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就是劉老師的英語課。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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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揚了出去。

到了這時候,她才發現——這遠遠不夠。

雍城已經是這片國度難得繁華的城市了,但要達到系統規定的三年一億的任務要求,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真要將喬家發展成那個地步,絕對是要花上幾年的功夫的。

除非,她完全不考慮任何後果,只顧眼前利益,做一個實實在在的奸商,哪怕三年後喬家就會因為場子拉得太大,後繼無力被拖垮。

喬晚來到這個世界的根本目的就是為了學習,而不是單純地為了那串數字而來。

如果走這條路,反而是本末倒置了。

所以,打一開始她就沒這麽想過。

更何況,就算不知道她離開後,這個副本世界的人們是不是還會繼續存在,她也不能去賭那一絲可能。

喬家的工廠裏有多少工人?

若是被她玩兒過了頭,這些人以後怎麽養家糊口?

喬晚沒有那種為了自己的任務就將成百上千的無辜之人用來犧牲的愛好。

於是,在史密斯從美利堅過來和她就下一年度的合作續約的時候,喬晚有些迷茫地問道:“史密斯,你知道什麽生意來錢最快嗎?”

都是生意場上的人,賺錢的意圖根本用不著掩飾。

史密斯聽到這話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好,反而直言道:“多大的利益就意味著多大的風險。你現在的產業發展的很好,為什麽要去冒那個險呢?”

喬晚當然知道這個道理。

但基本的產業運營她在這一年已經熟悉的差不多了,當然就想在此基礎上努力完成系統布置的任務。

屬性點這個東西,還是很有用的。

還有記憶力提升。

上次提升到高級,已經讓她感覺到學習時有多方便了。若是提升到頂級圖像式記憶,說不定就真的和那些傳說中著名的天才一樣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了。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喬晚隱去了系統和任務,嘆了口氣說道,“必須在盡可能短的時間裏獲得更多的利益。”

史密斯卻像是自己腦補了些什麽,恍然大悟:“是沈……ok,ok,原來如此。既然是這樣的話,你應該和我前去美利堅,有什麽地方會比華爾街更適合與‘金錢’兩個字聯系在一起呢?”

喬晚猛地擡頭朝他看了過去。

史密斯卻並未停頓,繼續說道:“你聽說過操盤手嗎?”

怎麽會沒聽過!

喬晚艱難地點了一下頭。

操盤手需要熟練把握建立和拋出籌碼的技巧,利用手上的資金優勢在一定程度控制盤面發展。他們甚至能發現盤面上每個細微的變化,從而減少風險的發生。

一個優秀的操盤手,對於股市的影響是巨大的。

就喬晚知道的那幾個實例,就足夠令人驚嘆了。

傑西·利弗莫爾,1929大蕭條做空背後的操盤手;喬治·索羅斯甚至擊垮了一家銀行;尼古拉斯·達瓦斯在短短的時間內通過操作股票將1萬美元變為200萬美元……

喬晚沒有想到,史密斯給她提出的居然是這麽一條路。

史密斯卻好像並未發現她的不可置信,有些發胖的臉上笑瞇瞇的,看上去就跟一尊西洋式的彌勒佛:

“我發現miss喬你對數字的敏感性還不錯,對產業發展的前景也有預見性,倒是可以一試。不過,要成為一個優秀的操盤手,前期的工作和學習還是不簡單的,這些最好是去華爾街,那裏是天然的學習場地。”

他笑得別有味道:“怎麽樣,有沒有興趣跟我去美利堅看看?”

從他開口起,喬晚一直沒說過話,這時候卻莫名地生出了些感概。

她的預見性來自現實生活,對數字的敏感卻來源於沈宴的影響。要說到這方面的天賦,其實還是沈宴那個鬼才更讓人讚嘆。

實際上,上一世沈宴除了是個出名的商人,背地裏就是一個厲害的操盤手。

當初喬明芬他們的產業能那麽快衰敗,靠的就是沈宴暗中的布局,漸漸做空了喬氏,讓喬明芬他們潰不成軍,不得不冒險按照她發送的信息赴約。

第一次聽人說她原來也能試一試,喬晚突然覺得自己離沈宴又近了一步。

但她又有幾分猶豫。

去了那邊,萬一她又突然完成任務被系統帶走了呢?她還能再見到沈宴嗎?

