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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他便險些被朱月暖打臉,神情終於正經起來。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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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頓時一喜,忙跟了上去,看著朱月暖擡起了右手起誓,“若有半點兒虛假,天……”

“行了,我不相信誓言,你若真心為我,便讓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朱月暖笑盈盈的瞧著他,抱起雙臂微揚著下巴問道,“你敢嗎?”

☆、273撲倒

校場上,石承和許芝等人正分散著進行著各項訓練,相較於之前,如今參加訓練的人已經翻了好幾番。

另一隅,朱月暖帶著狼群站在一邊,笑盈盈的看著秦時宇。

秦時宇臉色有些微微的發白,略顯緊張的打量著這些狼。

“秦公子,請吧。”朱月暖揚著下巴,沖著面前的空地示意了一下。

“啊?”秦時宇錯愕的張著嘴看著那些狼群,一頭霧水。

“我最近訓練上卡在了頸瓶上,秦公子剛剛不是還說,待我之心天地可鑒嗎?怎麽?反悔了?”朱月暖嘲諷的勾著一抹笑,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秦時宇。

“當然不是,只是……只是……”秦時宇連忙擺手。

“暖暖,你這是……”這時,身後傳來楚宜桐狐疑的詢問聲。

“表妹,這些都是你練的狼兵嗎?哈哈,瞧著夠氣勢。”接著便是陸霖的笑聲。

朱月暖轉頭望了一眼。

身後,楚宜桐穿著淺藍色常服,玉帶環腰,收拾得清清爽爽,一如當初的溫雅書生。

他身後還跟著陸霖、徐七公子、康子牧三人。

徐七公子跟在楚宜桐身邊,一雙好看的桃花眼滿是興趣的打量著朱月暖身邊的這些狼。

康子牧略略靠後些,神情間帶著淡淡的警惕。

只有陸霖,正彎了腰伸手摸向離得最近的一頭狼。

朱月暖一驚,忙開口阻止:“表哥,當心!”

話音剛落,那頭狼已經跳起,一口咬向了陸霖的手臂。

陸霖已經迅速的後退。險險避過了狼,只是袖子卻被撕下了一大片。

“唿!”朱月暖立即反應過來,擡手吹了聲口哨。

那頭正要繼續攻擊的狼撲到陸霖面前,猛的打了個轉回到了狼群的後面,迅速快的讓人咋舌。

“表哥,這些狼我還未完全馴服,野性還未磨滅。當心。”朱月暖淺笑著。目光掃過其他幾人,又側頭回到了秦時宇身上,“秦公子。可準備好了?”

“準備?你們要玩什麽?算我一個。”陸霖一聽,立即貼了過來。

“秦公子說要證實自己能為我家小姐做到哪個地步。”悅茶在一邊笑著解釋,“秦公子情深意切,我家小姐推脫不過。才給了秦公子這個機會的。”

“原來如此。”康子牧恍然的點了點頭,側頭瞟向楚宜桐。

楚宜桐僅僅只是眸光一閃。含笑站在原地,卻沒有半點兒不快。

“我……能問一下你的訓練是指什麽嗎?”秦時宇再一次打番著那些狼,遲疑的開口問道。

“怕了?”朱月暖挑眉。

“不是,我是擔心我不會……”秦時宇的底氣有些不足。眼角餘光頻頻瞟向狼群。

“秦公子,剛剛在茶樓的時候,到底是誰說要證明給我看的?”朱月暖嘲諷的瞧著他。揚聲說道,“我可沒逼著你。既然不敢,明說便是了,從今以後,也莫要在我面前出現,說那些莫名其妙的瘋話。”

楚宜桐聽到這兒,眸光微動,瞧了瞧朱月暖,依舊默然。

“秦兄,我們可是堂堂八尺男兒,這說出去的話不好隨便收回來的哦。”陸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忽然說了一句。

