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時我們正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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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忠孝禮儀廉恥信勇,我丫從小就學滴內叫個頂呱呱,沒有最好,只有更好。估摸最近盜墓小說太風靡,我家祖墳被刨,冒不了青煙,才成就了今晚的落湯之“記”。

我舌尖一伸,舔了下臉上的酒漬,哎呦餵,全他媽的辛辣,真夠爺們味道,我驀地一頓,腦袋呼啦一下就閃過眼前這堪比林妹妹之傾國柔骨姿色的姐們是泰國人妖整形過來滴變態想法!

天哪,賜予我力量吧,我是希瑞哎!

這林爺們往我身邊華麗麗地一站,將酒杯一拍桌子,說:“何維聰我告訴你!”然後她就頓住了。就見剛從洗手間回來的呂肖楠杵著一雙狹長丹鳳眼一本正經地望著這丫頭,說:“嗯,我聽著呢,你準備告訴何維聰什麽啊?!”

那爺們靜默半響,足足瞧了有半個鐘頭,表情頓時猙獰奔放,打情罵俏道:“靠,娘西皮的,呂肖楠!”

呂肖楠眉目一橫,說:“林梓歆,你什麽時候嘴裏能吐出點人東西啊!”

一叫一應,一問一答,甚是熟稔。

靠,敢情這倆人認識!

我忽然就有種我要死上八回以上的感覺。

立馬瞅準,站起,飛奔。

嗵一聲巨響,三秒不到,我就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全身上下酒杯酒瓶橫鋪。這腦袋暈暈乎乎,金星全冒,就見呂肖楠修長而白皙的大腿出現在我眼裏。靠,敢情您老這誘惑十足的小短裙乃裙褲是也,怪不得小爺瞧了半天差點把眼睛瞧瞎了也沒瞧出個小內內出來,太欺負人了。

呂肖楠蹲我身邊,幾個媚眼拋過來,說:“何維聰,你剛才也就拍拍家庭倫理苦情劇,掉幾滴眼淚意思意思罷了,現在丫竟然給我整起了什麽魔幻武俠片!你大爺的,你丫腿怎麽不給我整斷了你!”

我一瞅身邊戰績,杯瓶狼藉,酒漬四溢,頓時就如火焚燒。

我要是呂肖楠,估計早把自個大卸八塊、五馬分屍、淩遲處死了。這麽多酒,這麽多“名貴”的酒,他奶奶的!我要寫多少萬字才賺的回來啊!不過,有一點我實在想不通,我丫明明是往出口跑的,怎麽轉眼就到了酒櫃裏?

呂肖楠一點也不含糊,雙手抱胸,特吊兒郎當地說:“何維聰,你就說現在怎麽辦?現金or信用卡?”

我睜著兩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特委屈地說:“姐,我親姐——”還沒說完,呂肖楠直接一句:“你就是親媽也給我閃邊去。”

我說:“你這人怎麽這樣啊?六親不認,兇神惡煞,如叉如虎,小心這輩子沒人要!”呂肖楠絲毫不理會我的邪惡詛咒,人悠哉悠哉道:“放心,你姐夫從東六環都排到城墻根了,你還是操心你的好。”

我憤憤不平,“靠,我不就失了戀,分了手,又不是跳樓割脈整自殺,你用得著這麽埋汰我麽。”呂肖楠往後邊吧臺椅瀟灑地一坐,說:“行,我不埋汰你,你把這些費用算一算,看是賣身呢還是賣身呢。”

我眼睛都氣綠了,咬牙切齒:“無良黑心是奸商!”

“百無一用是書生!”呂肖楠得意洋洋地反擊。

我這心真是滴血,小臉蒼白蒼白。呂肖楠見我這幅表情,嘆了口氣,說:“哎,算了。”

“真滴?”我立馬從地上拾起,呼啦就奔到她跟前,就差抱住人大腿。我說我就知道我姐最疼我,才舍不得我每天三頓泡方便面。

呂肖楠食指伸出,直接抵我腦門,說:“慢著。”

“怎麽了?”我莫名其妙。

她說:“我話還沒完呢,你甭拿那套哄你媽的伎倆來哄我。”

然後冬日裏的一聲驚雷,廣島上的一顆原子彈,噗轟一聲,我被炸得屍骨無存、魂飛魄散。就聽呂肖楠說:“算了,你今晚要能找著替你還酒錢的人,姐姐我就勉強放過你!”

我話沒聽全,呂肖楠剛說完我就感恩戴德地say謝謝,完了後一想,靠,呂肖楠,你大爺的!作生意作到你家姐妹頭上你還是個人麽?你丫就一便便,給狗吃的!我說:“呂肖楠,我又不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也不是什麽才高八鬥、天下無敵,你妹妹我就是那最最普通的鄰家妹妹,什麽特長都沒有,你就真個把我賣了,也數不出那麽多錢來!”

