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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他便險些被朱月暖打臉,神情終於正經起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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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小小的寒暄過後,看著朱月暖笑著問。

“說來話長。”朱月暖轉身,收起了客氣之後,擔心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來,“舅公,禹知他……”

“他在天牢裏,暫時安全。”朱安旭點了點頭,瞧著她,“楊老先生已到京幾日,多方拜訪,讓他少受些苦,並不是什麽難事。”

“我能先去見見他嗎?”朱月暖心急。

“天牢重地,豈是說進就能進的?”朱安旭搖了搖頭。

“輔國大將軍一樣也是重地,還不是一樣進了?”說這話的卻是朱憐卿,她攬著朱月暖的肩,揚了揚下巴,大大咧咧的說道。

“莫胡鬧,天牢,又不是大將軍府。”朱安旭瞪了她一眼,看向朱月暖,“月暖剛來,暫且住下,探牢的事,稍後再安排吧。”

“舅公,我不能住在這兒。”朱月暖立即說道。

“為何?”朱安旭平靜的看著她。

朱月暖忙把她此次進京的目的,以及這一路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說罷,取出她一直緊緊裹在腰間的圖紙,放到朱安旭面前,目光期盼:“舅公,我知道,這樣直接跑過來找您很魯莽,但,這京都中,大官小官如雲,而我能信任的,只有您,這一份,事關我夫君的性命,甚至是所有清流學子,我請求,舅公能援手,請轉交給您覺得可靠的人手上,上呈聖上。”

朱安旭靜靜的看著她,並沒有伸手:“你為何這般信我?只因為我是你的舅公?”

“這是其一。”朱月暖坦然迎視,毫不退縮,“最重要的是,我相信輔國大將軍多於信自己的舅公。”

“小丫頭。”朱安旭頓時笑了,伸手接過,轉給了一邊的朱廣正,“就沖你這一句話,我不接都不行,哈哈~~”

朱廣正打開那個小布包,裏面的卻是兩份,一份是朱月暖畫的圖紙,一份卻是一幅畫。

“這都是你自己畫的?”朱廣正驚訝的擡頭看向朱月暖。

“是,但這次,只能以我公爹的名義。”朱月暖點頭,指了指那幅畫,“那個,是在山谷裏遇到第一批黑衣人。”

“好,交給你。”朱廣正讚賞的看著她點了點頭,收起了東西。

“那我走啦。”朱月暖長長的松了一口氣,擡手就要重新戴上黑巾。

“別走呀,我還想和你再戰一場呢。”朱憐卿一把抓住她。

“大表姑,還是改天吧。”朱月暖無奈的笑。“等事情結束,我陪您好好的戰幾場,之前舅公在家時,我便有這個想法了。”

“真的不行?”朱憐卿有些不情願的扁嘴,可憐巴巴的看著朱月暖。

朱月暖偏頭,無奈的笑了笑。

“那好吧,你住哪?”朱憐卿拉著朱月暖。惺惺相惜。

“朱雀大街的聚仙樓。”朱月暖報上住處。

“拿著這個。以後,莫再翻墻了。”朱安旭從腰間摘下一塊令牌拋給了朱月暖,“霖兒。送她一程。”

眾人的註視中,朱月暖在陸霖的陪同下,從角門出來,遁入了黑暗中。

“是不是有些失望?”路上。陸霖突然問道。

“什麽?”朱月暖頓了頓,才應道。

“外公沒有變態。是不是覺得很失望?”陸霖停下,認真的看著朱月暖,“雖然我們相處不多,但我看得出來。”

“也談不上什麽失望不失望吧。”朱暖笑了笑。“舅公身為輔國大將軍,總有他的難處,我能理解。”

“上次你問到康家。相信你也知道了,康家與我們朱家是對立的。這次禹知的事,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也是因為他們知道了禹知和朱家的關系,不能用之,便毀之,是他們一貫的作法。”陸霖輕聲說道,“我們一直在想辦法救出禹知,但,我們也沒辦法太過明顯的站出來,那樣,會被對方抓住機會反擊,到時候,怕是局勢更混亂了。”

