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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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桶拿起來遞給她,卻被紀聿衡一把搶過,埋頭幹嘔。

冉天空不可思議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不斷徘徊,妻子懷孕,丈夫吐了?!

結果東窗事發的紀聿衡被冉天空無情地嘲笑了好一會,在他的威脅下才迫使冉天空不許將事情說出去。

趕走了損友,紀聿衡臉色不善地坐在沙發上,直直盯著面前的蛋糕。

“老公,你瞪著它幹嘛?”蛋糕無罪的啊。

半晌紀聿衡才悶聲道:“……我想吃。”

“想吃就吃唄。”沈寧好笑地看著孩子氣的男人。

“可是我以前非常討厭,沾都不想沾。”

他的意思是口味也變了?沈寧靠著他坐下,“唉,醫生也說了,只是一段時間。”

紀聿衡不爽地踢了踢桌角,“我快變成女人了。”

“胡說,你是最man的。”

紀聿衡撇了撇嘴。

沈寧見狀,貼向他也不說話,只是小手緩緩向下。

“你在幹什麽?”發現她不安份的舉動,紀聿衡偏頭看著她低沈問道。

“證明你是男人啊。”沈寧親親他的臉。

“別胡鬧,你的身子現在不能亂來。”

“我知道。”沈寧媚笑著,身子緩緩滑了下去。

……

好好伺候了他一回,沈寧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堅實的心跳聲,輕輕說道:“相信我,現在的你是我最男人的男人。”

☆、51

隔日,紀聿衡陪著沈寧作完檢查,在廊道上就遇見了溫馨的姐姐溫柔。雖然她們在結婚時已經見過,但他還是介紹了一次,然後跟溫柔說了幾句,決定去看看溫馨。

他轉頭問沈寧去不去,沈寧想著好歹認識一場,去看看她也是情理。如果他們有話要說,她就在外邊等他就是。

溫柔自己也因這事有些不適打針,告訴了他們溫馨的病房號後,又匆匆走了。

溫馨的病房還要上兩層,兩人執手進入電梯,剛按下按鈕,忽然一只大手擋住了正欲闔上的電梯門,一個穿著病服的男人急急而入。

紀聿衡先將沈寧摟住,怕她沾上了病床,再仔細一看來人,居然是憔悴不堪的甘厲。

“阿衡,你們是不是去看溫馨?拜托你讓我一起進去,我要親眼看看溫馨的情況,我快瘋了!”甘厲抓住紀聿衡懇求道。此時的他完全沒了平時的斯文儒雅,俊美的臉龐上如今青一塊紫一塊,頭發亂得跟草窩似的。

“甘厲,你害得你老婆自殺了。”紀聿衡淡淡說出一個事實。

甘厲的雙瞳驀然收緊,臉上本因激動而浮起的一點血色倏地退盡。

“我、我沒有,我不知道溫馨她會……她只是說要跟我離婚,我不同意……我不知道她……我不知道她……”

沈寧覺得甘厲是真的沒有心骨了,可是他那麽會裝,誰又知道他現在到底是真的關心溫馨,還是過不了自己愧疚這一關。

“行了,我先去看看溫馨的情況,如果情況允許,我會盡量讓溫馨見你。”盡管甘厲做的事讓紀聿衡很惱火,但事關重大,他也沒功夫跟他磨嘰。

“謝謝,阿衡。”甘厲驚喜道謝。

電梯停了下來,甘厲道:“我在樓梯口等你的消息。”

“怎麽不跟我們一起過去?”沈寧冷笑問道。

甘厲楞一楞,知道沈寧是在嘲諷他,還是苦笑一聲回答了她的問題,“溫家有人那兒,要是他們看見我,又會把我打走的。”他現在不在乎他們打他,只是在乎他抓不住見到溫馨的機會。如果連阿衡也幫不了忙,他只能采取強硬措施了。