作為雍城的領頭人,沈宴是不可能在這時候和她一起去美利堅的吧……

“我能再想想嗎?”喬晚對著史密斯說道。

“當然可以,”史密斯享受地喝了一口咖啡,“合約簽好後,我還要在雍城停留幾天,miss喬你不用著急。”

------題外話------

ps:加更送上~

恭喜玉兒升級為本書粉絲榜的探花(≧▽≦)/

☆、152 那就去!

沈公館二樓的書房裏,喬晚正坐在小沙發上,心裏有些緊張地擡頭朝對面那人看去。

“你想去嗎?”沈宴沈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打破了一室的寂靜。

“我……”喬晚抿了抿唇。

為了任務,也為了回到現實世界之後能發展得更順利,她當然是希望去這一趟的。

但這不是什麽小打小鬧。

股市中時時刻刻都會風起雲變,她不可能一會兒在國外,一會兒又趕回來。一旦下定決心要過去,就必須有堅持下來的恒心,直到學有所成。

喬家的產業有閆麗等心腹在,還有沈公館的人盯著,不用怕出什麽意外。

其他人也幾乎收拾的差不多了,喬晚根本不需要擔心。

可沈宴……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一個什麽樣的答案,在這近一年的時間裏,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找上門來,卻送來了這麽一個消息。

喬晚以為沈宴會生氣,或許會冷著臉將她送出去,甚至開口說些諷刺的話。

但他沒有。

沈宴看上去平靜極了,仿佛並沒有什麽意外的神色,那雙黑色的眼睛看上去像是一汪潭水,不起什麽波瀾。

這會兒看向她的眼神,帶著包容和真誠,好像真的是在詢問她的想法,甚至做好了準備給她提什麽建議。

喬晚擔心他生氣,可見他這樣,又覺得有些失落。

他難道並不想讓她留下來嗎?

她十分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輕聲說道:“如果我很想去呢?”

喬晚的眼認真地看向了沈宴,心裏在期待一個連她自己也分不清的答案。

挽留?

她或許會覺得為難,可也有很大的可能會真的因此留下。

不挽留?

她大概會松口氣,但也有可能會失望。

被她這麽看著,沈宴面色卻沒有變化,十分堅定地說道:“那就去!史密斯的情況我讓人查過了,暫時可信。既然你對這些感興趣,當然應該抓住機會過去學一學新的東西。”

想了想,沈宴站起身來,走到了桌子後面拉開了一個抽屜,從裏面取出了一個皮套狀的東西,放在手心掂量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著什麽。

片刻後他還是走了過來,將手裏的東西遞給了喬晚:“本來想過段時間再給你的,既然要走,就提前送給你吧!”

喬晚還來不及為心裏覆雜的情緒多想,手上就被塞了一個東西,感覺還挺有分量的,並不是那種輕飄飄的玩具。

她微微一摸索,就感覺到了那東西的形狀,頓時擡起頭看向了沈宴。

居然是一把女式槍!

“這幾天到沈公館來,我教你怎麽使用,”沈宴好像一點兒也不擔心會嚇到她,並沒有就這東西的來源多說什麽,“在學會之前可不要拿出來隨便比劃,打到了自己身上,這美利堅你就去不了了。”

有那麽一刻,喬晚懷疑過,這家夥是不是就是打算讓她不小心傷了,然後就有正當的理由拒絕史密斯。

但她很快就將這念頭打消了。

沈宴不可能用她的安全做賭註。

而且,以他這人的性格,想要什麽絕對會直截了當地說出來,而不是藏藏掖掖地用這樣的方式阻止。

“你難道……”喬晚本來想問他為什麽不挽留她,他不是要追求她嗎?可話到嘴邊,又被吞了回去。

沒必要的。

她看著沈宴那雙眼睛,突然改口道:“不用了,這東西我會。之前史密斯教過我的。”

