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他便險些被朱月暖打臉,神情終於正經起來。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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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月暖拍了拍尤紅的肩,“辛苦了。”

“夫人說的哪兒的話,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尤紅頓時笑了,微福了福便退了下去。

朱月暖來到靈堂,楚宜桐已換了常服,陪著朱廣晟坐在那兒,朱廣晟的手上還拿來著那兩封信。

“怎麽還不睡?”朱廣晟有些驚訝。

“反正睡不著,便過來陪陪爹。”朱月暖邁了進去,拖了一個草蒲過來,盤腿坐下,瞧向楚宜桐,“你明日不是還有公事?先去歇吧。”

“無礙,我都安排好了。”楚宜桐淺笑著搖了搖頭。

朱廣晟目光掃過兩人,沒說什麽。

“爹,爺爺的事……”朱月暖看向朱廣晟,有些不好開口。

“他離開的時候,我十一歲,你姑姑才一歲,你叔叔還不曾出世。”朱廣晟低頭,將手中的信慢慢的折起,低聲說道,“你奶奶一個人帶著我們三個,還要照顧你太公太婆,要不是有你姨婆姨公一直以來的扶持接濟,只怕我們早餓死了,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或許,當初爺爺也有他的苦衷呢?”朱月暖和楚宜桐互相看了一眼,試著給烏百槐說好話。

“他的苦衷?他的苦衷就是因他好吃懶做被你太婆時時管束,覺得不自由不舒坦才走的。”朱廣晟說著,語氣漸漸的激昂起來,擡頭看著那牌位,“當年,我堅持出門做生意,就是想找他問一句,為什麽?為什麽既然進了楊家門,有了我們,他還會不告而別一走了之,為什麽這麽多年來對我們不聞不問,為什麽……可他呢?你知道他做了什麽?”

朱月暖一楞一楞的,又不好亂說話,只能老實的搖頭。

“那年,他明明回了鄉,他卻過家門而不入,偏偏住在他那所謂的朋友家中,跟他們打聽二老死了沒有,還說什麽二老沒死,他就不回來。”朱廣晟指著牌位,眼中隱隱有淚花,氣憤的沖著朱月暖問道,“你們說說,這樣的人,他還是人嗎?”

“……”朱月暖頓時啞然,好一會兒,她張了張口,一旁的楚宜桐伸手握住她的手,無聲沖著搖了搖頭。

“他也不想想,他當初流落雁歸時,是誰對他照顧有加,他離家之後,又是誰在替他照顧他的妻兒,他居然……居然……”朱廣晟說不下去,負手背過身,手中的信被他捏成了一團。

“岳父,當初的事,或許是爺爺的錯,不過,據我們這些時日相處來看,爺爺只怕是早就悔了。”楚宜桐見狀,起身溫言寬解。

“我知道,上一次我來砦門……我就知道了。”朱廣晟點了點頭,微低下頭轉了過來。

朱月暖目光微閃,沒接話。

“逝者已矣,岳父還須保重身體。”楚宜桐瞧了瞧朱月暖,再一次勸道。

☆、293騎兵

天氣雖然不是很熱,但眼見三七將至,烏百槐的後事也不能再拖下去,次日一早,朱家一家人便聚在東廂的院子裏商量著怎麽操辦這事。

“火化了吧。”朱廣晟低著頭想了很久,說了一句朱月暖之前和楚宜桐提過的建議。

“也只能這樣了,這都多少天了,再扶柩回去怕是更不妥。”朱廣昱看起來要精神許久,語氣也頗為隨意。

“回去之後呢?葬哪?”朱清蓮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朱廣晟,問了一句最最重要的話。

朱廣晟沒有說話。

楊慕萍看了看他,又瞧了瞧朱廣昱和朱清蓮兩人,輕聲問:“你們的意思呢?”