“秦兄,朱姑娘訓練狼兵是為了朝廷效力,你助她一臂之力,不也是為朝廷心嘛。”康子牧笑呵呵的附聲,“七公子,您說我說的可對?”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狼兵,不知楚夫人如何訓練的?可否讓我開開眼界?”徐七公子含笑點了點頭,沖著朱月暖客客氣氣的拱手。

“如此……請。”秦時宇收起無奈的神情,神情鄭重的沖朱月暖作了個手勢。

“站好了。”朱月暖不客氣的指了指面前的空地,轉身沖著悅茶揮了揮手。

悅茶會意的退了出去。

“我……需要做什麽?”秦時宇站到朱月暖指定的位置,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倒是恢覆了平時的氣度,鎮定的拔出插在腰間的折扇,緩緩拉開。

“不需要做什麽,站好便是。”朱月暖上下打量他一眼,笑得嫣然,“如果你害怕,可以閉上眼睛。”

秦時宇一楞。

朱月暖也不管他,徑自擡手,吹起了哨子,一個接一個短暫而又急促的哨聲響起,狼群突然分散開來,將秦時宇團團圍了起來,隨著一聲聲令下,狼群開始交叉旋轉的跑動了起來。

“咦?”陸霖一瞧之下,頓時流露出驚訝的神情,上前兩步專註的看了起來,只片刻便輕笑著點頭,“有意思。”

“表哥看出了什麽?”楚宜桐緩步站到陸霖身邊,輕聲問。

“我怎麽瞧著……這些狼走的位置有些像陣法呢?”陸霖環抱著手臂,偏著頭瞧著,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她是怎麽辦到的?”

“餐風宿露,千辛萬苦……”楚宜桐低低說著,目光卻在朱月暖身上,一眼也沒瞧那些狼。

悅茶帶著人很快回來,送上了椅子和茶點,招呼徐七公子等人坐下。

楚宜桐等人落座,全神貫註的瞧著。

那些狼,只是一圈一圈的跑著,沒有別的動作。

秦時宇見一直沒什麽危險的動靜,漸漸的倒也放松了下來,一邊搖著扇一邊打量著身邊的狼,含笑對著朱月暖說道:“你的難題是什麽?說來聽聽。”

朱月暖忽然甜甜一笑,哨聲陡然拔高,變得尖銳起來。

狼群順著奔跑的勢頭轉回,其中四頭狼齊齊的朝著秦時宇撲了過去。

“啊!!”秦時宇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驚叫一聲還來不及跑,胳膊和腿便被這幾頭狼給咬著,一瞬間便被撲倒在地上,四腳朝天。

狼群停了下來,灰狼一個跳躍便站到了秦時宇的胸口處,仰頭長長的“嗷”了一聲。

“這……”康子牧也變了臉色。

陸霖微微皺眉,側頭瞧了瞧徐七公子。

徐七公子傻眼的看著,掀開的茶蓋就這樣頓著。

石承等人也紛紛頓住,傻楞楞的看向這邊。

唯獨楚宜桐淡然的坐在那兒,端著一杯茶淺抿著。

“唿~~~”朱月暖扯了扯嘴角,總算是停了下來,撤下了狼群,她走到秦時宇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秦公子果然仗義。”說罷,也不和楚宜桐等人打招呼,-帶著狼群揚長而去。

☆、274送飯

“丫頭,你這樣整人家,就不怕人家對楚大人下手嗎?”烏老漢坐在院子裏,拿著葫蘆小口小口的喝著酒,一邊看著正在打掃籠舍的朱月暖,開口問道,“那幾個應該就是京裏來的吧?”