他一定要見到溫馨,親眼確定她還活著。

“紀夫人,以前多有得罪,我以後一定登門道歉。”只求她不要在這件事上落井下石。

“哼。”這種渣男人,誰稀罕他道歉。沈寧拉著紀聿衡走出電梯。

兩人輕輕敲響了溫馨的病房門,來開門的是溫馨的母親,她的眼裏紅紅濕濕的,明顯是剛剛哭了一場。

“阿姨,我們來看看溫馨,她醒著嗎?”紀聿衡輕聲問道。

“謝謝你們能來,聿衡,溫馨聽你的話,你幫我勸勸她,她、唉……”溫母悲從中起,哽咽一句請他們進了病房,自己又出去抹淚去了。

兩人踏入病房,溫馨還打著點滴,靜靜地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溫馨。”紀聿衡叫了一聲,與沈寧在病床邊站定。

溫馨緩緩、緩緩將視線移向他們,蒼白的嘴唇似乎想扯開微笑,但是未果。

如果依她以往的性子,這種狼狽的模樣她是打死也不願讓人看見的,但現在,她連這樣的念頭也沒有力氣想。

“你們來了……”可能是很久沒說話,溫馨的聲音非常沙啞。

沈寧看著原本張揚驕傲的女子如今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有些於心不忍。

“傻丫頭,什麽事不能用嘴解決,非得動手。”紀聿衡看向她手上包紮的綁帶,輕嘆一聲。

溫馨神情微微變了變,沒有接話。

室內沈默久久,沈寧輕輕開口,“溫馨,我非常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已經為他死過一次了。你現在是新的溫馨了。”

溫馨的眼珠移向她,最後將視線定在她身上。

“雖然很痛苦,但在鬼門關前轉過一圈的溫馨是不是能承受下來了?”沈寧直直看著她。

溫馨沈默不語,淚水盈上眼眶,久久,才自喉嚨發出一聲聲音,“……嗯。”

又隔半晌,溫馨再次開口,“你們……見到他了嗎?”

紀聿衡道:“他在外面。”

溫馨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波瀾,淚水滑落眼角,她似是毫無所知,只是喃喃說道:“昨天天空過來,跟我說甘厲被我家的打得也住了院,活該……”

沈寧抽出紙巾為她拭去淚水。

紀聿衡道:“要我再去打他一頓嗎?”

溫馨苦笑著,緩緩搖了搖頭,“……你叫他進來吧,我有話跟他說。”

“你可以嗎?”沈寧註視著她問道。

“嗯。”

紀聿衡讓沈寧陪著她,自己出了房門,沒有直接去找甘厲,而是先找到了溫母,向她說了溫馨要見甘厲的事。

溫母本是強烈抗拒,但她終究是過來人,知道這種事情除了甘厲,沒有人能打消女兒輕生的念頭,也就勉強同意了,只是跟紀聿衡說要他們也在場,一看到有不對就把甘厲趕出去。

溫馨的父親與姐夫從休息室裏出來聽到這回事,頓時推翻了溫母的應允,提起甘厲就咬牙切齒,紀聿衡花了一點力氣,才讓他們看在他的面子上沈默同意。

甘厲聽到後臉上總算有了光彩,他急急就想跑去,但斷了的肋骨讓他痛苦地止住了腳步,他只得扶著墻一步步地快步向前走去。

紀聿衡冷眼旁觀,並沒有攙扶的意思。

甘厲好不容易到了病房門前,發現他失蹤的護士們卻又找來了,他們勸他回去休息,好好先生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猙獰的面目,“滾開,誰攔我的路,我拿他全家陪葬!”

護士們被嚇了一大跳,也不敢再勸。

甘厲扭開門進了病房,目光頓時鎖在懨懨躺在病床上的溫馨身上。他看著從來活力十足的妻子如今居然虛弱無比,一股難言以表的難受在胸中洶湧,他顧不得渾身疼痛,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溫馨,溫馨,你……”明明有千言萬語,甘厲居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緊緊握著她的手感受她的體溫。

她還活著,太好了,她還活著。

沈寧在對面看著甘厲的神情舉止,簡直不可思議,難怪誰都被他騙了,誰能相信這樣的他不愛她!