“大哥說怎麽辦,我們就怎麽辦,聽大哥的。”朱廣昱沒有半點兒猶豫的回答道。

朱月暖撇了撇嘴,瞧了一眼站在她身邊的楚宜桐。

楚宜桐沖她微微一笑,手悄然擡起撫了撫她的背以示安慰。

“無論怎麽樣,總也得問問姨母的意見吧?那些年畢竟是姨母撐起的我們家。”朱清蓮又顧忌的瞟了瞟朱廣晟,繼續說道,“或者……不是說那邊的人在找他嗎?要不,問問?”

“你什麽意思?”朱廣晟猛的擡頭看向朱清蓮,語氣沈沈的壓著,明顯的怒氣溢了出來。

“我……我就是說說。”朱清蓮嚇了一跳,小聲的解釋了一下,避開了朱廣晟的目光。

“你們不想管那就不用管,我一個人管。”朱廣晟騰的站了起來,硬著聲音宣布道,“也不用進朱家祖墳,我自己花錢在攬桂鎮找個地方埋了他就是了。”

“大哥這說的什麽話。我們也沒說不管啊,這不是商量著嘛。”朱廣昱立即跟著站了起來,將朱清蓮擋在身後,一只手負在身後,沖著朱清蓮連連揮手阻止,一邊沖朱廣晟陪笑,“就算進不了朱家祖墳。可也不能在攬桂鎮呀。再說了,這辦完了這樁,還有娘百年後的事情呢。”

“哼。這不公平嗎?我辦一個,你管一個。”朱廣晟氣呼呼的說道。

“老爺,這說的什麽話,婆婆還健朗著呢。”楊慕萍一見。立即上前挽住朱廣晟的胳膊輕聲勸道,“小姑說的也是實話。別動氣。”

“爹。”朱月暖看著朱清蓮不在自的樣子,微抿了抿嘴,走了過去,“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而且,姑姑說的不無道理。”

朱廣晟側頭瞧了瞧她,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楚宜桐。略略收斂了些,問道:“你有什麽想法?”

“我?”朱月暖一楞。顯然是沒想到這件事會問到她頭上。

“沒錯,如果我們這次沒來,你打算怎麽處理這件事?”朱廣晟點頭。

“如果……我是打算火化,等砦門的事了,我就送爺爺回去。”朱月暖認真的說道,“我不知道以前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我知道,爺爺其實已經悔了,每年除夕,他都會看著家鄉的方向喝悶酒,還有爺爺留下的那兩封信,以及這段日子的種種跡象,我相信,就算是入不了朱家祖墳,只要能回到朱家村,爺爺都是高興的,哪怕是骨灰灑入山林河流。”

“那就火化。”朱廣晟點了點頭,一言定乾坤。

火化的場地就選在龍鱗山上一處半山石巖上,烏百槐在砦門的付出,記住的人還是不少的,日子選定的這一天,砦門百姓紛紛聞訊而來,幾位懂得誦經的老人也在家中小輩的挽扶下趕了過來。

火,吞噬著高高的柴架,瞬間將烏百槐卷了起來。

朱月暖站在一邊,哀傷的看著火中的烏百槐。

楚宜桐默默的扶著她,一樣關註著火勢的變化。

四周,石承和悅茶各自帶著人分散在四周,手中都拿著粗粗的木棍,留意著那偶爾卷起四散的火星,時時的上前熄滅,以防火勢漫延。

朱廣晟負手而立,平靜的看著火堆上空裊裊的煙,不知道在想什麽。

朱廣昱背著火堆,低著頭時不時的擡袖拭著眼睛。

朱清蓮默不作聲,卻一直低著頭掉著眼淚,楊慕萍和李玉娘一左一右陪著。

在她們身後,阿濃等人都情不自禁的抹著淚。

架起的柴堆足足燃燒了兩個時辰才漸漸的熄了下去。

朱廣晟和朱廣昱兩人在老人們的指點下,將還未冷卻的遺骨許一一撿起,按著順序擺在了木棺中。

突然,地面顫了顫。

朱月暖一凜,猛的轉頭看向遠處。

石承已經飛快的伏身,耳朵貼在地上傾聽著動靜,片刻,他跳了起來,沖著楚宜桐急急回道:“大人,似乎是大隊騎兵往這邊來了。”