“無所謂啦,反正這樣對他也不是頭一次了。”朱月暖滿不在乎的應道,“相反,我要是突然對他客氣了,說不定還會引來什麽麻煩猜忌呢。”

“丫頭,有時候,還是婉轉些好。”烏老漢沈吟片刻,語重心長的說了一句,便收起了葫蘆,拿了水桶過來幫著一起清洗。

“爺爺放心,我有數的。”朱月暖轉頭沖他笑了笑,轉到了另一間。

半天的功夫,才將籠舍全都打掃幹凈,將狼群全都安置了回去。

烏老漢將一邊準備好的肉挑了過來,一間間挨著投放。

“爺爺,我來吧。”朱月暖放好東西,快步走了過去。

“不用不用,我給它們餵食兒,它們也能記住我。”烏老漢連連搖頭,“再說了,這麽多的狼,你總不能一直一個人挑著吧?爺爺別的事幹不了,這打掃餵食的事兒卻還是行的。”

朱月暖聞言,伸出的手才收了回來。

“篤篤篤~~”院門被人敲響。

“去開門,這兒有我呢。”烏老漢看了看,笑著打發朱月暖去開門。

門外,楚宜桐提著一個食盒,淺笑著看著她:“暖暖。”

“你來做什麽?”朱月暖的笑意頓時斂起,板著臉問道。

“悅茶和鳳離他們出去辦事了,我便讓崔大哥做了些你愛吃的小菜。”楚宜桐提了提手上的食盒,說著便邁進了一條腿。

“餵!”朱月暖一擡手擋住他的胸膛。瞪著他問,“我有同意讓你進來嗎?而且,悅茶和鳳離不在,我就吃不上飯了?用你操心?”

楚宜桐站著,低頭看著她還帶著水漬的手,眼底流露笑意,輕聲說道:“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禹知來了啊?快進來快進來。”烏老漢在那邊伸頭瞅了瞅。笑著喊道。

“爺爺。”楚宜桐應了一聲。含笑看著朱月暖,柔聲說道,“現在已是午後了。你不餓?狼兵重要,總不及你身體要緊吧?”

朱月暖瞪著他,張口想要說話。

“再說了,還有爺爺呢。”楚宜桐擡手覆上還在他胸前抵著的柔荑。微微傾身在她耳邊悄然說了一甸。

朱月暖一楞。

“乖。”楚宜桐的笑意漸濃,拉著她走了進去。“爺爺,一起喝一杯吧。”

朱月暖醒過神來,一把拍開楚宜桐的手,冷哼著說道:“吃飯就吃飯。拉拉扯扯的做什麽。”

楚宜桐也不在意,徑自進了院子,熟門熟路般的找了一張矮幾搬了出來。放在檐下,又尋了矮凳。隨意的坐下,將食盒裏的菜一碟一碟的拿來出來。

朱月暖遠遠的站著,看著這一幕,突然沈默。

“暖暖,傻站著做什麽?菜都要涼了。”楚宜桐擡頭瞧了一眼,笑著招呼,“爺爺,先吃飯吧。”

“來了來了。”烏老漢扔完最後一塊肉,將木桶撂到角落,利索的洗了手走了過來,一邊幫著楚宜桐招呼起朱月暖,“丫頭,吃飯是天,有什麽不滿的,吃過了飯好好的說。”

“爺爺,我哪有什麽不滿。”朱月暖撇嘴,擡頭看到烏老漢興高采烈的坐下,想了想,還是甩著手走了過去。

“這一早上忙得,這會兒才覺出幾分餓來了。”烏老漢笑著,不客氣的端起飯吃了起來。

“暖暖。”楚宜桐將飯放到朱月暖面前,又遞上一雙筷子。

朱月暖瞧了他一眼,板著臉將筷子接了過來,悶不作聲開始吃飯,一頓飯下來,無論楚宜桐是給她挾菜還是舀湯,她都冷著臉不理他,不過,卻也沒有拒絕他的獻殷勤。

“楚大人,飯也吃完了,你該回去處理公事吧?”吃過飯,朱月暖直接把空碗一放,開口便趕人。

“如今有離兄相助,我每日倒是能輕省許多。”楚宜桐隨手收拾著碗筷,一邊說著情況,“除了離兄,康兄和秦兄也準備留在砦門相助,另外……七公子也是。”

“他們?”朱月暖剛剛邁出的腳步頓了頓,略一遲疑,她轉身瞧了瞧楚宜桐,說道,“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他們愛待哪兒便待哪兒,這是他們的自由。”