一個熟悉而陌生的聲音驀地響起,字字篤定:

“那可不一定!”

就見之前潑我伏特加被呂肖楠叫林梓歆的漂亮女孩走著模特步到我跟前,她華麗麗地從皮包裏拿出一張卡,沒錯,水晶的,忒耀眼。她將卡遞到吧臺旁給我送果盤的服務生小弟手上,轉頭對呂肖楠說:“姐們,這人我要了。”

我瞬間就給跪了。

大姐,大媽,大奶奶,現在是21世紀中華人民共和國首都北京,可不是什麽公元前7、8世紀的古羅馬,搞什麽奴隸販賣的人口買賣。

這丫是犯法的啊犯法的。再說,我要真落這女人手裏,脫層皮是小,就怕想死不能死,想活不能活!

這不是要命,是渾蛋啊尼瑪!

要說我為什麽怕這女的,就要追溯到三月之前我跟莫濤分手的那天晚上。那晚夜風天高,我把莫濤約到了清大第三教學樓樓頂,說:“莫濤,我也不廢話了,咱好聚好散。”莫濤一副楞聽不明白我話的樣子,說:“何維聰,吃錯藥了吧你!”

我一聲吼道:“你大爺才吃錯了藥!”說完一把將溫寧給我的照片甩他鼻子上,那照片是他與我們學校一女生的私密照,尺度稍大,親密無間。

我說:“莫濤,從今往後你練你的九陰白骨爪,我耍我的青龍偃月刀,咱井水不犯河水。”話音剛落,他就如一木乃伊一樣一動不動,一臉錯愕地望著我,錯了,是望著那些照片。

話說跟他說分手前,我為了壯膽到範特西喝了三瓶洋酒,一身酒氣,勇氣倍增。所以在其回神過來想拉住我時神力展現,一把將他掀了個狗啃泥,直接硬實實地撞在護欄上。我嘰哩哇啦沖他一通狂喊,具體喊了什麽記不住了,就記得停下來時,兩只眼睛霧氣繚繞,仿佛整個世界都朦朧一片。

然後後面一聲響,樓頂鐵門被人打開,一個人影閃了進來。也不知當時是酒喝高了,還是腦袋犯抽了。我二話不說,連人看都沒看,拽起那人的手,就將人拎了下去,直接給塞到計程車裏,模樣特別兇悍,就跟人欠了我二百五似地。

司機是個老實巴交的叔叔,見我一副醉酒的迷糊樣,人有些膽顫,磕絆道:“這姑娘沒事吧?”我眉毛一挑,說:“你看我像有事的人麽?”司機一楞,小聲嘀咕:“沒事了才怪!”旁邊那人出聲道:“師傅,對不住了,她人醉了,我們這就下車。”

說完就要拉車門。我一把扣住他的手,轉頭就對司機說:“下哪門子的車,掉頭去錢櫃!”那人說:“你喝多了。”我沒理他,就對司機說:“師傅你去不去,我告你,我今晚可在海盛苑吃了一大票,你要不開車我就生猛海鮮的全吐你後車座上。”

司機一聽,臉頓時就成了豬肝色,車開的比火箭還來得兇猛,原本四十分鐘的車程硬是讓他壓縮了一半,樂得我全身癲狂,等到下車付錢時狂問司機要名片,嘴裏直嚷嚷:“大叔,您開車內叫一個讚,下次出來還找您。”

司機卻一副差點被人強奸的哭喪樣,戰戰兢兢,拿了錢,立馬關上車門,油門一轟,轟隆一聲就消失在昏黃的燈光之中。那速度快的,倒弄的我莫名其妙。擡眼一瞧,燈紅酒綠,我一把勾住眼前這人的脖子,將頭湊到他耳邊,特豪情道:“走,今晚姐姐請你PK!”

要說來錢櫃,絕對不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但要說來錢櫃——掏錢,那可就真就是貨真價實的第一回。剛發的稿費,約摸小萬餘,原本是想給莫濤買件像樣的生日禮物。現在正好,樂得自己逍遙。

我就真他媽奇怪了,愛情就這麽受不住時間的考驗?想當年他莫濤追第一個女孩子還是我幫忙寫情書做槍手的呢。那還是我們十三四歲,初中二年級,正值豆蔻(束發)年華。我們班新來了一個轉校生,女的,長得那叫個秀色可餐、清純動人,直逼《神雕俠侶》上的神仙姐姐小龍女。那時候金庸、古龍武俠可謂是風靡全中國,就記得那女生上臺自我介紹時,底下一片唏噓聲,“群魔亂舞”,甚至有男生打起了口哨!

