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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美人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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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覺得這幾日頭痛之癥輕了許多,有勞張禦醫了。”錦妃淡淡笑道,“張禦醫常在宮外行走,可知本宮的兄長侄兒如何?”

張禦醫恭謹回道:“娘娘的身體本無大礙,想來過兩日就會痊愈。至於光祿寺常卿大人,也一向安好,只是少公子重傷在床,尚需時日調養。”

錦妃聽了這話,驚的站起身來,臉色微變,沈聲道:“重傷在床,這是怎麽回事?”

張禦醫垂首回道:“微臣聽說少公子在逛街時,似乎與一賣香料的女子言語上有些瓜葛,誰成想,忠武將軍夏東嶺正巧走到此處,不由分說,便對少公子拳打腳踢,將少公子打成了重傷。”

錦妃聞言,心裏雖有幾分揣度,但還是不禁氣憤道:“這也太不像話了,仗著自己打仗有功,眼裏就沒了王法不成。本宮母家只有這一個侄兒繼承香火,若是有什麽閃失,如何是好。當然,我那個侄兒,我也是知道的,就算是當街對那賣香料女子有什麽輕薄之語,夏東嶺也該顧些朝臣之誼,說教兩句也沒什麽,怎能出手傷人。”

張禦醫見錦妃有幾分氣惱,不禁勸道:“原是微臣調治少公子的,常卿大人一再囑咐微臣,說此事萬不可讓娘娘知曉,否則徒添擔心,也是無益。只是娘娘問及,微臣不敢欺瞞娘娘,才告知娘娘實情。少公子只需靜心調養數日,想來也就無礙了。娘娘不要太擔心了。”

錦妃繼續問道:“夏東嶺年少氣盛也就罷了,難道發生這樣的事,驃騎大將軍也是不聞不問,置之不理麽?”張禦醫坦言道:“常卿大人說自己官職卑微,不敢招惹大將軍,所以只得忍耐些,不願再多生事端了。大將軍倒是差了個下人來府裏問了一聲,聽說沒什麽大事,便去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錦妃強自平定心神,緩緩道:“這件事,本宮知道了,你下去吧。”張禦醫行禮告退。

“咣當”一聲,平妃將茶杯摔得粉碎,咬牙切齒道:“夏昭雲這個賤人,倒挺會魅惑皇上,攛掇著皇上重審顧南豐案,還牽連了本宮的父親,此仇不報,難解我心頭之恨。夏昭雲,你給我等著,等你落勢之時,本宮必讓你生不如死。”

“恭喜姐姐,聽說姐姐被封淑妃,還有了身孕?”祥婕妤因救駕有功,驚嚇之後又嘔又吐,請禦醫診治,卻是身懷有孕,已有兩月左右。皇上龍顏大悅,厚賜祥婕妤許多珍貴古玩,又特特讓尚宮局調了幾個勤快宮女過來,悉心照料祥婕妤,並將祥婕妤連晉兩級,封為淑妃。昭雲聽說此事,特意過來祝賀。

淑妃溫和笑道:“正是,我也不曾想到,不知怎麽的,竟有了孩子。”說這話時,淑妃已然紅了臉。昭雲笑道:“姐姐好福氣呢,我聽了這消息,不知送什麽來慶賀姐姐,翻遍妝奩,竟是看到了一個送子觀音的玉墜,想來正是應景,還請姐姐收下。”

淑妃笑著接過昭雲所贈玉墜,淡淡笑道:“妹妹有心了。”

一時,柳昭儀也聞訊而來,三人說了一會兒閑話,淑妃懶怠說話,也沒幾分精神。柳昭儀和昭雲見狀,念著淑妃有孕,也不好過多叨擾,說笑幾句便散了。

後宮妃嬪聽說淑妃有孕晉封這件事,眼紅嫉妒者有之,心懷鬼胎者有之,一場不見硝煙的血雨腥風之戰慢慢的拉開了帷幕。

慕容哲遠定定的看著郭義山,絲毫不懼郭義山手中利刃正沖著自己,反而淡淡笑道:“怎麽,你做的好事被我發現了,便想殺我滅口麽?”