“丫頭,我倒是覺得,這事兒跟你有關系。”烏老漢幫著楚宜桐收拾完,聽到這兒,他忍不住開口,“秦公子對你的心意,我都能看出來,他一天留在砦門,你就沒一天安生的日子,不過,這還不是主要的,最要緊的是那個姓康的公子,那個人……以老漢的眼睛看,那個人,不太正。”

“不是不太正,是根本就不正。”朱月暖沒好氣的睨了楚宜桐一眼,“偏偏有人就是不吸取教訓,哼,好了傷疤忘了疼。”說罷,轉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間,緊閉上了門。

“這丫頭,氣性不小。”烏老漢在外面笑著和楚宜桐說道,“不過,這也不能怕她,之前你那番話,老漢聽著都覺得心寒吶,更何況是她了。”

“我知道。”楚宜桐嘆了口氣,“是我考慮不周。”

“一個人的心,捂熱了不易,心冷,卻只是一句話的事。”烏老漢語重心長的說道,“趁著現在,還來得及。”

“爺爺放心,那樣的事,決無第二次。”楚宜桐認真的應著。

“你倆倒還真是一家人,我方才還和她在說,莫要太過得罪了秦公子,她也是說,爺爺放心。”烏老漢失笑,擺了擺手,“算啦算啦,我也不好多說,只希望你們小兩口能和好如初,攜手共濟,什麽難關都能過。”

“是。”楚宜桐揖禮受教。

“回去吧,這兒全是狼,丫頭沒在院子裏,我擔心一會兒它們要是跳出來,我可沒辦法攔得住,下次再來,還是當心些的好。”烏老漢擺了擺手,指了指那一排籠舍,沖楚宜桐擠了擠眼。

“好。”楚宜桐順著他的手指望了一眼,忽然笑了。

☆、275真閑

“嗚嗚~~”

房間還暗著,院子裏卻傳來一聲聲狼的低鳴聲。

朱月暖瞬的睜開了眼睛,側頭略聽了聽,猛的掀被而起,隨手抓了外衣罩上,趿著鞋便開了門。

天際只是泛起一絲魚肚白,光線依然不是很清晰。

院子裏,烏老漢和另一個穿著長衫的年輕男子正擡著裝了肉塊的木桶站在籠舍前往裏拋食,只是那幾籠舍的狼卻一直低低的“嗚嗚”著,似乎是在警告這陌生人離遠些。

“爺爺?”朱月暖疑惑的走了出去。

“嗳,起了。”烏老漢聞聲轉身應了一聲。

“暖暖。”年輕男子轉了過來,卻是楚宜桐,身上的長衫前擺撩起塞在腰間,袖子也挽到肘間,露出精壯的手臂,手上還拎著一塊肉。

朱月暖停了腳步,打量他一番,皺了皺眉:“你在這兒做什麽?”

“丫頭,是這樣的,我昨夜收到一位老友的邀請,得出去幾天,這不,你昨夜又睡下了,我便自作主張去找了禹知,本來是想讓潯竹過來幫幾天,可哪想到,他自個兒一大早就過來了,還不讓我吵著你睡覺。”烏老漢在一邊笑著解釋道。

“這貨行裏多的是人,何必舍近求遠?”朱月暖有些不悅,但對烏老漢,她的語氣還是有所控制。

“悅茶姑娘和鳳管事的都不在,其他人,我也問過的,可他們一聽要伺候這些狼,卻怕著呢。”烏老漢很自然的解釋,“再說了,這些狼兵可都是寶啊。不能隨便讓什麽人都來照顧,萬一照顧的人不上心,或是因為害怕敷衍了事,讓狼兒們受了驚,就是大事了。”

“堂堂砦門縣令,就這麽閑嗎?”朱月暖不好反駁烏老漢,便轉向楚宜桐。語帶諷刺的問。

“如今。內有兩位師爺,外有離兄相助,倒是清閑了不少。”楚宜桐溫和的解釋著。說罷,沖著朱月暖柔柔一笑,“放心,我會安排好的。”