這種武器在現實世界的國內是禁止通行的,但在這個時代卻不算少見。更何況,史密斯來自西洋,那邊更是普遍了。

沈宴聽到這話也沒有提出質疑,點了點頭,突然伸手在她頭上輕拍了一下:“好,放心去吧,喬家的事情不用擔心。還有,我之前的問題你考慮好了嗎?”

沈宴表現得越平靜,喬晚心裏就越不舒坦了。

這家夥不挽留她也就算了,居然連讓她註意安全之類的話都沒說一句。

難不成……是有新歡了?

她剛想細細打量一下,就聽到了沈宴最後一句話。

喬晚正要看過去的眼神頓時一楞,就著心口的那股氣說道:“你不是說不急嗎?我都要去美利堅了,等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再說吧!”

你不想我留下來,那我也不給你答案,看你急不急。

誰料,沈宴眼裏卻像是閃過了一絲笑意,點了點頭道:“好,那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在像你討要答案。”

喬晚刷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直接告辭離開了。

等到出了沈公館,她直接去找了史密斯給出了肯定的答案。直到回到喬家,喬晚這才有些後悔。

此事已定,可能要一兩年才能回來,還有可能她會直接回到現實世界了。接下來的日子要安排喬家的產業,帶上足夠的資金又不會影響到國內生意的根基。今天或許是離開前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她怎麽就突然忍不住小性子離開了呢?

且不說喬晚這邊的懊悔,沈宴在她離開之後,就叫來了楊副官。

“之前北方的事情,答覆他們,我同意了。”

沈宴坐在椅子上,低頭翻看著文件,語氣聽上去不急不緩。

楊副官卻皺了眉:“沈爺,這……你之前不是說還要想想嗎?這雍城一旦……”

“天下之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沈宴將手裏的文件放下,看向了楊副官,“沈公館的存在本也就是為了保護雍城這一方百姓。北方那邊我們也都清楚,他們算是這幾股勢力當中最合適的人選了。既然如此,早退晚退又有什麽區別呢?”

他和楊副官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可坐在椅子上矮了一截的沈宴卻完全沒有氣弱的感覺,反而比站著的楊副官看上去還要強勢。

楊副官又道:“但這計劃實在危險,若是北方那邊也有心算計,沈爺您的安全問題該怎麽保證?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我只是同意了他們的計劃,有沒有說把後路也交到他們手裏,”沈宴的表情看上去成竹在胸,“後半部分,我們需要做一點細微的調整。”

楊副官糾結了片刻,終究還是服了軟,主動坐了過去聽起了他的安排。

------題外話------

ps:這個月應該能結束第二個副本,回到現實世界o(n_n)o

☆、153 碼頭

之後的幾天,喬晚果然忙到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

好在這一年以來閆麗等人成長的很快,又感念於當年的恩情,和後來的提攜,對喬晚十分忠誠。

加上史密斯對於喬晚的選擇十分讚同,主動提出了幫忙。

在出發之前,喬家的產業還是安排妥當了。

這期間,沈公館除了派人過來給喬晚送了些子彈和去海外要用到的東西,居然只言片語都沒有送過來。喬晚特意從老袁那兒打聽,也沒有什麽消息。

她拿不準沈宴這是生了悶氣不願理她,還是發生了什麽,到底還是舍不得,在出發前的一天又去了沈公館。

可惜,沈公館的老管家告訴她,沈爺前幾天就去外地了,據說有特派員過來,需要他們過去接洽,大概明後天夜裏才能回來。

喬晚一時之間,心中竟有些悵然。

或許他們倆的確沒有什麽緣分吧?

