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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他便險些被朱月暖打臉,神情終於正經起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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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的動靜,驚到了其他人,朱廣晟、楊慕萍、朱廣昱、徐恒江紛紛出來,後面還跟著朱雪娘姐妹和朱月暖的兩個堂弟及表妹。

一瞬,檐下就站了一排的人。

“禹知,這是……”楊慕萍看清院中你來我往的人影,有些吃驚的來到楚宜桐身邊,指著他們問。

“岳母。”楚宜桐行禮,笑道,“只是切磋而已。”

“孩子們練練身體,不妨事。”朱安旭擺了擺手,笑道,“沒想到暖丫頭的身手還在陸霖之上,難得,難得。”

“這孩子,從小跟著我那弟弟野慣了。”楊慕萍松了口氣。

“孩子不野哪是孩子。”朱安旭搖頭,負手在後,看著院中亂竄的紅影,笑道,“暖丫頭倒是和我家卿兒有得一比。”

“卿兒?”眾人有些疑惑。

“哦,是我的大女兒,憐卿,打小就跟著我沙場上長大,暖丫頭至少還有女兒家的柔情,我家那個……”朱安旭說到這兒,連連搖頭,笑道,“下次若有機會,倒要讓暖丫頭好好的帶帶她才行。”

“昨日匆忙,還未問二哥有幾個孩子?”朱韻娘笑問。

“兩兒兩女。”朱安旭說到兒女,笑意更盛,“大兒廣正,長女憐卿,其父母都是我好友,戰死沙場。二兒廣逸,小女蓮語,都已成家。”

此時,場中兩人已分勝負,陸霖被反制了胳膊,單膝單手撐地。

“承讓。”朱月暖笑盈盈的松了手,退後三步拱手。

“昨日疏忽,還未與你們說,霈兒霖兒便是憐卿的一對雙生子。”朱安旭朗笑,沖陸霈陸霖招手,“霈兒,霖兒,過來拜見各位長輩。”

“啊?表哥?!”朱月暖頓時瞪大了眼睛。

“他們自小在朱家軍中,習慣喚我將軍。”朱安旭笑著解釋。

☆、103當作不知情

連續兩天,朱家都在宴客,上門的客人絡繹不絕。

朱安旭忙於寒暄,但,他不用出門,陸霈陸霖倒是閑暇了下來,之前路上的相談甚歡,加上表親的關系,兩人和楚宜桐、朱月暖很快便成了知己。

陸霈少言,精於兵法,學識淵博;陸霖好動,功夫在陸霈之上,好研陣法。

而朱月暖夫妻倆,文有楚宜桐,武有朱月暖,很快的,四人談天說地、說文習武,甚至是排兵演陣,都聊了個通透。

只可惜,相聚短暫。

上元節這一天,手下親信匆匆而來:“稟陸左衛陸右衛,京中來信,聖上急召。”

陸霈接了親信遞上的火漆信函匆匆離去。

陸霖也收斂了輕松笑意,看著面前的棋盤,神情有些凝重。

“霖表哥,出什麽事了?”朱月暖和楚宜桐互相看了一眼,開口問道。

“無事,將軍初初回京便趕著來了此地,想來聖上是想見將軍,才急了些吧。”陸霖笑了笑,重新放松下來,但眉宇間隱約的流露憂色。

朱月暖瞧了瞧他,左右掃了一眼,伸手將棋盤上的棋子隨意一抹,拼出了一個“康”字,輕聲問道:“霖表哥可知這個人?”

“……你說的是?”陸霖疑惑。

朱月暖沒說話,抹去了“康”字,又拼了一個“太”字。

“師?”陸霖一臉驚疑的打量著朱月暖和楚宜桐。

朱月暖點了點頭。隨意的將棋子再次清去。

“此人……視將軍如眼中釘。”陸霖說完,目光淩厲的打量朱月暖,“表妹。你怎會問這個人?”

