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交鋒,朱月暖完勝!! (5)

關燈
可是有不少要赴考的呢,便是我那樣妹夫,若被查德行有虧,豈不是要毀了他的前程?!”

“舉人老爺說的對,我這就派人前往秦府,只是,此事……”裏正忙點頭,但,臉上也有小小的為難,“秦家在雁歸縣裏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要是鬧開了,未免不太好,雙方還傷和氣,若是,秦家有意……畢竟,男子三妻四妾也有的。”

“裏正,你的意思是,讓我那妹夫一並娶了秦小姐?”朱月暖的眼睛頓時瞇了起來,帶著一絲威脅,似笑非笑的說道,“不知,裏正是想讓秦小姐為妾,還是讓我那師妹自退妾位?”

“這自然是秦小姐為妾,凡事,總有先來後到的嘛。”裏正尷尬的笑著。

“顯然,裏正是真不了解我那位師妹啊。”朱月暖嘆氣,“她那人,眼中容不得沙子,若真那麽辦了,只怕她能一劍砍下秦小姐的腦袋來,到時候,裏正管轄之內出了命案,可別說離揚沒有提醒您。”

“這……”裏正頓時滯住。

“使不得使不得。”周保長忙打圓場,“若楚宜桐真娶了秦小姐,那不是告訴別人,他真和秦小姐有什麽嗎?到時,可就坐實了他德行有虧之名,更是要牽連岱山書院的學子們了,裏正,以卑職看,秦小姐娶不得。”

朱月暖讚賞的看著周保長:“裏正和周保長都是明白人,離揚在此先謝過。”

“還真是……娶不得……”裏正尷尬的訕笑著,“是我想的偏頗了。”

“人之常情,朱家到底比不得秦家家大業大。”朱月暖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起身,“那麽,今晚酉時二刻,我再來拜坊兩位。”

“恭候舉人老爺。”裏正和周保長再次齊齊起身。

朱月暖告辭出來,出了門口,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轉頭看了看,好笑的低語了一句:“禹知啊禹知,你可知,我為你連老王賣瓜自賣自誇的招都用上了……”

☆、093收網

鎮西郊外,雁留塔下。

夜色漸漸深沈,寒風吹過山林間的樹梢,沙沙作響。

朱月暖穿著一身的黑,隱在暗處,看著那空地中光桿般的雁留塔沈思。

雁留塔周邊,一大片的空地,無遮無擋,整個塔如孤伶伶的光桿,聳立在黑暗中。

借來的人手已經分布開來,只是,林子有些大,三十幾個人一散開便顯得極稀疏。

戌時漸近,楚宜桐和楚重錘兩人抱著裝了銀票的盒子走在前面,身後跟著死活要跟來的李玉娘以及來相幫的楚家叔伯們。

瞧著人數,約摸有十幾人,有幾人手裏還提著燈籠,警惕的互相扶持的靠近。

“宜桐媳婦怎麽沒來?她不是會功夫嗎?”有人瞧著黑黑的雁留塔,縮了縮脖子怯怯的說道。

“那日受了寒氣所激,昨日夜裏還起了高燒,我讓她在家休息。”楚宜桐溫和的回答,目光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是這兒嗎?怎麽前面看著沒什麽人啊?”楚重錘疑惑的問。