“騎兵?”楚宜桐擡頭望著東邊,神情凝重,“立即回城。”

“來不及了。”朱月暖看向遠處,只見那邊已經出現一線黑點,正朝砦門湧來,她微微一想,轉頭看向楚宜桐,“你快帶他們避進龍鱗山,我這就回城通知師兄布防禦敵。”

“不行,要回去也是我回,你帶他們……”楚宜桐急急拉住她的手。

“等你下山再進城,他們都已經到了。”朱月暖皺眉,“而且,這一次的敵襲來得這樣突然這樣迅速,必定是那些人動的手腳,你若回去,一旦被困,局面必定會更難,倒不如先帶他們退入龍鱗山,這邊還有狼兵把守,還有……我和師兄一定能等到你們搬回援兵。”

“小姐,我跟你一起。”悅茶迅速掠了過來,淡定的看著朱月暖。

“你留下。”朱月暖搖頭,認真的看向悅茶,“那些人還不知道是在城中還是山中,你得保護他們的安全。”

“可是……”悅茶皺眉,還想再說。

“城裏有師兄,有貨行,還有梁家商行,支撐個幾日並不是問題。”朱月暖打斷她的話,卻是直直看著楚宜桐,“論謀略,或許我比不上你,可論功夫和守城對敵,我比你更有優勢,禹知,你也知道的,這一戰不同尋常,你在山中比困在城中更能有所作為。”

“……”楚宜桐深深的看著她,好一會兒才長長一嘆,低聲叮囑,“務必小心。”

☆、294清除令

朱月暖全力施展輕功掠進城,敲響了東城門上的警鐘。

李揚帶著人匆匆而來,身後還跟著徐七公子、康子牧、秦時宇三人,看到朱月暖獨自出現,都有些意外。

“師妹,你不是出城了嗎?”李揚搶著開口問道。

“敵襲,他們來不及回來,暫退山中了。”朱月暖飛快的說了一句,也顧不得什麽虛禮,對著徐七公子說道,“七公子,趁著現在砦門還未被圍,你還是趕緊帶著人出城吧,從南門走,來得及。”

“這……”徐七公子有些猶豫,瞧了瞧身邊的康子牧和秦時宇。

“七公子,軍情緊急,還請配合。”朱月暖板著臉,也不管他是什麽身份,便轉向李揚,認真的說道,“師兄,如今砦門的兵事都是你在負責,有什麽需要我做的,請吩咐。”

李揚一楞,立即明白過來,也不與她客氣,派了任務給她。

朱月暖沒有二話,立即離開城頭,去組織人手疏離無力參戰的百姓。

李揚這些日子的努力很快就在這一刻顯示出來,城墻上的防禦有條不紊的展開,自知沒有能力參戰的百姓也沒有半點兒拖沓,撿著重要的口糧和細軟帶著,很有秩序的從南城門退出。

只是,不到半柱香的工夫,撤退的隊伍便緩緩的退回了城。

“朱護衛,不好了,外面有埋伏。”有人匆匆來報。

“朱護衛,南城出現無數黑衣人,手中拿的全是弩箭!”

“看來是出不去了。”朱月暖皺了皺眉,當即立斷,“關城門!”

