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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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沈寧借口回家午睡,把利欲攻心的大灰狼引進了自己房間。來偷情的男人進到香閨更是控制不住了,隨便說了兩句就辦起“正事”來。

沈寧也覺得有些新鮮刺激,但忽而聽到外面關門的聲音,她頓時就刺激過頭了。

紀聿衡差點就一洩千裏,但居然還不放過她。

回來拿東西的裴慧隨口叫了女兒兩聲,豈料一門之隔的女兒正被人壓在身下肆意輕薄,連嘴也沒有放過。

幸好裴慧沒聽見回應以為她還在睡,也沒打開她的門一探究竟——要真打開了門她非暈過去不可。

等再次聽見關門的聲音,沈寧才虛脫地放松下來。

然而卻引來偷情男人更加粗魯的進攻。

沈寧只欲哭無淚地想到,果然偷情不是正道啊!

瞬息萬變的八卦新聞刷新了沈寧與新鴻的知名度,也不知究竟傳出了什麽流言,沈寧覺著大廈裏的人看她的眼神都變得小心翼翼,但來鋪面找她聊天的比找她爸媽閑聊的還多。

但她不習慣的是每天好像都有一兩個陌生的打扮入時的小姐少婦有意無意從鋪面門前走過,或是站在門邊與她猴子看猩猩,眼帶挑剔竊竊私語,有時甚至還指指點點。沈鴻良也看見了一兩次,每次都沈下了臉。

她根本不用上前就知道肯定是紀聿衡的親戚朋友,一次“偷情”後她跟他說了這個事情,紀聿衡皺了眉,“吃飽了沒事幹的人太多,別理他們。”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人跑去騷擾她,什麽三姑六婆八大姨,他總不能逐個去警告,想著得盡快正式給她做一次介紹才行。

“她們就不能找點事做做嗎?”她當米蟲的時候也沒這麽閑啊。

“可能也沒幾個上得了臺面的,懶慣了。”

“但弄得我好煩啊。”她們的眼神讓她頗不舒服,被這樣一群沒素質的居高臨下了。

紀聿衡沈吟片刻,“你把周五晚上騰出來,我帶你去參加紀家的聚餐。”

“我爸還沒同意呢,他要知道我去參加你家的聚會,肯定不高興。”

“那先讓你見見我的朋友……他們也快把我煩死了。”丫的他找老婆他們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至於嗎?

“好吧。”

拍板定案定在第二天晚上,但這天早上,沈寧接到一個電話,“外面有車子來接你,你坐著車過來吧。”

對方的聲音是頗為冷淡倨傲的女聲,沈寧微挑了眉頭,“您是哪位?”

“我是紀聿衡的母親。”

啊,是現代的婆婆大人。聽這口氣,也不是個好相處的主。

她為什麽就不能有個溫柔善良的婆婆呢?沈寧表示很苦惱,但還是溫和地道:“伯母好。”

“嗯,接你的人已經在外面等著了,你出去吧。”說著對方就掛了電話。

沈寧看看恢覆至桌面的手機,想著要不要打個電話告訴紀聿衡,但一想遲早是要見的,去探探深淺也未嘗不可。要是一開始找她兒子,那是指定要有成見了。

於是沈寧找了個借口出去了。

車子開了好一會兒才到了一家私人制的會所,沈寧被引路的七繞八繞,才進了一個包廂裏面。

還沒進到裏面,就聽見嘩啦嘩啦的機器洗麻將的聲音。

沈寧將肩上的小包提在手上,走進包廂內部。

這其實是個雅致的包廂,房間中的字畫水仙都讓人感到一方幽靜,可惜被麻將聲與放肆的笑聲攪得絲毫不剩。

其實她真覺得去麻將館比在這兒更犀利。

麻將臺前的四人都是五六十歲的貴婦人,穿金戴銀,神情優越。她們見她進來,停止了說話,並沒有停止起牌,不過都齊刷刷地看向她,連背對著她的也扭過脖子來看。她們眼中帶著打量審視挑剔輕蔑,惟獨沒有歡迎。