“大家小心點兒,畢竟帶著這麽多的銀票,可別出什麽事兒……”楚五伯不斷的打量四周,提醒著。

“餵,有沒有人啊?”很快,他們在空地上停下,圍著一個圈,將楚家三人團團圍在中間。其中一人壯著膽,高聲喊道。

聲音傳得挺遠,但,四周寂靜一片。

隱在暗處的朱月暖頓時皺起了眉。

“楚宜桐應邀而來,不知哪位高人相約。還請出來一見。”楚宜桐推開擋在前面的人,往前走了幾步,沖著雁留塔朗聲說道。

奇怪的是,塔上第五層居然應聲亮起了火光,有一人出現在塔窗前。

“楚公子倒是守時之人,只是。這膽子似乎不怎麽樣啊,居然還帶著這麽多人來,怕我們對你動手嗎?”那人哈哈大笑,倒是個大嗓門。

“君子相約,楚某自是坦坦然獨自前來。可如今,邀約之人,藏頭露尾,楚某也只好收著膽氣,我二弟但凡能收著些膽氣,也不會鬧得家中過不得安生年了。”楚宜桐竟是侃侃而言。

朱月暖驚訝的彎了彎眼睛,擡手拉高黑布蒙住了臉,沖一邊的周保長打了個手勢。自己閃身先往雁留塔後潛去,周保長立即發了訊號,通知眾人從各方面慢慢的靠近。

雁留塔前有了亮光。倒是能看清塔前情況。

朱月暖很快就來到了左側最前沿的樹後,縱身上樹隱了起來。

“沒想到楚公子還這樣能言善辯,還真是讓人意外。”那人叉腰而站,看著下面的楚宜桐等人,無顧忌的大聲說道,“不過。大家都很忙,這些廢話。我們就不用說了吧,銀子可備全了?”

“自然。”楚宜桐擡手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盒子。朗聲問,“不過,我要先見我家二弟。”

“可以!”那人又是一番大笑,拍了拍掌。

六層的塔窗亮起了燈,卻只見塔窗前架著一個木架,楚二炳耷拉著腦袋被綁在上面。

“二炳!!”楚重錘等人驚呼。

“我的兒啊~~”李玉娘伸著雙手往前撲了幾步,被楚重錘拉了回去。

“二炳,可聽得到?聽到就應一聲。”楚宜桐再次往前走了幾步,傲立塔前,擡頭高聲問道。

“哥……”楚二炳的聲音有些飄,但依稀能聽見,“快走,不要……管我……”

朱月暖擡頭打量著楚二炳的方向,露在外面的眼睛泛著冷意。

突然,七層的窗口,有光閃了三閃。

朱月暖凝眸,頓時彎了起來,長長的松了口氣。

“楚大公子,聽到聲音了吧,把銀子拿上來吧。”那人又一次開口。

“先將他放下來。”楚宜桐看到搖搖晃晃的楚二炳,神情一緊。

“先交銀子再放人。”那人涼涼的說道。

“宜桐,千萬不可,得讓他們把人先放了,再把欠條交過來,才能給他們銀票,這些人,可不會跟我們講道義的。”楚五伯再次提醒道。

朱月暖聞聲往楚五伯的方向偏了偏頭。

楚宜桐沈思著,目光收回,落在自己手中的盒子上,片刻,他把手中的盒子擺在自己面前的地上,退後五步,才擡頭沖著上面的人說道:“你們要的東西就在這兒,我的誠意也在這兒,你們若是說話算話之人,便將我二弟放下,帶著欠條一同下來,欠債還錢,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除非,你們根本就沒有欠條!”

“楚公子,我們並沒有什麽惡意,其實,只要楚公子一句話,我們可以連那一萬兩銀子都不要,直接放人,甚至,還可以送一份大富貴給楚公子。”那人聽楚宜桐這麽一說,略一猶豫,再一次開口。

“真面目都不肯示人之人,無誠可言,還請速速放人結束這場鬧劇。”楚宜桐冷了聲。

“呆子……”朱月暖忍不住嘀咕,瞼了瞼眸,擡手一把扯下面上的黑布。

“罷了罷了,誰讓我家主人也是惜才之人呢,楚公子請稍候,我這就下來。”那人似是無奈,竟是答應了楚宜桐的要求。

沒一會兒,四層、三層、二層的光陸續亮起,再接著,底層的塔門被打開,裏面湧出十幾個人,手中竟然都持著弓箭,瞬間散開,對準了楚宜桐等人。

正當中,一大肚肥肥的男人大步上前,笑得大聲,手中捏著兩張紙沖楚宜桐晃了晃。

“楚公子,只要你在這上面簽個名字,我就把這張借條撕了,從此。我們就是一家人。”那人手中的兩張紙被他一左一右的拿著。

“果然……”朱月暖嘆息,再一次戴上黑布,摸出腰間早就準備好的小石子無趣的拋著。

“那是什麽?”楚宜桐淡淡的問。

“大富貴。”男人已經繞過地上的盒子,到了楚宜桐的面前,以只能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道。“等楚公子成了一家人,自然就能知道,這是什麽了,我保證,只要楚公子簽上字,科考也好。銀子也好,都是小事。”