上個副本,她猝不及防地回了現實世界,連跟他道別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次,她特意找了過來,卻又因為沈宴的離開而錯過了。

喬晚站在沈公館的門口,擡頭靜靜地看了看大門,突然想象出了那時候昏迷著的她被沈宴帶回來的場景。

她釋然地笑了一下,終究還是轉身上了車子,對著老袁說道:“走吧,回喬家了。”

老袁小心地看了一眼她的臉色,張口想說些什麽,但到底還是沒有出聲,很快踩動了油門開車走了。

沈公館裏,老管家站在門口看著車子遠去,這才進了屋,對著坐在那兒的人說道:“沈爺,人走了。”

坐在客廳的可不就是老管家口中去了外地的沈宴嗎?

就在另一邊坐著的楊副官也是熟人,見老管家露出有些為難的神色,忍不住對著沈宴說道:“沈爺,這事兒真不告訴喬小姐?”

沈宴搖了搖頭:“不用了,現在說出來只是讓她平白擔心而已。到時候她自然就知道了。”

楊副官卻晃了晃翹著二郎腿的腳:“那可不一定。人家姑娘說不定以為你去會情人了,轉身去了美利堅就把你給忘了。到時候,沈爺你可別後悔呀。”

沈宴挑眼看了他一下,哼了一聲,並沒有說話。

楊副官卻一下子將腿放了下來,坐得端端正正。

果然,沈爺還是開不得玩笑……

沒有見到人,一回到喬家,喬晚就早早地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喬晚就醒了過來。

喬平顯然知道她今日就會離開,在丟了喬家的說話權後,難得露出了滿臉的笑容。

喬晚見著他那極度想要克制住,卻又忍不住在面上露出了幾分興奮的樣子,就知道這人是打著什麽主意了。

想著她離開之後就能插手喬家的產業了對吧?

喬晚沒有拆穿,也沒有告訴他,她早就已經做好了安排。別說插手喬家的產業,哪怕是想動點兒手腳都不可能成功。

船票是傍晚時分的,喬晚就在喬家休息了大半天,這才被喬平一臉殷勤地送出了門。

門口的汽車上依舊坐著司機老袁,見喬晚出來,連忙趕過來幫她提了行李放到車上,又開了車門讓她坐好了,這才上車踩了油門離開。

喬平就這麽站在門口看著車子遠去,頓時忍不住激動地捶了一下門框,這才被疼痛感刺得冷靜了一些,滿臉的歡喜終於不再掩飾,轉身回了喬家院子。

車子很快到了碼頭。

喬晚下了車,提著那個小行李箱,對著老袁說道:“這一年來麻煩你了。等到沈爺回來,幫我轉告他……算了,什麽都不用說了,我有事自會寫信回來的。”

她轉身往另一邊走去,那兒史密斯正站在甲板上對著她點頭微笑。

老袁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坐回了車上,不一會兒就消失在碼頭。

史密斯見了喬晚上來,幫她去房間放好了行李,這才對著喬晚眨了一下眼睛:“miss喬,又看到你穿這樣的衣服了,真是美極了。今晚穿上有一個舞會,你可以過來瞧瞧,說不定會有什麽意想不到的驚喜。”

喬晚身上穿著的是一條杏色的旗袍。

這一年裏她已經順利地從雍城女校結束了學業,自然不好再穿學生的服裝。那些大裙擺的洋裝不方便旅途行動,自然也是不行的。

喬晚打算去了國外之後,再找人專門定做幾套女式西服。至於現在,自然還是旗袍更適合。

如今已經是傍晚時分,遠處的天空像是火燒雲一般,整片的紅,看上去十分美麗。

不過,夜風也逐漸起來了。

喬晚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旗袍,難免有些發涼。

一向紳士的史密斯這次卻像是突然變了個人,並未脫下外套為她披上,反而說道:“就快要開船了,外邊冷,還是進屋去歇著吧。晚飯會送到房間,舞會開始後也會有人來通知的。”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嗚”的一聲。

要開船了。

喬晚沒有立刻轉身回房,而是站在船尾的欄桿處,靜靜地看向了這片即將遠離的土地。

她的目光遙遙地看向了沈公館的方向,一時之間說不清心裏是個什麽樣的滋味。

他現在到哪兒了?還安好嗎?老管家說今明兩晚可能回來。等他回來之後,知道她離開了,會追來碼頭眺望看不清的船只嗎?