沈寧掃視四人,選中了左邊穿著白色套裙、看似最年輕最漂亮的貴婦人。她應該就是紀聿衡的母親葉憶雲。

她猜得不錯,那人的確就是葉憶雲,但她只淡淡瞥了她一會,又轉回視線,摞好牌後,嫻熟地丟了一張牌出去,“五筒。”

其餘三人見她這架式,紛紛轉過頭繼續牌局,好像只當沈寧不存在一般。

沈寧頓時怒了。由奢入簡難,她好歹才當過皇後回來,對這待遇完全沒了當年說書時的隱忍度。

但她還是提醒這人是老公的親生母親,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因此她才能壓下轉身就走的念頭,靜靜站著。

葉憶雲打了兩張牌,才好像記起她來,瞟她一眼淡淡道:“過來吧,在那傻站著幹什麽?”

沈寧心中自一數到十,才面帶微笑緩緩走過去。

還沒走到她身邊,就聽到婆婆問道:“幾歲了?”

怎麽有種質問丫頭的感覺?沈寧不卑不亢地道:“伯母,我今年二十三。”

這話引來其餘三人一陣誇張的驚呼,一個大臉虛胖的貴婦人笑道:“哎喲,你家兒子也真能下得了口!”

另一人接話,“男人不都好這口?”

葉憶雲無奈道:“我是拿老七沒辦法。”

幾人又對著沈寧一陣狀似新鮮的打量。

“你家是幹什麽的?”大臉貴婦好奇地問。

“做生意的。”

“哦——”大家像是過來人地了然一哦。

夠了。到此為止。

她現代婆婆根本不是見兒子的女朋友,她壓根就是把她當觀賞猴!並且一個人還不夠,還叫了一群人來觀賞!

沈寧覺得自己在景朝忍著那是沒辦法,畢竟小命要緊,但現在她們也要不了她的命了,頂多以後跟婆婆難相處一點,那又有什麽所謂!既然她不尊重她在先,她也不想伺候了!

思及此,她扯開唇角道:“伯母,我看你們打麻將挺忙的,我也不好意思打擾,我們改天再約吧。”說完,也不等她們錯愕完,她轉身就走了。

葉憶雲更是瞪大了眼睛,只覺顏面掃地,她見她已經走到了外廳了,連厲聲叫了一聲,“站住!”

沈寧想了想,還是給她面子,回過頭來,“伯母還有什麽事嗎?”

葉憶雲只覺怒火中燒,她在紀家沒地位,紀興運的六個兒子連帶他們的妻子都看不起她,面上叫她一聲阿姨,背地裏都是連名帶姓地叫她。現在更好了,自己的兒子好不容易對女人感興趣了,老頭子是心心念念讓他趕緊把人娶回家,沒想到她也是個乖張的,只不過稍稍給她一點下馬威,她就翹著要走了?這要是娶進了家門,她指不定怎麽給她這個婆婆氣受!

“這就是你對長輩的態度?幾位阿姨不過是關心阿衡,問了一兩句,你就這麽沒教養地要走?”葉憶雲板起臉道。今天要是她不好好給她道歉,她就休想進紀家的門!

“伯母,想讓人尊敬,您首先得尊敬別人。您是紀聿衡的媽媽,我聽說您要見我,扔下工作就趕來了,一路還心懷忐忑,不知道您喜歡什麽的女孩,喜歡聽什麽的話,可是我看您根本不是想看看我,也壓根不關心我是誰,您也不關心兒子的女友究竟對兒子好不好,您只關心您的麻將和我能提供的八卦話題!”

葉憶雲氣得臉都紅了,她一摔麻將,瞪著她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給我滾!只要有我在,你就別想嫁給我兒子!”

“您是紀聿衡的媽,不是紀聿衡的上帝!”沈寧冷冷一笑,“再見,各位。”

說完,她大跨步出了包廂大門。

葉憶雲氣得沒暈過去。

沈寧出了會所大門,呼吸了一下新鮮口氣,忽然覺得——好爽快!