“我有什麽不放心的。”朱月暖沒好氣的應了一聲。瞧了瞧他,轉身回房。“該不放心的是你,狼可不是乖巧的狗,牙尖著呢。”

說罷,隨手便關上了門。

只是。回到屋裏後,她卻沒了睡意,躺在床上。靜靜的聽著外面的動靜。

烏老漢在不斷的交待每一個細節。

楚宜桐時不時的認真的問上一兩句。

而狼群警惕的“嗚嗚”聲也依然未曾斷過。

“真是……”朱月暖有些煩躁,再次掀被起來。走到門邊,手還沒碰到,她又停了下來,咬著唇想了想,又回到衣櫃前,磨磨蹭蹭的穿好衣服,梳好頭發,這才開了門出去打水洗漱。

“早晚餵食兩回就好了,呵呵,別看這些狼兒兇得很,可它們也是有習性的,只要你摸透了,它們就不會傷你了。”烏老漢笑著交待道。

“好。”楚宜桐點頭,將木桶收好,“還有什麽要註意的嗎?”

“再有,就是要註意安全。”烏老漢瞟了瞟朱月暖的方向,沖楚宜桐擠了擠眼,收拾好東西,他甩了甩袖子,拂了拂身上的衣衫,對朱月暖揚聲說道,“丫頭,我這就走了哈,過幾天就回來。”

“這麽急?是出什麽事了嗎?”朱月暖驚訝的迎了過去,關心的問道,“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沒?”

“不用不用,只是老友相會,沒什麽事,就是路比較遠,早些去,傍晚前就能到了。”烏老漢擺了擺手,解釋道。

“最近附近不太安穩,帶個人吧。”朱月暖還是不太放心。

“我去安排。”楚宜桐接得順溜。

“行吧。”烏老漢來回打量著兩人,臉上泛起笑容。

楚宜桐陪著烏老漢出去,回來時提了一個食盒。

“你真這麽閑?不用做事?”朱月暖正在掃院子,看到他去而覆返,不由皺眉,“康子牧、秦時宇,還有個來歷不明的七公子,就不怕他們逮了機會參你一本?”

“再怎麽忙,總也得吃飯休息吧,他們若是連這點兒也要參,未免太不近人情。”楚宜桐淺淺一笑,提著食盒上前,“快去凈手,過來吃飯吧,娘親自給你熬的雞湯。”

朱月暖拄著掃把瞪著他:“那是你娘。”

楚宜桐擡頭瞧了瞧她,含笑不語,徑自去端了矮幾矮凳擺上小菜清粥以及一罐濃香的雞湯。

朱月暖留意著他的舉動,嘴角不由自主的揚了揚。

“快來。”楚宜桐擺好東西,看到朱月暖還在磨蹭,不由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迎上前奪了她手中的掃把放到一邊,拉著她往一邊的水桶走去。

朱月暖白了他一眼,抽手出來,悶頭洗手。

“不想看到我?”楚宜桐站在她身後,低頭凝望著她,輕聲問道。

朱月暖洗手的動作頓了頓。

“那就好好吃飯,吃過飯我就走。”楚宜桐的聲音裏隱約有些失落。

朱月暖回頭望了一眼,甩了甩手上的水漬,轉身坐到矮幾邊,她沒有註意到,楚宜桐的唇邊勾起的那抹笑。

吃過早飯,楚宜桐果然提著食盒離開了,偌大的院子,只剩下朱月暖和一群狼。

“書呆子……”朱月暖站在檐下出神了片刻,忽然的撇嘴嘀咕了一句,收拾心情去做自己的事。

中午,楚宜桐沒有出現,倒是潯竹送來了食盒:“小姐,大人被七公子請走了,怕是中午趕不過來吃飯,大人特意叮囑我送這個過來。”

“真是多事,他當我這兒窮得沒飯吃嗎?”朱月暖撇了撇嘴,不過,還是接過了食盒。

潯竹伸頭探了探院子裏,又縮了回去。

“怕就回去吧。”朱月暖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小姐。”潯竹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打量朱月暖的臉色,他支吾著開口說道,“那個……”

“有話就爽利的說,支支吾吾的做什麽?”朱月暖微訝,沒好氣的笑道,“你跟著那呆子才多久,怎麽也變得這樣婆媽了?”