“禹知有位同窗,據說是此人庶出的三孫子。”朱月暖笑了笑。

“關系好麽?”陸霖看向楚宜桐。

“之前並不怎麽樣,可最近,似乎很有交好之意。”朱月暖在一邊說道,“這位同窗,之前你們在雲客來時也見過的,就是那個一直當和事佬的公子。”

陸霖思索片刻。恍然:“有點兒印象。”隨即又道,“天家事。我們不好評說,但有一點,禹知若有心仕途,還是……”

說著。手便伸了過來,從朱月暖面前的棋盒裏取了二黑二白,擱在棋盤上,左邊一黑子,右邊一白子,而中間卻是黑白並立,擱罷,並了兩根手指在那中間的黑白子上敲擊了兩下,笑道:“中庸為好。”

朱月暖挑了挑眉。有些不讚同的看著他。

“表妹不必疑惑。”陸霖卻搶在她面前開口,略傾了傾身,語氣輕得像在飄的風。“康是太子太師,教導太子頗有賢名,但有些人有些物,總是金玉其外,聖上雖年邁,但。盛世之帝君,再老。天威猶在,你我皆天朝子民,愛國忠君護民是本份。”

朱月暖和楚宜桐的目光都在陸霖的指尖上。

說到太子太師,他的指落在了黑子上,說到聖上,他的指移到了白子上,而最後那一句愛國忠君護民卻是在白子與中間的黑白子上反覆的敲了三下。

“出仕,為官……這是一門大學問吶。”陸霖見他們看得認真,忽的把那四子重新扔進了棋盒裏,雲淡風清的笑,“還不如我等馳騁沙場來得痛快。”

“霖表哥少年英豪,令人羨慕。”楚宜桐輕笑,“然,盛世施仁政,亂世用重典,將士守疆土,百姓亦離不開文官仁治,各有千秋罷了。”

“禹知好抱負,佩服。”陸霖也不與楚宜桐爭辯,抱拳笑道。

“好啦,話題扯遠了,正樓正樓。”朱月暖揮了揮手,嚷嚷道。

“正樓?”陸霖和楚宜桐同時驚訝的看向她。

“就是拉回正題的意思,我小舅也不知道哪學的,常說的,我便記下了。”朱月暖解釋了兩句,手下意識的捏了二黑二白的棋子擺弄著。

“將軍有令,明日起程回京,今晚要大宴賓客。”陸霈回來了,帶著朱安旭的意思,口中依然將軍長將軍短。

“這麽快就走?”朱月暖頓時流露不舍。

“聖上有命,不得不趕,明日起程,日夜不停,趕到京中怕也得十日有餘了。”陸霖嘆氣,伸手拍著楚宜桐的肩,“將軍府邸便在皇宮外的護城河畔,進京後記得來尋我們。”

“一定。”楚宜桐欣然點頭。

朱安旭要回京,這個剛剛團聚便要分開的元宵節便顯得格外的隆重和熱鬧。

大宴賓客,鄉下地方又沒有酒樓飯館,一應紅白喜宴都是各家合力互相幫忙籌備,這一次,當然也不例外。

楊慕萍作為長房長孫媳,自然當仁不讓的挑起了籌辦的主擔子。

“暖囡,來。”尋到偏院,她沖著朱月暖招了招手,邊說邊靠近,“今晚起碼要擺上百來桌的流水宴,你來給娘當幫手。”

“啊?我?”朱月暖頓時楞住,指著自己的鼻子疑惑的問。

“你如今也出嫁了,為人媳婦兒,以後這家裏有個什麽宴席,你總不能什麽都不會吧?”楊慕萍到了她面前,一手點向了朱月暖的額,笑道,“快來,只半天的功夫要置辦這麽大的場面,太倉促了。”

“喔~~”朱月暖縮了縮脖子,瞧了楚宜桐一眼,笑著點頭,“好吧,需要我做什麽?”