撤退的隊伍匆匆往兩邊靠去。並沒有混亂的亂竄,而是讓出一條道,讓後面的年輕人頂上。

很快,消息便傳了過來,城外的騎兵已經到達城下,清一色的虎佑服飾公然宣示著他們的身份和來意。

東城門、北城門外皆是這虎佑兵,而南城門、西城門卻都是穿著黑衣拿著強弩的神秘人。

“那些人……是什麽來頭?”等朱月暖重新安頓了百姓回到縣衙。一進去就聽到徐七公子的疑問。

“還能是什麽人。不是想要我們死的人,就是想要你七公子命的人唄。”朱月暖很直白的說道,微皺著眉盯著徐七公子。抿唇說道,“我真是想不明白,七公子好好的京都不待,跑到這鳥不拉屎的砦門來做什麽。”

徐七公子有些尷尬。避開朱月暖的目光,清咳了一聲。解釋道:“我只是……”

“我並不想知道七公子是做什麽來的,只是我希望,在這個節骨眼上,七公子能少讓我們操一份心。”朱月暖打斷他的話。說完又轉向康子牧和秦時宇,淡淡的說道,“還有你們倆個。也是。”

秦時宇黯然垂眸。

康子牧卻是扯了扯嘴角,笑道:“放心。我們可不想死。”

“這樣最好。”朱月暖淡淡的說道,吩咐人將這三人送回驛站,徑自轉身去完成李揚的交待。

傍晚的時候,虎佑兵在北城門正面發動了第一輪的攻擊。

李揚帶著人出城迎戰,斬殺了對方的兩名將領。

深夜,虎佑兵直接對東城門和北城門發動攻城。

“那些人找到了嗎?”朱月暖沒有參加守城戰,而是和梁家商行的管事在貨行後院悄然會合。

“回大小姐,已經發現他們的蹤跡,他們一共有二十三個人,已化整為零分散至各個城門,還有驛館,屬下覺得,他們可能要對七公子下手了。”梁管事鄭重的回稟道。

“西城門和南城門外埋伏的那些人,一直沒有動靜,顯然是想斷了我們的後路,一旦七公子在砦門出了事,只怕到時虎佑退了兵,砦門也危險了。”另一人擔憂的說道。

“大人在城外,我們現在還不是死局。”朱月暖想了想,說道,“清除行動開始……除了七公子那邊。”

“大小姐,七公子那邊萬一出事,可就麻煩了。”梁管事一聽,不由楞住。

“暗中保護他不就好了,他們不動手,那位七公子如何知道他的處境?又如何體會我們的處境?”朱月暖冷哼道,“好好的京都不待,跑這兒搗亂。”

“是。”梁管事聞言,會心一笑,沖著朱月暖拱了拱手。

“七公子那兒交給我,行動。”話音一落,朱月暖自己便先往外走去。

“行動。”梁管事等人四散而去。

沒一會兒,十幾個夥計打扮的人從梁家商行和南北貨行出去,分散著向四面掠去。

朱月暖瞧了瞧四周,略一沈吟,往驛站掠去。

驛站外駐守著一隊衙兵,把守著四周。

朱月暖避開了這些衙兵,從驛站後面潛了進去。

徐七公子正坐在驛站大堂,秦時宇和康子牧在邊上作陪。

“外面也不知道怎麽樣了。”徐七公子端著茶杯,目光看向外面,微微皺著眉。

“那個朱月暖,越來越不知禮了,連七公子你都不放在眼裏。”康子牧在一邊嘆氣,“更不用說我們了。”

“她也是為了我們的安全著想。”秦時宇應了一句。

“都這樣了,你還幫她說話,時宇兄,你也未免太傻了。”康子牧不滿的看著秦時宇,“你忘了她都是怎麽對你的了?”

“她有她的選擇,我尊重她的選擇。”秦時宇垂眸,有些郁郁。

“你倒是尊重她了,可她呢?尊重過你嗎?”康子牧不屑的哼了一聲,瞧著他嘲諷道,“你為她所做的那麽多,值嗎?她根本就不把你看在眼裏好嗎?從一開始就是那樣,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居然喜歡她這樣的,估計這世間也只有你和禹知兩個傻瓜才會把她當成寶了吧?”

