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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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舀了一口。

突然,她目光一凜,將湯含在了嘴裏。

“嫂子,不好喝嗎?”莫曉音期待的看著她,像極一個做了好事等待家長讚揚的孩童。

“挺好的。”朱月暖不動聲色的咽下口中的湯,笑問道,“莫姑娘好手藝,這湯做的這樣正宗,鮮味兒十足,不知道都加了什麽?教教我可好?我夫君要攻課文章,魚湯最是適宜滋補,等我學了,也好做給他喝。”

“宜桐哥要喝呀?”莫曉音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笑著點頭,“行!”

“我來看看這裏面都放了什麽?”朱月暖似乎迫不及待,伸手打開了那個陶罐子的蓋子,拿著小勺子扒了扒。

裏面有蔥段、姜片……還有個黑乎乎的東西。

朱月暖將那個東西舀了起來,驚訝的問:“莫姑娘,你怎麽把禦米殼給放進去了?這東西可不能沾呀!”

莫曉音頓時楞住,看著她楞楞的問:“禦米殼是什麽?”

“《本草綱目》有雲:罌子粟殼,酸主收澀,故初病不可用之。洩瀉下痢既久,則氣敗不固而腸滑肛,咳嗽諸病既久,則氣散不收而肺脹痛劇,故俱宜此澀之、固之、收之、斂之。”朱月暖捏著那黑黑的一粒,娓娓而談,“這個,雖可入藥,但本身卻也是毒藥,久食會染上癮,無藥解石可治,發作時也只能以此物緩解,你從哪裏得來的?”

“什麽?有毒?!”李玉娘正端著碗要喝,聽到朱月暖的話,大吃一驚,碗放的太快,裏面的魚湯足足潑灑了半碗。

“我……我不知道呀,只是我二叔說,做菜的時候,放上幾枚,味道會更好,所以……所以……”莫曉音嚇得小臉都白了,“我家昨晚的菜裏,每道都放了,不過,我娘舍不得,是把一顆掰碎了放的。”

“大兒媳婦,真的有毒?”連楚重錘都被吸引了過來。

“確實有毒,此毒雖非烈性,長食卻能讓人成癮,欲罷不能。”朱月暖解釋道,“不過,這個,亦能入藥,如久瀉、久痢、久咳之癥,再,胃痛,腹痛,筋骨疼痛之類,亦有止痛鎮痛的功效,聽你說的,昨夜幾個菜掰了一粒,倒還好,接下去莫再吃便是,只這一罐湯品,卻足有五六枚……這湯,還是不喝為好。”

“曉音吶,聽我家大兒媳婦的,她說的,必定不會錯。”楚重錘立即說道。

“你若有疑慮,不妨拿著這個,去一趟醫館藥鋪,詢問一下,看看這個可是禦米殼。”朱月暖把東西放了回去。

“對對對,趕緊去。”李玉娘也慌了,“可別吃出問題。”

莫曉音立即站了起來,要往外面跑:“我這就去扔了。”

朱月暖忙在後面補了一句:“莫扔,這東西用得好,也是救命的良藥,扔了可惜。”

莫曉音連罐子都不要,直接沖了出去。

☆、078有情況

臘八節,朱月暖帶上李玉娘熬的臘八粥回了娘家。

“姐姐。”朱月馨也在,她穿著齊胸的儒裙,倒是瞧不出體形有什麽變化,她的丫環仔細的守在身邊照應著。

朱月暖落座,把臘八粥放到桌上,突然,她擡眼看了看那丫環,上一次送東西去楚家裏,這丫環的發還是姑娘家,可現在卻梳上了婦人發髻。

朱月馨註意到朱月暖的眼神,微斂了笑意,側頭說道:“棗蓮,把大小姐帶的粥拿去熱熱,我想吃點兒再回。”

棗蓮曲膝,俐索的提了盒子退了出去。

“怎麽回事?”朱月暖挑了挑眉。

“我如今這身子,自己都照顧不了自己,所以,就讓棗蓮代我照顧舒郎。”朱月馨低頭,聲音低低的,雖然平靜,但語氣中還是有些低落。

“馨囡,難為你了。”楊慕萍顯然也是剛剛知道,一臉震驚,但,到底是不舍朱月馨,低低的一嘆。

“糊塗!”朱月暖卻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看著朱月馨問,“你讓棗蓮去照顧他,他馬上就接受了?”

