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路見不平一聲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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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找沒找刀我不知道,我丫可是貨真價實空手上陣。

一上去我就抓那女的的手,滿眼星星笑得燦爛,那幸福勁跟抓著國家主席差不了多少。我說:“大姐,您真是活雷鋒,雪中送炭雨中送傘呀。”這兩句來得莫名,那大姐被我這麽一侃像一雕塑直接楞住,似乎在想,我這演的是哪一出。

我清清嗓子,擠了擠眼,丫還真給擠出來幾滴眼淚,疑似哭岔了氣,說:“您不知道,這小子人面獸心、豬狗不如,您看看,您看看……”我一邊拉那女的一邊走到程子嘉身邊,先扯扯他上身T恤,再扯扯他韓版乞丐褲。

我撕心裂肺痛心疾首,那模樣像是掉了幾百萬人民幣,不,幾千萬英鎊,肉疼得好像滿世界都是瘟神,接著道:“雖說俺大他幾歲,老牛啃嫩草,可這五六年下來他身上哪件東西不是俺的,丫不是人,吃老娘用老娘的,一看老娘欠了一屁股黃河流水般的債,竟直接將老娘一踹,唯一那輛Q版汽車被他整到二手汽車市場,丫不知道,我是費了多少頭牛多少頭老虎才找到這渾小子!”

我剛扯程子嘉的手瞬間扯住婦女衣袖,比她鼻涕眼淚拉得還長,這演技怕是去競爭奧斯卡金像獎都有得一拼。我說:“大姐,您必須幫我,咱同是天涯淪落人。”

大姐繼續傻楞那。

怕她不明白,我說:“你看他弄壞了你傘還橫得不賠,這明顯人品問題不是?”

大姐點頭,但眼神特迷糊,圍觀群眾更是迷糊得不著邊際,仿佛周圍三四圈蜜蜂嗡嗡直響。程子嘉到沒給被我忽悠過去,他抹了眼淚,臉漲得通紅,說:“我根本不認識你,怎麽可能……怎麽可能跟你那種關系……”

我一拍大姐肩膀,“您看,這不跟剛才和您說得一樣,他這人我最清楚,死不認賬,不見棺材不掉淚。”

我這一張肥嘟嘟嬰兒臉賊是親切,讓大姐瞬間有了俞伯牙初會鐘子期視為知己的感覺。大姐說:“大妹子,我聽明白了,這家夥就一禽獸,今天這麽多證人在場,不搞得他身敗名裂姐姐我名字倒著寫。”

嗯嗯嗯,我把頭點得比小雞啄米還要飛快,冠上高帽過去,“大姐您可是人民群眾的正義衛士,一定得給妹子做主。”

大姐一拍我肩膀,氣力大得嚇人,差點將我拍地下去。

“那當然,不是姐姐吹牛皮,在這一畝三分地裏,姐姐想讓誰是殺人犯他就得是殺人犯。”那女的斜眼瞄了程子嘉一下,“哎呦,還真沒瞧出來,渾身上下牌子貨,原來都是當小白臉賺得賣肉錢,害得老娘以為逮了個富二代,費心費力跟你嘮嗑半天,早知道我坑別家去——”

她一把捂住嘴。

我接茬道,一副恍然大悟的調調,“哎呦,大姐,原來您丫是坑的啊,我還以為您真有證據能幫我指證呢。”

圍觀群眾霎時明白,唏噓聲一波接一波的。

女的拉下臉警告我,“大妹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我說這不照你說的。

“別跟我貧,你才多大,嫩著。”

我摸摸鼻子堆出笑容,“大姐,我不貧,您進局子裏跟警察叔叔貧啊,哦,對了,忘了跟您說,剛才那幾句貌似已經進了叔叔耳朵裏。”

那女的一驚,往後一瞅,一男一女倆警察,她先一怔,接著拔腿就跑,一堆傘嘩啦嘩啦掉了一地,特是淩亂,跟進了垃圾站似的。

警察扶著帽檐,邊追邊喊:“站住!別跑!丫給我站住!”

溫寧從人群裏跳出來,一手勾我脖子得瑟道:“蟲子,怎麽著,咱這刀來得迅速吧。”

我剛想將溫寧誇得天上獨一地上無雙,旁邊程子嘉一陣支吾:“我,我,我不是……”

“不是什麽?”溫寧瞇著眼睛賊笑。

程子嘉指我,“不是她的……”

“小白臉?”溫寧接口。

“恩。”程子嘉重重點頭,忒是嚴肅,那表情仿佛死了全家似的。

我和溫寧對望一眼,接著哈哈大笑,因為互相勾著脖子,嘴唇差點挨到一塊,這也太逗人了點,看來這世界還不是太悲催,竟出了這麽一個純潔得比天使還要純潔的弟弟,阿彌陀佛,真主阿拉,上天有好生之德呀。一唱一和,再忽悠兩句,我們便窺得消息,得知其為清大新生人員,且恰好溫寧那一系的。

程子嘉為人靦腆,用詞形容就是青澀,比青蘋果還青,比生柿子還澀,稍調戲兩句,臉就粉嘟嘟半天。

我與溫寧慧眼識“英雄”,堅決貫徹大姐大精神,於是乎,還未到學校,他就成了我們最最可愛的小弟。這小子看似單薄,拎東西什麽卻還湊合,一年下來,陪我們逛遍了清大附近所有商場、攤邊貨,小吃店,忽略弱小的戰鬥力後,忠實得就跟一保鏢似的。

他下巴處被撞得通紅還一臉歉意,我有些心疼,說:“親愛滴,你咋來了?”