“子牧,難道你對她就沒有半點兒心思嗎?”秦時宇有些惱怒,想也不想便還擊了一句。

“……”朱月暖聽到這句,腳步不由一滑,所幸及時穩住了身形,退到暗處。

“誰像你。”康子牧轉開頭,有些不自在。

“呼~~不知道這一次,砦門能不能熬過去……”秦時宇瞧了瞧他,轉頭看向驛館外,長長的呼了口氣。

☆、295反水

驛站裏過份的安靜,越發襯得外面喊聲震天。

朱月暖安靜的隱在暗處,聽著三人的談論,聽到秦時宇那一句,目光微閃,流露些許意外。

“七公子,砦門這種情況,你還是早做打算,早些離開才好。”康子牧轉了話題,勸起了徐七公子。

“四面城墻已封,出去未必就比呆在這兒要安全。”徐七公子輕笑,倒是對自己的處境並不擔心,“放心吧,城中有楚夫人還有離護衛他們在,城外有還有楚大人,砦門合圍之勢便不成立,安心吧,不會有事的。”

“可城外有那麽多的虎佑兵,單憑砦門現在的兵力,怎麽……”康子牧憂心重重。

“你怕了?”徐七公子似笑非笑的看向康子牧。

“我是擔心七公子的安危。”康子牧忙說道。

徐七公子笑笑,沒再說話,而是起身走到窗邊,觀望著外面。

一位驛卒端著茶水低著頭走了進來。

朱月暖隱在暗處,打量了一眼驛卒,突然,她目光一定,凝在他的托盤之下,片刻,她擡頭掃視了一下,果然,不遠處的角落站著一個驛卒,緊緊盯著這邊的動靜。

微微一想,朱月暖閃身到了另一邊,離得徐七公子又近了些許。

驛卒漸漸靠近,恭敬有加:“幾位公子,這是新沏的茶。”

“放著吧。”康子牧看了看徐七公子,見徐七公子沒什麽反應,便主動開口應了一聲。

“公子。”驛卒放下茶,緩退了兩步,喊了一聲。突然之間,他手中匕首乍現,以掩雷之勢刺向了徐七公子的背。

朱月暖隨手往腰間一探,摸出一文錢,順勢彈了出去,撞上那人的手肘處。

刀偏離了幾分,擦著徐七公子的臂膀刺了過去。

徐七公子一驚。迅速退開。手中茶杯順勢回砸,和那個驛卒戰在一起,他的功夫不高。但對付一個驛卒卻也綽綽有餘。

“七公子!!”康子牧大驚失色,搶上前去助陣。

突然,另外兩個人也沖了上來,團團圍住徐七公子。而原本的驛卒卻一個沒有出現。

“七公子小心。”康子牧驚呼,上前檔開其中一人的劍。卻也連累得徐七公子的攻擊落了空,被對手一匕首挑中了肩。

秦時宇不會功夫,只好避到一邊,皺著眉關註著戰況。

“康子牧。你什麽意思?!”徐七公子很快就發現了不對,一掌劈開了面前的人,急急退到一邊瞪向康子牧。

“七公子當心。”康子牧又一次驚叫。撲了過去,擋下了三人的合力一擊。

徐七公子一楞。

就在這時。康子牧手中的刀突然反刺,直直刺向徐七公子的心窩。

電光火石之間,朱月暖已掠到康子牧身邊,一掌推開徐七公子,一手握住了康子牧的手,笑道:“康子牧,你想做什麽?”

康子牧一驚,迅速松了手中的刀,叫道:“楚夫人,快,有刺客!!”

“放心,我這不正抓著刺客嗎?”朱月暖扯了扯嘴角,沖他一笑,手掌揚起,將康子牧一掌拍暈。

餘下的幾個驛卒自然也不是朱月暖的對手,沒一會兒便被朱月暖擒下。

“……”秦時宇看著這一切,黯然的嘆了口氣,走了過去,看著地上躺的康子牧,默然無語。

朱月暖在一邊,側頭望向他,淡淡的問:“怎麽?你要為他出力嗎?”