“你會騎馬,帶著人一起去鎮上,把鎮上最好的廚子請過來,記得讓大廚列個菜單子,把食材帶回來。”楊慕萍攬著朱月暖邊往外走,邊細細叮囑。

“好。”朱月暖點頭。

楊慕萍交給她一沓銀票,又交給她兩張列好的單子:“這一張上面都是家裏各家現在送來的食材。你到時候和大廚看,以免買得重了,另一張是要添置的東西。你一並捎回來。”

朱月暖一一記下。

挑了陸霖的馬和她雇來的那輛馬車,由朱安旭的馬夫趕著,又帶了兩個相幫的嬸子一起,出發去淳荊鎮。

淳荊鎮離朱家村並不遠,四裏的路,走的也是官道,很快就到了。

朱月暖直接挑了最好的酒樓。尋了掌櫃的。

輔國大將軍是淳荊鎮人氏的消息,早已傳得沸沸揚揚。掌櫃的一聽朱家村,二話不說,往門外掛出:“應大將軍之邀整宴,歇業半日”的牌子。幾乎將酒樓人力傾巢而出。

朱月暖盯著那牌子啞然失笑,倒也沒說什麽,和掌櫃的溝湧好了菜單子,付了訂金,便先帶著自己幾人一起去采辦楊慕萍單子的東西。

酒樓的人動作很快,朱月暖回到朱家村的時候,他們已經在朱家祠堂前的空地上布置起了竈臺、開始準備了。

客人一撥一撥,幫手也一撥一撥。

一場倉促的宴席倒是有模有樣的撐了起來。

東西全都倒位,朱月暖也歇了下來。找到楚宜桐和陸霈、陸霖那一桌,坐在了楚宜桐身邊

鄉下辦宴席,又是這樣全村到場的席面。從來不分男席女席,往往一家老少一起占去幾桌都是可能的。

朱月暖落座的這一桌,倒是沒那麽誇張,除了楚宜桐三人,還有兩個堂弟、一個表妹,另三個不認識的少年。時不時的和兩個堂弟擠眉弄眼一番,然後又偷偷的瞄向朱月暖。而她的表妹,正在楚宜桐、陸霈、陸霖之間流轉著目光。

“累麽?”楚宜桐看了看朱月暖,幫著布了碗筷,邊輕聲問。

“不累。”朱月暖搖頭,“也不是什麽多大力的事兒,只是繁瑣了些。”

“表妹,八月你與禹知一起入京唄,到時候帶你們去狩獵。”陸霖邀請道。

“我怕是去不了。”朱月暖笑著說道,“父母在,不遠游,禹知要入京應試,我自然是要留在家中照顧公爹和婆婆的。”

“話也不能這樣說。”陸霖看著她連連搖頭,“要是禹知及第,留京或是外派為官,你不去?你們才成親不過幾個月吧?”

朱月暖臉上微紅,只是笑了笑,瞧了楚宜桐一眼。

“若到那時,自然是要接暖暖和爹娘同去的。”楚宜桐很自然的看向朱月暖,“再不濟,還有二弟。”

“既如此,不如一起入京唄。”陸霖立即說道。

“還是不了。”朱月暖依然搖頭,“家裏瑣事繁多,我不放心。”

陸霖聞言,有些遺憾,卻也只能作罷,又與楚宜桐聊起了別的話題。

朱月暖淺淺的笑著,沒提什麽事。

誰知,宴席散後,朱月暖幫著楊慕萍清算了賬目,回房時路過朱老太公的房前,被朱安旭叫住。

“舅公。”朱月暖走了進去。

朱安旭扶著朱老太公躺下,床邊上,還擺著一盆水,水色渾濁,竟是朱安旭在親自給老父親洗腳。

一邊另擺著一張榻,鋪著被褥。

“坐。”朱安旭幫著拉好被子,用另一盆幹凈的水冼凈了手,邊擦邊走了過來,看著朱月暖,“聽霖兒說,你在打聽康太師?”