感覺這氣好像憋了很久,今天終於發洩了一把。沈寧叫住了一個的士,面帶笑容地坐了進去。

車開了一段落,沈寧慢慢地止住了笑容,垂眸陷入思索。

父親的擔憂並非多餘,在外人看來,她與紀聿衡各方面相差得太多,並且現在不檢點的女孩太多,她也無辜地成了被她們代言。恐怕照旁人看來,十個有九個半認為她是看上了紀聿衡的物質條件故意勾引他的。

難道她又要陷入那種難受的局面?忍受別人的誤解,憋屈地嫁給他,還要受到婆婆的刁難,或許還有紀家親戚的冷眼?

沈寧緊皺了眉頭。

傍晚時分,紀聿衡開車來接她。沈寧老實告訴了父母自己要跟紀聿衡出去,並且保證在十二點前回家。

沈鴻良雖然皺了皺眉,但還是同意了。

上了車,紀聿衡給了她一個深吻,然後咬了她一口,說道:“好容易扶正了一把。”

沈寧嘻嘻笑道:“快走吧,要是被我爸看到,又不讓我去了。”

“我這幾天找你爸下棋釣魚,他全都給婉拒了。”紀聿衡搓搓下巴,他還是第一次踢了鐵板,居然有人這麽不待見他!

“那些他不了謝謝的電話都是你打的?”

“嗯哼。”

沈寧輕笑一聲。

紀聿衡發動了車子,沈寧玩著包上的帶子,問道:“你媽給你打電話了?”

紀聿衡面色不變,淡淡應了一聲。

“她怎麽說?”

“我也沒怎麽聽明白,主要是要我發誓不能娶你之類。”他難得聽他媽這麽氣急敗壞,這種情況大多發生在她輸了大錢對傭人撒氣上。

沈寧幹笑兩聲。

“你不打算說來聽聽?”

“也沒什麽好說的。”

他瞟眼見沈寧有些悶悶不樂,伸手捏捏她的脖子,“別管她,她也是空虛得沒邊的人,改明兒給她買兩個包她就高興了。”

“哦。”沈寧垂眸應道。

聚會設在貝爾法斯,紀聿衡先帶沈寧吃了飯,再過去的時候裏面已經來了很多人了。從二十多歲到四十多歲,男男女女都有。

紀聿衡走到哪裏都吃得開,因此他的朋友很多,出奇的多,分布各種行業各種領域。

見他們進來,大家都起哄地喊了起來,有人還吹了兩聲口哨,有人還放了禮炮。

☆、27

這倒跟景朝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時的他一個朋友也沒有。

沈寧挽著紀聿衡的胳膊,聽他一一為她引見時,她心裏這樣想到。

套房裏的人都對沈寧表現出了極大的好奇,她被問得最多的問題就是“你們是怎麽在一起的?”

看來這些年來這些人對紀聿衡的婚姻大事操了很多心。

紀聿衡雖然一直對女人不感興趣,但並不表示他在女人堆裏不吃香。

這套房裏有一半是女人,而裏面有超過三分之二的人曾暗戀過他,三分之二裏又有二分之一曾勾引過他,但無論多麽美貌多麽才華橫溢,統統以失敗告終。

如今她們有些已為人婦,有些仍是單身,但絕大部分女人要命的嫉妒心依舊讓她們對沈寧產生了本能排斥。她們都曾幻想過能成為打開紀聿衡的心扉的人,即便自己得不到,她們也希望他終身單身。

沈寧對這種遮掩的不遮掩的眼神簡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她視而不見,保持微笑與她們打招呼。

這裏頭她惟一談得上認識的人恐怕就是冉天空了。他不等紀聿衡介紹,手拿一杯威士忌與另外一個滿臉笑容的漂亮男人走了過來。好在他以自信自立自強彌補了相貌上的缺陷,與這男人走在一處竟也不十分突兀。