門口突然兩聲喇叭響,頭一歪,往外一瞅,紅色後車蓋出現在視線裏。我笑得奸詐,“小嘉,你寧姐也來了?”

程子嘉看到我這表情臉上一陣驚悸,一般說這表情出來鐵定沒啥好事。他吱唔著:“恩,寧姐在車上等你。”

“太好了!”

我歡呼一聲,一蹦三尺,就把程子嘉往外推,砰一聲關掉大門,三跳兩跳跳到紅色□□上。

我對前面雙手搭方向盤一臉無聊的溫寧下達命令:

“目標——清大室內輪滑場!”

如果溫寧知道到輪滑場是要幹這樣的糗事,我想她一定不會把車開成飛機,甚至絕對不會在三月前為了跟人飆車跑去換了馬達。

此刻,她跟程子嘉一人手兩個大紅色啦啦球,尷尬地站在內場邊沿搖晃著雙臂,她狠命瞪我,要是眼神能殺人,我估摸已死了幾千幾萬次了。

我賠笑:“溫寧,咱可是從開襠褲玩泥巴就一起的關系,朋友有難——”

溫寧慍色更濃,啐我一口:“死蟲!你這是□□兩刀!鮮血淋漓!”

“好了好了,別一副生孩子生不下來的難受勁,來,跟著我喊,林默林默,天下無敵!無敵天下,非卿林默!”

輪滑場瞬間進入□□,加油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一人突然走到我跟前,擋住視線。亞麻色頭發,黑色T恤衫,一米八五的個子,足足比程子嘉高了半頭。他低聲叫我:“維聰。”聲音有些沙啞,估計感冒不是一天兩天。

我盯著場中央邊給林默加油邊笑嘻嘻道:“呦,莫大才子,什麽風把您吹來了?話說您可是從來不進體育場的主。”眼前這人面色微變,棱角分明的輪廓下帶些憔悴,眼窩深陷。

他說:“維聰,別這樣。”

我笑:“沒怎樣啊。”

“咱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沒什麽好談的,該談的三個月前都已經談好了。”

“那是你說的,我不同意!”莫濤突然爆發,聲音在加油聲中特別突兀。

我原本笑僵的臉徹底僵硬下去,但我還是好脾氣地展現我的笑容,說:“莫濤,你這樣有意思沒?”

他說:“蟲子,咱重新談談,你不能這麽一聲不響地離開,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找你在你宿舍門口堵了倆禮拜了。”

我“呵”了一聲,嘴角微微咧開,特別無奈地開口,“你特麽能不能別這麽無恥!”

“蟲子,怎麽了?”溫寧扭著小蠻腰過來,那風情萬種滴,拉著我的手細聲細語道:“喲,小丫頭片子,最近撞什麽桃花運了?看你眼笑得,臉嫩的,是不是我昨夜床上□□的好啊。”

她這一句話出來,周圍三尺瞬間冷了十度,滲得我直掉雞皮疙瘩,這不純粹讓人誤會我倆昨天晚上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麽。不過,十幾年的關系在那擺著,跟她眼睛一對,立馬就想到前天晚上她在我家給我按摩肩部的情景。

我心領神會,順著話就往下溜:“看你說的,什麽桃花運、杏花運,這不最近剛走一瘟神,姐姐我心情爽快,多笑了幾下而已,不過,你那技術還真不是蓋的。”我這話剛完,溫度再降十度,除了程子嘉、溫寧、莫濤、我四個人外,旁邊空處一大塊空地來,與周圍形成強烈對比,那可謂是氣場十足。

莫濤臉色綠得難看,他對溫寧說:“溫寧,這沒你什麽事,別跟著一塊瞎摻和。”

溫寧抱著胳膊皮笑肉不笑,“那莫大才子您說說,什麽才算我的事,恩?!”

溫寧說這句話的同時插到我和莫濤之間,將我與其隔開。下午的陽光從頭頂上方的空窗射進來,洋洋灑灑落滿她的肩頭,那一瞬間,我就覺得溫寧是天神下凡,擁有超級無窮的變態力量。可天神到底是個女的,莫濤直接越過溫寧拉住我即將離開的衣角,那手裏的溫度即便隔著衣服也能深深感受到灼熱,火燎一般,突然就想掉眼淚。

我吸吸鼻子,露出一個燦爛笑容,溫寧和莫濤同時怔住。

我想,估計笑得太難看,不然這倆也不是這麽一哭喪表情。深呼一口氣,我從容將衣角從莫濤手裏拽出來,劈頭蓋臉道:“我說莫濤,你丫劈腿也劈了,謊話也說了,面子也落了,還想怎麽著啊你?王八蛋,你丫以為老娘我寫瓊瑤小說的就真個看瓊瑤小說長大的啊?我告你,哪涼快哪待去!老娘這輩子讀三國讀水滸,丫就是沒讀過什麽三從四德、列女傳,讓我原諒你,我呸!你臉上刻‘我是人’仨字了麽你!”說完立馬轉身離開。