秦時宇擡頭看了看她,沒說話,只是從腰間拔出他的折扇,打開,順著扇線撕開,從裏面取出幾條細細的紙卷,遞給了她。

“嗯?”朱月暖狐疑的看著他。

“這是我出京前,莫曉音讓我帶出來的。”秦時宇低聲說道,“她是從康府偷出來的,為了這個……她已經搭上了性命。”

“你說什麽?”朱月暖頓時楞住,看向他手中的紙卷。

徐七公子此時也走了過來,瞧著他手中的紙:“這是什麽?”

“這是康太師謀反的證據。”秦時宇垂眸,“按照原來的計劃,七公子在砦門遇刺,楚宜桐涉嫌謀反通國,他們就能借機削弱朱將軍的兵權,控制京都,端午祭祀時,就能……”

“既然是出京的時候就收到這個,為什麽你來砦門這麽久也沒交出來,也沒有提起過?”朱月暖皺著眉,質疑的看著他,“你有很多機會不是嗎?”

“我試過,是你沒給我機會。”秦時宇幽幽的說道,看向她的目光中滿是憂傷。

朱月暖瞧著他,目光閃了閃,沒說什麽。

徐七公子卻已接過那些紙卷,一一展開細看,越看,神情越是凝重。

“莫曉音為康家生了一個兒子,深得康太師歡心,時常留宿……”秦時宇解釋道。

“等等,你說莫曉音深得康太師歡心,還……”朱月暖楞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時宇看了看她,便錯開了目光,盡量平靜的語氣說道:“自從進京,莫曉音就被設計進了康太師的房……名為子牧的妾室,其實那孩子……她受盡屈辱,本打算自我了結,誰料一次偶爾,聽到康太師提到禹知,才隱忍茍活了下來,七公子出京前幾日,我去子牧府上拜訪,離開時在途中遇到重傷的她,才知道這些事,她將這東西交給我之後,便引著那些追兵走了,也正是因為這個,我才想了辦法跟著子牧一起來的砦門,只是一直沒能找到機會。”

“你和康子牧向來孟不離焦,怎麽?如今見康子牧栽了,你就拿出這東西來投靠我們這邊了?”朱月暖冷眼看著他,嘲諷的問道。

“我雖然沒有做過什麽,但我和子牧同進同出,他做的一些事,還有我妹妹做的……我早就洗不幹凈了。”秦時宇看著朱月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轉向徐七公子,深深一揖,“我和莫曉音一樣,她為的是禹知,我為的……希望殿下他日能赦我秦家誅連之罪,我便心滿意足。”

“本王不是好殺之人,自不會濫殺無辜。”徐七公子將手中的東西收了起來,也不再隱瞞自己的身份,“你放心,事情查明之後,你若真的牽涉不深,就憑這一份,也足以保你不死。”

“多七殿下。”秦時宇深深一揖,低頭說道,“子牧為人雖然狠辣,可對我卻是真真切切的兄弟情誼,我不求自己如何撇清,只望能向七殿下求個恩情,以我之命換我外甥女一命。”

“你外甥女?”徐七公子一楞。

“子牧的庶長女,便是我的親外甥女。”秦時宇再次一揖,“如今才一歲有餘。”

“原來……”徐七公子恍然,目光打量著秦時宇,點了點頭。

朱月暖看著秦時宇,若有所思。

☆、296他是為了你

“朱護衛,二十三人,無一人遺漏。”

梁管事站在驛站門口沖著裏面回報,似是沒看到她身後的徐七公子和秦時宇般。

“這兒還有幾個意欲刺殺七公子的,收入南監,派人嚴加看管,莫出了意外。”朱月暖指了指地上依然昏迷的康子牧,“尤其是他,可得看好嘍。”