“美人,咱們又見面了。”冉天空不甚正經地看著沈寧說道。

“冉先生。”沈寧微微頷首。

“歡迎你的到來,沈小姐。”漂亮男子溫文有禮地笑道,“我是甘厲。”

“你好,甘先生。”

紀聿衡摟著沈寧的腰介紹道:“這倆都是發小,冉天空開餐廳,甘厲搞建築。這位是我的未婚妻,沈寧。”這個稱呼是沈寧要求的,因為說是妻子太費口舌了。

“幸會。”

“聞名不如見面,我聽天空誇讚過沈小姐,今日一見,果然與眾不同,”甘厲笑起來很迷人,“你配阿衡可真是糟蹋了。”

甘厲是他們這圈子跟紀聿衡一樣受歡迎的人物,如果說紀聿衡是大好人,甘厲就是老好人。紀聿衡對於求他幫忙的一率來者不拒,甘厲則是發現誰有難處,還會主動去提供幫助。

“怎麽前陣子還是妻子,這會兒又成未婚妻了?”冉天空戲謔道。

“事實婚姻,就證還沒扯,她不樂意了。”紀聿衡低頭看看沈寧。

“老公?”這時他們身後傳來一聲幹凈利落的喚聲,眾人齊齊移過視線,只見一個身材嬌小卻打扮幹練的短發女子從甘厲身後走出來,正是甘厲的妻子溫馨,她長得頗為中性,高挑的眉峰與棱角分明的唇形都說明她的強勢。

紀聿衡看見她的出現微微皺了皺眉。

“你怎麽不等我就過來了?”

“這不是被天空拉過來了嗎?”甘厲苦笑一聲,看看溫馨又看看紀聿衡。

“喲,紀七,你這禽獸還是發情了?”溫馨看向紀聿衡,頭一句就冷嘲熱諷。

溫馨也是跟他們一塊玩大的,是難得地不受紀聿衡吸引,一心一意只喜歡甘厲的女人。因為好友鐘薇的原因,她跟紀聿衡一直不對付。

紀聿衡笑笑,並不與她一般見識。

甘厲拉了拉妻子,笑著向沈寧介紹道:“沈小姐,這是內人溫馨,老婆,這位就是阿衡的未婚妻沈寧。”

“未婚妻,”溫馨冷笑一聲,“紀七,你是不是忘記了自己已經有一個未婚妻了?”她一邊說,一邊註意沈寧的表情,卻發現這姑娘也眉頭都沒動一下。果然有兩把刷子,才能把紀七也哄得一楞一楞的。

“我什麽時候多出來一個未婚妻?”紀聿衡挑了挑眉。

甘厲對溫馨道:“你才來就喝醉了?今天本來就是阿衡介紹沈小姐給我們的聚會,你卻在這胡言亂語,要是沈小姐當了真怎麽辦?”

溫馨誰都不甩,就對甘厲服服帖帖,見他言語稍厲,她哼了一哼,扭頭走了。

甘厲對沈寧歉意一笑,“抱歉,沈小姐,內人把阿衡當做親哥哥一樣,見他被你搶走了,有些發小孩子脾氣。”

“我能理解。”沈寧這會兒才不管她發什麽脾氣,重要的一件事還沒聽到解釋呢。

甘厲點點頭,轉身找妻子去了,冉天空看好戲似的賴著不走。紀聿衡明示地瞪他一眼,他也不痛不癢

懶得理他,紀聿衡低頭對笑盈盈看著他的沈寧道:“她說的是鐘薇。”

“哦。”

“鐘薇是一名鋼琴家,她跟溫馨是好友,就因為她喜歡我,溫馨就覺得我非得要跟她在一起。”

“人都是你的未婚妻了,七叔叔你當然要負起責任。”沈寧涼涼道。

紀聿衡無奈地揉揉眉頭,好容易才消停兩天,“七叔叔”的稱呼又回來了。

“她不是我的未婚妻,”他頓一頓,“只是我去年說了句不恰當的話。”

“什麽話?”

