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溫血半浸冷華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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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靜園的日子只有一個“閑”字,百無聊賴之時,清淺總喜親手泡一壺顧渚紫,細細品嘗其芬芳。聞著顧渚紫的味道,清淺忽然想起了洛尊明明三日未歸卻出現在靜園涼亭的事。

那次他突然出現,自顧不語地坐在了她對面,隨手端起她品了一半的茶,絲毫不避諱的飲下。他飲茶時,突兀的喉結動了兩下,清淺偶然瞅見後紅著臉不敢多語。那天他依舊慵懶,眼神微瞇,卻沈默異常,眉頭緊鎖,直到走時都未說半字,黑暗中的眼眸似是和夜色融為一體。

清淺只覺氣氛異常,沒敢做聲,只是一直陪他在亭中坐著,直到夜色漸涼,他才抽身離開。他走的果斷,並沒在多看她一眼。許是在官場上行久了,洛尊這舉動到底還是讓她不明所以。

思前想後也沒什麽意義,清淺隨即沈沈睡去。睡夢中,她又夢到了這她做了無數次的夢魘。夢裏她看到父親被人毒害,口吐黑血,面容猙獰,大呼道:“洛尊你這個卑鄙小人,枉我那麽信任你,還把女兒許配給你,你竟然如此忘恩負義,你……”話還未說完,她的父親倒地不起,死不瞑目。

清淺猛地驚醒,一身冷汗,原來只是夢而已。看著窗外已是一片黑色。她起身,撫了撫額,拖著酸痛的軀體,行至桌前,倒了杯茶,將放下紫砂茶壺。倏地,一只粗糙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她的背也抵在了堅實的胸膛上,清淺瞬間清醒,暗叫不好,幾次掙紮,渾身已出細汗,仍舊無濟於事。清淺自知敵不過,便不再多動。

她的精神緊緊地繃著,仔細感知周圍的一切。忽然,身上的禁錮消失了,隨即,她便聽到那人倒地的聲音。她撫著胸口緩緩轉身,看到了倒地的男子靛色的衣服胸口處已被血染成暗紫色。清淺驚恐,不知所措,只看那人痛苦的迷離著的眼神對上了她,緩緩開口:“讓相爺,小心,小心……上官……”清淺伏耳還未聽全,那人就昏了過去。

他是洛尊的人?怪不得能深夜潛入相府,清淺回神看了那人一眼,左眼至臉頰部有一道彎的猙獰的疤痕很是惹人註意。胸口浸出的血染透了外衫,衣服並無破損,必是舊傷覆發。

為今之計還是先告訴洛尊,清淺喊了幾聲:“秀兒,秀兒……”

“小姐,怎麽了?”疾步跑進來的秀兒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人,滿面驚恐,“小,小,小姐,這,這是……”走近之後仔細辨認,低語一聲,聲音極小:“洛華千?”

清淺看秀兒面色不對,約摸之間好像聽到秀兒說了“洛華千”三個字,詫異道:“你認識他?”

秀兒立刻反應過來,連忙道:“不認識。我先去通知相爺過來。”

等待的時刻,清淺如坐針氈,看著倒在地上的人,疑慮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而且秀兒的反應也讓她有了些懷疑。

定了定神,清淺反觀自己還穿著睡時的衣服,若是讓洛尊看到她這副模樣,與禮不和。清淺立即去套了件外衣,整了整妝容。沒過不久,就看秀兒到了,一起來的還有洛尊與衛襄。

洛尊看了眼清淺,隨衛襄走至那受傷人身邊。衛襄蹲下,掀開那人前襟,只見那人胸前已纏了幾層厚厚的繃帶,血早已將白色的繃帶染成了紅色。衛襄將衣物給那人系好,起身對和洛尊相視而對。

洛尊擰著眉看著清淺,清淺有些發怵,洛尊鮮少用這麽淩厲的眼光審視她,道:“他有沒有說什麽?”

清淺啞然,迎上了洛尊質疑的目光後偏了身,側了臉,“沒有,他還沒說話就已經暈倒了。”

清淺看洛尊眉頭緊鎖,和上次在靜園涼亭表情一模一樣,莫非?“馥郁別莊裏的人是他?”

“恩”,洛尊轉而對衛襄道:“你先帶他走。”

衛答道:“那太子那邊,你怎麽辦?他正帶兵滿城搜捕華千呢!”

“無礙,我自有辦法。”洛尊擡手,示意衛襄莫在多言。

衛襄深深地看了一眼,知道這裏有洛尊在,不會有問題的,背起受傷的人就走了。

屋裏簡單被秀兒收拾後,就只剩他與她兩人。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他究竟有沒有說什麽?”洛尊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神一直盯著清淺。

她從容道:“沒有。”從她刻意隱瞞的那個時刻開始,就註定她沒有後路。

“但願。”洛尊的眉頭稍稍松懈了些,但語氣卻依舊耐人尋味,清淺聽不出他是信了還是沒信。

“相爺,夜已深了。”清淺並不想多留他。

洛尊端起已涼的顧渚紫茶,“恩,夜已深了。”微微抿了一口,皺了皺眉,並無離開之意。

清淺只好陪他坐著,試探著問:“那人是?相爺的人?”