“我明白。”朱月暖點頭,笑了笑,“東西已經交給了舅公,接下去的運作,相信舅公會搞定的,而我,只想去看看禹知,以我自己的方式。”

陸霖沈默著,看著朱月暖,許久,許久,他點了點頭:“好,我幫你,以我自己的方式。”

“多謝。”朱月暖感激的一笑,點頭。

沒有太多的言語,兩人倒是達成了默契。

“好好休息,不要亂跑。”陸霖送到聚仙樓外,暖暖一笑,沖她揮了揮手,等著她翻窗進了她自己的房間,才轉身離開。

這一晚,朱月暖安安穩穩的睡了個美美的覺,第二天,更是睡到自然醒,飽餐一頓,才準備出門。

“楚夫人,楚大嫂,你好狠的心吶~~”才走出聚仙樓的大門,一個人影撲了過來,一邊還配上哀怨的聲討。

朱月暖剛剛踏出的一只腳頓時又縮了回來,警惕的看向來人。

卻見韓瓊一身狼狽的站在她面前,頭發亂亂的,還披掛了不少在兩頰邊,她給他買的那套衣衫破了好幾個地方,袖子挽到了肘上,褲腳一只挽起,一只還被什麽劃破了般,形象堪比街角縮著的乞兒。

“你怎麽變成這樣了?”朱月暖指著他,吃驚的問。

“你把我忘在樹上了,我不會爬樹,在樹上等了好久,要不是有過路的好心人幫我下來,我……我肯定要餓死在樹上了。”韓瓊無比哀怨的看著她,控訴著她的惡行。

邊上,已經有不少人圍了過來。

朱月暖尷尬的看著韓瓊,眼底有些疑惑,再一次打量一遍他的樣子,她才訕然開口:“不好意思,我以為你會自己下來,然後又遇到一些事……不過,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我……”韓瓊一滯,眼珠子一轉,又哭喪著臉沖朱月暖說道,“楚夫人,我快餓死了,我幾天沒吃飯了,我可是千辛萬苦才找到你的……”

☆、138疑點

韓瓊的到來,打擾了朱月暖出行的計劃。

“你真的幾天沒吃飯?”朱月暖無視那些圍觀的目光,環抱著雙臂端在韓瓊對面看著他狼吞虎咽。

“嗯嗯,當然……”韓瓊埋頭在碗間,含糊的應著,那模樣確實像極了餓急的人。

朱月暖若有所思的流轉目光,視線落在韓瓊因低頭露出來的白皙的頸線,那兒,黑與白,那麽清晰的區別!她不由勾了勾嘴角。

“你慢慢吃。”起身,留下一錠銀子。

“唔唔~~你……你又要扔下我了?”韓瓊嘴裏塞得滿滿的,看到她起身,忙彎著腰跟著站起來,一邊急慌慌的問,一邊還往嘴裏又加塞幾口。

“我出去轉轉,打聽打聽情況,你這樣子……還是留在這兒好好洗洗。”朱月暖轉身,恰逢小二端著菜經過,便隨口吩咐了一聲,“小二哥,給他開間房,順便幫忙買套衣服。”

“好嘞~”小二拖長了聲應唱著。

“你這次可不能不回來啊~~”韓瓊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食物,拖長了聲喊道。

朱月暖頭也不回,出了聚仙樓,順著人潮,到了朱雀大街的一支分岔小巷前,走了進去。

雖是小巷,但因地處繁華地段,小巷裏幾乎從頭到尾的小鋪子,比不得四大街的繁華,卻也有其自有的熱鬧。

在一間小小的茶肆前,朱月暖停了腳步,擡頭看了看。

高高的店招飄揚,拾敘軒三字若隱若現。

朱月暖笑了笑,走了進去:“掌櫃的。新近的清茶可有到貨?”