原來,自那日皇上遇刺後,慕容哲遠便暗中細細留心,想看誰如此大膽,竟敢行刺皇上,卻在不經意間發現郭義山似乎不同尋常。便趁郭義山外出之時,來他房中搜查,結果竟發現了夜行衣。正當此時,郭義山回到屋中,撞見此情此景,以為慕容哲遠識破自己身份。出於本能,便拿出隨身利刃,直指慕容羽寒。

郭義山聽了這話,冷笑道:“我若不殺了你,只怕你會殺我。”慕容羽寒不由笑道:“義山,你想太多了,我若真想殺你,何必等到現在,隨便找幾個侍衛將你捆綁起來,豈不利落。何況父皇都覺得你忠義可嘉,饒你一命,我又怎會殺你。”

郭義山心念微動,覺得慕容羽寒所言非虛,卻仍是冷著臉問:“既然皇上饒我一命,六皇子又為何辛苦尋找我這個刺客?”

慕容哲遠笑道:“我聽說你刺殺父皇時,無畏無懼,頗有氣節,甚至還以豫讓自喻,不惜以命來詮釋‘士為知己者死’這句話,我很佩服這樣的勇氣,也很想有這樣一個人,不惜以命報我之恩。正因如此,我才想見識見識這位有大義的刺客,與之結義,卻沒想到,我找了這麽幾日,刺客竟是我的貼身侍衛,我真是太疏忽了。”

郭義山臉上有了些許暖意,卻對慕容哲遠道:“既然六皇子也是一個講義氣之人,對我一貫也很好,那就請六皇子脫下衣服吧。”

慕容哲遠聽了這話,心下一驚,脫口而出道:“你說什麽?”郭義山重覆道:“請六皇子脫下衣服,難道還要我親自為六皇子寬衣解帶嗎,這樣豈不失了誠意。”

慕容哲遠退後兩步,表情覆雜地問:“郭義山,你,你想對我做什麽。”

郭義山正色道:“我聽得‘割袍斷義’一說,今日想反其道而行之,來個‘脫袍續義’,六皇子只需脫下外袍,贈與我,如此我也算和六皇子有了‘以袍定義’的情誼,我也信得六皇子方才所言,若是六皇子出門反悔,我只當六皇子是個無義之人,也能‘撕袍絕義’,六皇子意下如何?”

聽得這麽一說,慕容哲遠心下安定不少,忙自己解了腰帶,脫下外袍,贈與郭義山。一面又道:“義山,從未有人敢這樣跟我說話,你倒是第一個,既然你要和我結義,哪有我脫了,而你不脫的道理,你也脫下外袍贈與我,這樣也算結義圓滿。”

郭義山想了想,放下手中利刃,亦是寬衣解帶,將外衣脫下,一手拿住向慕容哲遠身前一扔,方道:“六皇子,這樣可以了吧。”

慕容哲遠忍不住哈哈笑了幾聲,郭義山疑問道:“六皇子笑什麽?”慕容哲遠勉強止住笑,道:“方才我們的舉動真真是有趣,倒不像是結義,反倒像是戲園子裏的武生在唱臺詞。”

郭義山也笑了幾聲,又道:“男子漢大丈夫,想到什麽便說什麽,哪像女子,說句話都要九曲回腸,讓人猜上一猜。六皇子既想謀一死士,自然需要誠意,方才我對六皇子多有不恭之處,六皇子卻仍是百般禮讓。就在我放下利刃後,六皇子也並未上前擒拿我,可見六皇子之誠心,在下願為六皇子效命。”

慕容哲遠笑道:“好,若你真以誠心報我,我亦以知己之禮待你,從今以後,我將盡我所能,讓你在宮裏更有尊嚴,更有地位。”

果然,慕容哲遠對郭義山比先前更好。有一日,郭義山向子軒提及六皇子厚恩,子軒聽了嘆了一口氣,道:“《韓非子/說難》裏有這樣一個故事,昔日,彌子瑕有寵於衛君,竊駕君車,分桃以啖衛君,衛君因為慕其孝義,不罰。及至衛君日久生厭,終將彌子治罪。龍之為蟲時,柔順可狎而騎,然其喉下有逆鱗徑尺,若人觸及,其必殺人。身為人主,亦有逆鱗。”

郭義山聽了這話,心下不定,暗思:人主愛慕其義行,無禮便是個性,一朝生恨,無禮便是有罪,六皇子身上可有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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