“是。”朱月暖全是沒顯出什麽驚訝,坦然點頭。

“為何?說來聽聽。”朱安旭坐定,也沒見什麽特別表情,和善的問。

朱月暖點頭,將楚家遇到的事,她知道的事,全都一五一十說了個詳細。

等她說完,朱安旭還在沈默,朱月暖也不說話,靜靜的等著。

“此事,你們便當不知情,靜觀其變。”朱安旭聽完,神情不見波瀾,反倒輕輕一笑,叮囑道。

☆、104防不勝防

“你們終於回來了。”

馬車在楚家門口停下,李玉娘立即從鋪子裏迎了出來,腳步匆匆,臉上卻掛著喜氣。

“娘,這是有什麽喜事?”楚宜桐扶著朱月暖下了車,有些驚訝的打量著李玉娘笑道。

“不是說十五後就回來嗎?怎麽去那麽久?”李玉娘拉著楚宜桐上上下下的打量,終於滿意的點了點頭,“氣色比之前好多了。”

“舅公十六才回的京,我便和暖暖一起去溪聆住了兩日,才回來的晚了幾天。”楚宜桐耐心的解釋。

朱月暖見李玉娘拉著楚宜桐看孩子般的看個不停,也沒怎麽搭理她,便笑了笑,沖李玉娘福了福,問候了一聲,自顧自帶著錦藍將車上的禮物都搬了下來。

“錦藍,去把馬車還了。”朱月暖給了錦藍一些銀子,自己動手將東西搬進院子。

楚宜桐頻頻看向朱月暖,但無奈,李玉娘拉著絮絮叨叨個沒完。

“悅茶,我回來啦。”朱月暖進了院子,沒看到楚重錘在,便直接跑向了書房,卻見書房裏面,悅茶坐在書案前,抓著一只筆,正撓著頭苦思什麽。

楚二炳站在她身邊,手裏居然捧著一本書。

“小姐!”悅茶聽到朱月暖的聲音,驚喜的站了起來,頓時牽動了傷,痛苦的捧住了胸口。

“你當心些。”楚二炳著急的放下手中的書。扶了一把,才擡頭看向朱月暖,“嫂嫂。你總算回來了,快來救救我們吧。”

“啊?你們……又有什麽麻煩了?”朱月暖頓時驚的停了腳上,手中提著的東西也這樣抱著,傻楞楞的不知道放下。

“聖上著各地衙門招能工巧匠建投書箱,用以收集民意,前些天,官府的人找上門。讓爹半個月內交一份圖紙上去,這都已經過去七天了。”楚二炳扶了悅茶坐下。飛快的解釋事情原由,“說這次要是成功,我們家就有機會重掛那塊禦匾,爹一時沖動。就應下了……”

“投書箱?”朱月暖驚訝,走了兩步,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東西,飛快的放下,眉頭也急了起來,“你們怎麽沒派人通知我們?”

“小姐曾說過了十五就回來的,我們想著反正小姐快回來了,這一來一去的傳信還麻煩,所以……”悅茶緩了緩。臉色好了許多,才松開了捂著胸口的手,呼了一口氣說道。

“公爹呢?”朱月暖無奈的嘆氣。轉頭看了看外面。

“出去了,說是找人打聽打聽情況。”楚二炳忙回答。

“官府的人可有什麽東西留下?”朱月暖走到書案邊,伸手拿起悅茶畫的東西。

上面畫的,都是機關鎖,但都是小的,也並不是什麽難解的機關。花些心思就能做到。

“……”悅茶的臉色有些難看,撐著站起。指了指書架上方的盒子,“是皇榜。”

“皇榜!!”朱月暖頓時驚呼。

楚二炳欲拿,被朱月暖搶著拿下,打開,果然是貨真價實的皇榜,上面印著明晃晃的玉璽印。

“公爹怎麽就接了呢?”朱月暖頓時懊惱的皺了眉。

“當時,康公子陪著官府的人來的。”悅茶有些忿忿的,“我不方便出去,只隱隱聽到他們的說話,康公子把小姐打擂時用的機關巧術全都給官府的人說了,還反覆的讚楚家禦匾的由來,還特意的提了九龍盒,官府的人二話不說,把皇榜塞到了老爺手裏,還說,身為稟生之父,理當有為國為君盡忠的自覺,康公子也在邊上一個勁兒的讚姑爺,結果……唉!”