櫃臺內站著的掌櫃立即放下了筆,瞧了瞧朱月暖,忙行禮:“清茶還不曾到,有別的茶,這位夫人可願瞧瞧?”

“有勞。”朱月暖點了點頭,往裏面走。

掌櫃的忙招手喊了一個夥計過來守著櫃臺,自己快步繞出。搶先了半步在前面引路。

小茶肆雖小。卻也有三層,朱月暖被直接引到三樓天字號。

“見過小姐。”掌櫃的掩上門,立即恭敬的向朱月暖行禮。

“寶叔。您還是這樣客氣。”朱月暖笑盈盈的微福了福,忙又問,“我小舅還沒到?”

“爺在外面有些瑣事纏身,一時半會兒趕不及。不過,爺已經傳信。讓京中的朋友四處留意了。”掌櫃際來寶看透朱月暖心思般,直奔主題,“小姐放心,姑爺在牢中有人照應。不會太難熬。”

“天牢重地,到底不比外面舒服。”朱月暖搖了搖頭,並不針對楚宜桐多說什麽。而是問起了事情經過,“此事的原由可有確切消息?”

“有。據悉,姑爺的硯臺下方,有字。”際來寶正色說道。

“應試所有的東西,不都是考場現發的嗎?就算硯臺下方有字,跟他有什麽關系?”朱月暖立即皺起了眉。

“所以,主考官烏大人也難逃其咎,那些人定罪,烏大人與禹洋府學子勾結,科場舞弊,如今,烏大人也被收押在天牢之中,據說,已動了刑。”際來寶嘆氣,“小姐,此事比想像中的還要覆雜,最近這段時日,將軍府方向毫無動靜,太師府更是一派詳和,便連清流學子出身的官員們,也不敢枉動,如此,倒是免了姑爺等人的皮肉之苦。”

“舒姚清也在裏面?”朱月暖突然想起舒姚清,問道。

“沒有。”際來寶搖了搖頭。

“禹洋府所有學子都在其中,為何他沒有?”朱月暖眸光一凝,追問。

“除了舒公子,還有幾位無恙。”際來寶微頓了頓,說道。

“誰?”

“秦時宇,季文初,孫多福。”際來寶報上幾個人的名字,又補了一句,“只不過,他們幾人都是落榜的,所以並不在其中。”

“秦時宇的才情,雖然不比禹知,但他……若稍稍有心些,進個三甲是沒有問題的,怎麽也落榜了呢……”朱月暖皺眉,“他們最近,可有和康家的公子接觸?”

“秦時宇幾人確實和康家的三公子在酒樓會面過,但舒公子並不在其中,這段時日,舒公子也在為姑爺的事奔走,但他人微言輕的,也起不了什麽作用。”

“把他的地址給我,一會兒我去瞧瞧他。”朱月暖點了點頭。

“他就住在將軍府裏。”際來寶看著朱月暖,疑惑的問,“小姐,你不會沒去拜訪朱大將軍吧?”

“這件事沒解決之前,不宜多去。”朱月暖搖了搖頭,“我外公住哪?”

“東坊的宅子裏。”際來寶了如指掌。

“幫我向他老人家帶個好,我現在身邊有人跟著,不便去與他會合。”朱月暖點頭,“寶叔,另外,幫我查兩個人,一個是阮先生,一個叫韓瓊。”

“是。”際來寶拱手應下。

“還有,讓悅茶不要來了,此事……人來得再多也無用。”朱月暖嘆氣,露出一絲苦澀,“便是我,到了這兒,也僅僅不過是離他近一些罷了……讓她照顧好家中,配合大舅和徐大人的行動。”

“是。”際來寶一一應下。

朱月暖走到門邊,手剛剛觸到,又轉身:“寶叔,有沒有辦法讓我去見禹知一面?”