“甘厲……”溫馨此刻已沒有了前兩天的憤怒激動,她也再沒力氣有那麽多情緒,她只定定地看著自己深愛了小半輩子的男人,終於接受了他不愛她的事實。

他愛的是她的好友鐘薇,他只是同情死纏爛打的她,才勉強娶了她。

“溫馨,溫馨,你要是有氣,你就打我,我讓你拿刀子砍我,只求你不要再傷害自己了。”天知道他昨天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從那一刻起,他只有一個念頭,溫馨一定不能死!

沈寧悄悄地走向紀聿衡,對他指了指門外,示意將空間留給他倆,但紀聿衡搖了搖頭。溫家人還站在外面,如果他跟沈寧出去,他們就沖進來了。

“我不會那麽做了……”

“嗯,好姑娘,我知道你最怕痛了,”他親親她的手,“你怎麽能對自己下得了手!”他一想起那個畫面就心如刀絞,他帶給她的傷害比肉體的傷害更令她無法承擔!

溫馨勉強勾了勾唇,她當時割下去的時候,似乎並不覺得痛……

“你被打慘了。”她看著他臉上的青青紫紫,不知道是不是愛得太久了,她居然還條件反射地升起了心疼的情緒。

自己真是沒救了。

撞得頭破血流還不知悔改。

“我是自找的,溫馨,一切都是我的錯,但我跟鐘薇是清白的,我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原諒我,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讓我們回到以前,快快樂樂地過日子好不好?”甘厲懇求道。

沈寧靠在紀聿衡身上搖搖頭,對女人而言,精神出軌與肉體出軌沒什麽兩樣。

溫馨道:“回不去了,甘厲,我們回不去了……我們,離婚吧!”她即使現在依舊痛苦得不能呼吸,也不想守著他的空殼子過未來的日子。那只會讓她痛苦一輩子。

甘厲握緊她的手,“我不離婚!”

“甘厲,你不累嗎?你想想一輩子要守著你不愛的人,還要處處忍讓她、照顧她,你不覺得很痛苦嗎?”溫馨又流下淚來,“他們都說我走了狗屎運,這麽壞的脾氣能得到這麽好的老公,原來還是我霸占別人的東西……”

“溫馨,這些年我過得很幸福,我沒有覺得累,他們都不知道,你照顧我比我照顧你要多……”昨天一個晚上,他腦海中不斷回憶著他與溫馨的過往,一件件美好的回憶如走馬觀花,他幾近崩潰。

“我們重新來過,重新來過好嗎?我一定會好好愛你……”

“別說了,甘厲,別說了。”溫馨聽到他的愛字,淚水就洶湧而出。

甘厲忙上前用衣袖為她擦去淚水,見她哭得跟個淚人兒一樣,他心疼得不能自已。這麽多年來,要強的她遇到什麽挫折會發脾氣會摔碗,但從來沒有哭得這麽淒慘。

“別哭了,求你,別哭了。”

“我們離婚……”

“你說過要做我一輩子的小狗,圍在我這塊骨頭身邊的,你忘了嗎?溫馨?”甘厲的呼吸也因情緒波動變得急促起來。

“你要的、不是哈巴狗,”溫馨註視著他,斷斷續續地道,“甘厲,你也很痛苦,這麽多年,你也很痛苦吧。我放你走,你去把自已找回來吧。”

沈寧因為這一句話而大大動容,不知是否因為懷孕的關系,她的眼淚也嘩嘩地下來了。

紀聿衡嚇了一跳,忙低頭為她撫去淚水,“你哭什麽?”

沈寧只是靠在他懷裏搖搖頭。

溫馨這個女人,或許對誰都很強勢,但是對甘厲,她真的已經低到了塵埃裏。

甘厲也因她這句話而身軀重重一震,她在這種時候,居然還在為他著想!

