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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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國的前一天晚上,老太太打來越洋電話,開始,我倆都是沈默的,我是不知道說些什麽,只是感到特別的揪心,還是老太太先開了口,她問我結束了麽?我說結束了。她又沒了聲,我就繼續說,告訴她,說他走得很安詳,沒什麽痛苦。

我感到電話那邊老太太的呼吸忽然沈重了下,便安慰她說,人不都這樣麽,生老病死,總要經歷的。

我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看過的一篇文章,文章的大概內容我幾乎忘卻了,但有一句話,直到現在我都記得特別清楚,這句話是這樣說的:“人生下來,便是要死的,活著,是為了更深刻地接近死亡,所以又有什麽好畏懼的呢。忙碌匆匆,匆匆忙碌,都不過天地間的看客。等到那一天,在肉體瀕臨死亡悄然而至時,我們才發現,我們所追求的,所信仰的,那麽的蒼茫,那麽的無能為力,但靈魂,如花般絢爛綻放,淩空一切。”

我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靈魂,但我更願意傾向於能量這一說法,守恒定律,死亡不過是能量轉化成另一種形體,就好像水遇熱變成水蒸氣,水蒸氣遇冷變成雨雪一樣。那麽,對於何蕭的死,也便可釋懷了吧。

何維柯沒有跟我一起回國,他要在墨爾本待上一段時間,陪伴他的小姨,照顧她的心情。他送我去機場的途中沒有說一句話,直到車子停在了T2航站樓。

我打開車門,從後備箱拿出行李。

他出聲了,說,那,何維聰,我喜歡了你那麽久,從你十幾歲到你二十幾歲,長達十年的記憶時光,我想問問,我們,可不可以在一起?

飛機的隆隆聲中,天空拂曉。

陽光從雲層間一點點地滲透出來。

恍如夢境。

我好像,

又脆弱得哭了。

回國後的一個禮拜,我就接到了法院傳票。三日後,關於抄襲案件在朝陽區法院首次開庭審理。然後,好久未見的林梓歆出現了,她是受我出版社委托,作為此次案件的代理律師出席。

我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我記得自己拽著呂肖楠黑色制服裙,差點跪在丫石榴裙下。我說,姐,我親姐,我知道我得罪過您,您怎麽報覆那都是應該必須的,但也別拿這種事兒開玩笑好麽,你特麽嚇死寶寶了。這林梓歆不就一文學碩士,當老師她還湊合,當律師不純粹歇我的菜麽。

呂肖楠彎腰輕輕拍了拍我臉頰,笑瞇瞇的,跟一狐貍精似地,她說,乖,這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你小丫頭片兒眼神還差得遠呢,你就好好待邊兒瞅著,看看林妹妹怎麽大殺特殺。

我沒有出席那天的庭審。

忐忐忑忑待在溫寧家裏。

溫寧的老祖宗可高興壞了,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老人家拄著拐杖敲著地面,說小蟲子,你可久沒來家裏了,這次啊,可要好好陪陪奶奶,你不在,溫寧那死丫頭老躲我,害得奶奶想找個貼心人嘮嗑嘮嗑都難。上次咱說到哪了,對咯,八年抗戰,抗美援朝……

等到老太太終於累得去睡午覺了,我才從書房解放出來。

溫寧剛好遞過來一杯西瓜冰沙,看著我悶悶不樂的樣兒笑了。她說,何維聰,看看你那苦瓜樣兒,這還是你麽。

我咬了口冰沙,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半身陷了進去。溫寧坐到沙發背上,推了我後腦勺一下,說你還不知道吧。

我有些詫異,回頭問她,知道什麽?

林梓歆啊。

她怎麽了?

她呀,牛逼著呢,你就算不相信她,也要相信我爸爸吧。

這又跟你爸爸扯毛線關系?我更加疑惑了。

她是我爸爸律師事務所的合夥律師,北京這裏的事務所一半資產都是她的喲。

臥槽,真這麽牛逼哄哄?

那自然,沒有金剛鉆不攬磁活,你就一邊偷樂去吧。

我從溫寧那了解到,林梓歆除了是清大最年輕的文學副教授之一,另一身份便是北大法律系高材生,雙學位,正兒八經的人才。

即便對林梓歆從開始的絕望到後面衍生出希望,我依舊不太樂觀,主要來自葉文慧,來自葉氏企業,來自他們為達目的,甚至勾引莫濤吸毒,這種不擇手段的表現,讓我感到極具的恐慌。

這種恐慌得到了證實。

法官以證據不足駁回我方觀點,好在林梓歆嫻熟的辯護技巧,獲得了押後審理,並未當庭宣判。

我得到消息後,跟溫寧一起在距離我姐酒吧不遠的一家咖啡廳等著林梓歆。

不久就從玻璃窗上看到林梓歆的汽車停在了室外停車場,她下了車,一身黑色女士西裝,拿著公文包,畫著淡妝,特別的幹練,一看就一職場女強人,氣場忒特麽強大,不好惹的樣兒,我覺得應該把百變女王的桂冠送給她。

林梓歆坐下後,點了杯冰拿鐵。

最近天氣冷到了極致,也不怕凍壞丫的。

她喝了口拿鐵,將杯子放下,說,都知道了吧。

我“嗯”了聲,埋頭說,知道,不就官司輸了……然後一道淩厲的眼神掃了過來,嚇得我差點被咖啡嗆死。

林梓歆咬著牙說,不是輸了,是押後再審,再審你知道麽。

我切了聲,說有毛線區別,要擱溫叔叔,哪還有“再審”倆字。

你一沒手稿,二發表日期在人之後,在對方證據充分的情況下我能爭取到再審已經是很給力了好麽。說真的,你到底得罪了誰,我問了出版界的一些朋友,那書壓根就沒印象,好像憑空出現。但是,我查對方書號,確確實實顯示在你出版之前,我覺得這裏有很大的問題,必須好好查上一查。

林梓歆分析了好幾個方向,問我了很多細節,包括寫那本書的初衷。

等到她問的差不多了,華燈初上。

我媽的電話打了過來,她先問我吃了嗎?又問我在哪裏?跟誰在一起?我一一回答。她就讓我把電話給林梓歆。我不知道她倆說了什麽,就看到林梓歆的眉頭皺在了一起,眼神看起來有些冷,讓人感到害怕。

終於她掛了電話。

我問她,你跟我媽說了什麽?

她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然後覺得吧,有些敷衍我,便開口解釋,也沒什麽,就一些案件上的切口,阿姨挺關心你的,問了我老多問題。

我知道,老太太一定告訴了林梓歆什麽,不然,那一刻,林梓歆的眼不會那麽冰冷,渾身上下不會散發著一股寒意。可她為什麽不告訴我呢,我是她女兒,這個世界上她最親的人了。

哪怕她覺得我幼稚,不穩重,可起碼告訴我一些,讓我有所了解,而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惶惶無措。

我真的,可以,為你肩負起什麽了。

而最近,呂肖楠跟沒音了似地,她的處境比我還要糟糕,不知什麽原因,她的分公司發生了化妝品毀容事件,牽扯了四個年輕女性,而且,在事情發生之時,被媒體拍到並且第一時間進行了曝光,連給公關部公關的時間都沒有。

質檢局得到消息後,開始對公司其他化妝品進行檢驗,與之對應的,公司股票一夜下跌,損失慘重,一時間人心惶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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