“小姐,這怕是不妥,你……”際來寶下意識的反對。

“沒見著他,我心裏不踏實。”朱月暖嘟嘴,轉身看著際來寶,雙手合什,似撒嬌般說道,“寶叔最好了,幫幫我嘛。”

“可是……”際來寶為難著。

“您要是都不幫我,我就只能自己去了。”朱月暖眨著眼,使出殺手鐧。

“小姐莫要亂來!”際來寶果然急急的阻止,看了看朱月暖,嘆氣,“如今爺不在京中,若是小姐有個什麽差錯。這……天牢重地,小姐可不能亂闖。”

“皇宮都潛過,那什麽天牢,還能有皇宮那樣戒備森嚴?”朱月暖無所謂的挑了挑眉。

“話不能這樣說,皇宮那麽大,總有嚴有松的地方,但天牢不一樣。裏面關押的。可都是重犯。”際來寶打量著朱月暖的臉色,急急的勸著,“亂闖是要出大事的。”

“那您有什麽不用亂闖的辦法不?”朱月暖立即追問著。

“這……”際來寶為難的沈吟著。

“寶叔~”朱月暖晃了晃手掌。“求您了~”

“小姐,這……太危險了。”際來寶試圖再勸。

“寶叔~~”朱月暖扁了扁嘴,一臉期待的看著際來寶,一只手伸了過去拉著際來寶的衣袖晃啊晃。

“唉~罷了。”際來寶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看著朱月暖說道。“我若說了,小姐可得聽我的,不能胡來。”

“好。”朱月暖一口應下。

“姑爺被關押在刑部大牢,那兒的一位牢頭。與我有過命的交情,他又與楊家、朱家以及那些清流官員沒有任何瓜葛……”

際來寶的話還沒有說完,朱月暖便打斷了他的話。連連點頭:“好,那我們現在就去。”

“現……現在?”際來寶一楞。

“對。就是現在,趁他們不知道……不,或許已經知道,但我剛到京都,他們應該想不到我會立即去天牢,所以,現在去最合適。”朱月暖飛快的說道,“寶叔,我怕晚了,就真的進不去了。”

“可……”際來寶還在楞神。

“走啦走啦。”朱月暖卻已經開了門。

半個時辰後,朱月暖已經出現在了所謂的天牢前。

長長的通道被兩邊高達五丈的高墻夾在中間,墻頭隱約可見來來往往的守衛。

“我去……”朱月暖手裏提著食盒,打量了一番,忍不住低低吐槽了一句,“果然……被發現的話,真能被射成刺猬。”

但,朱月暖還是捏了捏手中的信物和手信,提步往前。

僅僅只是走進了一半,墻頭上方,已有不少的弓箭手準備就緒。

朱月暖微微的擡頭,快步往前。

在通道盡頭的鐵柵門前,她被人攔住了去路。

“什麽人!”一左一右兩把刀同時出鞘。

朱月暖縮了縮脖子,怯怯的說道:“兩位官爺,我是奉了我家老爺的命令,來給我家表姑爺送些吃的。”

“你家表姑爺是哪個?”左邊的人打量著她問。

“許牢頭知道的。”朱月暖立即拿出那信物,一塊只有一半的環佩,“這是我家老爺給的,他說,許牢頭看到就會知道,兩位官爺,許牢頭在嗎?”說著,兩小錠銀子就塞了過去。

“許牢頭?”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收起了刀,一個若無其事的接了銀子,一個轉身去尋人。

沒一會兒,便有個和際來寶年紀差不多的中年人走了出來,面上無須,穿著牢頭的衣服,手裏提著刀。

他出來後,打量了朱月暖一番,又接了信物細細端詳了一番,皺了皺眉。

“您就是許牢頭?”朱月暖也在打量著他。

“嗯。”許牢頭從懷裏掏出一物,對著朱月暖的信物拼了拼,嚴絲合縫,才點了點頭,轉身往裏,“進來吧。”

朱月暖已經留意到許牢頭手中的信物,忙跟上,一邊將手中的那封手信遞了過去:“這是寶叔給您的信。”