“溫馨……”

“我的話說完了,你找個時間叫律師來吧,你走吧。”溫馨忽然覺得難以呼吸,她臉埋向另一邊,不願再看這個傷她至深的男人。

“溫馨……”

“你走,你走!”

包紮著的手亂揮起來,甘厲忙壓住她,連聲道:“好好,我走,我走,你別激動,你的傷口……你好好養傷,現在什麽都別管,好好養傷,好不好?”

“你走開……”不要再用好老公的面孔出現在她面前。

甘厲怕刺激到她,喃喃哄了兩句,倒著往後離開,但眼睛還膠在溫馨的身上。

紀聿衡摟著沈寧與他一齊出了門,溫母站在門外,有些失魂落魄的甘厲叫了一聲“媽”,溫母冷冷一哼,走進了病房。

這時冉天空也來了,見他們出來,把他們引向了一個醫生專屬的休息室,裏面現在空無一人。

紀聿衡看看時間到了,自發倒了杯水餵沈寧吃鈣片啥的。過了片刻,他才問呆呆站著的甘厲,“你打算怎麽辦?”

甘厲猛地擡起頭,“我不離婚。”

“甘厲,”紀聿衡皺起了眉頭,用食指指了指太陽穴,“你是不是有病?事情都鬧得這麽大了,你還想拿塊破布遮蓋假象?你到底做給誰看?”

聞言甘厲的臉色十分蒼白難看,但他還是一句話,“我不離婚。”

冉天空道:“操,離婚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甘厲跟著了魔一樣,反正就是一句話,“我不離婚。”

沈寧看著這個男人,只覺古怪到了極點。

☆、52

“甘厲,爺還有點業界良心,給你一句忠告,”冉天空走到他面前,“我現在的感覺,你就是個假人你知道嗎?你假的我們都看不清你,你自己都快看不清你自己了。事已至此,你再試圖讓所有人都好是不可能的了,相反地許多人因為你受了傷害,包括你自己。你聽哥的話,把面具摘下來,聽一聽自己到底要什麽。你不是愛鐘薇嗎?去追啊,相信我,就算這其中被很多人瞧不起,至少你自己過得坦蕩。”

“我不會背叛溫馨的。”

“你已經背叛她了!”這家夥怎麽死腦筋?

甘厲搞不明白,他覺得一切都亂了。反正他只知道一件事,不能跟溫馨離婚。

“這是我跟她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說完這一句,拒絕再聽任何忠告甘厲板著臉跨出了休息室。

“甘厲畫風大變啊!”冉天空對著紀聿衡抱怨道。

“這或許才是他的本性。”紀聿衡道。

冉天空撥撥頭發,自知清官難斷家務事,他該說的已經說了,多了他也幫不了了。於是他誇張地嘆一口氣,才對兩人道:“算了,不管他們了。是孽是緣,還是孽緣,都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他頓了頓,“你們做完檢查了?怎麽樣?”

紀聿衡同意了冉天空的說法,順著他的問題轉移了話題,“一切正常。”

回家的路上,沈默許久的沈寧突然說道:“這個甘厲……會不會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溫馨,但他卻一直認為自己還是愛著鐘薇?”她反覆回想著在病房內的所見所聞,總覺得他的表情語態不像作假。

紀聿衡註視著前方的路況,淡淡說道:“那就太可悲可笑了。”一個人居然在自己心裏也迷了路。

“其實很多人都是這樣的,”沈寧輕嘆一聲,“因為人太懦弱了。”

紀聿衡沈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別人總只是過客。明白這個道理的兩人只能靜待消息,並且繼續他們的共同養胎大計。

