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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侍女垂淚訴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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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雲聽這話語氣不善,心內微有不悅,擡頭望去,卻見平妃正冷著臉註視著自己。平妃身側是一個姿色平平的女子,見昭雲望向這邊,淺淺行了一禮,方道:“美人張氏參見夏婕妤、祥婕妤。”

昭雲聞言,忙讓其起身,又放下畫筆,繞至案前,和祥婕妤一並規規矩矩的向平妃請安。平妃讓二人起身後,妖冶笑道:“夏婕妤頗有才華,竟興師動眾的在這禦景園作畫,難道是怕別人不知自己畫藝出眾,故而如此招搖麽?”

聽了這話,昭雲內心愈加不快,自己在禦景園作幅畫,怎的就成了故意招搖了。這樣想來,不知不覺語氣也有了幾分生硬,擡頭直視平妃,淡淡道:“平妃姐姐這話可錯了,妹妹畫藝出眾,六宮人人皆知,連皇上亦因此賜一幅《洛神賦圖》給妹妹,何來招搖之說?”頓了一頓,又道:“妹妹不過是瞧著滿園春色甚好,一時起了雅興,想畫下來罷了,聽得平妃姐姐丹青也是極好的,若姐姐也有此雅興,不若與妹妹共作這《桃李爭春圖》如何?”

一席話說得平妃竟無言以對,臉色越加難看,心下自思:若是不應昭雲所求,顯得自己沒有雅興,畫藝不精似的,竟是在眾人前丟了臉面;若是應了昭雲所求,豈不是自己打嘴,好像自己也是怕別人不知自己畫藝出眾,故意在禦景園作畫招搖。

這樣一想,平妃竟覺進退兩難,偏偏張美人又走至案前,誇口讚道:“婕妤畫的果然惟妙惟肖,恍然一看,竟是真的桃花在紙上綻開了呢,若是在畫上淡淡撒上些桃花粉末,更是色香俱全了呢。”

平妃聞言,神色憤忿地睨了張美人一眼,輕蔑道:“看來張美人也很會品畫呢。”張美人聽了這話,到底是顧慮平妃身份,訕訕的退到一側,不再言語。

這時,忽聽得有一蒼勁有力的聲音傳來“今日難得熱鬧,你們聚在一處做什麽呢?”

這樣的剛勁聲音,不是皇上又是誰,眾人慌忙請安行禮不疊。皇上令眾人免禮平身後,昭雲上前一步笑道:“嬪妾閑來無事,便想將這滿園春色畫下來,不想正畫至一半,遇見平妃姐姐,聽聞平妃姐姐畫藝亦是不錯,便相邀姐姐與我共作此畫。”話及至此,又轉頭向平妃道:“不知姐姐肯不肯賞妹妹一個薄面呢?”

平妃未及開口,皇上已然笑道:“若論繡藝,平兒是不錯的,只是畫藝方面,怕是比你要遜色幾分。”平妃聽了這話,心中更覺不快,只是礙於皇上在側,不好在面上表現出來,只得含笑道:“皇上說的是,嬪妾在畫藝方面確實不及夏妹妹。”

皇上笑道:“這也強求不得,世間哪裏有十全十美的佳人呢,不過是各有所長罷了。”說罷轉頭又看向昭雲,饒有興致地說:“朕每每閑暇時,也隨意作些畫聊以自娛,今日既碰上夏婕妤在此作畫,不若朕與夏婕妤來合作這幅畫,夏婕妤覺得如何?”

昭雲忙笑道:“能得皇上妙手丹青,嬪妾求之不得。”

皇上走至案前,細細觀賞了昭雲所作的半幅圖,眉頭微皺,旋即又舒展開來,拿起畫筆,所落之處,皆是片片桃紅,又夾以綠葉相稱,疏淡得宜,不過片刻功夫,便畫成了這幅《桃李爭春圖》。

眾人皆讚嘆不已,紛紛誇讚皇上筆觸細膩,敷色恰當,細節明徹入微。祥婕妤上前一步笑道:“皇上果然好丹青,竟是與夏妹妹之前畫的融入一起,旁人看了這幅畫,只怕會以為此畫是一人所作呢。”

皇上聽得高興,竟是眼含笑意看向昭雲,溫柔道:“婕妤與朕同心合德,意趣相投,自然筆出一致。”

昭雲心中微微一驚,皇上此刻竟這樣溫柔的目視著自己,莫非……思及至此,昭雲只覺心口突突直跳,不經意間瞥了一眼平妃,卻見平妃臉色鐵青,正斜眼睨著自己,嘴唇微啟,雖未出聲,但觀其口型,卻似乎在說“狐媚”二字。

祥婕妤見狀,淡然一笑,上前道:“皇上,此畫本是嬪妾求妹妹所作的,不想竟得了皇上的筆墨,嬪妾惶恐,竟不知該不該得此佳畫?”