冉天空哧笑一聲。

紀聿衡“唉”了一聲,坦蕩地道:“去年有一次我喝高了,鐘薇忙前忙後地照顧我,我有點感動,又有酒勁,那會兒就對她說,要是我四十歲還沒結婚,她還沒結婚,我就娶了她。”

沈寧瞪他一眼,“你明知道她喜歡你,有你這麽耽誤人家的嗎?”

嘿,這姑娘發飆點怎麽跟他想得有點不一樣?冉天空咬了一口橄欖。

“我這不是喝多了嗎?”

“難不成你看人家溫柔賢惠,是真起了心思了?”沈寧一轉念,又有點泛酸了。

“寶貝兒,咱能少吃點醋不?”紀聿衡拿著她的手貼到他的心口。

這時又有剛到的朋友過來與他們打招呼,兩人中斷了談話。

冉天空吐出果核,帶些古怪探究地看向沈寧。這兩人……

今天的聚會沒有上回紀意遠的派對鬧騰,多數聊天喝酒,偶爾才開音樂刺激一下。沈寧作為今天的主角,自然得到了最大的關註,但即便她的談吐舉止讓眾人有些意料之外,但更多的先入為主還是認為她是靠著這點本事勾引了紀聿衡。

沈寧也明白他們的想法。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印象也不是一天能改變的,自己又要從零做起?

她站在盥洗室裏註視著鏡中的自己,眼中閃過一絲陰郁。

溫馨這時走了進來,見她在照鏡子,自己也走過去洗了洗手,拿了一張幹凈的毛巾擦了擦手。

沈寧知道她不待見她,只微微一笑準備離開。溫馨將毛巾隨手一丟,冷冷說道:“你要多少?我給你,趕緊給我離開紀聿衡,滾蛋!”

沈寧道:“甘夫人,你都不認識我,這麽說會不會太武斷了?”

溫馨嫌惡地看著鏡中的她,“你們這種不要臉的年輕姑娘我見多了,好吃懶做,就想著巴結金主過日子。我最看不起就是你這種人!”

沈寧並沒有發怒,反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笑著說道:“謝謝你,甘夫人。”

溫馨簡直不可思議,她的臉皮怎麽這麽厚!她罵她她還謝她。

沈寧如釋重負地繼續道:“謝謝你,讓我下定了決心。”

“你說什麽?”

“你一會兒就知道了。”沈寧神秘地笑笑,然後幹脆地轉身走了出去。

溫馨皺眉,跟著出去想看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紀聿衡這時正坐在單人沙發上,一邊抽煙一邊跟冉天空等人說笑,見她回來,揚唇招了招手。

沈寧似笑非笑地走過去,拿了他的煙撚熄在煙灰缸裏,“紀聿衡。”她不輕不重地喚了一聲。

“嗯?”她這模樣有貓膩。

周圍的人見她這舉動,都慢慢安靜下來,有戲。

“我決定了,”沈寧坐在扶手上,撫著他的臉笑瞇瞇地大聲道,“你要入贅!”

清脆俐落的聲音毫不拖泥帶水,十分清晰地傳入眾人耳膜之中。

這爆炸性的發言讓大家精神一振,有不靠譜的甚至以手指溜了一聲口哨。

溫馨也聽真兒了,她震驚過後忍不住笑了,這小姑娘難道真以為紀聿衡是由著她拿捏的?

“哦?”當事人倒顯得十分淡定。但這一聲有人聽出了好笑,有人聽出了危險。

沈寧繼續道:“你聽好了,我要你不帶紀家一分財產,凈身出戶給我家當上門女婿!”一說出口,她整個人都輕松了。哼,任性就是舒坦!

這姑娘可真敢開口啊!旁人都嘖嘖稱奇,全都圍過來齊刷刷地看向紀聿衡。

紀聿衡伸手摟著她的腰,表情看不清喜怒,“否則呢?”