“兩位官爺,可否行個方便讓我們進去見一見楚宜桐?”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頓時留住了朱月暖的腳步。

☆、139扛屍的阮先生

外面,舒姚清依然是那身知俞書院的儒服,手中一樣提著一個食盒,身後卻跟著秦時宇和康子牧幾人。

朱月暖微一側頭,看清他們的臉便轉了回來,唇緊緊的抿起。

“這兒是天牢,你們這樣天天跑,很為難我們的……”兩位守衛一口拒道。

“兩位,我是康太師府上的康子牧,這是我爺爺給的令牌,還請兩位行個方便。”康子牧的聲音響起。

朱月暖當機立斷,看著許牢頭說道:“許牢頭,麻煩您把這個帶給楚宜桐,我便不進去了。”

許牢頭瞧了瞧她,又看了看外面,接過了食盒,惜字如金:“有什麽話要帶?”

“還請您告訴他,暖妻已到京都。”朱月暖退後一步,福了福身。

“好。”許牢頭二話不說,指了指一邊的小屋,“且避一避。”

“多謝。”朱月暖感激的笑笑,避了進去。

許牢頭將食盒放到一邊,邁著四方步往外走去:“怎麽回事?”

“牢頭,太師府的康公子拿了令牌,要見楚宜桐。”護衛稟報道。

短暫的靜默後,許牢頭說道:“進來吧。”

朱月暖避入黑暗中。

沒一會兒,許牢頭在前面帶路,康子牧、秦時宇、季文初、舒姚清四人相繼跟上,舒姚清的手裏,一樣拿著一個食盒。

朱月暖等到他們進去,才閃身出來,瞧著他們的方向註視幾眼,轉身出去。

兩位守衛也只是瞧了她一眼,並不阻攔。

朱月暖先去了一趟拾敘軒。見了際來寶,吩咐了幾件事情,這才緩步回聚仙樓。

一路,偶爾遇到幾個人討論著這次科考的事,但也只是私下提幾句便帶過。

天子腳下,眾人更懂得明哲保身,反倒是攬桂鎮這樣的天高皇帝遠的小鎮。能把一個話題翻來覆去的炒得沸沸揚揚。

“你總算回來了。”還沒到聚仙樓。韓瓊突然橫著跳了出來,手裏也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草蟈蟈半成品,隨意的一甩一甩著。“怎麽樣?有收獲嗎?”

“什麽收獲?”朱月暖瞧了他一眼,淡淡的問。

“你夫君的事呀,你來京都不就是為了救他的嗎?怎麽樣了?”韓瓊理所當然的說道。

“沒怎麽樣。”朱月暖撇嘴,沒好氣的說道。“京都這麽大,我又沒門路。街上轉半天,也沒誰在說這些,再說了,外面傳的。不過是流言,不聽也罷。”

“我倒是聽到一個消息,你要不要聽?”韓瓊傲嬌的擡著下巴。手裏把玩著那另一半草,編來折去也沒折出成型的東西。他又放棄的拆開,重新開始。

“什麽消息?”朱月暖停步,看著他問。

“報酬呢?”韓瓊橫了她一眼,伸手一只手掌,雙眼卻看著天,右腳還一抖一拌。

“我給你買了兩身衣服了是不是?”朱月暖瞇了瞇眼睛,嫣然一笑,問道,“你這一路的住宿錢、飯錢、馬車費都是我出的對不對?阮先生要殺你,還是我救的你對不對?還有,你能來京都長長見識,是不是托了我的福?你覺得,你得付我多少銀子?你……”

“嗳,好啦好啦好啦~”韓瓊聽得連連喊道,舉起雙手,“打住打住,我說錯話了,行不?”