往後就不斷有人往那女生抽屜裏塞零食、漫畫書、紙條。甚至別班的男生為了勾搭那女孩,央求我們班女生幫忙遞情書,且不惜以各種如果凍啊、巧克力等物賄賂。我離那女孩也就前後一課桌距離,自然便成了重點賄賂對象。一天晚自習,我寫卷子忘了時間,一下就待到晚上十點多,整棟教學樓就剩我們班教室亮堂著。

一月中旬的晚上,寒風凜冽,溫度直達零下三四度。莫濤在走廊上敲我們班窗戶,小臉凍得通紅通紅,眼睛卻黑溜溜的閃地跟星星似地。

他說:“同學還沒寫完作業啊?”那聲音說得他可憐兮兮地。我說:“怎麽了?”莫濤眨眨眼睛,“沒什麽,就是有件事想拜托你。”我說:“哪個班的,怎麽從來沒見過你?”莫濤指著對面教學樓,說對面的,初三一班。

說完他麻溜地推開我班教室後門,將一張皺巴巴的折疊信紙放我桌上,然後指著我前排那女生的座位出聲道:“同學,念在我大冷天在外面等了你一個半鐘頭,你就好心把這信交給你同學了,回頭我謝你。”

不等我答應,他就一溜煙跑的沒影了。我一看手表也嚇了一大跳,話說我還沒這麽晚回家過,要被老太太知道,非得脫層皮不可。從小到大我是跟老太太相依為命過來的,她一向忙於工作,好在最近深圳出差。而我爸麽,沒什麽印象,就知道我剛出生他就跟老太太離了婚,然後娶了一洋妞,辦了澳大利亞簽證,那生活過得可算是有滋有味。

我收拾完東西,滅了教室燈,正準備拉門鎖門呢,剛一開,一人直接一腦門撞了上來,撲通一聲,我就給整趴在地,疼得那鼻子跟兌了辣椒水似地,火辣火辣。然後莫濤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他說:“對不起對不起,同學你沒事吧?”

我覺得自己倒黴透頂,說:“我這還沒把信給人呢就給你差點撞死,要真個不給是不是我就絕對死翹翹了啊!”

莫濤一臉歉意,他邊扶我邊說:“我就是想這麽晚了你一個女孩子家回去不安全,所以折回來的,哪想到你這麽快就收拾好了。”他將我地上散落的書一本本撿起,順手拎走我書包,眼睛一閃,說:“走吧,我送你回家。”

凜冬的氣息迎面而來,昏暗燈光下,一高一低兩個身影。也不知我與他是怎麽聊的,不一會就聊到了香港古惑仔,又從古惑仔聊到金庸大俠,再由金庸大俠到神探柯南,倆人聊得不亦樂乎,等到了我家小區門口他還喋喋不休地說著。我覺得我倆前世肯定是姐們來著,不然今晚不會談得如此投機,就對莫濤說:“你放心,明天早讀前我就將信給她,不過能不能成功我可不保證。”

莫濤攤攤手,說:“我也沒指望成功,那麽多同學呢。”我一拍他肩膀,嫌棄道:“你怎麽就這麽滅自己威風!”莫濤眼睛一亮,說:“難不成你有什麽更好的方法?”我說先把信打開來看看。然後我倆就坐在小區花園的涼椅上,借著路燈觀摩起莫濤的情書來。

大致內容便是:從我一次見到你我就為你心動,你就是我心中唯一向往的太陽,我希望可以與你一起地老天荒。

看完後一句話總結:太普通了,是個情書都這麽寫。

我問莫濤,“就這樣?”莫濤怔了一下,答:“就這樣。”我甩甩手臂,說:“要這樣丫就徹底沒戲了。”

莫濤忙說:“仙人有何高招?”我說:“你看過《冬季戀歌》麽?”莫濤搖了搖頭。我又說:“那看過《薰衣草》麽?”莫濤還是搖了搖頭。

我有些無力,說:“現在女生都喜歡憂郁、深情而又有才華的男孩子。只要具備了這三個氣質,你就絕對在愛情的道路上戰無不勝無往不利了。”

我仔細端詳了他一遍,濃眉大眼,秀氣俊逸,外形不錯,適合走偶像路線,只要眼神再來點憂郁就完勝。對了,還差一個展示才華的東西。

冬季。

晚上。

冷風。

零度。

我翻開紙筆,呵著熱氣,埋頭寫了起來,大約淩晨12點,一首創世紀之作誕生了:

幾千年前的古樓磚墻

這一刻被風雪埋葬

石壁上殘存的甲骨文獻

告訴你我

一段銘心刻骨的情殤

握一把未開鋒的劍

舞一場驚天動地的愛戀

誰願開啟那歷史長河中的青蔥歲月

誰又能磨滅這人性中遺留下的點滴時光

皚皚白雪

寂寞宮墻

我在烽火臺上仰望

狐裘披風上的半葉紅楓

是你前世給的永生不忘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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