好不容易進入了懷孕的第四個月,沈寧孕吐消失,紀聿衡也終於恢覆了正常,他發現這個事實後當即抱著沈寧熱吻慶賀。

不再孕吐之後,沈寧食欲大振,並且可能是因為懷著雙胎的原因,她比從前還吃得多得多,一日三餐加消夜加點心,半夜三更還會被餓醒,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搖醒紀聿衡說她餓了。

本來兩人都沒有癥狀了,也可以請個廚師來打點三餐,或者請裴慧過來照顧照顧也成,但沈寧覺得紀聿衡做的菜最好吃,後者自然當仁不讓地擔起了餵妻養仔的大任。

裴慧兩三天見一見女兒,每次見好像她都豐腴了一點,滿了四個月的時候,沈寧圓潤了一圈,肚子也已經鼓起來了。

她的孕婦裝早就被紀聿衡喪心病狂地買了兩衣櫥,一天換一件到生產時還有剩。

沈寧褪去了結婚戒指等一切飾品,覺得自己身上都肉嘟嘟的,走路都笨拙起來。紀聿衡安慰她,說她這樣也十分可愛。

紀家每月都有一次家族聚會,紀聿衡已經有四五個月沒參加了,這次他總算帶著沈寧一起出來透透氣,只是還得時刻盯著開始喜歡吃冰涼東西的沈寧不許喝冰水吃冰淇淋。

家族直系旁系都對他們表示了祝賀,同時夾雜著許多好奇。這裏頭的人沒一個認為紀聿衡可以守著懷孕的妻子寸步不離,他們都知道他總是安份不到一個月,就會滿世界地亂跑找樂子,可是自從這對新婚夫婦蜜月歸來,說紀七銷聲匿跡幾個月,成了絕世好男人,一心在家陪著妻子安胎。

愛玩的男人一時變成了居家男人,這讓眾人適應不良。再加上聽說溫家二小姐正在跟圈內模範丈夫甘大少鬧離婚,只覺這個世界詭異了。

很多人上前與兩口子攀談,沈寧大多時間只顧著吃了,紀聿衡一邊與人聊天,一邊還得替她剝蝦殼挑魚刺,伺候著她吃。

簡直不讓感情中上以下的夫婦好好說話。

紀興運聽說麽子會來,也忙中抽空趕來,一看他倆就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麽樣,知道是男是女了嗎?還是一男一女?”

沈寧咽下蝦肉,笑瞇瞇地道:“爸,我們沒有問,反正是男是女我們都喜歡,這樣生下來還有驚喜。”

葉憶雲今個兒打牌贏了錢,心情頗佳,這會也好心情地問道:“那名字開始想了沒?”

紀興運道:“誒,現在想名字還太早,得等娃娃出來,看看他們的生辰八字。”

紀聿衡道:“哪來那麽多麻煩,反正是意字輩,隨便取兩個就完了。”

沈寧也配合著老公的不靠譜,“不然一個叫紀意見,一個叫紀意思?”

老兩口快石化了,意見,意思?她怎麽不叫意外!

紀聿衡聽了卻哈哈大笑起來,“老婆你真聰明,不然就叫這兩個名字!”

沈寧咬著叉子笑了。

紀興運真怕這兩口子拿他孫子孫女的名字當兒戲,真要開口說話,卻聽得沈寧啊了一聲。

“怎麽了?”紀聿衡頓時問道。

沈寧眨了眨眼,才驚喜地笑道:“剛剛寶寶踢我了。”

“真的?”紀聿衡撫上她的肚子,半晌卻也沒個動靜。

“哈哈,好,說明小子有活力!”紀興運道。

婆婆卻道:“哪裏是有活力,分明是聽見他媽媽不靠譜的名字生氣了。”

沈寧一楞,失笑想到莫非真是這樣?

