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魏紫豆綠八方聚

關燈
? 八方樓所在的位置是京畿之中的繁華勝地,往來商旅,能人雅士,名流貴族都在此處匯聚。此樓分三層,一二層以盤旋式的樓梯相連,中央大廳是設給那些說書人的,他們往往能汲取京城之中最實時的消息,在此肆言,更甚者大放厥詞,妄加論斷。在八方樓流傳著一句話“堵書生的嘴不如打斷書生的腿。”三樓專設有單獨的雅間香閣供權貴們使用。

清淺嫌一樓太過嘈雜,旋身上了二樓。年輕的小夥計熱情地迎了清淺,將她引到了靠窗的位置。從窗外望去都是參差不齊閣宇,並不能看到什麽景色。清淺還是道了聲謝,那年輕的小夥計聽到清淺細聲細語又夾雜些許嚅喏的聲音,臉刷地一下紅了不少,支支吾吾半天才問出清淺想要點什麽。

點了一壺毛尖,三兩種能開胃的點心,清淺便安心坐下等待了。

二樓並不清靜,嘈雜之聲也偶有傳出,只不過不似一樓罷了。不多久,斜對面的一桌也來了四位年輕貌美的女子,引了不少人的註意,四位女子不僅穿戴考究,舉手投足之間更是有濃厚的大家閨秀之風,名媛淑女之姿。達官貴人家的小姐夫人們在如此繁華地帶采買一番後來八方樓閑坐的也有不少,只是這四位小姐的穿著打扮,音容笑貌之間都有著不同於一般官宦人家的貴氣。

清淺輕輕泯了口茶,側耳傾聽地聽著她們的對話。整個討論中只有兩位紫衣

女子,這白衣女子和綠衣女子並不做聲。清淺認得那兩位紫衣女子,分別是戶部尚書荊慰的女兒荊楚卿和工部尚書呂讚的女兒呂依依。

“早些時間聽聞此次瓊華宴是相爺做主辦,你說會不會有林小姐參加呢!”

“林小姐?就是一直和相爺流言不止的林小姐?”

“是啊,去年皇上欽點玉郡主為‘瓊華仙子’,樓下有書生傳言,前幾日皇上有意將玉郡主許配給相爺。那這次瓊華宴不就比往年更有看頭了嗎?”

“哎?林小姐是已故林相爺之女,怎麽沒聽過她以前參加瓊華宴的事呢?”

“她參加瓊華宴的時候你們都還在苦練琴棋書畫呢!”白衣女子眼流媚波,目光盯上了清淺,繼續道: “當事人坐在那兒而喝閑茶,不知這茶,喝沒喝出滋味兒?”白衣女子婉轉的聲音提高了響度。

清淺早已聽出所指,起身道:“若丹,許久未見。”

“你這兩年在相府呆的可安生?”上官若丹故意嗆聲。

安生?清淺不曾想,她們再見之時卻是如此情境,兒時的舊友竟會如此看她,上官若丹可是她懵懂之時惟一的朋友啊,清淺本就含情的眼眸頓時紅了起來,之後忍著喉嚨的苦澀與哽咽,緩緩吐出四字:“夜不能寐。”

上官若丹看出了清淺痛苦的模樣,其實,她一直知道清淺的處境。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清淺的生活自林相爺走後便不由自己主宰了,生怕她為了生計委身求全。實在於心不忍,裝不下去,才艱難地問道:“如今,這番流言……當真如此嗎”上官若丹紅了眼。

清淺認真道,“並非事實。”

“好,那就好,”上官若丹懸著的心放下了,轉頭道:“荊楚卿,呂依依,你們也不必議論了,我以大將軍府嫡女的名義在此為她——林清淺”說著指向了清淺,道:“澄清近日以來所有流言。”

上官若丹一番話,引起了圍觀人的一片震驚,護國將軍府的嫡女,皇上欽賜的玄鐵軍軍師,號稱沙場“女諸葛”的上官若丹一向穩重自持,不想如今竟為了這樣一個流言不散的女子,在八方樓做下如此擔保。

