下我懷著身孕,皇上不來看我,卻去看她,是何道理。”李才人怒氣沖沖的罵著,順手打爛茶杯。

侍女在一旁勸解道:“小主息怒,平妃一向得寵慣了的,這也不足為奇。”

李才人猶自氣恨道:“當初淑妃有孕時,皇上十日裏少說也有三四日在她那裏,如今我有了身孕,卻是按例供奉,再無其他,皇上可真是有情有義啊。”

侍女嚇得忙跪地道:“娘娘切莫說這樣的話,萬一傳到他人耳中,又是一場風波。不知情者,還以為娘娘恃寵而驕呢。”

李才人冷笑道:“這話可是錯了,恃寵而驕,連寵都沒有,又何來驕這一說,自古帝王皆薄情,我今時今日才算見得分明,本想著懷了龍胎,總還有幾分希望,現在看來,倒是可以死心了。”

侍女看李才人傷心,繼續勸解道:“小主切莫傷心,不為了自己,也要顧及腹中胎兒啊。等到來日誕下皇子,也算終生有靠,比起那些無所出的妃嬪,也算好了許多。”

李才人聽了這話,嗯了一聲,心想也算有理,神色漸漸平和下來,撫著自己的小腹,喃喃道:“現在我唯一能指望的,也只有這個腹中胎兒了。”

凝歡殿。昭雲神色如常道:“李才人有了身孕,只怕宮中又要不太平了。”

白芷皺眉道:“小主可要當心了,那日李才人在煙雨齋門前對小主肆無忌憚的羞辱,只怕如今早已被有心人獲知。倘若李才人不慎流產,那些人若說是小主懷恨在心,設計陷害可如何是好?”

昭雲聞言,不由嘆了口氣,方道:“有時候,我真想離了這深宮,這裏到處都是機關陷阱,就算我百般防備,那些人躲在暗處,我連她們使哪些手段都不知道,稍有不慎,就被算計,誰知她們這次又使那些陰險手段?”

白芷正色道:“如今看來,只有一法可行,那就是小主裝病不出,不和李才人有任何相見的機會,最好也不要讓別的宮人進來,只有如此,那些想陷害小主的人才找不到機會下手。”

昭雲哀哀嘆道:“我活的也真是窩囊,我堂堂將門之女,三品婕妤,竟要擔驚受怕的度日,還要給自己禁足。若早知這麽一天,還不如入宮前自己了斷的好,省的過這些苦日子。”

白芷聞言,連忙勸道:“小主萬萬不可這樣想,宮裏的日子還長,總有出頭的那一天,眼下的困苦只是暫時的,等到小主冤屈昭雪那日,那些背地裏的毒婦必會受到重重的處罰,到那時,小主便可揚眉吐氣了。”

昭雲淡淡道:“但願如此。”

“最近,夏婕妤如何?”慕容羽寒的臉色一如平常,眼底卻是閃現出一絲擔心。

白芷本來是去司珍房拿些物品,卻在回宮路上遇上了慕容羽寒,見慕容羽寒發問,行禮回道:“小主一切都好,只是偶感風寒,近些日子是出不得門了。”

“什麽,婕妤她染了風寒,請了禦醫沒有,禦醫怎麽說?”慕容羽寒關切問道。

白芷見慕容羽寒微顯著急的語調,知道慕容羽寒擔心昭雲,卻故意道:“小主好與不好,不過是內宮瑣事,三皇子何必細問,知道了徒添一份牽掛,也是無益。”

慕容羽寒皺了眉頭,不禁著急道:“聽你的口氣,婕妤是不是病的不輕?”

白芷見慕容羽寒果真著了急,也不再促狹,便近身將昭雲裝病,以免遭人陷害的事情細細說了一遍,慕容羽寒聽了,心下滿是難受。

慕容羽寒心中暗想:昭雲竟然在宮中過的這麽辛苦,如果真有那一日,自己定要讓她身居高位,給她自己能給的一切,再不用過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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