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藍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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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按照電視上演的,被抓包的人被抓了,一定要舔著笑,裝作人畜無害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兒,平平常常地來句:嗨,這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啊?然後各種殷勤伺候著,可這是王穎啊,不是一般人好麽。

你肯定要問王穎怎麽了,不就一文化部的老師,不就清大裏最年輕的教授之一,不就一女的,還細胳膊細腰、風吹就倒的病秧子樣兒。可你要是知道前段時間,王穎把一半夜偷偷跟她的男同學打成了半身不遂,現還在醫院躺著,就絕對雲淡風輕不了了。這特麽就是現代版的女將軍,穆桂英,兇殘狠戾得很好麽。

所以在王穎問我要劇本的時候,我第一反應就是跑,第二反應是快跑,第三反應就特麽趕緊跑了。跑得跟一獵豹似地,全速沖擊,如同奔馳在廣闊無垠的草原上一樣。那速度,用風馳電掣來形容都小覷了。

我就覺得吧,我要是被王穎抓住,那不死也要脫層皮了。因為我最近活得忒滋潤了點,壓根忘了還有劇本那茬事兒。雖然古人有雲“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可我這“和尚”還是先把這階段躲過去再說。

於是我就跑啊跑,氣喘籲籲地,等到周邊一個人都沒有,夜幕下,只剩下常青樹的枝條隨風搖曳,嘩嘩作響。然後我就看到了莫濤,他就在我前面不遠的木藤長椅上坐著,帶著衛衣的帽子,腳踩在椅子上,縮著身。那樣兒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就跟大冬天雪夜街道上的流浪狗狗一樣。

我就忽然想起有次,我跟我媽鬧別扭,離家出走,等人都奔到了火車站,一摸口袋就27,一張車票都買不起,還別說一路上吃的喝的,頓時就害怕恐懼了,於是就又奔了回去。到家小區時是半夜兩點多。我就看到昏黃的路燈下,莫濤坐在我家樓底下的椅子上,縮著身,就跟現在一個樣兒。

我的心就悶疼悶疼的,有點小難受。這麽些日子沒見,他怎麽就成這副德行了啊,不就是分手了麽,這年代分手就跟喝白開水一樣,再說還是他劈腿的好麽,我一女的都還沒要死要活呢。

我就想裝作沒看到他,但腳步突然就沈了,挪不開。我看到樹影裏走出來個女的,是那天打我耳光的人,我們學校金融系的風雲人物,葉文慧。她走近莫濤,輕輕摸著莫濤的腦袋,然後,莫濤將頭埋在她懷裏,伸手抱住了那女的的腰,箍得那麽緊。

這副畫面如此的熟悉,近在眼前,卻又那麽的陌生,仿佛穿越了千年時光。我忽然就釋然了,就好像曾經那些美好的記憶如同電影畫面一樣,一頁頁翻過,由色彩斑斕漸漸變得灰白黑白,最後隱匿在腦海的最深處,深埋封印。

我在操場找了一沒人的地兒,撥了電話給王穎。電話剛通,王穎就劈頭蓋臉地罵我,說我跑什麽跑,小沒良心的,忘恩負義,她之前多麽的關照我。

我忍著沒敢反駁,等她罵的差不多了,我就說,那,王老師,劇本那事兒我的錯。您放心,明個兒早上就給您送桌上。

說完就掛了電話,絲毫沒理會電話那頭王穎突然地緘默,以及詫異。

我蹲了下去,抱著膝蓋,似乎有什麽從喉嚨裏哽了出來,卻發不出任何聲響。似乎有人走近了我,我擡頭,看到了何維柯,他漂亮的藍眼睛在操場燈光的照耀下有些幽黯。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卻什麽也沒說出口。他跟我一樣蹲了下來,伸手抱住了我。

他叫我名字,何維聰。

我嗯了聲,說怎麽了。

他說我又看到你哭了。那語氣有點炫耀嘲笑的意思,就好像在說“何維聰我特麽又看到你尿褲子了”一樣。

我吸了吸鼻子,說這才證明我是個女的,賈寶玉都說了,女人都是水做的。

那敢情您以前不是個女的。

我擡起頭,瞇著眼,啐他一口,說皮癢了是不?

何維柯笑了下,哪敢。那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就跟一大布偶娃娃似地。

我說他,你怎麽就跟一鬼魂似地,我走哪你跟哪啊,真鬧騰。你要是個女的,是不是我洗澡上廁所你都隨身不離啊。

何維柯那眼珠子就那麽蹭一下亮了,他特驚訝地望著我,說臥槽,你特麽有特異功能啊,這都知道!

我靠,死變態,邊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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