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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情殤為誰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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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物苑內,桂樹遮掩的回廊深處,衛襄卻把之前一幕盡收眼底,自語了一句:“以前不懂珍惜,現在別人惦記上了倒學會搶食兒了?早幹嘛去了?”又是一副痞樣兒,背了手甩著大步,暗笑道:“找‘食兒’去嘍。”“食兒”這個對洛尊的新稱呼,衛襄十分滿意。

清淺剛入院門時遠遠瞧見桂樹後有一抹黑影,雖未瞧見正臉,卻也猜出了大概,相府之中能隨意走動的除了衛襄還有誰。在院內偶遇了連雲,連雲欣喜地拉著清淺向洛尊的房間走去,本來想遣連雲通報一聲,誰知連雲卻一把將她推了進去,還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這不是,你心心念念的人來了。”衛襄看到了一眼被推進來裏的清淺,挑眉示意洛尊一下,又喝了口茶。

清淺有些臉紅,不知所措,看見了斜倚在椅子上的衛襄,又望向了與衛襄相對而坐的洛尊,小心地開口問:“你的傷,好些了嗎?”

洛尊未開口,倒是衛襄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說:“問這些有用嗎?做點有用的,比如,給他換藥?”

清淺頓時覺得脖頸處的血全部湧到了面部,想必剛才在回廊,衛襄就聽見了她和慕容顏兮的話。

正是清淺不知作何回答的時候,洛尊開了口,轉移了話題,對衛襄說:“楊恪那邊的消息你再去京畿司仔細打聽打聽。”

衛襄攤攤手,說了句:“得令。”識相的離開了。深知怕是再多說什麽為難了這個小丫頭,惹急了洛尊,自己可就不是現在這副悠閑的模樣了,指不定給他安排到什麽公務繁重的職位上去呢。

清淺見衛襄離開後,才輕聲詢問:“你的傷——”

“不是說來給我換藥的嗎?”洛尊直接打斷清淺的話,慵懶的眼神看著清淺,言語之中,說不清的的輕松愉悅,“藥在裏屋的桌上。”說完起身進了裏屋。

清淺進來時,洛尊正在脫外衫,清淺立即將視線投向屋內的各種陳設。

洛尊的房間采光異常好,屋裏寬敞明亮。由裏至外陳設不多,但都是恢弘之作,桌椅花瓶無的樣式圖案,無一不大氣精簡,但仔細辨別檐櫞拐角,瓶頸瓶口還是有細膩可究的。這簡中藏繁的的風格也應了他運籌帷幄的手段。

見他已將上衣脫去,挺著白皙而堅實還裹著厚厚的幾層繃帶的上身,背她而坐。清淺只好紅著臉低著頭,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繃帶。撤了繃帶,清淺才發現,繃帶上並無血跡,而且藥也是剛換不久的,清淺一陣氣急,隨後又照著以前的模樣纏回去,轉到洛尊左胸口時,清淺才看到一道疤痕,仔細分辨,應該是很早之前留的,雖不過幾寸,愈合後的痕跡卻隆起的很高。清淺覺得那個疤出現在洛尊這樣能統籌大局的人身上,不免有些突兀,“你的疤痕,怎麽弄得?”

洛尊目若朗星的眼眸對上清淺的顧盼生輝,“和我右邊的新傷一樣,只為該留的人留。”

清淺偶有一楞,隨即媚眼含羞而合,丹唇逐笑而開。

或許,從一開始,她就過於偏執。大鵬展翅起,扶搖九萬裏,憑借的絕對不是久困於心的執念。一世情殤,只為該留的人的留。

自齊物苑歸來,清淺的心境有了很大的變化,不再似以往那般百無聊賴,她想她能做的事還有很多,不去嘗試,怎會知道自己不適合。

晚飯過後,籬陌回來了。

清淺一陣欣喜,原本她還對擅自將籬陌牽扯進來一事深有自責,如今籬陌能安然歸來,也讓她好受了些。看籬陌身著平布粗衣,頭戴一抹方巾,一副村姑打扮,也意識到,這幾日想必她也收了不少苦,清淺甚是疼惜地說:“這幾日不好過,想必你受了不少苦吧?那些追殺你的人是不是也一直緊逼不舍?有沒有受傷?”