喬晚想將手放在嘴邊大叫一聲,但最後還是打消了這個不靠譜的念頭,勉強維持住了她在史密斯那兒的形象。

她理了理鬢角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的發絲,對著史密斯笑了一下,轉身往船艙裏走去。

就在她剛進房間的一刻,突然聽到遠處有一聲巨響傳來!

那一聲“砰”的響聲就像是突然激活了什麽,隨之而來的是密集的槍聲響起。

沈公館!

喬晚猛地一下竄到了之前站的地方,一雙眼瞄準了沈公館的方向。

槍聲是從那邊傳來的!

如果只有老管家這些傭人在,派人去伏擊根本就沒有意義。也就只有沈宴回來了,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喬晚雙手緊緊地抓住欄桿,飛快地轉身,穿著這身旗袍就要往前面跑去:“停下!停下!我要下去!”

------題外話------

ps:再說一遍,副本的存在是有必要的,每一個副本都是有安排的。現實世界的劇情會在一個一個的副本之後慢慢加重比例。這是最後一次解釋這個問題了。

實在不喜歡副本的劇情大可不看,沒必要因為這個原因就給一星低分吧?郁悶……

☆、155 我必須回去

遠處槍彈的聲音愈發密集,連帶著喬晚的心也撲通撲通加快了速度跳個不停,到後面仿佛連耳膜都跟著這聲音跳動起來。

她原本紅潤的臉上蒼白一片,那雙焦糖色的眼裏再不見半點兒甜意,顯而易見的慌亂擔憂就這麽暴露了出來。

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看著喬熙從樓上一躍而下的時候,拼了命地想要飛奔過去接住他,最後卻只能無能為力地親眼見著他直直墜下。

來得及的!

來得及的!

她一定能夠趕回去的!

但剛跑出了幾步,喬晚就被一個人強行攔了下來。

她擡頭一看,來人正是吉姆·史密斯。

他看上去眉目之間也有一些憂色,卻沒有喬晚這麽濃重,甚至還帶著幾分迷惑。

見了喬晚的神色,史密斯面色一緩,盡量用柔和的語氣說道:“miss喬,你冷靜一些,船已經開了,是不可能走回頭路的。再說了,你一個姑娘去了又能怎麽樣呢?雍城裏有駐軍在,你們家的產業一直有沈公館的人護著,不會出事的,放心吧!”

喬晚這時候在意的哪是產業的問題?

不管是剛才的第一聲槍響,還是現在的沖突聲,來源的方向都是在沈公館那邊。

現在危險的不是雍城,不是喬家,而是沈公館,是沈宴!

“史密斯,我必須回去!”喬晚深呼吸了一口氣,遠處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涼涼的夜風順著她的鼻腔進入身體,讓她整個人都一凜,“我必須回去,他在那裏!”

即便沒有明言,兩人也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

史密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不是說好去美利堅嗎?怎麽一點兒意外就讓你打了退堂鼓呢?這兩年你們國內本就沖突不斷,這樣的小事故多得是,難道你次次都要跨過重洋趕回來?沈爺他比你想象中的厲害,真的不需要擔心。”

他本覺得喬晚是一個難得的女子,在生意場上甚至比很多男人還要理智聰明。

但此刻,見她這般急切的樣子,史密斯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喬晚知道,史密斯這會兒肯定會認為她是一個被情愛沖昏了頭腦的女人。

若是其他人,她不會在意太多,日子是自己過得,別人的想法有什麽意義?