“否則你就休想我嫁給你。”沈寧一揚下巴。

“那……”紀聿衡摸了摸下巴。

所有人都認為他要翻臉了,男人、特別是有頭有臉的男人,哪個會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女人要求這種顏面掃地的事?

“那就入吧!”紀聿衡一錘定音地道。她前兩天還說這是非常之計,今天又主動在這麽多人面前提出來,看來是受了不少憋屈氣了。

只是這話簡直聾了一群人的耳。那就入吧?他以為他入什麽啊!

這時紀聿衡還嫌不夠刺激,又添了一句,“入贅是不是要改姓?沈聿衡?”

沈、沈聿衡?他、他媽這已經不是入贅了,這是童養夫了好麽!

一夥人集體暫失語言能力,他們只聽見沈寧笑嘻嘻地道:“不太好聽,算了,不改了。”

算了,不改了?

他們唱大戲哪!

“打個賞唄。”瞧這得意的樣兒。

“重重有賞。”此時不賞,更待何時?說著她揚唇傾身上前,主動吻住他的嘴唇。

紀聿衡沈沈笑了兩聲,一邊親吻一邊將她抱在腿上。

溫馨頗為惱火地叫了一聲,“紀七!”他在發什麽瘋!

誰知紀聿衡只忙著流連如蜜的唇瓣,壓根沒功夫理他。

在場者沒人見過紀聿衡與女人調情,即便在那種最放蕩的場合,周圍之人都跟野獸一樣發了情,他都能不動如山地獨自喝酒。他們嘴上不說,心中或多或少有想法,但現在親眼目睹,這嫻熟火熱的程度,可壓根看不出他是個禁欲三十多年的人啊。

紀聿衡是不在乎人看活春宮,但沈寧的媚態與嬌吟被別的男人聽去了是絕對不行的。他將她按在胸前,低低說了一句,“咱們上去。”

想起被這麽多人觀賞,沈寧也後知後覺有些害羞,只在他胸前點了點頭。

紀聿衡親了她耳朵一口,“乖寧寶。”說完就摟著她站起來,趕蒼蠅似的對閑雜人等擺擺手,“你們先玩著,我跟她有點事要‘忙’。”

沈寧一聽,雙頰更是飄紅。

“餵!”冉天空不敢置信地喊了一聲。

紀聿衡已笑著摟著沈寧大步跨出了門。

沈寧這才從他懷裏露出頭來,“咱們這樣扔下他們好不好啊?”

“管他們做什麽,那群家夥以前常有意無意刺激我。”

“可憐的老公,我疼你,以後咱常刺激他們。”

“我們寧寶真乖,真疼老公,老公也好好疼疼你。”紀聿衡一邊進電梯一邊帶著笑吻住了她。

☆、28

兩人摟摟抱抱進了房間,紀聿衡把門一踢,火熱的吻就壓了下來,沈寧熱情地回應,屋子的溫度頓時節節升高。

“那會兒讓你上來,偏要給我作,你就喜歡玩是嗎?”男人捧著她的臉又親又吮,憶起紀意遠開派對那天的難受勁,心想今天得一齊討回來。

“是你不好,誰叫你不認我。”沈寧抱著他的頸,喘息著尋到他耳後的痣,伸出舌頭舔了一舔。

自沈寧說過她最愛他這顆痣後,那簡直變成了他最敏感之處,她只要一挑逗,他就“興致”高昂。

他低吼一聲,扶著她的翹臀將她一把抱起,沈寧驚呼一聲,笑嘻嘻地攀著他的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低頭與他交換親吻。

“認不認你,一樣想要你。”紀聿衡在她的脖子上深深吮吸,而後兩人一齊倒入了大床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剛辦完第一場“正事”意欲醞釀第二場的紀聿衡正慢條斯裏地親著她,忽而聽見手機響了。