“是。”梁管事看到康子牧,沒有半點兒驚奇,帶著人進來清理了出去。

“七公子,還請移步衙門。”朱月暖又轉頭看向徐七公子,她的稱呼依然是七公子,並沒有像秦時宇那樣改為七殿下,神情態度與平日無疑。

徐七公子倒是不介意,笑道:“辛苦了。”

朱月暖點了點頭,看向秦時宇。

秦時宇微頜首,跟在後面,沒有詢問,沒有辯解,神情間,透露著輕松。

後衙並不大,東廂已經安置了朱家人,朱月暖便讓人收拾了西廂一間客房安頓徐七公子,至於秦時宇……

“讓你和康子牧一起,不介意吧?”朱月暖看著秦時宇淡淡的問了一句,但語氣間卻少了平日的不耐。

秦時宇微微一笑:“不會,我和他兄弟情深,自然是他到哪裏我便陪在哪裏。”

“委屈你了。”徐七公子擡手拍了拍秦時宇的肩,說道,“只要本王能活著見到父皇,必定不會讓你失望。”

秦時宇又是一揖。

“你這把折扇暫時放我這兒吧,修好了再派人還你。”朱月暖突然出手,抽走了他手中的扇子,扇面已經被撕開,露出了裏面的扇骨。

秦時宇點頭。沒再說什麽。

朱月暖吩咐人將秦時宇帶往南監,和康子牧關在了一間石室裏。

“七公子且先歇著,縣衙裏很安全。”朱月暖看著他出去,才轉向徐七公子,“接下來的事,禹知會安排,七公子盡管放心。”

“好。”徐七公子沒什麽意見。“你去忙吧。”

朱月暖瞧了瞧他。快步離開,到了東城門上。

漆黑的天空只掛著一輪弦月,月光黯淡。

城墻上火光照耀。城外攻勢正猛,一*的傷員被送了下來,又一*的百姓填了上去,李揚親自拿著箭弩留意著城頭。一發現有漏網上來的,一律射殺。

朱月暖二話不說。加入戰局,一邊向李揚靠近。

“師兄,康子牧行刺七公子,已被拿下。其餘人已被清除,秦時宇反水,給了一份極要緊的證據。現在在七公子手上。”

“太好了。”李揚大笑,隨手拔下敵軍射上城頭的箭往右邊射了出去。聽著那邊的慘叫聲,他往朱月暖身邊湊了湊,低聲吩咐,“你想辦法將徐七公子送出城去,到了大人那兒自有安排,不過,必須讓人相信,他還在砦門城裏。”

“明白。”朱月暖沒有多問,點了點頭。

“禹知跟你說了?”李揚見她這樣爽快,反而一楞,確認的問道。

“他什麽也沒說,不過,我相信你們會有安排的。”朱月暖莞爾一笑,“當然,師兄若是願意告訴我,我自然高興,也能更好的配合不是?”

“……”李揚瞧著她啞然片刻,“等你送了人出去,見著禹知,讓他自己跟你說。”

朱月暖白了他一眼,沖他隨意的揮了揮手,轉身躍下城頭。

東、北兩個城門外,囂聲震天,戰事激烈,其他兩個城門外卻是鴉雀無聲。

朱月暖領著徐七公子來到南城墻上,看了看他:“準備好了?”