“又是康子牧!”朱月暖細細的看了一遍皇榜,這會兒倒是淡定了不少,若所有思的念起康子牧的名字。

“小姐,現在怎麽辦?”悅茶擔心的問,顰了眉自責道,“都是我不好,當時我該出去阻止的。”

“你出去也阻止不了,有心算無心,而且,他們有一句話說的沒錯,不論我們願不願意,都不了這份皇榜。”朱月暖搖頭,“禹知八月要應考,這件事不接或是做不好,對他都是極大的影響,所以,我們只能盡全力做好。”

楚二炳沒說話,只是皺著眉站在一邊,看著朱月暖。

“娘,您說的就是這件喜事?”楚宜桐的聲音從外面向這邊靠近,顯然也從李玉娘嘴裏知道了這件事情。

“當然啦,要是我們作成了,就是榮耀啊,你爹心心念念的想要重振楚家門楣,這不是機會嘛,早點兒把他的願望完全了,也省得他天天窩在那打鐵棚裏,打個沒完沒了。”李玉娘笑道。

“皇榜是那麽容易揭的嗎?萬一做不好,是重罪。”楚宜桐嘆氣,“爹人呢?”

“出去了,說是找曹木匠一起商量商量。”李玉娘聽到這兒,才顯得有幾分緊張,“桐兒,要是完成不了,會有什麽罪?”

“婆婆,皇榜上寫著呢,沒能力卻裝有能力掀下皇榜,視同欺君,殺頭之罪。”朱月暖拿著皇榜踱了出去,淡淡的說道。

“什……什麽!!”李玉娘頓時剎白了臉,腿上一軟,扶著墻六神無主的看向楚宜桐,“桐兒,這是真的?”

楚宜桐嘆氣,重重的點頭。

朱月暖瞧了瞧他,不說話。

“這、這、這可……可怎麽辦?”李玉娘差點兒哭出來。

“娘,您別急,事情還沒到那個地步,我們還有轉寰的餘地,想辦法按時完成就行了。”楚宜桐忙安撫,和朱月暖對視一眼,扶著李玉娘到堂屋坐下,“您歇著,我和暖暖會想辦法。”

“對對對,月暖會的,她不是還設過擂臺嗎?之前打的就是那些呀。”

“娘,您莫急,我去問問她有沒有辦法。”楚宜桐安撫著,轉身就要出來。

“桐兒。”李玉娘急急喚道。

楚宜桐在堂屋門口停住,轉身看著李玉娘。

“好好跟她說,莫惱著她。”李玉娘不自在的避開楚宜桐的目光,說了一句。

“我知道。”楚宜桐含笑點頭,轉進了書房,看到楚二炳時,他頗為意外,“二弟,你不是說書對於你不太利市麽?請你都不會進來,怎麽現在……”

“哥,都什麽時候了,還拿我取笑。”楚二炳打斷楚宜桐的話,很是苦惱,“那個康公子到底怎麽回事,我們又沒有得罪他。”

“康兄也是好意。”楚宜桐微微一笑,接了朱月暖手中的皇榜細看幾遍,又折了起來,“我去找爹回來商量商量,此事,既然應下,總該想辦法解決好。”

“找到爹也沒辦法,他都折騰好些天了,不天黑不會回來的。”楚二炳急得直撓頭。

“我去尋他。”楚宜桐把折好的皇榜交還到朱月暖手裏,目光柔柔,並沒有提什麽讓她想辦法的話,只道,“等爹回來,一起商量。”

朱月暖點頭。

這次,楚重錘倒是回來的很快,進院子時,也不顧去尋他回來的楚宜桐,大步走了進來,聲音爽朗,還帶著喜氣:“大兒媳婦回來了?”

