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與上揚的嘴角作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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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受到了嚴重驚嚇,身體很明顯抖了又抖。我看在眼裏甚為得意,誰知不小心腳下一踩空,整個人差點歪倒在地上。

一只手從後面伸過來,橫抱住我的小蠻腰,及時將我撈了起來。

我沒有回頭,但我知道,從後面抱著我的人是秦樂天。

這一刻,人潮湧動,只有我們兩個是靜止的。

我又聽到了自己的小心肝咚咚咚咚地開始亂跳,當然,還有他強而有力的心跳……

咳,我心跳加速是因為自己差點摔倒,而他,肯定是因為剛剛被我嚇到!對,一定是這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松開了我。我們倆裝作若無其事地往前走,可是隱約中似乎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一路上,我們沒有再說話,就這樣靜靜地走著,一直到我家大門口。

我停下腳步,準備同他禮貌性地告別一下,然後趕緊溜回家裏。

誰知道他這時突然給我來了一句:“今天白天的事,對不起……”

我這才想起來,這貨剛剛說想和我談談,原來是大老遠專程跑來道歉的。

恩,誠意是夠了。但是,他似乎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我這人心胸十分狹窄,大概就只有針孔那麽大,所以我才不會這麽輕易就接受他的道歉!

“恩?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到。”我厚顏無恥地假裝什麽都沒聽到。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來這招,怔忡了一會,然後抿了抿嘴,眼神不自在地越過我的頭頂瞟向遠方:“沒什麽,沒聽到就算了。”

切,剛剛才覺得他有誠意來著……我十分不滿。

我惡聲惡氣地向他道別,然後進了門。

剛走到臥室,包裏的手機就震了震。

打開一看,是一條短信:今天白天的事,對不起。

不用看都知道發件人是秦樂天。

我在心裏冷哼一聲,決定不予以回覆。

過了半晌,手機又震了震。

還是秦樂天:剛剛你說沒聽到,所以就特地發短信向你道歉,你不會沒看到吧?

哼,真是羅嗦!我在心裏暗罵,不知為何,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

我對自己不爭氣的嘴角十分惱怒,明明我應該繼續生氣才對,為什麽要嘴角上揚!

於是,我遷怒於秦樂天:不好意思,沒看到。

秦樂天很快就回了過來:哦,是嗎?

我感覺自己又想抽他了。

他卻還不怕死地繼續發:我好餓……後面還跟著一個萌萌的哭泣著的小兔子表情。

我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心想:你餓跟我說幹嘛!自己有手有腳,有嘴有牙,有鈔票有卡的!

作為一個尊敬師長的好孩子,我還是很客氣地回覆道:那就去吃晚飯啊。

秦樂天:有人不讓我吃。

那個人難道是我?!切,我叫你不吃你就不吃啊!我叫你去死你怎麽不去?

我明知故問:誰?

秦樂天:你啊~

我學著他的口氣:哦,是嗎?

我覺得這對話真是有夠弱智,夠無聊的,可是手指卻不受控制地還是繼續回覆。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有強迫癥,別人發短信我一定要回,即使只是個表情~對,一定是因為這樣!

我覺得秦樂天在短信的世界裏和現實生活中完全不是一副嘴臉。短信裏的他有點可愛,不像現實生活中的他那樣欠抽。雖然我們的對話都不是很有營養,但是我發覺我還是挺喜歡和他發短信的。

鬼使神差般,我踱到浴室的全身鏡前,打量起鏡子中的自己。

我發現自己的嘴角竟然仍然是上揚的!

我怒其不爭,狠狠地把它往下拽:人家就是隨便來道個歉,你就這麽輕易原諒他了?!還笑得這麽花癡?!

正當我和那不受控制上揚的嘴角進行激烈的鬥爭時,猛然發現鏡子裏多出了一個人頭!那個人頭正對著我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似乎想把我臉上每個毛孔每根汗毛都看個一清二楚。

我頓時寒毛倒立:“媽!跟您說過多少次了,進我的房間能不能先敲門啊?!”

“我敲過門了啊!是你自己沒聽到。”老媽臉上掛著十分“和藹”的笑容,探究地問道,“怎麽,想什麽心事想得這麽出神啊?”

“沒有~!”我連忙否認,卻發現自己的聲音裏竟透著幾分嬌羞。

“今晚和小秦聊得如何啊?”老媽切入主題,似乎有些不滿,“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早?都十一點了,這叫早?!再晚一點是不是就要夜不歸宿了?!

這可是我親媽呀!我欲哭無淚。

我真想對我那親媽說:在過去的二十幾年裏,您老人家是怎麽教育我的?!要時刻對男生保持高度警惕,不能和男生單獨相處,就連小手不能給男生碰一下……現在,您是恨不得有哪個男人趕緊把我吃幹抹凈收了去。您老人家態度轉變得這麽快,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那晚之後,秦教授他老人家大發慈悲,準了我好幾天的假,讓我在家裏多休息幾天。

“那實驗怎麽辦?”我裝出一副很愛崗敬業的樣子問道。

“咳,自然有人替你做。”他答道。

“誰啊?”我明知故問,其實吧,我覺得自己也挺欠抽的。

“反正有人。”電話裏頭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別扭。

此時,我聽到電話裏有個女生的聲音在喊:“秦老師,您還用分光光度計嗎,不用的話我關了。”

是黃璐的聲音。

我暗笑:讓你裝,繼續裝。

老底被揭,秦樂天有些尷尬地輕咳兩聲:“我要去忙了,再見。”

唉,我這個人這麽善解人意,其實也挺理解他的。你說一個平日裏做慣監工的,天天拿著根鞭子在勞動人民身後吆喝,某天卻突然要加入勞苦大眾的行列中一起幹活——這種身份轉換確實有些讓人難以接受。

掛了電話,我的嘴角像打了肉毒桿菌般又開始不自覺地上揚。不知為何,只要一想到秦樂天穿著實驗袍在實驗室裏和學生們一起做實驗的畫面,我就忍不住想笑。不過,我還挺想看看他穿實驗袍的樣子,一定很……人模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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