“啊,幾點了?是不是爸媽打來的?”沈寧一下子從迷蒙中恢覆了清明,她彈坐起來,心虛地左看右看。

“是我的,別理它。”紀聿衡將她拉下,打算再次親密無間地接觸。

沈寧卻推開他,“先看看幾點了,我跟爸媽說了十二點左右就回去的。”

“不該乖的時候又乖得跟個兔子一樣。”紀聿衡皺眉掐了她一把。

沈寧吐了吐舌,紀聿衡沒有抵抗力,又傾身含住了它。

過了好一會,手機鈴聲還在響,沈寧自覺已經晚了,不敢再在床上廝磨,喘著氣叫他接電話,自己翻身下床去淋浴穿衣。

紀聿衡頗有火氣地接了這個打斷他好事的電話,“餵?”

“阿衡,這麽久了事情也該辦完了吧?”甘厲輕笑的聲音傳來,“又來了一群人,嚷著要見見沈小姐,你本來就是把她介紹給朋友認識的,一個人霸占了她不太好吧?”

紀聿衡嘖了一聲,“行了,我一會再帶她下去。”

“嗯,”甘厲停了停,“對了,鐘薇也來了。”

掛了電話,快速沖了澡的沈寧也裹著浴巾出來了,她一邊撿起地下的衣服一邊問:“幾點了?”

紀聿衡看了看,“十一點五十。”

“正好,那我們下去再坐一會,你就送我回去吧。”紀聿衡的朋友都是成年人,他們這樣的情況應是見怪不怪了。只要她努力淡定一點就沒事了。

“嗯。”紀聿衡將手機丟上床,瞇著眼看她穿衣服。

沈寧睨他一眼,將地下的內褲撿起來扔給他,“穿你的衣服。”色狼。

紀聿衡聳聳肩,翻身下床。

過了一會兒,他一面穿著長褲一面道:“寧寶……”

“嗯?”沈寧穿好了衣服,走過來為他扣襯衫扣子。

“就是剛剛咱們說的那個鐘薇,她也來了。”

“你邀請她的?”

“我記得她不在國內,就沒叫,這算是不請自來。”

“哦。”沈寧為他扣好扣子,用力將他的腹間軟肉掐了一掐。

紀聿衡悶哼一聲,這個醋寶。

兩人再次回到娛樂套房,還是有不靠譜的對他們擠眉弄眼,更有幾個好奇心極重的少婦問紀聿衡的床上功夫如何,沈寧淡定地伸出了大拇指。

“啊,討厭!”少婦們表示心塞。

紀聿衡也被兄弟們扯去八了一圈,一會問他溫香軟玉如何,一會問他入贅是真是假,他敷衍兩句,給沈寧倒了杯水回來,在她身邊一屁股坐下。失落的少婦們哀怨地看了又黏在一起的兩人一眼,憤憤起身買醉去了。

這時大門開了一下,溫馨與一個充滿古典氣質的美麗女子走了進來。

沈寧喝了口水,看向那穿著旗袍的古典美女,豐胸細腰,長發飄飄,直覺便知道她是鐘薇,她涼涼說了一句:“恐怕喝得也沒有那麽醉。”這不就是他一貫的欣賞眼光嗎?

紀聿衡自然是聽真兒了,他好笑又好氣,略帶懲罰地重重吻住她。

冉天空一見鐘薇進來,就知道好戲馬上要開始了,拿了杯酒就跑過來占位置,見才從床上下來的兩人又親上了,離了婚單身已久的他受不了地道:“你們中國一點行不!”現在到處都掃黃打非,網都給凈了,這兩人還不消停點!