楚宜桐無動於衷,只淡淡的看著他:“我只要我的家人平安。”

“自然。”那人將手中的紙遞給楚宜桐,揮了揮手,立即有人送上筆墨。湊上火把照明。

楚宜桐細看,其中一份確實是楚二炳簽名的欠條,下面還印著帶血的手印,而另一張卻是一紙空白。

“簽了之後,我需要做什麽?”楚宜桐擡頭看著他,眸光平靜無波。

“什麽都不用做,好好的應試,好好的做官。”那人高深莫測的一笑。

朱月暖離得遠。這邊的聲音又壓得低,根本聽不到半分,她不由有些著急。再一次看向了那高塔之上。

風,隱隱有些大,楚二炳綁著的架子微微的晃,塔窗前隱隱露出一個人,但七層上卻一片黑暗。

“咕~~咕咕~~~咕咕咕~~~~”

黑暗中,響起不知名的鳴叫聲。聲長漸增。

“咕咕咕`~~~咕咕~~~咕~~”

另兩個方向,傳來相反頻率的回應。

而此時。六層塔窗前那個人影突然一歪,失去了蹤影。

朱月暖想也不想。手中扣著的石頭直接往楚宜桐面前站著的那個男人方向射去,自己也躍下了樹,往那邊沖去,同時,幾處發出聲響的地方也疾疾的掠出人影。

“都不許動!!”周保長等人沒有出來,而是隱在暗中搖旗吶喊,整個雁留塔四周的林子裏都是人聲。

眾人大驚,李玉娘縮到楚重錘身後,幾人團團靠在一起。

“桐兒!”楚重錘大喊。

那些拿著箭的人已經有些慌,也靠攏在了一起,想要往塔內躲去。

大肚肥肥的男人片刻的錯愕,伸手就抓向了楚宜桐,他身邊的人反應過來,迅速抓向地上的盒子。

但,兩人的手剛剛伸出,便被朱月暖的石頭砸中腿彎,雙膝一軟,向前撲去。

緊接著,朱月暖飛身趕到,一腳將撲向楚宜桐的大肚男人踹到一邊,順勢將楚宜桐拉到了身後。

“暖……”楚宜桐盯著朱月暖的眼睛,驚愕的喊。

朱月暖立即打斷了他:“離揚。”

楚宜桐微微一笑,噤了聲。

“收好證據,退後。”朱月暖將他往後推了推。

被她踹倒的那個男人,不知道從哪裏摸出的匕首,沖著楚宜桐沖來。

朱月暖想也不想便迎了上去。

而其他幾處沖出來的人影,也和人動上了手。

只片刻,形勢便立即逆轉。

朱月暖把那大肚肥肥的男人反扭在了面前,而其他人也被紛紛拿下。

“楚公子,嚇著了吧?”那幾人中的一個拉下了黑布,露出臉,是季陶。

“多謝季兄。”楚宜桐一揖到地。

“這位是?”季曉沒認出蒙面又裝扮過的朱月暖。

“離揚。”朱月暖彎了彎雙眼,沒拉下黑布的打算。

“二炳,二炳還在上面。”李玉娘驚惶的指著上方的楚二炳。

眾人齊齊擡頭,只見,那架子竟然斜了出來,在風中搖搖晃晃的越來越往外傾,終於,吃不住力道,連人帶架子的落了下來。

“啊~~”楚二炳驚叫聲。

“二炳!”李玉娘狂喊著,整個人也軟軟的倒了下去。

“糟!”朱月暖和季陶齊齊縱身,與此同時,六層塔窗也躍出一個人影撲向楚二炳。

半空,箭風襲來,朱月暖和季陶在踏上三層塔檐的時候,被迫改變方向,躲開了幾支箭。

而楚二炳則被人抱住,摔在了他們踏過三層塔檐,又重重的往下跌去。

“二炳~~”

