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心凝回宮後，便一直待在勤政殿中，很少外出，這令得一心想找顧心凝麻煩的趙妤凝心急難耐。

時不時的就往勤政殿周遭轉著，其實冉昀茉已經派了眼線在勤政殿，就算趙妤凝不來轉，只要顧心凝有什麽動作，冉昀茉喝趙妤凝也馬上回知道，但是等了很久，趙妤凝就是等不下去，總會是不是地過來看看，一天要來好幾次，但每次都是憤憤失望而歸。

第二天冉昀茉排在勤政殿的眼線終於回報說顧心凝有了動作，一大早顧心凝就禁止隨從跟隨，獨自一人出了勤政殿，根據跟蹤的人回報，顧心凝是去了鹹福宮，看望馨妃娘娘杜馨蘭去了。

剛得到這個消息趙妤凝就耐不住了，連忙叫冉昀茉派人給自己帶路，往鹹福宮去。

鹹福宮中的宮女太監見到顧心凝回來，都對其禮敬有加，雖然他們曾受顧心凝脅迫而心懷怨憤與不甘，但是後來顧心凝落難之際，還不忘委托皇上親自給眾人送來解藥，以免眾人毒發，這點恩情，眾人也都記在心上，早已忘記了被顧心凝下毒強迫時的憤恨。

看著安然無恙的眾人，顧心凝欣慰的點點頭，突然聽到房內傳來尖叫聲，顧心凝知道杜馨蘭的瘋病又發作了，看來夜君言並沒有給杜馨蘭服用解藥，不過也好，省得恢覆神智後的杜馨蘭知道自己回到宮中又要來惹事。

心中想著，顧心凝已經面露微笑地要往杜馨蘭的房間走去，誰知剛踏上臺階，大門外就傳來一聲怒吼：“顧心凝，你真的沒有死？你居然還敢回來！還我爹爹命來！”趙妤凝一邊說這，一邊手執一把剪刀，飛快的跑進鹹福宮沖顧心凝撲來。

鹹福宮的宮女太監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回不過神來，沒有遇過這種事的眾人，一時都楞在那裏，顧心凝輕輕轉過身來，擡腿就是一腳，剛好踢在趙妤凝肚子上，顧心凝沈聲納氣，一股勁力從腳底迸出，直將趙妤凝踢飛兩丈有餘。

趙妤凝重重摔在地上，手中剪刀也因拿不穩而脫落，趙妤凝嘴角也已經滲出血來，顧心凝的這一腳說輕不輕，說重不重，對於練武之人來說不算什麽，但對於趙妤凝這樣不懂武功的柔弱女子而言，就不能同日而語了。

所以趙妤凝現在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來，連罵人的力氣也都沒有了，只能捂著肚子在地上來回地翻滾著。

顧心凝走下臺階，往地上的趙妤凝走了過去，走到趙妤凝面前，顧心凝看了一眼不停地翻滾著的趙妤凝冷冷說道：“趙妤凝，本宮因感佩趙大人相助之情，不欲與你為敵，你若再多糾纏，黃泉路上，不要說本宮沒有給你機會。”

聽到顧心凝趾高氣揚的話語，趙妤凝忍著肚子上傳來的劇痛，勉力從地上爬起來，一手緊捂著肚子，一手顫抖地指著顧心凝說：“呸，什麽相助，分明是你用卑劣手段逼迫我父親，如今害的我們趙家家破人亡，還有臉在這裏裝大方，我呸。”趙妤凝說完，用力吐出一口帶血的口水就往顧心凝身上吐去。

顧心凝一個轉身避過趙妤凝口中吐來的口水，人已轉身到了趙妤凝面前，與趙妤凝的距離僅隔兩尺，目光冷冷地看著趙妤凝說：“你不怕死是你的事，但是你可知道你從進京的那刻開始就已經被人當做棋子利用了。”

趙妤凝狠狠說道：“那又怎麽樣，只要是能對付你這個賤人，就算被人利用又如何，我就算死也要拉著你墊背。”

顧心凝看著趙妤凝說：“就算被人利用害死自己的父親再所不惜嗎？趙妤凝，你真的恨我恨到這種地步嗎？”

趙妤凝一雙惡狠狠的眼睛迎上顧心凝那冷若冰霜的雙眸竟絲毫不覺畏懼，一點也不躲閃地看著顧心凝說：“是，我恨你，恨你奪走我的一切，你所擁有的一切原本都是屬於我的，是你奪走了他們，而且你不要想把罪名往我身上推卸，害死我爹的人是你，不是我！”

顧心凝怒道：“蠢才！你被人利用了，如果不是因為你的出現，節外生枝，趙中然根本就不用死，而且皇上當時已經答應我很快就會下令讓冉海將趙大人無罪釋放，如果不是你的出現，趙中然現在依舊是禮部尚書！”

聽到顧心凝的話，趙妤凝如遭雷擊般楞住了，她不敢相信顧心凝說的是真的，但是顧心凝要殺自己擡擡手就可以的事情，又有何必要欺騙自己呢？難道真的是這句害死了父親嗎？

趙妤凝不願相信，但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顧心凝說的是真的，趙妤凝開始回憶莫蕘棠的突然出現，冉海將自己送進宮中後讓自己做的一切事情和對自己的態度，以及趙中然在牢中對自己的態度和在新年夜宴上和自己說的話，一幕幕在腦中盤旋，一句句在耳邊回響。