潯竹咧了咧嘴,飛快的說道:“崔家小姐住在後衙的時候,大人一直都住在二堂的書房,從來不回後衙的,而且,崔家小姐也只是安排在東廂房的客房裏,外面一直有人把守著,所以……”

“所以什麽?別的本事沒見長,這傳閑話倒是會了。”朱月暖打斷他的話,笑罵道,“趕緊滾,要不然你就留在這兒陪那些狼兒們。”

“啊……我想起來了,大人身邊好像沒人照應,我得趕緊回去了,小姐,那雞湯是老夫人親自熬的哦。”潯竹說完,沖朱月暖咧了咧嘴,轉身就跑了。

☆、276狼牙

楚宜桐果然早晚來小院報道。

一晃便是大半個月,悅茶還沒回來,烏老漢也沒有回來。

近黃昏時,天空飄起了淅淅瀝瀝的雨,纏綿而細密。

楚宜桐戴著一頂鬥笠,長衫前擺塞在腰間,在籠舍前一間一間的投食,青色的衣衫漸漸被雨絲浸染。

雨霧繚繞間,他的身影若隱若現,給安靜的小院平添了幾分生氣。

朱月暖靜靜的站在檐下,望著纏綿的雨,望著他忙碌的身影,一時出神。

“嗷~~”突然,一聲沈低的狼嚎傳來,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朱月暖一驚,回神望去。

“嘶~~”楚宜桐扔下手上的木舀迅速後退兩步,手緊緊的捂住右手臂,指縫間已經滲出了血,滴落在地上,瞬間化於水中。

朱月暖的目光瞬間一凝,沖入雨中拉住了他的手,皺起了眉:“去那邊坐。”

楚宜桐擡頭瞧了瞧,卻是松開了傷口,擡手將頭上的鬥笠摘下戴到了她頭上:“當心著涼。”

“都什麽時候了,還管什麽著涼不著涼!”朱月暖想也不想擡手拍掉他手中的鬥笠,瞪著他冷聲說道,一邊手已覆上他的傷口,緊緊捂著將他往檐下拉去,按在了矮凳上,“坐著別動。”

楚宜桐望著她回房的背影,眸光晶亮。

朱月暖很快就取了藥箱和一盆清水回來,坐在他對面。

楚宜桐衣袖被撕去了一片,手臂上清晰的幾個牙印,鮮血淋漓。

朱月暖緊抿著唇,繃著臉拿出剪刀剪去了那一截衣袖。迅速的處理起傷口。

“一點兒小傷,沒事的。”楚宜桐凝望著她,擡手覆上她的手,柔聲說道,“別擔心。”

朱月暖直接拍開他的手,冷著臉往傷口上撒藥。

“嘶……”楚宜桐被刺激的忍不住縮了縮手。

朱月暖手上一頓,動作倒是輕了許多。

楚宜桐淺淺的笑著。目光膠著在她臉上。

“你回去吧。以後別再做這些了。”朱月暖包紮好,冷著臉收拾起東西起身,淡淡的說道。

“暖暖。”楚宜桐跟著起身。跟上一步從背後抱住了她,低喃道,“對不起。”

朱月暖頓時僵住,捏著東西的手倏然收緊。

“對不起……”楚宜桐收緊手臂。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語氣憂傷。“不會再有下次,以後,不會再攔著你做任何事,也不會再瞞著你任何事。只要……只要能每天看到你,守在你身邊……”

“楚宜桐。”朱月暖掙脫他的懷抱,猛的轉身指著他的胸口。怒氣沖沖的說道,“你以為。耍點兒苦肉計就能讓我原諒你說的那些話嗎?你休想!”