下方一片混亂。

誰也沒有留意到,剛剛抓向盒子的那個人偷偷的爬了起來,抱起近在咫尺的盒子飛快的沖進了林子。

接著,周保長帶著人沖了出來,團團圍住現場。

楚二炳和另一人也互相抱團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楚二炳背著架子在上,那人當了肉墊。

“悅茶!”朱月暖大驚,迅速跳下,第一個沖到那邊。

“噗~~”小廝打扮的悅茶噴出一口血,看著朱月暖,弱弱的喊了一聲:“公子……”隨即便暈了過去。

“楚兄,你們沒事吧?”

康子牧、舒姚清、孫多福、季文初以及所有和楚宜桐交好的學子們竟繼周保長等人之後湧了上來。

☆、094受傷

楚二炳和悅茶雙雙受傷,李玉娘也在暈厥中,眾人紛紛搭手準備帶人回鎮上。

“楚兄,悅茶可能傷到脅骨,這樣擡不行,我的馬車停在下面,坐我的車回去吧。”康子牧立即提議道。

“楚公子,此間已無事,我等也先告辭了。”季陶在康子牧等人出來的時候已經重新戴上了黑巾,此時也向楚宜桐告辭。

“多謝。”楚宜桐拱手,沒有多說。

“楚兄,我護送周保長他們回去,悅茶就麻煩你們了。”朱月暖收回頻頻看著悅茶的目光,也緊跟著過來沖楚宜桐說道。

“……”楚宜桐看著她,片刻的遲疑。

“楚兄,令弟和悅茶的傷耽擱不得,你們路上小心。”朱月暖暗示。

“多謝離揚兄相助。”楚宜桐點頭,目光有些擔憂。

“離揚兄?”康子牧等人紛紛驚訝的看向朱月暖。

“諸位,我還有事,送完周保長還得連夜趕回家中,家人怕是還等著呢,告辭。”朱月暖拱手,迅速退去,帶著周保長等人就要離開。

“等等,剛剛那個盒子哪裏去了?”楚五伯再一次語出“驚”人。

“銀票!”

“不見了!!”

眾人大驚。

只是。四周黑乎乎的樹林中,哪裏還有人。

“銀票沒了一時也尋不回,救人要緊。”朱月暖再一次提醒。

“對。先回去。”楚宜桐立即點頭。

朱月暖送了周保長等人回裏正那邊,將人關押好,敘了幾句便匆匆告退,趁著黑夜無聲無息的回到楚家,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換了衣服,站到了房門前。

等待……

時間似乎變得越發漫長。

朱月暖癡看著黑黑的天空。聽著呼呼而過的風,手緊緊的摳著門框。指甲摳入了木材中,指節泛白,她都沒有在意。

不知過了多久,寂靜的街傳來馬車的聲音。朱月暖整個人一震,想也不想便沖了出去,直到來到鋪門前,她才驟然停了腳步,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拉開了鋪子門。

正要推門的楚重錘楞了楞,看到她急急說道:“大兒媳婦,你怎麽起來?快進去,外面風大著呢。”

“公爹。怎麽樣了?”朱月暖壓著聲音,問道。

“都回來了。”楚重錘嘆氣,“說來話長。二炳和悅茶都受了傷。”