“不可能......不可能......”趙妤凝將指著顧心凝的手也漸漸放了下來，目光中的兇狠殘酷也慢慢消失，轉而出現的是呆滯和莫名所以的神情，趙妤凝緩緩轉過身，雙手捂著肚子，嘴中喃喃著向外走去。

趙妤凝邊走，邊在路上回想著小時候父親疼愛自己的情景，一幕幕的片段在腦中不斷回放，以及忍疼含淚地餵自己喝顧心凝給的毒藥前，那些語重心長的話，當她想起當日趙中然被逼指認誰是親女的場景時，想到父親為了保住自己的命，不惜得罪顧心凝，冒著趙天宇終身無救的危險，也要保下自己的舉動時，趙妤凝才知道，自己從來沒有失去過父親，自己一直是父親最愛的女兒。但自己卻親手害死了最疼愛自己的父親。

接著又想到了趙中然曾說過的進宮也許將是一個女人終身的痛苦，以及進宮後皇上對自己的態度和目光，發現原來父親說的是對的，皇宮真的不適合我，父親所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我和弟弟，可是我又為父親做了什麽呢？

惹父親生氣，逼死父親，就是我給他的所有的回報？“哈哈哈哈哈......”趙妤凝邊走邊想，邊想邊走，突然開始放聲大笑起來，之後整個人就變的神智失常起來，東走西竄，也不知道想要去哪裏。

被冉昀茉派來給趙妤凝引路的宮女見狀，心中大驚，連忙拉著趙妤凝往鐘粹宮方向回去覆命。

當聽到趙妤凝被顧心凝幾句話就說的神智失常後，冉昀茉不耐煩地看了趙妤凝一眼不屑道：“怎麽會這麽沒用，原本還指望她至少能逼的顧心凝不勝其煩露出破綻，沒想到她倒先被顧心凝幾句話給弄瘋了！實在太沒用了。這種人留著也是浪費。”

與趙妤凝一起回來的宮婢開口問道：“娘娘的意思是把她趕出宮去嗎？”

冉昀茉想了想說：“不，我只是隨口說說，當初是我開口將她留下的，就算現在要趕出宮去，也不能是我出面做這件事，先把她帶回她的房間安頓，容我想想。”

“是。”宮婢說著拉著癡癡傻傻的趙妤凝往之前冉昀茉給她安排的那間房間走去。

看著趙妤凝癡癡傻傻左顧右看的背影，冉昀茉不由又嘟囔了句：“簡直一點用都沒有，趙家的人一個個都是這樣，連一個小小的顧心凝都應付不了，唉。”

不到一天時間，趙妤凝被顧心凝說成癡傻的消息就在後宮傳開了。之前一些因為顧心凝死而覆生的傳問將顧心凝當成妖怪的人這下更加堅信顧心凝不是人，是妖怪，否則為什麽她能死而覆生，又憑什麽能靠幾句話就把一個大活人變成瘋癲癡傻，這樣的人不是妖怪就一定時魔鬼的化身，相信這些謠言的人看到顧心凝時，就會緊張的遠遠對顧心凝行禮，然後遠遠地避開，似乎生怕離的近了會被顧心凝吸走魂魄一般。

顧心凝沒有想到自己幾句話就能讓趙妤凝變得發瘋，心中想起趙中然的枉死，也不禁有些悵然若失，幽幽地站立窗前，看著窗外的遠天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愁緒。

夜君言回來看到顧心凝這副神情，知道顧心凝是因為趙妤凝的事，心中有所感，於是走到顧心凝身後說：“在想趙妤凝的事？”

“嗯。”顧心凝只是輕輕地點點頭，並沒有回頭去看夜君言。

夜君言寬慰道：“這個結果原本不是你想造成的，是她自己被人利用而不自知，心理承受不了打擊才會如此，非你之過。”

“但卻是有我起因，如果沒有我的出現，她也許可以順利進到宮中，就算得不得皇上的隆寵，至少也能在宮中安安穩穩地過日子，趙中然也不會死。”顧心凝嘆息著說道。

夜君言將手按在顧心凝的肩頭寬慰道：“事已至此，別想太多了，你難道忘了馨妃娘娘嗎？是你說她的火辣性格難以在血腥的後宮爭鬥中存活，為了使他避過劫難，你不惜用毒將其變成癡傻，對於趙妤凝來說，又何嘗不是如此呢？她不但性格魯莽，又缺乏心機，只會被人利用犧牲，變成現在這樣，也許反而對她是好的。”

顧心凝又嘆口氣說：“可是馨妃娘娘是我下毒造成的，一切在我掌握中，我隨時可以讓她恢覆，但是趙妤凝是受了太大的刺激變成這個樣子的，一般藥石是難以醫治的。”

夜君言將顧心凝攬在懷裏說：“好了，至少這樣她可以安安生生的活著不被人利用，明天朕下令給她單獨辟一個居所，安排人去照顧她，讓他不用再受昀妃的欺淩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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