楚宜桐落在後面。

“你還樂,這都要出大事了。”李玉娘聽到聲音,再次急惶惶的出來。

“公爹。”朱月暖迎出去。

“你知道什麽。”楚重錘對著李玉娘揮了揮手,沒理會,直接到了朱月暖面前,“大兒媳婦,這次,你可得幫幫我,天大的機會,只要成了,我們楚家也能揚眉吞氣了。”

“公爹,我沒有十成十的把握。”朱月暖卻是搖頭,“天朝人才輩出,藏龍臥虎,您若想完美的完成這次的任務,重新掛起‘巧奪天工’的禦匾,所做出來的東西,必須是獨一無二的才行,這個,很難。”

“有幾成把握?”楚重錘頓時一楞,忙問道。

“五成。”朱月暖嘆氣。

“你有辦法了?”楚重錘卻不見頹然,喜出望外的問。

“我目前只能幫您重現九龍盒,但,您也該知道,九龍盒裏的秘密,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朱月暖如實說道。

“能重現九龍盒也好!”楚重錘摩拳擦掌,竟一點兒也不擔心揭了皇榜而做不到會是什麽後果,說罷,他又想到了什麽,問道,“對了,能找你小舅想想辦法嗎?”

“公爹,我小舅也只能做到重組九龍盒的地步。”朱月暖搖頭,“他的心思其實並不是完全的在機關巧術上,對這些,他只是興趣,只是為了好玩,出行方便。”

“這樣啊……”楚重錘這才顯出些許的失望,大掌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另一只手叉著腰,走了幾步,大咧咧的對朱月暖說道,“那我們就先試試九龍盒的機關融入大箱子中。”

朱月暖看著楚重錘,點了點頭:“試試。”

“你說,需要多少鐵砂?”楚重錘走出五大步,又退了回來,笑看著朱月暖問。

“公爹,我們現在並不需要準備鐵砂,只消提供設計圖,在官府那兒通過之後,也不用自己在家造的,自有官府的人指定……”

“好好好,你說了算,那這什麽設計圖,我們什麽時候開始?”楚重錘很好說話,對朱月暖言聽計從。

“……”朱月暖帶著些許無奈,看了看楚宜桐,嘆氣,“今晚吧。”

☆、105你說話不算數

夜,月光寂寂。

四盞油燈照得屋內一片通明。

朱月暖單負著手站在桌前沈思,面前鋪著大片的紙,紙上廖廖數筆,手中握著的筆停在半空,久久不曾落下。

楚宜桐端坐在她的梳妝臺前,手捧著他的書,靜靜的默讀著,偶爾間擡頭朝她望上一眼,流露絲絲柔情。

“叩叩叩~”

房門輕響。

楚宜桐望了她一眼,她依然保持著那姿勢一動不動,默默的起身,拉開了房門。

門外是李玉娘,手中端著兩碗紅棗銀耳羹,透過她的肩,楚重錘站在院子裏正往這邊投來目光,月夜下的身影,魁梧,卻帶著一絲廖寂和焦急。

“娘。”楚宜桐溫和一笑,問,“怎麽還不去歇息?”

“給悅茶做了些宵夜,也給你們送些。”李玉娘側頭,看向屋裏的朱月暖,略大的聲音又低了下來,“讓她先吃了再想,莫要熬夜,傷了身就難懷……你也早些歇了。”

“好。”楚宜桐接過,含笑點頭,“爹娘也早些歇息。”

李玉娘揮了揮手,伸手反帶上門。

楚宜桐端著東西,卻沒有走向桌子,而是走到了梳妝臺前,放下後,轉身到了朱月暖身邊。

朱月暖一個轉身,撞入他懷中,猛然驚醒。

“呃……沒撞傷你吧?”