朱月暖忙讓到一邊,眾人已經擡了楚二炳和悅茶進來。

李玉娘倒是已經清醒,楚二炳身上的木架也已被除下。

“悅茶擡我房裏。”李玉娘這時倒是顯得正常起來,搶著開口。

這邊安置好,郎中便到了。

看診、驗傷,所有人都擠在堂屋裏。

朱月暖和李玉娘守在悅茶身邊。

看到臉色蒼白錯迷的悅茶。朱月暖忍不住眼眶發紅,緊咬著唇。迫使自己不去提醒郎中。

堂屋裏,楚宜桐正向康子牧等人道謝。

“楚兄,你也真是的,這樣的大事,也不通知我們,我家雖然沒有多大的能力,但派幾個家丁一起保護卻是可以的。”康子牧有些責怪的看著楚宜桐,“若不是遇到舒兄幾人,我們還不知道今晚有這樣的大事呢。”

“我也是聽馨兒說的,本來是想來看看有沒有幫得上忙的,結果看到家裏門緊閉著,問了隔壁鄰居才知道你們都出去了,這才匆匆邀了他們一起趕過去。”舒姚清嘆息著,“沒想到,悅茶竟有這樣的勇氣,堪稱義婢啊。”

“悅茶並非丫環,她是暖暖的義妹。”楚宜桐糾正一句。

“楚兄,今日不便,我等便不打擾了,有什麽事需要我們幫忙,只管開口,莫要客氣。”康子牧掃了滿當當的人,起身告辭。

“多謝。”楚宜桐沖眾人一揖到地,送了他們出去。

郎中很快有了結果,悅茶內傷嚴重,還斷了幾根肋骨,楚二炳只是外傷,看著嚇人,卻是修養幾日便能無事。

忙了近一個時辰,總算,只剩下自家人。

“爹,娘,這兒有我和暖暖看著,你們去我房裏休息吧。”楚宜桐端了熱茶進來,勸李玉娘和楚重錘去休息。

朱月暖坐在床邊,緊抓著悅茶的手,一手擱在邊上,正安靜的埋著頭。

“讓你爹去和二炳擠一擠,我在這兒看著悅茶,你們去睡吧。”李玉娘看了看朱月暖,別扭的說道。

“娘,你身體才剛好些,不能熬夜,你若再躺下,這家裏……”楚宜桐嘆氣。

“行了,你就消停些,別在這兒添亂了,我們去收拾收拾柴房,之前悅茶住過的那床還在,鋪鋪就行了。”楚重錘進來,拉了拉李玉娘。

“書房總歸比柴房好些,那邊也有一張榻,兩張合一塊兒鋪一鋪,多少舒適些。”朱月暖輕聲說道,緩緩擡起頭,撐著床邊站了起來,“我去取幾床被子。”

“也好。”楚重錘沒有多說,拉著李玉娘出去。

朱月暖開了櫃子,取了四床全新的厚被褥進了書房,楚宜桐已經幫著楚重錘一起收拾了柴房的床過來,和原來的榻一左一右的架好。

“大兒媳婦,你才剛剛退燒,也莫累著,早些休息。”楚重錘阻止了朱月暖的幫忙,把朱月暖和楚宜桐都趕了出來。

“晚上可吃過了?”再回到這邊,楚宜桐關心的伸手摸了摸朱月暖的額,問道。

“不餓。”朱月暖搖頭。又趴到了悅茶身邊,看著悅茶無血色的臉,輕聲說道。“明年游學,我讓小舅給你找個書僮吧。”

“嗯。”楚宜桐點頭,看了看她,轉身出去,“我先去給你做些吃的。”

“我不餓,你別忙了。”朱月暖懨懨的搖頭。

“我餓了。”楚宜桐聲音已經到了外面。

朱月暖回頭瞧了瞧,嘆了口氣。又趴了回去,看著昏迷的悅茶。低低的問:“悅茶……我的選擇是不是錯了?如果當初,沒有讓你跟著我回來,沒有遇到他,會不會……楚家就沒有這麽多的麻煩事兒。你,也不會受這麽重的傷……”