她笑著瞅向紀聿衡,紀聿衡會意,道:“要是他因為這個敢踢你,出來我就打他屁股。”

葉憶雲只覺腦門子疼,自己這兒子比不省心的兒媳還不靠譜。

老三媳婦走了過來,笑吟吟地問他們在說什麽。

綁架一案後,只有老三媳婦佘丹與老五對沈寧還算友善,其餘人雖說講和,但基本上也不會家長裏短。

沈寧笑著告訴了她這個新鮮消息,佘丹也連連道喜,一時氣氛融洽。

自那天起,沈寧就惦記上這個振奮的事情了,她鄭重其事地在孕事本上記下了一筆,【懷孕第一百三十天,寶寶在家族聚會上第一次胎動了。】

只是剛開始時新手夫婦都覺得很新鮮,但隨著胎動的明顯與有力,這事兒變得不那麽好玩了。

尤其是在晚上睡覺的時候。

左睡右睡橫睡豎睡就是睡不好。

如果平躺要長時間曲著腿,稍微一放松就抽到肚子裏的哪根筋了。左睡左邊的鬧,右睡右邊的鬧,再加上時不時再抽個筋,沈寧簡直欲哭無淚。

紀聿衡也經常半夜起來為她揉腿按摩,見她病懨懨地頂著兩個黑眼圈,想睡又一直睡不好,心疼得直皺眉。

原以為孕吐過了就沒啥事了,誰知她一直還是這麽難熬。

女人生孩子著實太辛苦了。

“咱們就要這兩個吧,只辛苦一次,咱再不生了。”他一邊為她按摩著浮腫的腿,一邊看著她輕聲開口。

“嗯。”沈寧靠在床頭萎靡地應道。她現在什麽想法也沒有,只想睡覺,睡覺。

紀聿衡為她在身後又加了兩個枕頭,讓她能舒服一點,然後又挪到床尾繼續為她按摩。大概十五分鐘以後,他擡起頭來,見沈寧已坐著睡著了。

他極輕地坐回床頭,將她的頭輕柔地按在他的肩上,讓辛苦的寶貝安生地睡上一會。

他自己也那樣坐著睡著了。

懷孕三十周的時候,沈寧的肚子已經大到看不見自己的腳了,並且難看的妊娠紋也像西瓜一樣爬上了肚皮與大腿。

沈家夫婦與奶奶表弟再次住進了他們家。他們過來時,紀聿衡正在為沈寧剪腳指甲。

沈奶奶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沈寧有一天對母親道:“媽,我現在才知道,當個媽真不容易啊。”

“是啊,”裴慧摸摸她的臉,“等到你看到寶寶的樣子,就覺得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了。”

“嗯。”沈寧點點頭,過了一會她笨拙地擁住母親,“我愛你,媽媽。”

“傻孩子,都快當媽的人了,還像個小孩一樣。”

話雖如此,沈母的眼眶卻濕潤了。

懷孕第256天,快到預產期的沈寧已經住進了醫院。

☆、53

其實醫院沈寧已經進過一回了,第一次住院是在33周的時候,紀聿衡聽說雙胞胎容易早產,不由分說將她打包送進了醫院準備待產,可是住了幾天,肚皮完全沒有動靜,不耐煩的他看她這麽辛苦,甚至說不必等陣痛,順便剖了就完事了。

但她不同意,雖然雙胞胎很多都是早產,但她已仔細問過醫生,得知她與寶寶一切正常,所以堅持順其自然。

紀聿衡沒能拗過她,心懷忐忑地讓她又回家住了,37周還沒到,他又說服她住了院。

沈寧著實不忍紀聿衡後期的草木皆兵,也只得順得他的要求同意了。

事實證明紀聿衡還是有點先見之明的,沈寧住院的當天晚上,就開始陣痛了。

陣痛離進手術室還是有一段時間的,紀聿衡陪在沈寧身邊與她一起做拉梅茲呼吸。沈寧雖然被養嬌了許多,但她骨子裏終究十分堅強,即便很痛也沒有大喊大叫。

但紀聿衡看著她煞白的小臉,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寧寶,一會兒別逞強,不能順產咱就剖腹,回頭我幫你全都補回來,嗯?”