“嗯哼,記得當天,你曾說一餐飯抵你幫我做一件事,所以,麻煩你好好算算,你得幫我做多少事情?”朱月暖雙手環臂,微顯倨傲的看著他說道。

“……”韓瓊頓時啞了。

“說吧,什麽消息?”朱月暖這才拉回正題,問道。

“已有四人招供,是你家的狀元爺利用朱大將軍的關系,攏絡了烏大人。”韓瓊甩著草蟈蟈說道,“似乎,這些消息對你家的狀元爺很不利呀,對了,還有一個好消息,徐大人的人已經將圖紙送到了工部。”

“你怎麽知道的?”朱月暖突然瞇起了眼睛,看著他,“你在京都有認識的人?”

“怎麽可能。”韓瓊立即反駁,“我剛剛是好心好意去街上逛了逛,找了幾個……就是站街的朋友打聽了一下,就知道了。”

“站街的朋友?”朱月暖疑惑的問。

“喏。”韓瓊手中的草蟈蟈一指。

對面的角落,蹲著兩三個要飯的花子。

“嗯,還不算笨到家。”朱月暖輕笑,讚了一句,又接著說道,“那麽,這打聽消息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說罷,擡步進了聚仙樓。

“餵餵……餵餵餵餵餵餵餵……”韓瓊在後面指著朱月暖,“餵”了一長串,也沒能“餵”回朱月暖,半晌,他才啞然失笑,甩著草蟈蟈搖了搖頭,“還能這樣……”

不過,韓瓊還是老老實實的轉身,找他的乞丐朋友去了。

朱月暖站在房間的窗口,看著下面,從她的角度,剛好能看到角落那幾個乞丐。

沒一會兒,韓瓊就走了過去,和那幾人嘀嘀咕咕了好一會兒,那幾個乞丐就四散開了。

腳步穩健,虎虎生風……

“乞丐麽?”朱月暖撇嘴,嘀咕道,“乞丐都長成這樣壯,咋不見丐幫出來威風……”

正看著,突然,韓瓊轉身,沖著她的方向看來,手中的草蟈蟈歡欣的揮了揮。

朱月暖也不回避,坦然看著。

不到半天的功夫,韓瓊再一次讓她刮目相看。

“嗳,今天康太師家的三孫子去了天牢,也不知道跟你家狀元爺怎麽說的,出來的時候挺高興的呢。”吃晚飯的時候,韓瓊又開始絮叨,“還有,城南發現了一具男屍,據說,原來是禮部的一位主事,唉。這天子腳下,隨便抓一把都可能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正六品吶,擱到我們那兒,六品的官兒一死,不得爆翻了天?可擱這兒,人沒了。隨便一個席子打發了。了事。”

“禮部主事?你怎麽知道的?”朱月暖突然擡頭凝重的看向韓瓊,剛剛端起的碗又放了回去。

“當然是打聽的。”韓瓊看白癡似的看著她,說到這兒。忽然傾了身子,誕著臉沖她攤開手掌,“有沒有碎銀子?叫那些兄弟們跑腿,很費錢的呢。”

朱月暖瞧了瞧他的手。翻了個白眼,低頭專心吃飯。

“嗳。你啥反應?”韓瓊楞楞的看著她。

“吃飯。”朱月暖頭也沒擡,說道,“吃完了帶我去瞧瞧,那人扔哪了。”

韓瓊啞然的瞪著她。好一會兒才松了肩,端起碗吃飯,邊吃邊含糊的說道:“人都臭了。還有什麽好看的?”

“去瞧瞧你有沒有說瞎話。”朱月暖不客氣的刺道。

吃過飯,韓瓊無可奈何的帶著朱月暖去了城南郊外。恰巧,又是之前朱月暖把他一人扔下的地方。

“我怎麽覺得現在這地方這麽滲人呢……”韓瓊縮著肩膀跟在朱月暖身後,邊走邊抖著自己手臂,一邊沒個正形的打量著四周。

“噓!”朱月暖突然停了下來,豎著手指示意了一下。

韓瓊立即配合的捂上嘴巴,湊在她身後探頭探腦。

幾丈開外,阮先生站在一個坑前,手裏還拿著一把鎬,長衫撩自腰間,褲腿上盡是泥漬。

“他要幹嘛?”韓瓊低低的問。

“你問我?”朱月暖撇嘴,白了他一眼。

“就是問問而已。”韓瓊咧著嘴樂呵,又說道,“這位阮先生還真奇怪,他到底是哪撥的?”