悅茶沒有回應。

朱月暖說著,又埋首趴了下去。

近半個時辰,楚宜桐小心的捧了一碗看不出什麽的東西進來,放到一邊,有些不好意思的輕聲說道:“暖暖,我沒做過面,這個……你嘗嘗能不能吃,要是……不能吃就算了。我去喊娘起來……”

朱月暖微訝的擡頭瞧了瞧,碗中的哪裏是面,分明就是一大坨的面糊糊。再轉向他,只見他的俊臉上沾上黑乎乎的柴灰。

“你……做過飯嗎?”朱月暖松開了悅茶的手,起身上前,拉著自己的袖子給他細細的擦拭,一邊忍不住問道。

“娘平時從來不許我進廚房。”楚宜桐有些難為情,自己擡手抹了一把。不由臉上一紅,一轉身就出去了。

朱月暖忍俊不禁。看了一會兒,坐到一邊,開始吃那碗所謂的面。

第一口,有些難咽的頓了頓,但還是咽了下去。

朱月暖想了想,直接拿著筷子把那一坨給攪抖均勻,徹底的弄成了糊,才喝了下去。

楚宜桐再回來時,臉上恢覆了幹凈,也換了一身衣服,手上還拿著她的披風,還有兩本書。

“你不去睡?”朱月暖驚訝。

“我陪你。”楚宜桐看著空碗,微怔。

“味道還行,就是面條煮成了面糊糊。”朱月暖看到他的目光,笑著說了一句。

楚宜桐只是笑笑,將手中的披風披上她的肩,隨手又探了探她的額,看著她認真的說道:“暖暖,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嗯,你說。”朱月暖有些累,懨懨的由著他忙活。

“離揚,莫再隨意出現。”楚宜桐低低的說道,語氣裏透著擔憂。

“好。”朱月暖應得爽快。

“莫要瞞我。”楚宜桐不滿意,“你之前明明答應我在這好好休息的,外面有我去處理,可你,趁著我們都不在,偷跑出去,周保長為何會帶人埋伏在那兒的?你白日便出去過了是吧?”

“下不為例。”朱月暖吐舌,低了頭,“這也是沒辦法嘛,這次的事,朱月暖辦不好,離揚卻可以。”

“秦賢弟之事被揭穿,已被他們知曉,若,有人再出來指著離揚說離揚是女的,你的麻煩只怕比秦賢弟更大,你不能犯險,知道嗎?”楚宜桐繼續訓道。

“知道,我才沒那秦月那麽傻呢。”朱月暖嘀咕道。

“我如今算是明白徐先生那一句了,你的膽大果然……”楚宜桐嘆了口氣,“欺君的事都敢做。”

“好啦,不說我。”朱月暖忙終止這個話題,拉著他坐在桌邊,“好在二炳無恙,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其他的,沒什麽,只除了……”

“什麽?”楚宜桐追問。

“康子牧。”朱月暖說了一個人名,告誡道,“你莫離他太近。”

“康兄今日幫了許多忙呀。”楚宜桐不解。

“我的傻夫君呀,你怎麽就不想想,他一向與你沒什麽往來,今日為何就……不,是這幾次怎麽就這樣熱心了呢?”朱月暖嘆息。

“康兄雖與我無往來,但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他為何……”楚宜桐搖了搖頭。

“對了,今天那人跟你說了什麽?”朱月暖突然想起那個大肚肥肥的男人來,忙問道。

☆、095婆婆與娘

“他給了我這張白紙,讓我在上面簽下名字,便能得到一份大富貴。”楚宜桐取出那張白紙和楚二炳的欠條,給了朱月暖,“這個你收好。”

朱月暖隨意的看了欠條一眼,卻拿著那白紙翻來覆去的看,對著火燒,撒上茶水又對著照了許久。

白紙依然還是白紙。

“看來,我們這次還是輸了,拿到的白紙,根本起不了什麽作用。”朱月暖氣餒的把白紙扔在桌上。

“也並非一無所獲,至少能明白一件事,他們身後的主人非一般人。”楚宜桐拿起白紙,湊著小油燈的光,用手指細細的摩挲著,“這是凝霜紙,非王公大臣不能用……”