皇上聞言,微笑著看向祥婕妤,溫柔道:“此畫本是夏婕妤所作,朕不過粗略加了幾筆罷了,既是夏婕妤要贈給你的,你安心收下便是。”

祥婕妤嫣然笑道:“多謝皇上。”

是夜,昭雲心緒還是難能平靜,回想白天的一幕幕,竟是有了幾分擔憂,承歡侍寢是絕對避不過去的,不過早晚的事情罷了。皇上慕容千光雖然只是不惑之年,又精心保養,但因操勞政事的緣故,發間已隱隱有了幾根白發。因著前朝事務繁雜,一月間來後宮也不過八九次而已,多半是宿在平妃或皇後宮中,偶爾來昭雲宮中一次,也只是問一問昭雲的飲食起居,說些關切的話,不等夜幕下來便離去了。對昭雲而言,慕容千光更像是自己的一個長輩,若說有情,也只是親切之情,沒有半分愛意。

胡思亂想一通,昭雲忽的似是想起了什麽,便打開妝奩,竟是將首飾悉數倒在了紫檀木桌上,白芷在一旁臉色微微發白,顫聲問道:“小主好端端的,怎的忽然查點起首飾來了?”

昭雲正在一心翻尋,並未覺出白芷神色異樣,仍舊語氣平平道:“白芷,你可在妝奩裏看見過一支鑲碎玉雪絡珠釵?”

白芷見問,強自鎮定了神色道:“奴婢不知。”昭雲似是自言自語道:“這可奇了,怎會沒有了呢,我把它壓在妝奩最底下,又沒人動過。”白芷試探著說:“小主首飾這樣多,樣樣皆是上等,何必在乎一支尋常的琉璃珠釵呢,許是小主渾忘了,放在了別處也未可知。”

昭雲聞言,想了一想,忽的心裏起了疑,面向白芷道:“你果真沒有見過這支珠釵?”白芷臉色微變,慌忙跪下道:“小主,奴婢真的沒見過,莫不是小主以為是奴婢偷拿了這珠釵?”昭雲心想,白芷原是皇後的人,按理說不會如此糊塗,只是……想到這裏,昭雲正色問道:“你既沒見過這支珠釵,怎會知道珠釵上嵌了琉璃?”白芷泫然欲泣,只是磕頭道:“奴婢不知,奴婢不知啊。”

見白芷叩頭不止,昭雲心中軟了幾分,放緩聲調道:“白芷,我一向待你不薄,你原是個耿直爽利的人,怎的這般做作起來,你若真喜歡琉璃珠釵,大可言明了告訴我,我賞你一支就是了,怎的糊塗至此,竟用偷竊之術?”

白芷見昭雲如此一說,羞愧不已,半晌方道:“小主恕罪,事已至此,奴婢明說了吧,那支珠釵的確是奴婢所拿,奴婢,奴婢貪心,見小主樣樣首飾皆是上等,艷羨不已,又不敢揀太貴重的拿,翻尋半天,瞧著那支琉璃珠釵還算尋常,私心想著小主首飾繁多,料也不會發覺,便是發覺了,一支尋常珠釵也不會放在心上,故而鬥膽竊了來。”

昭雲心中涼了幾分,每日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侍女竟是如此不堪,不由聲音陡然提高幾分,斥道:“我素日瞧著你還好,把你當半個知心人,沒想到竟是看走了眼。你既喜歡首飾,不如以後去司珍房當差吧,那裏是專管制作妃嬪首飾的,你在那裏偷珠竊釵的也方便些。”

白芷聽了這話,更是羞愧難當,不住叩頭請罪。只見綠楊疾步走上前來,跪地俯首道:“小主,白芷姐姐並非因貪心而如此,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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