但史密斯是她的良師益友,這一年來幫了她許多。更何況,如今想要讓船掉頭,也需要史密斯的幫助。

她按捺住心裏的急躁,對著史密斯認真地說道:“他對我是不同的,史密斯。不知道也就算了,明知道自己趕不回來也就算了,但我不可能在明知道他遇到危險、且自己就在近前的情況下,就這麽拋下他離開。”

她臉上還有些蒼白,看上去卻十分堅定,並不是史密斯印象中那些為情所困的女子那般柔婉的姿態,反令人覺得她像是一棵風中的樹,枝葉搖曳生姿不失柔軟,卻始終堅定不移,朝著自己的目標前行。

“我必須回去,”喬晚咬了咬牙道,“船能掉頭最好,不能的話,我就是游也要游回去的!”

剛出發了不就,這裏離岸邊也不算太遠。她水性不錯,完全可以游泳上岸。

只是,不到萬不得已喬晚並不打算這麽做,畢竟她帶著的槍彈若是沾了水,可就算是徹底報廢了。

這時代的機械水平可沒有她所處的現實世界那麽厲害。

史密斯被她說得沒了法子,只能點頭同意了下來:“好吧,我去幫你說服船長。到時候我會在船上等你一個小時,如果你沒回來,我就只能離開了。”

喬晚頓時松了一口氣,連忙擠出了一絲笑意:“謝謝你史密斯,真是太謝謝你了。”

史密斯一邊嘆著氣搖著頭,一邊帶著她就往船長室那邊走去。

剛一靠攏,他們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船長室的門“砰”的一聲打開,一個船員急急忙忙地跑了出來,裏面傳來了船長的聲音:“沈公館出事了,好像是沈爺中彈身亡了!”

船上有連通了的電報,顯然是剛收到了來自雍城的緊急通知。

一聽這聲音,史密斯就知道不好,轉頭看去。

果然,喬晚原本就有些蒼白的臉色頓時一點兒血色都沒有了,整個身子搖搖欲墜,卻又在倒下去的前一刻站穩了。

她好像突然間鎮定了下來,之前的那些慌亂擔憂都消失了。

若不是那慘白的臉色和失色的唇瓣,幾乎看不出她半點兒情緒波動。

喬晚快步走了進去,對著船長說道:“開回去,我要回雍城。”

她沒有歇斯底裏的大叫,也沒有像剛才那樣急切,卻更讓史密斯擔心起來。

見船長還有幾分猶豫,史密斯直接說道:“回去一趟吧,船上的其他乘客我會去說明的。”

船上的客人不算太多。

底層的那些打算去西洋務工的人幾乎沒有什麽話語權,不用擔心他們反對。

上面那些要麽是有事去美利堅談生意,要麽就是史密斯的同鄉。

後者自然會給他這個大商人一個面子,前者更不用說,現在這時代本就對洋人有些崇尚,讓船長去絕對沒有史密斯去的效果好。

喬晚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算是認下了這個人情。

聽史密斯也開了口,原本還有些猶豫的船長果然就同意了下來,松了口氣道:“沒事沒事,史密斯先生,反正也就剛出發而已,不麻煩的。不過,我們是不會靠岸的,最多也就接近一些。”

岸上情況不明,電報裏說是局勢穩定了,但他不願意靠近碼頭。

也就是說,喬晚得靠自己游過去一段路。

出了船長室,史密斯拍了拍喬晚的肩,無奈地說道:“註意安全。記得,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留給你。”

原本他還覺得這一趟沒有必要,但此時聽說沈宴中彈身亡了,又覺得的確有必要讓喬晚回去一下,至少要去見一見沈宴的遺體。

之前這位沈爺對miss喬有多照顧他可是知道的。

見喬晚沈默地點頭往另一邊走去,史密斯在今晚第n次嘆了口氣。

唉,怎麽就突然變成這樣了呢?之前不是還說……

他皺了一下眉,轉身去跟其他乘客說明情況了。

船很快到了地方。

除了喬晚以外,竟然又多出了幾個打算下水的人。

這些都是擔心家裏出事,想回去看看的。

喬晚找了一個沒人的角度,將衣服裹好,深吸了一口氣,正打算跳進去,就感覺腰上一緊。

下一刻,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了起來:“又見面了,現在你是不是能給我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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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中彈