“我沒事。”楚宜桐淺笑。伸手抽出她手中的筆擱到一邊,攬著她的腰往梳妝臺前走,“娘給你做了紅棗銀耳羹。先來吃些再想。”

“你一提,倒真覺得餓了。”朱月暖的目光落在梳妝臺上,笑,“婆婆細心。”

“餓了便多吃些,娘特意交待,讓我們早些歇息。”楚宜桐很自然的說著,端起一碗。均了一半到另一個碗裏,才將多的那份給她。

朱月暖聽到最後一句。臉上忽的紅了,看向楚宜桐歉意的眨了眨眼:“禹知,我們……”

楚宜桐微微一楞,隨即笑道:“我們來日方長。”

“嗯。”朱月暖重重的點頭。坐到一邊,端起紅棗銀耳羹,吃著吃著又皺起了眉。

“可是遇到什麽難解的題了?”楚宜桐陪坐一邊,邊吃卻邊打量著她。

“九龍盒的機關圖,小舅也不曾完整的繪制過,我們所制的,更多的還是剖析,將九龍盒分化,倒是尋了不少的規律和小東西。現在想要完整的重現,從哪一處下筆,哪一層落筆。如何連成九龍一線,這些,想想簡單,現在真要落筆,卻有些……沒把握。”朱月暖說起這些,神情間專註。不經意的流露某種光芒,燈光下。本就妍麗的容顏,越發的亮眼。

楚宜桐安靜的聽著,目光膠著在她臉上,眸漸漸深遂,半晌,他才移開目光,瞧了瞧她的碗。

朱月暖說完似又陷入了思緒中,不知不覺的吃完了大半。

楚宜桐啞然失笑,擡手將自己只吃過一口的紅棗銀耳羹全都舀到了她碗裏。

“你不吃呀?”朱月暖回神,正好看到他將最後一勺放入她碗中,脫口問道,問完低頭,臉上紅暈更甚,她的碗裏也早空了。

“我不餓。”楚宜桐溫和的搖了搖頭,將碗放到一邊,手擱在梳妝臺上,說道,“機關巧術,我不懂,之前應擂,還是看了你畫的圖,死記硬背記下的,不過,爹那兒有殘譜,而且,爹打了一輩子的鐵,也有他自己的經驗和想法,有些地方,必定比我們要懂些,我覺著,倒不如等明日,和爹一起探討探討,按著皇榜上的時日,應該還來得及。”

“可是,這頭一個問題,我睡不著。”朱月暖搖頭,紅唇微咬,似初生小鹿清澈而濕漉漉的眸中蒙上苦惱,可憐兮兮的瞧著他。

楚宜桐瞧著她,沒動。

“公爹睡了嗎?”朱月暖見狀,把碗往一邊一放,伸手抓住了他的大掌,問。

“還不曾,方才娘來送宵夜,他便站在院子裏,想來也是憂心此事。”楚宜桐搖頭。

朱月暖略傾身,晃動著他的手,嬌聲說道:“幫我去找公爹借殘譜看看唄,好不好?”

楚宜桐靜靜的看著她,不知在想什麽。

“好不好嘛?”朱月暖又湊近了些,盯著他的眼睛,一邊摟上了他的手臂,眨著眼討好的笑,“好不好啦?”

“嗯。”楚宜桐猛的收回目光,點了點頭起身,俊臉上竟出現疑似的紅雲。

“禹知,你真好!”朱月暖目的達成,跟著起身,湊上去就是一口。

“啾~”的一聲,楚宜桐整個人都僵住了,可待他回神瞧向她時,她卻飛快的松了手,腳步輕快的到了桌邊,又開始了她的沈思。

他不由啞然失笑,擡手摸了摸被她“啾”過的地方,擡腿往門邊走去。

直到他出了門,朱月暖才擡了頭,瞧了瞧虛掩的房門,嘟著嘴長長的呼了口氣,擡手拍了拍自己微微緋紅的臉,咬唇一笑,繼續她的思路。

楚宜桐來到二老門前,微站了站,屋裏傳來輕輕的交談聲,他才擡手叩門。

門應聲而開。

“桐兒。”楚重錘看到他微微一楞,探頭出來瞧了瞧,忙讓開,“大兒媳婦有事?”

“暖暖想借殘譜一觀。”楚宜桐也不進去,很直接的說明來意。

“要殘譜做什麽?”李玉娘也和楚重錘一樣,連身上衣服都是白天的,沒有脫卸的痕跡,聽到聲音急急的過來,站在楚重錘身邊問道,“她也沒辦法嗎?”