“你又是哪撥的?”朱月暖反問。

“當然是你這拔的。”韓瓊理所當然的挺了挺胸,說道,“你把我帶到這兒,我還指望你把我帶回去的呢,不站你這撥,我怎麽回家?”

“找你的乞丐兄弟們討教討教,回家不是問題。”朱月暖淡淡的說道。

這時,阮先生運了,他把鎬扔在一邊,跳了下去。

沒一會兒,他又扛著一個被草席裹住的東西跳了上來,小心的放到一邊,又重新用稿把那些土疊了回去。

那個坑被重新填好後,他又那個草席一扛,一手拿著鎬快步離開。

“我去,他居然有這種愛好,挖死人?”韓瓊目瞪口呆的指著那個方向,不自覺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跟上。”朱月暖沒理會他,徑自閃身遠遠的跟上。

“等……等等我。”韓瓊忙彎腰追了上去。

阮先生似乎沒有半點兒察覺,扛著那個草席裹住的屍體,大步的往林中走去,頭都不回一下。

終於,到了林中深處。

三間木頭搭起的小屋,前面用樹枝圍成的籬笆小院,簡簡單單。

阮先生把鎬往一邊一靠,扛著那屍身推門進了最左邊的房間。

朱月暖想也不想就要靠近。

韓瓊見狀,一把拉住了她:“你幹嘛?那阮先生這麽……你過去,當心他把你也變成和那……那什麽一樣。”

“你怕的話可以留在這兒。”朱月暖側頭,鄙視的看著他。

“誰說我怕……”韓瓊立即挺了挺背。

“那你去看看他在幹嘛,我在這兒等你。”朱月暖眨了眨眼,側身站定,大拇指往那小屋的方向指了指,笑著說道。

“我……”韓瓊頓時被她給噎住。

“怕?”朱月暖挑著眉問。

“你才怕。”韓瓊清咳兩聲,松開她的手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逞強的說道,“你等著,看小爺我的!”

☆、140他的目的

朱月暖遠遠的站著,看著韓瓊笨拙的靠近那小屋。

此時,他正彎了腰,貓著身子貼著籬笆進入院子,卻忽略了那籬笆墻的高度根本擋不住他的身形,這樣貓著,反而有些掩耳盜鈴。

朱月暖不由好笑的抿了唇偷樂。

林子裏靜得只剩下各種蟲鳴鳥叫聲,“唧唧啾啾”的,添了幾分寧靜,也添了幾分沈寂。

阮先生自進去之後就沒有出來。

韓瓊已經湊到那間屋子的窗戶下,正小心翼翼的支起身子攀上門窗,手指貼上窗紙,頓了頓,又伸進嘴裏沾上唾沫,點破了窗紙,湊上去偷看。

朱月暖凝眸,閃身到了右邊,換了個角度看向那小屋。

隱約的,阮先生的身影在屋中晃了晃,之前那張裹屍的草席被扔在地上,木榻上,放著一個人,他正圍著那人,低頭檢查著什麽。

韓瓊在窗外看了一會兒,又突然縮了回去,沖著朱月暖原來站的方向看了看,沒一會兒便找到她現在的位置,作了個手勢,又是低頭嗅,又是用手指去摳,顯然是在模仿著阮先生的動作,模仿完畢,他又做了個嘔吐的姿勢。