荊楚卿和呂依依不敢作聲,默默低了頭,綠衣女子淡淡地補了一句話:“林姑娘四年前因一曲《九澤覓音》得了皇上的賞,當時聖上還說了一句‘這音律恐九澤難覓了’。”聽完張珺慕的話,荊楚卿和呂依依立刻站起來,看著清淺,眼神之中帶著欽慕之情。

張珺慕與清淺相同年歲,這些事也只有她知道了。“當時清淺年少,不更事,難為珺慕姑娘記得,那時荊小姐和呂小姐也不過十二三歲,這些事都太早了,沒聽說過也正常,說實話連我自己都不怎麽記得清了。”清淺微微莞爾,言語之間並沒有責怪荊楚卿和呂依依。

只是連張珺慕都不知道的是,那一次是她第一次參見瓊華宴也是最後一次,在那之後,一場大雨毀了她的牡丹毀了她的手。一切本就天定,本就意外。

荊楚卿與呂依依道了歉意,見清淺只是微微一笑,並不多做表態,覺出她已不追究後,羞愧過後,借口離開。

只剩她三人時,上官若丹拉過清淺,坐在了自己這桌,低聲嘆道:“這兩年你真是受苦了。”

清淺拍了拍上官若丹的手,無奈的說:“衣食無憂的,算不錯了,”比起她自己她更想知道她的事,“你在邊疆吃了不少苦吧?”眼神仔細的瞧著上官若丹,她比之以前變化不少,以前活活一個假小子,現在渾身散發了大家閨秀的氣息不說,骨子裏的那種英姿颯爽讓她顯得那麽大方而得體,只是不變的還是她的心軟,否則也不會為自己做下那樣的擔保。

上官若丹坦然說:“也不過那樣,林伯母提說了你的事,我再苦也比不上你心苦。”隨後面色凝重起來,認真地說:“今日這場相見也算不易,我想知道,與我大哥的婚事,你是如何想法?”

清淺面露難色,這件事一直是心頭大病,如實說:“我固然覺得昱大哥是最好的歸宿,但是這個中阻撓……並不見少啊!”

“林姑娘是說相爺?”張珺慕也是個通透的人兒,清淺看著她,點點頭。

“也許不止如此。”清淺可不覺得慕容顏樞得到洛尊如此默認只是想制造點流言而已。

“恩,想必還有太子殿下可以借題發揮啊。” 清淺的想法被張珺慕道出,她確有一驚。張珺慕的父親張太傅是眾所周知的太子//黨,如今她和上官若丹走的如此近,清淺有些疑慮。

“清淺別多想,珺慕她和你一樣,也是個可憐的人兒,你和她我都希望能盡快有個好歸宿。”聽上官若丹如這樣說,清淺對張珺慕也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情。

張珺慕聽到“好歸宿”三個字,翠眉微斂,面容犯上了些憂愁,聲音有些哀怨,“我父親是太子太傅,他還可能把我許了別人嗎?”

清淺自知因了自己,提了她的傷心事,心裏有些愧疚,“對不起,珺慕。”張珺慕是個體貼的人,伸手撫了清淺的肩膀,誠懇地道:“我的事到時候必定是一道聖旨,誰也攔不住。你和上官將軍的事,還是有很大斡旋的餘地,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能有個好結果。”

上官若丹對眼前的二人都有些擔憂,“太子選妃的事定死了,在明年,你與我大哥的事或許可以在今年就有結果。珺慕現在還算是自由身,也沒人敢為難她,你在相府可要多加小心,洛尊的手段,我父親都招架不住。”

“我知道,我有一事不明,你父親為何會恢覆與我林家的婚事?”清淺始終覺得近一個月的不安就是從上官老將軍提親開始的。

“我也不明,當初林伯父解除婚約之時,我爹還發誓再不與你林家來往。”上官若丹也不曾了解,聽清淺這麽一說,她也覺得可疑,“我想辦法回去查查。”

清淺擡頭看了窗外的日頭,已經很高了,時候不早了,“今日是我兩年來第一次出相府,久了怕被他懷疑,我先告辭了。”清淺深知多留不宜。

上官若丹和張珺慕了解清淺的狀況,也叮囑她在相府一定要千萬小心。

清淺點頭答應,下樓上了馬車,打道回府。原來這世上還真有天無絕人之路一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