“舒郎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拗不過我提了兩次……”朱月馨的頭越低,手撫著小腹,聲音低低的,“前天夜裏,我……他才算勉強收了棗蓮的。”

“勉強?”朱月暖無語的拍額,起身就走。

“暖囡,你去哪?”楊慕萍忙跟著起來喊道。

“回家。”朱月暖停下腳步,指了指朱月馨,“出去別說我認識你。”

“姐姐?”朱月馨錯愕的看著朱月暖,驚嚇的喊了一聲。

“我問你。牛不喝水你能強按頭嗎?”朱月暖毫不客氣的看著她冷笑,“朱月馨,之前你尋死覓活的非要嫁他,真的是因為愛他嗎?還是你被他占了便宜才不得不嫁?”

“暖囡,你怎麽能這樣說話呢?”楊慕萍嚇了一跳。忙上前斥道。

朱月馨卻是蒼白了臉,一頭霧水的看著朱月暖:“姐姐,是我做錯什麽說錯什麽了嗎?”

“如果你真的愛一個人,你會甘心讓別的女人分享他嗎?”朱月暖冷哼,目光中滿是鄙夷,“我勸你。還是不要太天真。”

“暖囡……”楊慕萍無奈的嘆氣,伸手挽住了朱月馨,“馨囡,你姐姐的話,雖然聽著刺耳。但她都是為了你好,你呀,太傻了。”

朱月馨低頭,眼淚直直的滴落,一聲不吭的撫著自己的小腹。

“真是……我回家了。”朱月暖見狀,頓時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揮了揮手便直接出門。

門口,遇到剛剛回來的棗蓮:“大小姐。您不喝粥了?”

“回家喝。”朱月暖淡淡的扔下一句,腳步不停。

只是,朱月馨的事。到底還是影響了朱月暖的心情,回家的路上,腳步都沈了幾分。

“月暖。”剛踏上四方橋,秦時宇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

朱月暖的臉色更冷,頓了頓腳步,沒好氣的轉身。看著匆匆追上來的秦時宇:“秦公子,我們不熟。請不要這樣喊,影響不好。可懂?”

“我只是一時心急了,這是楚兄的家信,給。”秦時宇倒是沒在意,依然笑呵呵的,遞上一封書信。

書信上,確實是楚宜桐的字跡。

朱月暖疑惑的瞧了瞧他,伸手接過,翻覆的看了兩眼,睨著他納悶的問:“秦公子何時謀得的驛卒的差事?”

“不是,是前兩日,我妹妹派人送來了家信,捎帶了楚兄的,我妹妹在信中說,在岱山書院甚是辛苦,全虧了楚兄照應。”秦時宇平覆了氣息,又拿出了他那招牌一般的玉扇,緩緩的拉開,扇了起來。

“你妹妹的家書裏捎帶著我夫君的書信?”朱月暖挑眉,沖秦時宇晃了晃信,嘲諷的問,“秦公子,你是想誤導我什麽呢?還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秦家小姐一個姑娘家混跡在男人堆裏?”

“月暖,我真沒想那麽多,我妹妹只是去求學,我相信楚兄也是正人君子,他們不會有什麽的。”秦時宇忙急急的解釋。

“秦公子,你是想再上樹還是再下河?”朱月暖瞇起眼,警告的說道,“別讓我再說一遍,我的閨名不是你能隨便喊的,下次再喊讓我聽到,我一定會讓你體驗更刺激的。”