“暖暖,我不是那個意思。”楚宜桐一楞,忙解釋。

“你走吧,別再來了。”朱月暖狠狠的瞪他一眼,拋下一句話轉身把自己關進了屋子裏。

楚宜桐靜立在外面,眉間化不開的憂傷,許久許久,他才低頭瞧了瞧自己的手臂,轉身撿起鬥笠戴上,走進雨中。

朱月暖倚著門靠著,聽到外面院門關閉的聲音,她才輕輕拉開了些許。

院子裏,已經沒有了楚宜桐的蹤影。

“真是個呆子!!正事不幹,跑這兒來餵什麽狼!”朱月暖瞧了一會兒,無來由的氣悶,狠狠的關上了門。

楚宜桐手上新添的傷,自然瞞不過眾人的眼睛,剛進衙門,就被石淳看到,急急迎了過來:“大人,你這是……”

“沒什麽。”楚宜桐擡了擡手,淡淡的搖頭,“去通知潯竹一聲,讓他將夫人的晚飯送過去。”

“大人不去嗎?”石淳驚訝的脫口問道。

“我還有事。”楚宜桐應了一句,將受傷的手掩到了身後,緩步往書房走去。

石淳疑惑的盯著楚宜桐的傷處,撓了撓頭,快步去找潯竹。

天完全的暗下,雨勢越發的大了起來,潯竹戴著鬥笠穿著蓑衣提著食盒來到南北貨行,和前面管事的打過招呼,直接往朱月暖住的院子而來。

“砰砰砰~~~”

朱月暖正坐在屋中撥弄著一箱子瓶瓶罐罐,聽到敲門聲,隨手拿了把油紙傘開門出去。

“小姐,大人讓我給你送的晚飯。”潯竹看到朱月暖,擡手將鬥笠往上推了推,沖她咧了咧嘴。

朱月暖沈默的打量了一下他手中的食盒,退開一步:“進來吧。”

潯竹點頭,立即擡腿邁了進去,生怕朱月暖要反悔不讓他進門似的。

“大人今天一回衙就進書房了,說是有要事,不能陪你吃晚飯,特意交待讓我送過來,只是這雨太大,我走慢了些。”潯竹進了門,一邊擺放著菜,一邊笑著解釋道。

“嗯,沒事。”朱月暖隨意的點了點頭,把油紙傘隨意的一放,走了桌邊,目光掃過桌上的藥罐,淡淡的說道,“一會兒,你去一趟藥鋪,讓郎中開幾幅藥回去。”

“啊?好好的開藥做什麽?”潯竹納悶的停頓了手,擡頭看向朱月暖。

“你們大人的手被狼咬傷了,你不知道嗎?”朱月暖皺眉。

“啊?有這回事?”潯竹吃驚的眨了眨眼睛,“我沒見著大人……我這就回去。”說著,連食盒也不要了,擡腿就要往外走。

“潯竹。”朱月暖忙喊了一聲。

“小姐還有什麽吩咐?”潯竹立即停下轉身。

“記住,不要跟人說是我讓你去的。”朱月暖忽然不自在起來,避開了潯竹的目光,清咳一聲說道。

“小姐放心,我知道怎麽說。”潯竹瞧著她,狡黠的笑了,“我是看到大人受傷,不放心才去請的郎中。”

“嗯,去忙吧。”朱月暖瞥了他一眼,幹脆轉身坐到桌前,背對著潯竹淡淡的說道,“狼牙或許有毒,不可輕忽。”

“明白。”潯竹立即重重點頭,見她沒再說話,飛快的跑了。

“呼~~”朱月暖聽著院門關上的聲音,長長的吐了口氣,伸手拿起了碗筷。

面前擺著的三菜一湯,都是她平常愛吃的,可此時此刻,她卻僅僅只是端起吃了幾口便又放下。

窗外的雨聲敲打著屋頂,“劈哩啪啦”的粉碎著靜謚的夜,也粉碎著她勉強控制的平靜心情……

☆、277兄妹情深?