剛過出口沒多久,心就跟堵了什麽東西似得,眼淚洶湧澎湃得往下掉,跟天上下豆子似地——劈裏啪啦,嗓子噎了一大西瓜,聲音嗚咽。我家老太太總喜歡數落我,說我這輩子要真個死,也絕對是扛死的。這不,死要面子活受罪,自個跟自個犯堵,剛才真應該一口呸在莫濤身上,你爺爺的,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你他媽是好馬嗎你?

我邊走邊唧唧歪歪,順便再用光胳膊抹幾下眼淚。

因為是夏天,北京城位於赤道以北,溫度真不是蓋的,熱得人跟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之前在室內輪滑場抓了幾下護欄,估計丫欄桿起碼十個月沒洗了,抓了我一手灰,加上身上屢出不禁的汗,這臉立馬就成了一大花貓。

“哎呦餵,這不何部長麽?咋了個,怎麽一非洲難民窟裏剛逃出來的樣子?”

我往邊上一瞅,一濃眉艷抹的黃發女郎從臺階下邊走了上來,邊走還邊扭著她那水蛇似得腰,也不怕把腰給扭斷了。我說:“您老真給猜對了,我這剛下的飛機,那地方,那夥食,你沒覺得我瘦了三圈麽?”我圍著她轉了幾轉,接著說:“我這小丫頭片子可不能跟您比,□□夥食那是全世界都知道的給力。”我瞅她兩眼,靠近了,盯著她脖頸下邊白花花的小肉肉道:“話說,您這波濤洶湧的,衣服沒給崩開吧?”

“色胚子!”她輕罵著,聲音說不出的嫵媚,那笑盈盈的一雙眼差點蹦達出幾顆紅桃星來,一臉的綠色蔬菜無公害,看得我丫春心蕩漾的。我說:“呂肖楠,趕緊閃一邊去,真以為你化的跟個狐貍精,就真的男女通吃啊,你要再這麽胡亂勾引我,我立馬將你就地正法了去。”

呂肖楠哧鼻:“就你?就地正法?我切切切!你今年滿十八歲了麽你?丫小屁孩一個,還敢在姐姐面前露出色娘本性,我替小姨打你個不成器的。”

呂肖楠說完一把將她隨身帶的那包扔到我身上。靠,也不知道那包裝了多少化妝品,就覺得自己被撞上的那半條胳膊疼得跟粉碎性骨折了似地(別問我怎麽知道粉碎性骨折是怎麽個疼法,反正丫就一個字——疼)。

說開這張娃娃臉,我就特別想哭。記得前年過年前我去X21理發,那洗發師邊給我洗頭邊問:“放假了吧?”我說:“沒呢。”洗發師說:“哦,知道,初三還是高三?補課挺忙的吧?”

一時間四周冷風呼呼,場面瞬間被他hold住了。

我從躺椅上站起,轉過頭就盯著他丫的一雙眼睛,直盯得人家小夥子面紅耳赤、不知所措,這才被死肖楠冠上了色娘的稱號。

每次跟呂肖楠他們到網吧包場打魔獸,那前臺姑娘總跟我要身份證,要了身份證也就罷了,還每次打到精彩處,總來個不長眼的,拉著我就說:“美女,趕緊走,這幾天警察查的厲害,咱吧小,容不了您這尊大佛。”我就賊來氣,說:“你有見哪個佛爺是女的了麽?”

人老板大概想不到我怎麽跟佛爺糾纏起來,反應也快,說:“那您菩薩成不?”

我說:“觀音菩薩還是男的呢?”

“電視劇上不都是女的演的?”

“這年代你還相信國產電視劇?國產電視劇都能相信,那你就絕對可以相信湊齊七龍珠就真能許三個願了。”

“矮油,挺能貧的嘛,在哪學的長江一級貧?”

我說:“哪裏哪裏,咱自小聰明,半歲就開口,一歲就背完唐詩宋詞,兩歲不到中華上下五千年就被咱忽悠完了,沒辦法,天才就這麽練成的。”

這時呂肖楠走了過來,她一手拍在我後腦勺上,臉上特嚴肅,說:“你一小屁孩整天裝大人累不累呀!你不累我都給看累了。”我那一把比杜十娘還要心酸的淚,就想學孟姜女將呂肖楠這長城給哭塌了去。

“呂肖楠,你妹!!!!!!”

呂肖楠一本正經,手搭在人老板肩上,似笑非笑,說:“你本來就是我妹啊。”

我無語凝噎到死,當時就想立馬回家告我家老太太,說當年你出生後,怎麽不把在你後邊的呂肖楠她媽我小姨給塞尿盆子裏淹死啊!生出這麽個比狐貍精還媚、比郭德綱還賤的妖孽出來,整一個就是汙染共產主義大同社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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