說罷,直接收起了書信,頭也不回的回到了家。

臨進門前,朱月暖深深吸了口氣,把信揣到了懷裏,才帶著笑意進了院子。

“月暖,不是回娘家了嗎?怎麽這樣快就回來了?”拉風箱的李玉娘驚訝的看著她。

“娘家也沒有什麽事,閑坐著也無趣,再說,家裏還有這麽多訂制呢。”朱月暖挽起袖子,拿起了鐵錘。

“等等。”李玉娘忙松開風箱,從一邊拿起長圍裙,掛到了朱月暖的頸上,繞到後面,幫著系好,才拍拍朱月暖的肩,“當心火星濺到衣服。”

朱月暖低頭看了看,暖暖一笑。

“叮叮”聲一直延續到入夜,才在李玉娘的催促下停止。

十一月的夜,已經極冷,朱月暖卻只穿著雪白的單衣,坐在梳妝臺前拭發,白天從秦時宇手裏得來的那封信就放在她的首飾盒上。

發半幹,朱月暖瞟向那封信,手稍緩。

好一會兒,她才放下了手中的布巾,伸手拿起了那封信。

拆開,拿出裏面的信,依然是一封給二老報平安的,說的都是差不多的安好之類的話,而另一封,自然是她的。

看到暖妻親啟幾字,朱月暖莫名的遲疑了一下,手指撫了撫那幾字,才咬了咬下唇,一點一點兒的拆開。抽出裏面的紙。

紙上倒不再是之前那樣短短數語,說的也是書院的趣事,直到最後,楚宜桐卻寫道:匿名遞送消息之人已經找到,卻原是秦兄之幼弟。因從家人信中得知消息,又礙於從不曾相識,不好通傳,故只得以知情人之名告知,今相見,一見如故。秉燭夜談,才知秦兄有此才華橫溢之幼弟……

“真是個呆子!!秦時宇是秦家獨子,哪來的幼弟,還秉燭夜談……”朱月暖還沒看完,便將手中的紙揉成一團。氣呼呼的扔在了桌上,低聲罵了一句。

一把抽了布巾過來,胡亂的接著拭發,轉身走到床邊坐下,拭了兩下,她又停下,回到梳妝臺前拾回了那一團,細細的展開。繼續往下看。

最後倒是沒有寫什麽秦兄的幼弟。

“那日一別,始終未收得消息,甚念。不知暖妻是否安好?”

“呆子,還算有點兒良心。”朱月暖看完,臉上情不自禁的浮現笑容,坐在床邊上,逐字逐句的重新看了起來。

“不行,我得寫信告訴他。要不然……對,秦家人慣會使生米煮熟飯這招。可真讓那秦家的妞捷足先登了,那姐的臉不是丟大了?讓小舅舅知道了還指不定要怎麽笑話我呢。”朱月暖拿著信。手指在上面劃來劃去,小聲的自言自語,“沒錯,必須告訴他,讓他離那人遠一點兒。”

說罷,朱月暖跳著趿了鞋,過去取了筆墨,坐在桌邊寫了起來。

次日一早,把二老的信給了他們,又幫著回了信,便親自送到了驛站寄了出去,回來又是叮叮叮的忙碌。

楚記鐵鋪這兩次推出的燒水壺和火鍋,出乎意料的受歡迎,楚重錘笑得合不攏嘴,可同時,也犯起了愁,因為只有他和朱月暖兩個人,根本就沒辦法加快速度,一個人三天才能搞定一只燒水壺,四天才能做好一只火鍋,這樣算下來,之前訂的東西,就夠他們忙活了,更不用說接新的訂制,李玉娘一邊回絕尋上門的生意,一邊心疼的直叨叨。

“以前沒生意也愁,現在有人要訂制,也要愁,唉……”李玉娘感慨的嘆著氣,繼續去做她辦所能及的事。

“既然都是愁,我倒寧願是像現在這樣,多愁愁。”楚重錘笑道。

朱月暖只是笑笑,沒說話,額間隱現汗水,濕了些許的發。

“你說的好聽,你一個人愁也就算了,還拖著我和月暖。”李玉娘打量著朱月暖,倒是有幾分真心憐惜,話題陡然一轉,“唉,不知道桐兒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雖說之前說的是兩月之期,不過,夫君要是能早日完成課程,也能提早回來的。”朱月暖一擡頭,就看到李玉娘在看她,只好寬慰了一句。