背後那人渾身濕漉漉的,還帶著河裏的涼氣兒。

他的一條手臂緊緊繞著她的腰,喬晚能透著外面被河水濕透的衣服,感覺到他手臂上隱隱傳來的熱度和力度。

熟悉得讓她差點兒落淚。

剛剛還緊繃的弦頓時就放松了。

喬晚猛地回過頭去,果然看到了那張臉。

在這昏暗的微光裏看的不算清楚,卻熟悉到了骨子裏。特別是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令她無法不動容。

“你……你沒事……”

喬晚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為察覺到的輕顫。

“嗯,我沒事。”他勾了一下唇角,環在她腰間的手松開,摸了摸她的臉頰。

被那有些泛涼的指尖觸碰到的一刻,喬晚猛地驚醒了。

她懊惱地想在他身上錘一下。

這家夥,一看就知道是提前有安排的,居然一點兒也沒讓她知道,跟著擔心了一場!

但她的手尚未落下,就見眼前的人朝她沈甸甸得壓了過來,那雙眼睛已經閉上了。

等到他的呼吸拂過她的頸部,喬晚才發現這人其實已經很虛弱了。

她眼睫一顫,往下看去。

沈宴的另一只手之前一直按在腰腹處,這會兒昏迷才松開。借著昏暗的天色和船上隱約照射到角落裏的燈光,喬晚才發現他手掌上滿是鮮血!

剛剛穩定下來的心跳頓時失了節奏。

喬晚盡量放輕了動作,避開了他的傷口扶著人朝船艙走去。

這會兒人大多聚集在甲板上,倒沒有被人撞見。

將沈宴放在床上躺好,喬晚剪開了他的衣裳。

他的腹部已經血肉模糊紅成了一片,分明就是中彈了!

喬晚呼吸一窒,雙手頓時抓緊。

但她很快回過神來。

不怕,不怕的。

這時的槍彈威力遠不及現實世界大,大概還有距離之類的影響,又被外衣的皮帶和金屬配飾阻隔了一下,沒有造成太過駭人的裂口。只要處理得當,是不會危及生命的。

放在現實世界,恐怕會直接破開肚子,連腸子都要露出來了。

這可不是電視劇裏,中了槍就只有一個小紅點兒,纏上布條還能繼續蹦蹦跳跳地殺敵。

沈宴能撐到船上才暈倒,絕對算是奇跡了。

那血糊糊的一片,看得喬晚都心裏揪痛起來。

她不敢再耽擱,趕緊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藥箱。

好在前一世受過這方面的訓練,這次出遠門她也準備好了東西,現在還真就派上用場了。

房裏的燈不算太亮,她又拿了兩個手電配合著鏡子的反光對準了這個方向,這才戴著膠手套幫沈宴清洗了一下。

傷口還在不停地滲血。

但面上糊住的血被擦去後,傷口看得就更清晰了。

喬晚又松了一口氣。

還好。

子彈沒有穿體而過,更幸運的是沒有在體內炸裂開來,不用擔心造成更嚴重的傷勢。

她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精力擦汗,小心翼翼地用刀弄開了傷口,終於用鑷子把那枚子彈完整地取了出來,落進盤子裏發出一聲輕響。