朱月暖揮了揮手。

韓瓊有些疑惑,手攏在耳朵後面往她這邊探了探。

就在這時,阮先生突然起身往外走來。

朱月暖瞧到,忙對著韓瓊做了個連連下壓的手勢,指了指那房間。

韓瓊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但這時,阮先生已經到門口。

朱月暖無語的捂臉,閃身到了樹後面。

韓瓊這才會意過來。迅速的跳出籬笆墻,躲到了小屋後面,他這動作,既靈活又輕巧,就連阮先生離得這麽近都沒有察覺。

隱在樹後的朱月暖不由瞇了眼睛,打量著韓瓊的側影。

阮先生進了最右邊的小木屋,沒一會兒。手裏拿著一把菜刀出來。重新往左邊房間走去。

就在這時,他突然停住,看向了韓瓊的方向。

朱月暖若有所思的看著。但手裏,還是撿起了幾粒石子,扣在了手指間。

“什麽人?”阮先生沈聲問。

韓瓊站在那兒不動。

阮先生靜等了片刻,突然舉起了菜刀往韓瓊的方向擲去。

韓瓊迅速的一扒。抱著頭看向了朱月暖這邊。

只是,朱月暖此時卻上了樹。藏在樹梢間,她能更清楚的看清那邊兩人的動靜,但韓瓊卻一時找不到她的蹤影。

菜刀直接插在樹屋上,一顫一顫的抖著。

下一刻。阮先生出手了,閃電般的掠向韓瓊的位置,一掌拍了過去。

“這個女人。又丟下我跑了……”韓瓊沖著朱月暖的方向無奈的嘆了一句,就地一個打滾。避開了阮先生的那一掌,手撐著地,雙腳飛起踢向了阮先生的面門。

“又是你!”阮先生看清了韓瓊,頓時冷了臉,收手站到一丈開外,“你到底想幹什麽?”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你又想幹什麽?”韓瓊嬉皮笑臉的看著阮先生,說道,“又是挖死人坑,又是扛死人,這會兒,你不會想拿著菜刀去把那死人剁巴剁巴煮了吧?”

“不關你的事。”阮先生沒好臉色,但也不去攻擊韓瓊,而是過去撥了菜刀,徑自回到了那個房間。

“我好奇啊。”韓瓊見狀,自然熟的跟了進去,“餵,你不會真的想煮了他吧?拜托,這都臭了,還怎麽吃啊?你要是真餓了,可以去林子裏打些野兔什麽的,總比這玩意兒吃著……我去,你怎麽說翻臉就翻臉呢。”

屋子裏發生了什麽,朱月暖看不真切,她只看到韓瓊才跟進去一會會兒,便突然的後跳著出來,一把菜刀貼著他的臉飛了出來,落在了院子的地上,沒入三分。

“滾!”阮先生冷冷的聲音從屋裏傳了出來。

“你讓我滾我就滾啊?那多沒面子。”韓瓊站在院子裏,雙手叉腰,痞痞的抖著腿沖著阮先生挑釁,“想讓我滾,其實很簡單啊,只要你告訴我,你背那死人幹嘛……我去,我知道了,莫非是你害死了他,將他埋在那兒又不放心,所以你決定把他弄回家給……”

“再不滾,我一定將你變成他一樣。”阮先生黑著臉出現在門口,冷冷的盯著韓瓊,說道,“上一次,我不與你計較,這一次,只要你自覺離開,我便不為難你,滾!”

“別這樣嘛,我只是想知道你要幹嘛,大家好歹也一起那麽多天了,還打過兩架,都這麽熟了,就告訴我唄。”韓瓊還是賴著不走,絲毫不把阮先生的威脅放在心上,甚至還不怕死的踏上前兩步,伸手沖著阮先生的肩搭去,“你告訴我,我保證馬上離開,絕不煩你。”

阮先生沒說話,擡手扣向了韓瓊的手腕。

只是,眼見搭上之際,韓瓊卻詭異的身子一扭,手臂已經纏上阮先生的手,整個人也扭到了他身後,伸手掐住了阮先生的脖子。

“上次讓你掐得那樣過癮,這次,也該換我了。”韓瓊貼在阮先生後面,湊在他耳邊吹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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