“恩,沒驚著吧。”洛尊斜睇了清淺一眼。

“還好。”清淺頷首,不敢看洛尊,也不敢再多說什麽,只是看著洛尊的眉梢始終不曾舒緩,有種郁結之氣,久久不能彌散。

忽然之間,外院燈火通明,有些怪異的聲響------是鎧甲和兵器摩擦的鏗鏘之音!這是?

“這是……”清淺很是詫異,洛尊卻是不動聲色,面容不改。

“該來的,終會來。”洛尊將目光對上了清淺,道:“一場博弈開始了,你準備好了嗎?”

清淺不明,微皺翠眉,“什麽博弈?”

“一個你會明白很多事的棋局。”話一落,洛尊便起身將清淺橫抱起來。清淺沒料到洛尊會如此,驚異與羞愧具存,洛尊對他向來有禮,今日竟會如此輕佻冒犯,清淺只覺得不妙,幾欲掙脫,卻在看到了洛尊凜冽的眼眸後安靜了下來。

洛尊將她放在床上,脫了她的鞋襪,解了她的外衫,清淺一臉惶恐,冷汗直冒,幸而洛尊再無其他動作,只是和著衣,與她一並躺下。

外面的聲音愈發真切,她的心雖然突突在跳,卻也是安靜地躺著。

果然,沒一會兒,門被輕扣了幾下,就聽道:“爺,太子殿下帶人來了,您看……”清淺一聽這蒼老嚴謹的聲音便知是洛叔。

門外的等人似是著急了,隨後便傳來有些惱怒尖銳的宮人聲音:“丞相大人,可否出來一見?太子殿下奉皇命全城搜查亂黨,還望相爺海涵。”

洛尊起身,將被子拉開,給她蓋好,嘴角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清淺也安心了好多,姣好的面容不再糾結。誰料想,洛尊低頭,輕啄了一下清淺的粉唇,清淺剛放下的心又突兀起來了,清淺氣憤異常卻也羞愧,洛尊卻像沒看到她的表情一般,轉身出了內間,開了房門。

“丞相大人終於舍得出來了?”太子慕容顏樞掃了洛尊一眼,看見洛尊明顯褶皺的衣衫,還有唇上粘著的淡淡的紅色。慕容顏樞嘴角微揚,笑意似是而非,看似不明所以。

洛尊看出慕容顏樞註意到他故意留的破綻,有條不紊地理了理皺了的外衫。“讓太子見笑了,太子親臨相府,臣有失遠迎。”

“相爺日理萬機,深的父皇器重,本宮哪敢叨擾?”慕容顏樞負手而立。

“洛尊只是憑己所能,為陛下大業略盡綿薄之力而已,哪比太子,深夜還不得休閑。”洛尊不慌不忙,又慢條斯理地理著皺了的衣袖。

“深夜不得休閑的,何只我一人?”慕容顏樞靠近洛尊,深深地吸了口氣,道:“林小姐身上的蘇合香,可真是沁人心脾啊,相爺覺得呢?”

“是嗎?”洛尊看似疑惑道:“我一直以為她用的是降香呢。”

慕容顏樞魅眼流轉,眼角勾起,邪魅異常,“那相爺就要回去向林小姐求證了。”

洛尊嘴角一提,似笑非笑“那也得等太子殿下查完了,怎能耽誤殿下的正事。”

“有洛相坐鎮,任憑洪水猛獸也不敢在相府造次,奸人亂黨也會懾於洛相威嚴。”慕容顏樞高聲說完這一番恭維後,道:“傳本宮指令,相府一切安然,查無異樣,撤離!”

宮人一聲“嗻”,轉身入了羽林軍的隊伍。隨即,隊伍被整裝帶離。

慕容顏樞一聲告辭後轉身,絕美的俊顏不再有任何表情,眼神陰鶩異常。洛尊但願你能乖乖和你的林小姐廝守在這府中,別來招惹不該惹的人。

“洛正,替我送殿下出府。”洛尊用指尖抹掉嘴上上的紅,看著手上的紅色,面容不似剛才輕松,眼睛瞇著,讓人看不清,似是寒潭一般,深邃而窎遠。

洛正弓著腰,回道:“哎,老奴這就去。”說完,便跟隨太子一行人離開了。

清淺在桌邊斟茶,斟了兩杯,見洛尊走進來,遞了一杯給他,洛尊接過後,端坐於桌前。

清淺品了一口,還好,茶未涼,“太子殿下就這樣輕易走了?”

“得到了比華千更重要的東西,他自然要走。”洛尊轉著緩緩搖轉著茶杯,茶水在杯中漸成漩渦。

清淺不免好奇,“比相爺手下的要員還重要?那是什麽”

“很快你便知曉了。”洛尊一茶口都未喝,放下茶杯,起身離開了。

只留清淺一人,盯著茶杯中旋轉的茶水獨思。茶杯中的漩渦可以在洛尊放下後漸漸消失,而她身處的漩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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