“有勞楚夫人。”徐七公子也是一身夜行裝束,身上背著一個簡單的包裹,他來時身邊沒有隨從,如今倒是給朱月暖省了不少事。

朱月暖淡淡的點頭,擡手拍了三拍。

黑暗中,傳來了回應,沒一會兒,南城門悄然開了一條縫,一隊黑衣人潛了出去。

只片刻,外面就傳來了打鬥聲。

“這是……”徐七公子一楞。

“走。”朱月暖一把抓住徐七公子的胳膊往城門的反方向跑去,沿著城頭跑出一段路,那兒已經有人等著了。

“大小姐,這邊的人剛剛被引開。”守在這兒是梁家商行的一位夥計。

“得罪。”朱月暖朝外面打量一番,沖徐七公子說了一句,便伸手摟住徐七公子的腰,縱身一躍。

徐七公子一驚,卻也沒有喊出聲來。

高高的城墻上躍下,還帶著一個大男人,落地時,朱月暖微微的踉蹌了一下,發出了些許聲響,她顧不得回頭看那邊的情況,拉著徐七公子便全力施展輕松離開。

直到進了林子,她才緩下了腳步,松開了手。

“你沒事吧?”徐七公子有些擔心的伸手扶住她。

“呼~~沒事。”朱月暖略扭了扭自己的腳腕,吐了一口氣,低低的應了一句,“這兒不安全,我們得快些離開。”

徐七公子回頭看了看砦門城,皺起了眉:“你不管他們能行嗎?”

“送你離開。”朱月暖淡淡的說道,“在你到達京城之前,砦門都不會有事。”

說罷便先走在了前面,只幾步,徐七公子便發現了不對。

“你的腳受傷了?”

“小事。”朱月暖停住回身,“七公子如今該關心的不該是這樣的小事吧?”

“你若為我受傷,我又如何向禹知交待?”徐七公子嘆氣。

“區區小事,談什麽交待不交待。”朱月暖有些不耐,“只要七公子能安然回京,阻止那一場變天浩劫,不讓那些人將屎盆子扣在我朱、楊、楚三家人的頭上,這些又何足掛齒?”

“一定。”徐七公子瞧著她,黑暗中,目光微有些亮。

“請吧。”朱月暖抿唇,擡手作了個手勢。

徐七公子沒再多話,順著朱月暖所指的方向走去。

林子深幽,又是深夜,沒幾步,他便滑了一下。

朱月暖及時伸手拽住,才沒讓他跌入隱在樹枝下的溝壑中,無奈,她只好拉著他的胳膊在前面引路,一邊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秦時宇,是為了你。”徐七公子被拉著,倒是走得平穩了些,一路上,他瞧著朱月暖的背影,突然,他冒出一句。

朱月暖驟然停下腳步轉身,松開了他的胳膊,瞇起眼看著他,淡淡的問:“七公子這話什麽意思?”

☆、297撮合

密林深深,天上弦月餘光透入,朱月暖的表情若隱若現。

徐七公子看著她,微微一笑,解釋道:“楚夫人莫要誤會,本王只是感慨一番,這幾日來砦門,你們之間的糾葛,本王也看到一二,禹知也好,秦時宇也好,無非都是為了情義二字,本王也是人,又豈能不懂情義?賢伉儷今日助本王之情,本王定不會忘,楚夫人放心。”

“我們只是平頭百姓,尋常人家,所做所為也不過是圖個安穩罷了,七公子若是沒什麽事,現在能走了嗎?”朱月暖淡淡的說道,並不接徐七公子的話茬。

“明白。”徐七公子含笑點頭。

接下來的一路,徐七公子雖然走得深一腳淺一腳,卻也沒有再多廢話。

朱月暖暗暗松了口氣,繞著圈將徐七公子帶往礦洞外沿。

花了小半個時辰,朱月暖看到了等在路邊的楚宜桐和石承幾人。

“七公子。”楚宜桐快步上前迎接,“受驚了。”

“沒事兒,倒是連累楚夫人辛苦。”徐七公子喘著氣上前,指了指朱月暖,說完後便拄著自己的膝蓋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沖著楚宜桐的身後問道,“這還有多遠?”

“便在前面。”楚宜桐看了朱月暖一眼,讓出路來。

“走吧。”徐七公子長長的吐了口氣,撐著繼續,邊走還邊說道,“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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