“我可以的,”沈寧握著他的手,“我可以的。”現在的她在最愛的家人的陪伴下,即將生出他們愛的結晶,她有無窮的勇氣和力量。

紀聿衡下意識地緊了緊她的手,甚至握痛了她也不自知。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沈寧問道。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別怕,寶貝。”紀聿衡親親她的手,又為她擦去額上的汗。

經歷了六個多小時的陣痛後,沈寧終於被送進了產房。

紀聿衡跟著進了手術室,沈鴻良與裴慧接到消息趕了過來,此時在門外焦急地等候。

清晨六點十五分,大寶和二寶,沈寧與紀聿衡的長子與次子,終於帶著響亮的哭聲呱呱地降臨到了這個世界。

幾乎精疲力盡的沈寧聽到這如天籟的聲音,強撐著睜開了雙眼。

助產士向新上任的爸爸媽媽道喜,“恭喜兩位,得了兩位小公子。”

另一個護士道:“哎呀,真難得看到一出來就這麽漂亮的寶寶。”兩個頭發都黑黑的,瞇著的眼長長的,臉蛋又不皺巴,肉嘟嘟的可愛極了。

兩個男孩兒……

沈寧虛弱卻急切地道:“能不能讓我看一看?”

助產士為新生兒輕柔擦拭包上布巾,送到依舊半躺著的沈寧面前。沈寧伸出手,一手接過一個。紀聿衡怕她用力,大手自後為她托住了兩個嬰兒。

沈寧緊緊凝視著兩個水靈靈一模一樣的小嬰孩,許久也離不開視線,直到淚水盈了眼眶,她才擡起頭道:“聿衡,這是我們的孩子……”她以為一輩子也不可能擁有的孩子。、

“嗯。”知道她心中所想的紀聿衡憐惜地應了一聲。

“這是我們的孩子……”百感交集的沈寧再忍不住,咬著下唇痛哭起來。

“噓,噓,別哭,別哭,產婦不能哭的。”紀聿衡頓時慌了,兩個助產士將孩子抱走,他忙親著她汗濕的額不停輕哄。

產婦在見到孩子時的千奇百怪助產士已見怪不怪了,她們抱著兩個小嬰孩,笑著問道:“爸爸要不要看一看寶寶?”

紀聿衡卻擺擺手,“不必了,你們把孩子推出去吧,他們的外公外婆在外邊。”

產房裏有個實習的助產士沒多大工作量,還一直有空盯著紀聿衡看。當然知道他們是誰,她的手機裏還留著他們的婚紗照,所以她才更留心註意了他們。

只是她發現紀七少自孩子出生,就一直沒正眼看過孩子,目光全在此時蒼白憔悴的妻子身上。

這也太愛妻心切了吧?她跟過的手術中絕大多數的男人都抵抗不了自己親生骨血的誘惑,有些甚至還不管產床上的妻子跟著孩子離開的。

“你也陪著寶寶們出去吧,我沒事了。”沈寧還在哭泣,見寶寶們被放進推籃中準備離開,她抽泣著對紀聿衡道。她現在恨不得眼睛一刻也不離開寶寶們。

“爸媽在外面,沒事的。”紀聿衡為她再次擦幹眼淚,“倒是你,現在什麽都別想,首先就不許哭。”

沈寧用力眨了眨眼,好容易才應了一聲。

外面的沈鴻良和裴慧本是坐在椅上昏昏欲睡,聽見動靜立刻來了精神站起了身。

護士微笑著將兩個健康的寶寶推出來給,他們的外公外婆一眼看去那兩個小小的攥著拳頭睡覺的小人兒,一顆心幾乎都融化了,明明知道他們還聽不懂看不見,他們還是興奮不已地叫道:“寶寶,寶寶,我是你們外公!”

“我是你們外婆!哎喲,這頭發,這麽密!”

兩人笑著幾乎闔不攏嘴,好一會兒才擡起頭看看裏面,“護士小姐,我女兒怎麽樣了?”