籬陌也是九死一生,能安然歸來的確讓人心生激動,看清小姐對自己關註的目光,心生感動,使勁地搖著頭,說:“沒有,小姐,我好著呢,沒有受傷。”

秀兒也趕忙打來了水,吩咐廚房做了幾個簡單的小菜。籬陌一陣梳洗後,飯菜也上的差不多了。

“還是相府的飯菜好吃,”籬陌不禁感嘆,又回想說:“我和楊將軍一路出京,賊人緊追不舍,追出了好幾十裏,尋了個好地勢楊將軍才將那幾個人制服,只是,” 她的眼中突然出現了擔憂,眼神也暗淡不少,“因著有我拖累,楊將軍被砍了好幾刀。” 似是有些自責。

清淺看出了小姑娘心善,擡眼示意了秀兒,去打聽一下楊將軍的情況。

籬陌見秀兒離開,才問道:“小姐,你知道這次刺殺是何人所為嗎?”

清淺搖了搖頭,見籬陌有些神秘,“莫非你知道?”

籬陌點點頭,“楊將軍制服了其中一人,逼問出的。”湊近清淺耳邊低語一陣。清淺一陣皺眉,果然是那人,她與那人有何血海深仇,竟將要致她於死地。果真,這一博,在不知不覺中差點搭上了自己的命,什麽利益竟能輕易將人的生死如此看輕,為利?為情?為仇?想她以前對那人到底是太客氣了。不過如此一來,她也明白秀兒當時根本來不及通知洛尊,為何能他能知曉她有難。洛尊明明知曉幕後主使,卻對她半字未提,這明擺著為某人故做隱瞞,她也應該早就料到才對啊。

這一次,休怪她心狠手辣。清淺握著茶杯的手漸漸收緊,越發蒼白。

所有的真相都被洛尊遮蔽著,她從來不曾親眼見證過事實。她知洛尊足以有能力對某些事隱瞞至深,而她,卻也有自己認清真相的方法。

過幾日就是菱湖賞荷會,她早已盤算好,這是個絕妙的機會。達官貴人們最愛湊熱鬧,然而清淺的目標正是瑞安侯府。瑞安侯府在朝廷之上是個特殊的存在,因為是開國功臣的後人,所以府內關系盤綜覆雜,與將軍府,皇室都有盤根錯節的姻親關系,也算是京畿之中地位不可動搖的豪門大家。如今洛尊權勢熏天,侯府定會苦於洛尊並無至親,而無法與相府攀上關系。

她想,不久她便可在這京畿之中有屬於自己的一席之地了。

仲夏之際,本是暑氣正盛之時,但因昨夜下了點兒小雨,今日日頭雖高卻不怎麽強烈,倒是舒適得很,清淺的心情因這還算涼爽的天氣而愉悅起來。

前幾日,清淺正愁尋不到個理由去賞荷會,結果張珺慕就修書一封,邀她一起前去。清淺不勝歡喜。

“那日在宮宴,你助我一次,如今我還你一次情。”張珺慕目不斜視看著前方。

“上次真的沒什麽,不過今日,很是謝謝你。”若是沒有張珺慕,她今日來賞荷會恐怕要大費周章了。

張珺慕和清淺沿著菱湖上的木橋一路行著,木橋的盡頭是岸口,她們正是要去岸口乘船到菱湖對岸去。岸口有商販在擺攤,多是女兒家喜愛的油傘團扇和一些做工精細的發簪之類的小物件。到了岸口,清淺才看見菱湖的全貌,岸上的游客熙熙攘攘,岸邊停靠著上百只小船,船篷繪了水墨花鳥,倒有幾分雅致韻味。

“邀你前來,不曾想竟有這麽多人。”張珺慕掃視了周圍,無奈道:“早知這樣,我就安排自家的船只了。”

“無礙,”清淺挽著張珺慕的臂彎,說:“賞荷也不急在這一時啊。”

排在岸口登船的人不在少數,她二人怕是有一番好等了。站在人群外圍,張珺慕與清淺相視苦笑,不就是賞荷而已,這群人卻如同逃難去一般。不遠處走進兩個倩影,清淺仔細分辨,原來是荊楚卿和呂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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