估量了一下時間,喬晚加快了速度,盡量輕柔地開始縫合傷口。

這工作也不簡單。

縫傷口不是縫衣裳,將兩邊兒的豁口拉到一起縫起來就夠了。

為了不出現表皮愈合,但皮下積液、感染,最後刀口開裂的狀況,她必須耐心地分層縫合。

沒有麻醉設備,喬晚只慶幸沈宴此時已經昏迷過去,否則恐怕得生生地捱過這一陣陣的痛苦。

好不容易縫好,又擦拭了面上的血跡,喬晚一顆心終於落了回去,額上早已經布滿了汗珠。

她的一雙手酸麻不已,剛一站直就差點兒腦子暈眩地倒了下去。

在這簡陋的地方進行了一場救急手術,不僅沈宴受了罪,她也耗費巨大。

喬晚只稍微調息了一下,揉了揉酸麻的手臂,就輕手輕腳地出門去了。

她不知道沈宴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安排,也摸不清雍城如今的局勢。

喬家那邊不用擔心。

如今的喬家已經不只是雍城的第一富戶,連在其他城池也名聲遠揚,北方都跟他們家有合作。

就算沒有沈公館,當局者也不會和喬家撕破臉皮,反而需要處處依仗。

不管是打仗還是修生養息,都需要錢不是嗎?

楊副官手底下有兵,身手也不錯。

不管是搏一把,還是藏起來,都用不著她擔心。

除了出現在船上的沈宴。

他既然獨自出現,而且是悄悄渡河上船,而不是光明正大的引渡,就說明暫時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喬晚想了想,還是打消了告訴史密斯的念頭。

既然要瞞著,她還是得下船去。

一場手術,史密斯給她的一個小時就去了大半。

沈宴已經找到了,喬晚並不需要真的去岸上搜尋。

她只需要下一趟河,然後立刻上船,表示自己的確下船去了雍城就行了。

喬晚將房門關上,把鑰匙貼身放好,這才從之前選好的那個角落下了水。

好在這地方不錯,沒有人經過,也沒有人註意,不用擔心被誰撞破。

此時天已經全黑了。

河裏透骨的涼。

喬晚剛一下河,就被凍得一個激靈。之前就酸麻的雙臂差點兒冷得抽筋,好險沒有倒黴地溺水。

如果真在這種情況下游去碼頭,還真是夠嗆。

好在她並不需要。

喬晚吸了一口氣,埋進河水中一口氣游到了船頭甲板的方向。

船身太大,除了這裏有船員接應,核實身份後拉上船去,其他部位根本就沒有下手的位置。

這也是為什麽喬晚必須下水,才不用擔心被人揭穿的原因。

上船後,時間也就差不多了。

果然,就見史密斯從船艙那邊走來,剛好遇見了被拉上船的喬晚。

她渾身都濕透了,裹著一條船員提供的大毛巾,一頭束起黑發散落了些貼在臉邊,襯得那張被凍得發白的臉愈發憔悴蒼白。因為之前太過疲憊,她的眼神都有些恍惚了。

史密斯卻想到了“死去”的沈爺,遺憾地嘆了一口氣:“好了,既然已經回來了,就快去休息吧!過去的已經過去,將來的還要繼續啊。”

男女有別,他也不好多說,見喬晚點頭後,只能這麽走開了。

喬晚趕緊快步回到房間,當聽到安靜的房裏傳來的微弱呼吸,這才穩住了心神。

他還在。

------題外話------

ps:最近是兩天狂風暴雨、電閃雷鳴,兩天艷陽高照、氣溫驟升,不斷循環。

怎麽像是諸位仙友都湊在這段時間裏渡劫飛升了呢(⊙v⊙)

☆、156 醒了

這一夜喬晚幾乎就沒怎麽睡過。

船上條件有限,她又不知道沈宴的打算,自然暫時不能讓其他人發現他的存在。

就這麽給他做了一場“手術”,還多虧了喬晚上一世那幾年的經歷,對刀槍之類的創傷並不陌生。如果是其他病癥,她反而沒轍了。

到了半夜,沈宴果真有些發熱了。

喬晚一邊幫他物理降溫,一邊祈禱著他不會出事。

等到外面的晨光微微透進窗戶,沈宴的體溫才終於降了下來。

只是,繼發熱之後,他又開始渾身犯冷了。哪怕是將所有的被子都僅僅捂在他身上也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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