“放心吧,母子均安,病人丈夫還陪著她,過個半小時就能出來,你們先跟我去陪著寶寶吧。”

兩聲連聲叫好,再看一眼手術室,一左一右地跟在推籃兩邊,護著倆寶貝蛋走了。

沈寧再醒來時,已經身在病房之中。

兩個娃娃正安安靜靜地睡在離她不遠處的小床上。

“醒了?”一直陪在她身邊擺弄手機的紀聿衡也有些幹啞的問道。

沈寧轉頭看向他,眼兒彎彎,唇角也彎彎。

紀聿衡俯身微笑著看著她,眼中也溫柔如水。

兩人對視許久,紀聿衡才再次開口,“想不想喝水?”

沈寧輕輕應了一聲。

這時裴慧也從病房的會客廳進來,見到沈寧醒了很是開心,“女兒,你醒了。”

“嗯,”沈寧笑著看著走到面前的母親,“媽媽,你看到他們的模樣了嗎?”

“看到了,哎喲,太可愛了,我跟你爸都舍不得離開,”裴慧雖然一夜沒睡好,但精神頭還是非常足,她的聲音都因興奮而有一點拔高,“你知道嗎?這兩個寶貝蛋,一個重6斤2兩,一個重6斤4兩,醫生說健康極了。”

“這麽大個?”沈寧有些驚訝,她一直聽說雙胞胎體重偏輕,有時兩個才六七斤。

“呵呵,是呀,剛剛過來的護士還說著,在你之後又有人生了一對雙胞胎,但是兩個加起來才有你一個寶寶重。”裴慧樂得很。

“是嗎?”沈寧也樂了。

紀聿衡輕輕扶起她餵她喝水,誇獎她道:“瞧你多會養胎。”

沈寧喝了口水,輕笑著道:“主要是老公餵得好。”

“是呀,”丈母娘也不吝讚揚,“阿衡真的辛苦了。”

沈鴻良這時也進來了,“女兒醒了?我們大寶二寶醒了嗎?”他一邊說著一邊就掛著笑移到了小床邊。

兩個小娃兒還睡得正香呢,完全沒有被身外的噪音所幹擾。

“你瞧瞧你爸,現在是有孫萬事足,連公司也不想去了。”裴慧抿嘴笑道。

沈寧靠在紀聿衡身上看著爸爸的模樣笑了,然後她問紀聿衡道:“向公公婆婆報喜了嗎?”

“說了,該通知的我都通知了,爸還在國外,下午才回來,媽下午跟爸一起過來,其他的親戚我都叫他們過了中午再來,等親戚們過來,你想睡也睡不好。”

“嗯,那奶奶呢?”

“一會就讓樂平陪著她過來看重外孫!”裴慧道。

“不如你再睡一會?”

“嗯,老公,你也去睡一會吧,你也一晚上沒睡了。”

“是呀,”裴慧接話,“我們讓阿衡去休息,他非說要陪著你,我們倒休息了一會,他是一刻也沒瞇眼。”

“我有爸爸媽媽陪著呢,你就去睡吧。”這個套房有兩個房間,一個是專門給陪房的家屬休息的。

“不急於這一時半會,等你睡了我就去。”

沈寧這才點點頭,這會兒也實在按捺不住了,“爸,您把他們推過來,我再看一看他們再睡。”

沈鴻良依言,小心翼翼地將小床推到床邊,降低了一點高度好讓沈寧看仔細。

沈寧看著一臉恬靜安睡的兩個粉嘟嘟的小人兒,心裏直冒幸福的泡泡,看那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

“咱們的寶寶是世界第一可愛的寶寶!”她驕傲地宣布道。

紀聿衡笑著搓了搓她的身子。

“對了,他們出來吃了東西沒有?”

“我餵了一點奶粉,”說起這個裴慧又好笑了,“我很久也不帶孩子,也不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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