朱月暖沒等他說完,直接抽過他手上的紙,隨意的折了折湊到了小油燈上面:“就當今晚是用那些銀子贖的人,這個……留著反而是禍害。”

楚宜桐點頭,沒再說話,只是目光溫柔的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一整晚,楚宜桐端坐在桌邊,捧著書默讀,時不時的關註著朱月暖的舉動,端茶,換水,默契的做著力所能及的事兒。

“哥,嫂子。”淩晨,窗紙透進些許的白,楚二炳虛弱的出現在門口。

朱月暖正趴在悅茶身邊睡覺。身上披著楚宜桐幫她蓋上的披風,聽到動靜立即睜開了眼睛。

楚宜桐已經放下手中的書快步迎上:“你醒了?過來做什麽?”

“我來到這邊有燈……”楚二炳的腿上有傷,扶著墻走了進來。看到床上躺的人,頓時瞪大了眼睛,“悅茶?!怎麽是她!”

“是悅茶暗中在保護你。”楚宜桐扶著他,輕聲說道,“具體如何,我們也不知,只能等悅茶醒來之後才能知曉。”

“她……怎麽樣了?”楚二炳楞楞的看著悅茶。

“斷了四根肋骨。”楚宜桐嘆氣。“你身上還有傷,先回去歇著。”

“是不是餓了?”朱月暖也站在了楚二炳的面前。

“嫂嫂。對不起,我沒能幫上你的忙,反而拖累了你,還害了悅茶。”楚二炳低下了頭。

“知道錯了?”朱月暖淺淺一笑。和楚宜桐對視一眼,輕聲說道,“你的本意是好的,但,你用錯了方法,也沒有去細想那些人的意圖,才上了他們的當,不過,這次的事。他們是有心算無心,責任不在你。”

“知道錯了便好好的回去養傷,莫再讓一家人為你操心。”楚宜桐難得的擺起了兄長的架子。嚴肅的訓著楚二炳,“你平日常說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孰不知,大賭往往便是從小賭衍生,曾祖父與祖父的教訓。你難道忘記了嗎?”

“哥,以後我不會再……”楚二炳哽咽著。

“好啦。事情都過去了。”朱月暖看著楚二炳,嘆氣,“回房歇著吧,悅茶一向身體極好,這一次,一定也能挺過去。”

“哥和嫂嫂一晚上未睡,還是先去歇會兒吧,我看著她。”楚二炳搖頭,一拐一拐的走了過去,坐在床邊,占了朱月暖原來的位置。

而此時,外面已經陸陸續續的響起了炮竹聲。

大年初一,家家戶戶都在開始熱鬧的辭舊迎新,準備著供口祭天迎喜。

楚家氣氛雖然低迷,李玉娘卻也強撐著起來忙活。

在廚房裏,和朱月暖迎面撞上。

“婆婆。”朱月暖倒是和以前一樣含笑招呼,“熱水已經好了,竈上也熬了粥,一會兒就能吃了。”

“嗳。”李玉娘卻是不自在,避開了朱月暖的眼睛,低著頭去取了他們的木盆子,去竈臺上舀水。

朱月暖繼續準備著早餐的小菜。

李玉娘打了一舀水,停了停,頭微微一側,遲疑的開口:“悅茶怎麽樣了?”

“還好,昨夜也沒發燒,脈象氣息都穩,郎中也曾說過,只要熬過這兩天不發燒,便沒事了,只是,靜養難免。”朱月暖邊配著菜邊應道,語氣正常。

“嗯,那就好。”李玉娘點了點頭,又不吭聲了,直到舀了水出去,在門口時又停了停,“你自己的身子還沒好,一會兒還是回房歇著吧,這兒我來。”

說著匆匆的出去了。

朱月暖驚訝的看著李玉娘有些倉惶的背影,啞然失笑,搖了搖頭繼續做事。

等到李玉娘回來,朱月暖已經準備好了早餐,以及幾道祭天的供品。

“婆婆,您看看這些,還需要準備什麽?”朱月暖主動找話題,“以前看我外婆這樣準備過,也不知道對不對。”