“娘,暖暖會機關巧術是真,但有些東西,平日用不上的。一時之間,難免生疏。”楚宜桐溫和而耐心的解釋,“是我覺得。若有我們家的殘譜相助,她應該能更快的想起她所見過的圖,畢竟,九龍盒是我們楚家祖上所造,別人家的殘圖殘譜總歸沒那麽純正不是?”

“你等會兒,我這就去取。”楚重錘直接轉身,走到床前。趴下身從床底下搗鼓半天,拖出一個小壇子。小壇子上蓋的蓋子已經被灰塵覆滿。

楚重錘小心翼翼的揭了蓋子,伸手進去,取出一個黑色的布包,打開。再打開,再打開,直到打開第五層布,才顯出裏面的廬山真面目,半張拼湊起來的還不完整的羊皮紙。

“給。”楚重錘攤開了瞧了瞧,雙手捧至楚宜桐面前,神情鄭重的就像交接什麽重要物品般。

楚宜桐看了一眼,雙手接過。

“當心些,別弄壞了。”李玉娘不放心的叮囑。

“娘。你不是巴不得爹不要再打鐵嗎?壞了不正好?”楚二炳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的房門前,倚著門看著這邊,打趣了李玉娘一句。

“去。這好歹也是祖宗傳下來的。”李玉娘被問得一滯,臉一板,沖著楚二炳斥道。

“在嫂嫂手裏,也比爛在壇子裏強。”楚二炳咧了咧嘴,理所當然的說道。

“暖暖不會弄壞的。”楚宜桐看了看楚二炳,會心一笑。包起東西回了房。

“深更半夜的,怎麽就想到要拿這東西……”李玉娘在後面嘀咕。“不會是有什麽企圖吧?”

“你胡說什麽?”楚重錘立即斥道,“大兒媳婦不是這樣的人。”

“嫂嫂的企圖,就是拿完整的九龍盒全圖換你的破殘譜,真不知道娘你現在都在想什麽。”楚二炳不滿的嘀咕了一句,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退後著進屋,隨手關上門。

外面的這些動靜,似乎都被隔在了外面,楚宜桐回到屋中,朱月暖正專註的寫著,頭也不曾擡一下。

“暖暖,你要的殘譜。”楚宜桐把東西放到她面前,伴在一邊細看著她寫的。

落筆的地方是角沿一角,幾個很細小的鐵片,標註著尺寸和名稱。

“嗯,好的。”朱月暖隨意的應著,手中的筆不停,半晌,似是畫完了一組,才擡了頭,發現楚宜桐還在身邊,不由驚訝,“你怎麽不去歇息?”

“陪你。”楚宜桐淺笑搖頭。

“不是說回來後要去拜訪先生的嗎?不早些歇息哪來的精神。”朱月暖關心的看著他,“去睡吧,我沒事的。”

“家裏出了這事,我如何能安心的去游學……”楚宜桐搖了搖頭,嘆氣道。

“你不會……不想去了吧?”朱月暖驚訝的看著他。

“我不放心。”楚宜桐靜靜的迎視著她。

朱月暖看著他眨眼,滿滿的驚訝,想了想放下手中的筆,轉正了身體認真的看著他,好一會兒,她笑了:“不放心我?還是不放心家裏?”

“都有。”楚宜桐沒有回避,“我是長子,家中有事,豈能獨自離開?你也說了,父母在,不遠游。”

“游必有方。”朱月暖接口,“放心啦,圖紙指定時日還早,你呢又是月底才去,還有十天,我會努力的。”

楚宜桐張了張嘴。

朱月暖立即搶著說道:“我們都在努力,你也不能放棄,因為你說的,你是長子。”

楚宜桐安靜的看著她,沒說話。

“有沒有想過,最近發生的一切,都在讓你分心?”朱月暖有些無奈,上前摟住他的腰,正色分析道,“婆婆出事,我們瞞著,有人卻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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