“是了,這火鍋可別忘記了我們自家的,桐兒還沒試過呢,說好了今年過年要讓他一起嘗嘗的。”李玉娘一說到自家兒子,頓時把什麽愁啊煩的全給拋開了,一臉的興趣盎然。

“不會忘記的。”楚重錘笑呵呵的。

“是了是了,桐兒喜歡吃冬筍,我明兒得再去尋人多挖一些回來才行。”李玉娘的思路再一次偏到楚宜桐的口味上,邊說還不忘記捎帶上朱月暖,“月暖,到時候你跟著我一塊兒,桐兒喜歡吃冬筍,你也多上上心,以後也好知道他的喜好。”

“好。”朱月暖點頭,手上的鐵錘未停。

“今年還得多醬些肉,多晾些菜幹,等明年桐兒上京,也好帶些家鄉的菜,誰知道到了京城,他吃不吃得慣那裏的吃食……”李玉娘開啟自言自語模式,一邊出力的拉著風箱,一邊絮叨著楚宜桐的喜好。

朱月暖含笑聽著,有些心不在蔫。

☆、079秦賢弟

白天忙打鐵,夜晚忙著默寫試題,很快的就到了臘月二十三,掃塵祭竈的日子。

朱月暖和李玉娘在鋪子裏打掃衛生,門外,傳來馬車的軲轆聲,李玉娘立即停下手,快步走向門邊,一邊說道:“會不會是桐兒?”

朱月暖轉頭看了看,笑了笑。

“真是桐兒!!”李玉娘激動的沖了出去。

朱月暖不由驚訝,跟在後面出門。

果然,門外停著一輛馬車,楚宜桐剛剛下車,正沖著一位俊秀公子作揖道別。

那一位俊秀公子比楚宜桐足足矮了一個頭,唇紅齒白,身形纖細,若是男子,實在顯得單薄了些。

朱月暖看到這人的瞬間,眸光驟凝。

這時,那位俊秀公子轉過了頭,看到了朱月暖,四目相對,他沖著朱月暖微微一笑,擡手作揖行禮。

楚宜桐留意到他的舉動,順勢轉過身,看到李玉娘和朱月暖,笑容綻放:“娘,暖暖,我回來了。”

“桐兒,快讓我瞧瞧!”李玉娘沖了上去,拉著楚宜桐的上上下下的打量,好一會兒才紅著眼眶,擡手摸了摸楚宜桐的發,感慨的說道,“黑了,也壯了。”

“娘。”楚宜桐明顯的無奈,沖那俊秀公子笑了笑,“讓秦賢弟見笑了。”

“不會,慈母之心,楚兄好福氣。”俊秀公子含笑搖頭,舉手投足都流露著一份優雅,說罷,沖李玉娘一揖到地,“秦月見過楚伯母。”

朱月暖站在門前。手裏還拿著雞毛撣子,一身紅衣,卻系上了青色圍裙,讓她的明麗中添了幾分煙火味兒。

“秦月”起身,又沖著朱月暖的方向一揖到地:“這位想必就是朱家姐姐。楚兄的夫人吧?”

“正是拙荊。”楚宜桐側頭,沖朱月暖溫和一笑。

朱月暖聽到這一句,莫名的松了微皺的眉心,淺笑上前,福了福:“秦公子有禮。”

“哎呀,別站在門口說話了。桐兒,快請秦公子屋裏坐坐吧,喝杯茶,月暖泡的茶,可好著呢。”李玉娘此時。各種擔心郁悶全消,興高采烈的招呼著。

“多謝伯母,只是我剛剛回來,還不曾歸家,怕家裏人等急了,待改日,再來拜會伯父伯母。”“秦月”客氣的謝絕,沖楚宜桐笑道。“禹知,我先回去了,莫忘記了你我之約。”

說罷。還深深的看了朱月暖一眼,轉身坐上了馬車,緩緩離開。

“……”朱月暖沈默的看著馬車背影。

李玉娘已經搶了楚宜桐的行李,拉著他往鋪子裏走,一邊扯著嗓子喊:“桐兒他爹,桐兒回來了!!”