“挺好。”李玉娘別別扭扭的過來,慢吞吞的系上圍裙,走了過來,低著頭也不去看朱月暖,“你吃些東西去睡會兒,這兒我來。”

“我沒事的。”朱月暖搖了搖頭。

“喊桐兒也去。”李玉娘堅持。

朱月暖看了看別扭的李玉娘,只好妥協,給楚宜桐和楚二炳送去了熱水

楚重錘也已經起床,在他的堅持催促下,朱月暖和楚宜桐只好吃過早點便回房補眠。

只是,楚宜桐卻沒能休息太久,過了辰時,聞訊而來的學子們和楚家的親戚好友陸陸續續的上門探望。

一上午,不斷的招呼客人,解釋事情,感謝著所有人的關心。

朱月暖倒是睡了個好覺,午飯前起床又去看望了悅茶。

楚二炳依然守在床邊。

“你的傷也不能掉以輕心的。”朱月暖有些古怪的看著他說道。

“嫂嫂。她會不會有事?”楚二炳低低的問,目光專註於悅茶的臉。

“不會!”朱月暖應得斬釘截鐵,“我不允許她有事。”

“我信嫂嫂。”楚二炳這一句。仿若蚊鳴。

“暖暖。”這時,外面響起楚宜桐的聲音,“岳父岳母來了。”

朱月暖驚訝的轉身,果然看到楊慕萍和朱廣晟在楚宜桐的陪同下進來。

“爹,娘,你們怎麽今天來了?”朱月暖迎了上去,很是驚訝。

“出了這麽大的事。還管什麽初一初二呀。”楊慕萍快走幾步,急急的張望。“悅茶丫頭呢?”

“在裏面。”朱月暖讓到一邊,“斷了四根肋骨,所幸,不算嚴重。”

“斷了四根肋骨還叫不嚴重?”楊慕萍頓時驚呼。白了她一眼,匆匆進去,瞧了悅茶一番,退了出來,拉著朱月暖的手,細細的打量,另一只手也順勢貼上了朱月暖的額,“瞧你這臉色這樣差,一晚沒睡吧?”

“方才補眠過了。剛剛起來。”朱月暖搖頭。

“我讓錦藍和錦青留下照看悅茶一段時日。”楊慕萍用通知的語氣說道,不容拒絕,“不要跟我說不。你瞧瞧,悅茶身邊不能斷人,你小叔子也傷著,你婆婆的身子也不好,你也是,只剩下你公爹和大女婿。可熬不起。”

“謝謝娘。”朱月暖拒絕的話給堵了回去,只好順勢點了點頭。

幾人在堂屋坐定。楚重錘送走了幾位上門問候的好友,也快步進來陪同,寒暄間,不免流露歉意。

“是我們楚家對不住大兒媳婦,還連累了悅茶。”

“親家言重,都是一家人,無所謂連累不連累。”朱廣晟擺手。

“是啊,親家萬不可這樣說,大家平安無事便好。”楊慕萍也附和道,笑著看了看朱月暖,和楚重錘打招呼,“原本我們該接悅茶回家去住,只是方才,收到家裏捎來的信,我們得馬上回去一趟,怕是十五之前不會回來,所以,只能讓這兩個丫環留下,也好輪流照應一二,畢竟,這些日子你們大家都累著了。”

楚重錘驚訝的看著兩人,微一思索,爽快的點頭:“也好,如今這一家子一半的人不爽利,多兩個人幫襯,大兒媳婦也能輕松些。”

“娘,家裏出什麽事了?為什麽要今天馬上趕回去?”朱月暖聽到楊慕萍的話,卻是直接的皺了眉。

“是這樣的。”楊慕萍含笑解釋,“你奶奶派人捎了信過來,說是收到了你舅公的信,他還活著呢!!”

“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