說話這會,溫馨與鐘薇已經到了跟前,鐘薇雖然已被溫馨打過預防針,但看見兩人親密的模樣還是被刺痛了。

“阿衡……”她秀眉微蹙,似是泫然若泣,好不楚楚可憐。

在沈寧沒出現以前,大家都認為紀聿衡最終還是會娶鐘薇的。鐘薇出身書香門第,美麗端莊,知書達禮,又是世界知名的鋼琴家,一直以來追求者不計其數,但她偏偏只對紀聿衡一往情深,放下所有身段只為靠近他,甚至還為他洗手做羹湯。她執著了許多年,大夥也都從看戲到認同,一直有意無意地在紀聿衡面前說好話,希望他能與這美麗佳人修成正果。愛恨強烈的溫馨更是覺得紀聿衡太過無情無義,鐘薇為他做了這麽多,他都毫不感動。

現在要讓眾人在鐘薇與沈寧面前選,大多數人還是偏向鐘薇。男人們都是信奉娶妻娶賢的調調,雖然沈寧在年齡上占盡優勢,但她太過張揚放肆,不符合中國男人對妻子的要求;而女人們則是希望紀聿衡一個也不選,最好能改邪歸正愛上自己。

惟有冉天空的想法跑到天邊去了,這鐘薇也穿的旗袍,怎麽好像沒有上次沈寧穿的那麽有感覺?

紀聿衡這才松開了差點窒息的沈寧,神色如常地看向來人,“鐘薇。”

一如往昔的俊臉似乎多了些光彩,鐘薇看向他摟在懷裏的女孩,眼中一黯。

沈寧靠在他懷裏迅速調整氣息,暗地裏又掐了他一把。

“我聽說……你有女朋友了,所以……專程趕回來給你道賀,”鐘薇苦澀艱難地說著,“你不介紹一下?”

沈寧從紀聿衡懷裏擡起頭來,已經氣息平穩,她笑道:“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我是沈寧。”

鐘薇這才看清沈寧的臉,覺得她並不比自己美麗,聽溫馨說她是個乖張的,那紀聿衡究竟是為什麽喜歡上了她?因為她年輕嗎?

“你好,我是鐘薇,很高興……認識你。”鐘薇畢竟沒有失了風度。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溫馨這時候道:“紀哥,借一步說話。”

“我跟你可沒什麽秘密,別讓你老公誤會。”紀聿衡蹺著二郎腿道。

“是我跟我老公一起找你,這總行了吧?”溫馨沒好氣地道。

紀聿衡笑了兩聲,看一眼沈寧,她輕輕一笑。

“我再去幫你拿點水果。”他揉揉她的發,起身走了。

等紀聿衡一走,鐘薇對旁人微笑道:“抱歉,我想跟沈小姐單獨說兩句話。”

冉天空往沈寧旁邊一坐,迅速擺著手道:“快走快走,人要說話。”

其餘人等沒有冉天空厚臉皮,瞪他一眼另找樂子去了。

鐘薇看向冉天空,後者笑吟吟地道:“你們說,不必管我,我替你們把把風。”

沈寧頗有興味地看他一眼,說道:“冉先生,可惜上次見面匆忙,還不能好好聊聊就分別了。”他這麽八卦的人能憋到現在可真不容易啊,憋出病來就是她的罪過了。

冉天空道:“叫冉先生太生疏了,我喜歡朋友叫我的名字,我也叫你沈寧,你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只是你比我大很多,我還是叫你一聲大哥吧。”

“那也成!”

見兩人快閑聊開了,鐘薇不得已打斷他們,“抱歉,天空,我有點話,只能與沈小姐說,能不能,請你回避一下?”

這點名道姓了,冉天空也只得摸摸鼻子,跟沈寧笑一笑,又對鐘薇點點頭,拿了自己的酒杯走了。

鐘薇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註視著沈寧不停打量,像是想找出紀聿衡選擇她的原因來。沈寧微微一笑,反而率先開了口,“鐘小姐是鋼琴家?”

“是的,你……認識我?”

沈寧搖搖頭,“不,剛才聽紀聿衡說的。”

“他向你提起了我?”

“嗯,他說向你說過一些不恰當的話,現在覺得很抱歉。”

鐘薇的臉色一變,“什麽叫做……不恰當的話?”

“……嗯,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什麽醉話之類的。”

醉話!他只說那是不恰當的醉話!天知道她為那句不恰當的醉話高興得徹夜未眠,從那天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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