楚宜桐滿臉笑意。由著李玉娘拉著進門,經過朱月暖身邊時。側頭看著朱月暖笑了笑:“暖暖,怎不進來?”

“來了。”朱月暖回神跟上。

“月暖。快把這個給我。”進了院子,李玉娘一把搶過了朱月暖手裏的雞毛撣子,把行李塞給了她,“放好這個,快些去燒些熱水,給桐兒好好的洗洗,對了,先泡杯茶,這一路,就是有馬車,也累人得很。”

“娘,我自己來就是了。”楚宜桐遞了個歉意的眼神給朱月暖,笑著說道。

“沒事,你去歇會兒。”朱月暖瞧了瞧李玉娘,提著東西回了屋。

再出來,去廚房泡了茶,李玉娘正拉著楚宜桐坐在打鐵棚外,邊藉著火爐烤火邊興奮的噓寒問暖。

朱月暖送上茶,很自覺的回了廚房準備午飯,時不時的往外瞟上一眼,心神不定。

李玉娘的興致卻直直延續到入夜,朱月暖已將屋裏屋外打掃個幹凈,小年夜的飯菜也準備得差不多,一家人才算坐到了一起。

“多吃點兒,月暖做的,可好吃了呢。”李玉娘坐定,起筷就往楚宜桐碗裏挾菜,只一瞬,便堆積如山。

楚重錘倒是沒說什麽,只舉了筷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到朱月暖碗裏,笑道:“大兒媳婦這段時日著實辛苦,多吃點兒。”

“謝謝公爹。”朱月暖含笑道謝。

“娘,吃飯啦,有什麽話,你不能閑了再說嗎?”楚二炳卻有些不高興的看著滿桌的菜被李玉娘移來移去,“你這樣,讓我們大家還怎麽吃飯?”

“我還不是怕你哥在書院吃不好嘛,瞧瞧,都黑了,瘦了。”李玉娘這才停了手。

“也不過是一點點兒,比起以前白的像娘們,這樣好多了。”楚二炳撇嘴說道。

“臭小子,怎麽說話呢?哪有人這樣說自家哥哥的?”李玉娘笑罵著,倒是安靜下來。

吃過飯,聽聞楚宜桐歸家的鄰居紛紛過來招呼,朱月暖來來回回的泡了不下二十杯的茶,才總算把那些熱情的鄉鄰和親戚送走。

楚宜桐先洗漱完畢,便去了堂屋和楚重錘和李玉娘說話,把房間讓給了朱月暖,直到一更天的梆子敲響,朱月暖把自己和房間收拾了個幹凈,楚宜桐才回來。

但,李玉娘也操心的追了進來。

“娘,你在做什麽呢?”門口,楚二炳喊了一聲,“嫂嫂今天忙了一天,你有什麽話明兒再與哥說唄?都這會兒,你還讓不讓哥哥嫂嫂休息啊?”

朱月暖捂臉,假裝沒聽見,無意識的收拾著自己的梳妝臺。

李玉娘這才省過神來,俐索的平了平被子,看了朱月暖一眼,笑道:“那你們早些休息。”

“娘也早些休息。”楚宜桐送到門邊。

“早些休息哈。”李玉娘在院子裏還叮囑了一句。

楚宜桐點頭,看著李玉娘被楚二炳拽走,走合上了房門。

房間裏只剩下朱月暖和楚宜桐,少了絮絮叨叨的李玉娘,整個房間一下子靜了下來。

楚宜桐站在門邊上。帶著一絲溫暖的笑凝望著朱月暖。

朱月暖有些不自在的擡手撫了撫發,抿嘴好一會兒,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下,才似想到了話題,開口說道:“禹知……”

“嗯?”楚宜桐輕輕的應。緩步近前。

“之前跟你的回信,可曾收到?”朱月暖尋著話題,也往屋中的桌邊走去。

“收到了,只是因課業繁忙,秦賢弟提議,反正歸期將至。不如給你一個驚喜,故此沒有回信。”楚宜桐輕柔的說著,凝眸,細細的打量著她。

“你既然收到了信,為什麽還會和他……一起回來?”朱月暖疑惑。

楚宜桐聽到這話。臉上浮現困惑,不過還是解釋道:“課業提前完成,也過了馮先生的考試,秦賢弟與我一樣,恰逢秦賢弟家中有事遇到溪聆鎮,秦賢弟便邀我一起回來了,怎麽了?”