小院寂靜了幾天,朱月暖反而有些煩躁起來,做完了每天雷打不動的馴狼功課,投完了食物,便坐在了檐下發呆。

“叩叩~~”

院門被人敲響。

朱月暖一楞,擡頭看了看天空,微一沈吟,快步上前開門。

“大小姐,離公子求見。”敲門的是貨行的夥計,他身後還跟著李揚,正笑呵呵的看著她。

“師哥?!”朱月暖有些驚訝,後退一步禮讓道,“師哥請。”

李揚站在門口,笑著擺手:“師妹可有空?可否賞臉去茶樓一坐?”

朱月暖眨了眨眼,看了看她的院子,笑著點頭:“師哥相邀,沒空也得有空啊,不過,還請師哥前面稍候,我去換身衣服。”

“好。”李揚含笑點頭。

“好好招呼。”朱月暖朝夥計吩咐了一句,關上了院門。

匆匆回房換了身衣服,略做收拾便往前面鋪子走去。

李揚正在鋪子裏興致盎然的參觀著各種貨物,時不時和夥計問上一兩句。

“師哥突然找我喝茶,是有什麽事嗎?”朱月暖和李揚剛剛在茶樓二樓落座,她便直接看著他問道。

“師妹果然聰慧。”李揚咧嘴。

“這樣算哪門子聰慧呀。”朱月暖失笑,“自從上次喝過接風宴酒,就一直不曾見到你,今天卻突然來找我,肯定是有要事呀,說吧,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被師妹說中了,無事不登三寶殿,我確實有要事要向師妹討教。”李揚調了調坐姿。將剛剛送上來的茶壺接了,親自給兩人滿上。

“師兄有什麽事直說,別這樣咬文嚼字的啦,我最不喜歡說話拐彎抹角的。”朱月暖瞧著他,略一沈吟,挑明了說道,“你是小舅子介紹來的人。能幫著處理離揚的事。必定也是小舅信任的人,所以,自己人不用客氣。”

“好。”李揚雙手遞上她的這杯茶。開口說明來意,“我如今在衙裏領職了,按照老師的吩咐,以及和大人的幾番權衡。砦門縣的城防及練兵事宜都由我兼任,我聽陸兄說。之前這些事都是你在做的,所以,我就來取經了。”

“真的?”朱月暖接過茶,挑眉狐疑的打量他。

“比珍珠還真。”李揚朗聲笑道。

“這事兒小菜一碟。再說了,你也是幫我,應該我謝你才對。”朱月暖恍然的點了點頭。端起茶杯美美的啜了一口。

“我這不是不敢確定你會不會有空嘛,畢竟這段日子。你一直不曾出來。”李揚意有所指的挑了挑眉。

朱月暖笑笑,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來:“走吧,早些幫完你,我也能早些安心。”

“師妹的意思似乎是想離開砦門?”李揚驚訝的看著她,清澈的眸中流露一抹洞徹。

“這兒又不是我的家,我終究是要回去的嘛。”朱月暖避開他的目光,看向街面上往來的人,淺淺一笑。

李揚微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會意的笑了笑,不再多言,叫來夥計付了賬,便和朱月暖同行往最近的城頭走去。

一路上,朱月暖將她知道的一一告知,包括砦門的司兵之事,城墻上的布防等等,沒有一點兒隱瞞,說了個仔仔細細。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師妹可有空?”一圈轉下來,朱月暖已說了七七八八,李揚瞧了瞧天色,停下了腳步。

“我當然有空,貨行有他們管著,我每天啊,唯一的任務就是和那些狼作伴。”朱月暖長長一嘆,負手而立,擡頭看著紅如血的晚霞,微有些黯然。

“你明明可以不必這樣的。”李揚突然接了一句,“你卻偏偏,畫地為牢。”

“你也知道的,砦門周邊,豺狼虎豹無數,想對付他們,也只能如此,也算是以毒攻毒吧。”朱月暖伸展了一下雙臂,順勢拍了拍他的肩,“我先回去了,明天見。”

“明早帶上你的狼直接去校場吧,陸兄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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