“你的那封回信,在哪?”朱月暖定定的看著他。等他說完,直接攤開手,“讓我看看。”

楚宜桐雖然疑惑。但還是去尋出了信,他的信都夾在一本常看的書裏面,翻開,全是朱月暖的筆跡。

“在這兒。”尋出最後一封,遞給了朱月暖。

朱月暖忙一把接過,匆匆拆開。字確實是她的字,但卻是後來幫二老回的那一張。

“就這一張?”朱月暖擡頭緊盯著他。

“就這一張。”楚宜桐點頭。又問了一句,“怎麽了?”

“信是書院的書童給你取的?還是你自己去取的?”朱月暖臉色凝重。追問。

“是秦賢弟幫我帶的。”楚宜桐還是奇怪,“有什麽不對嗎?”

“這一張,是公爹和婆婆讓我寫的回覆,而我要說的,卻不見了。”朱月暖揚了揚手中薄薄的一張紙,顰眉。

“可是,我拿到信的時候,封口未拆……”楚宜桐一臉驚訝,搖了搖頭,“不可能,秦賢弟是君子,他不會……”

“你確定他是秦賢弟而不是秦賢妹嗎?”朱月暖斂了嘆息,平靜的折起了信,還給了楚宜桐,“秦時宇只有妹妹,沒有弟弟,而且,他還親口告訴我,他妹妹女扮男裝在岱山書院。”

“暖暖,你必是誤會了。”楚宜桐聽到這兒,才松了口氣,笑道,“秦賢弟也說過,他和秦兄只是表親,並非一家。”

“他說的?”朱月暖楞住。

“是。”楚宜桐點頭,笑道,“暖暖,我之前以為,你以離揚之名就讀岱山書院,並非什麽難事,如今我卻是好奇,你是如何熬過來的,岱山書院,與知俞完全不同,文武兼備,重德重義,這段日子,我才真正的懂得,何謂讀萬卷書、行萬裏路之真諦。”

“岱山書院原本和另處並無不同,如今這樣,還是小舅的功勞,當初,為了推行這些課程,他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九才有今天的局面的,我之所以以離揚之名進入岱山書院,還去考了舉人,就是因為幫我小舅一把。”朱月暖倒了兩杯茶,遞了一杯給他,這一番敘說,倒是調和了氣氛,不再靜默的尷尬。

楚宜桐接了茶,卻又放到了桌上,順手便握住了朱月暖的右手,攤開她的手掌心,低頭仔細的端詳,手指輕摩:“去了岱山書院,我才知你之不易,亦更懂你之前曾想自嫁自身遠離的心意,如你這般,天下女子怕也是屈指可數,才情心胸,早已不輸我等男兒,卻偏偏……細細想來,也是我楚家委屈了你,累你如此辛苦。”

手指劃到了掌心上那被擦傷的地方,傷雖然早已經痊愈,但淺淺的疤痕卻還在,加上這段日子的辛勞,亦在手上留下了痕跡,薄繭清晰可見。

他這突然的動作,讓朱月暖頓時僵住,偷偷的瞄了他一眼,微咬下唇,緩緩的抽回了手,捂在胸前轉身避開他的目光。

“不早了,睡吧。”朱月暖直接躲進了自己的被窩,連剛才討論的話題也拋到了腦後。

楚宜桐側身看著她的舉動,許久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啞然一笑,吹滅了燈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在黑暗中,楚宜桐的聲音低低的響起:“暖暖,世間如你這般女子,並不多,秦賢弟也只是秦賢弟,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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